白髮老者聞言,身形猛地一僵,脊背驟然繃緊,眼底一閃而過的詫異,瞬間被更深沉的暴戾與怒火吞噬。
周身的戾氣陡然凝沉,氣壓驟降至冰點,連室內流轉的冷光都似被凍得凝滯,襯得他那溝壑縱橫的臉龐,更顯陰鷙可怖。
下一秒,枯槁如老樹皮的手掌,狠狠拍在早已佈滿裂痕的金屬桌麵上。
“哢嚓——”
桌麵原本的裂痕再度蔓延,裂開幾道猙獰的新縫,細碎的金屬碎屑簌簌滾落,砸在地麵上發出細微的聲響,更襯得指揮室內死寂得令人窒息。
他垂著眼,沉默不語。
渾濁的眼底翻湧著劇烈的權衡與掙紮,每一絲情緒都藏在溝壑縱橫的皺紋裡,難辨深淺。
既然確定那群龍國進化者的主力現身洞穴外圍,此刻再派人大範圍搜尋,無疑是徒勞之舉,可洞穴深處的合金熔爐,卻是分部基地的存亡命脈,容不得半分差錯。
眼下基地的防禦本就捉襟見肘,洞穴外圍的殘存戰士更是岌岌可危,撐不了多久。
一旦能量熔爐落入龍國進化者之手,整個櫻花國分部必將遭遇滅頂之災,關於周邊國家的所有佈局也都將毀於一旦。
鱷神將的死,已然成為獸化軍團抹之不去的奇恥大辱,可櫻花國分部的存亡,遠比一場複仇、一條逝去的性命更為重要。
他絕不能讓這群龍國的入侵者活著踏出這片火山,更不能讓數年心血付諸東流。
片刻的沉默權衡後,老者猛地抬眼,眼底的掙紮與猶豫被徹底碾碎,隻剩下一片決絕的冷芒。
語氣沉冷如冰,帶著不容置喙的威嚴,字字擲地有聲:“立刻傳令!終止所有搜尋任務,召回所有在外的高階戰王與精銳,全速馳援洞穴外圍!”
他的聲音裹著刺骨的戾氣,威嚴得令人窒息,每一個字都似重錘砸在人心上:“哪怕付出再大的代價,也要守住熔爐,絕不能落入龍國人手中!”
這句話,老者說得咬牙切齒,眼底的殺意幾乎要溢位來。
“另外,”他的語氣又沉了幾分,冷芒刺骨的眼神掃過身旁垂首斂息的下屬,字字千鈞的命令道:“讓基地所有留守的高階戰士,從即刻起,死守實驗室、指揮室、基因倉庫等核心設施!”
“記住——哪怕是一隻蒼蠅,也不允許靠近核心區域半步!”
下屬渾身一震,連忙躬身俯首,額頭幾乎抵到胸口,聲音恭敬得帶著幾分難以掩飾的顫抖:“是!我會立刻安排!”
話音未落,他便轉身狂奔而去,腳步急促得幾乎踉蹌。
厚重的靴底撞擊地麵,在寂靜的走廊裡迴盪,每一步都透著爭分奪秒的急切,生怕晚了一秒,便會引來了老者的怒火焚身。
地下基地再一次被極致的緊急氛圍所籠罩,刺耳的指令信號藉著通訊器,瞬間穿透狂風暴雪,傳至分散在火山周邊各處的獸化戰士手中。
當他們接到命令,冇有半分遲疑,立刻終止手中的搜尋動作,並果斷調轉方向,循著洞穴外圍的方位疾馳而去。
一時間,無數道黑色身影在漫天風雪中奔行,如一股股狂暴的黑潮,朝著洞穴外圍的戰場席捲而去。
與此同時,老者目送下屬狂奔離去,周身縈繞的暴戾氣息卻愈發濃重。
枯槁的眉眼間凝著化不開的陰鷙,眼底翻湧著嗜血的冷光。
雖說已傳令讓留守的高階戰士死守基地核心區域,並召回精銳馳援洞穴,可熔爐的重要性,讓他的心底終究懸著一塊巨石,半點都無法安心。
沉吟不過片刻,老者眼底的遲疑便被陣陣精光徹底碾碎,似是下定了某種決心,隨即轉身大步流星地踏出了這間死寂的指揮室。
他必須要親自走上一遭,絕不能讓這群龍國人壞了軍團的全域性大計。
哪怕需要自己出手,哪怕要付出額外代價,也要將龍國人徹底埋葬在這片冰封的火山之中,讓他們付出血的代價。
此刻,洞穴深處的高溫依舊灼人,熔爐內躁動的能量不斷衝擊著能量枷鎖的束縛,低沉的嗡鳴在這狹小的空間裡不時迴盪。
淩鋒的左手掌心仍舊死死抵在能量枷鎖上,哪怕整個手掌早已被枷鎖傳來的熾熱灼得血肉模糊,也未曾有半分鬆動。
空間源力持續注入枷鎖之中,漆黑的鎖釦紋路微微震顫,泛著微弱的暗光,勉強與熔爐內翻湧的狂暴能量維繫著脆弱的平衡。
能量枷鎖的時效已不足半小時,經過先前地熱爆發的衝擊,時限被進一步壓縮,流動於鎖鏈之上的黑芒,已然不如最初那般熾盛,隱隱有黯淡之勢。
而那層籠罩整個洞穴的淡藍色空間紋路,更是淡得近乎透明,如同薄冰般脆弱,每一次熔爐能量的輕微反撲,都會讓紋路泛起細密的漣漪。
隨之而來的,便是更為強烈的反噬。
識海像是被鈍刀反覆切割,鑽心的刺痛一陣緊過一陣。
即便經過強化的經脈,也難以承受源力過分透支的負荷,陣陣抽搐如烈火灼燒般難忍。
痠麻的脫力感如潮水般席捲全身,雙腿止不住地微微發顫,幾乎要支撐不住身體的重量。
作戰服袖口早已被高溫烤得焦黑蜷曲,布料下的皮膚被灼出密密麻麻的水泡,部分水泡已然破裂,粘稠的血珠混著焦黑的布料,緊緊黏在掌心與手臂上。
灼熱感順著皮肉滲入骨血,伴隨著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吞嚥滾燙的砂礫。
可眼底的疲憊之下,依舊燃燒著不容動搖的堅定。
趁著能量枷鎖與熔爐暫時維繫平衡的間隙,淩鋒顫抖著伸出另一隻手,指尖艱難地觸碰控製熔爐的儀器麵板,試圖找到掌控熔爐的方法。
可麵板上滿是陌生的獸化軍團專屬紋路標註,儀器的構造更是複雜得超出想象。
他反覆調試、不斷試錯,指尖的顫抖讓操作變得愈發艱難。
心中的急切如烈火般灼燒,卻始終毫無頭緒,隻能咬著牙,一遍又一遍地嘗試,不肯放棄最後的那絲希望。
而洞穴外圍的戰場之上,遍地都是獸化戰士的屍體。
溫熱的鮮血汩汩湧出,浸透了身下潔白的積雪,猩紅與雪白的碰撞顯得那樣刺目驚心,空氣中瀰漫著濃鬱的血腥味與風雪的寒意,肅殺逼人。
陳城的肩頭傷口還在滲血,一動便是鑽心的疼。
他卻強撐著攥緊短刃,朝著一名重傷倒地的獸化戰士衝去,不給對方任何反撲或求援的機會。
另一側的宋堯則同樣抄起長刀,帶領兩名隊員殺向還在不時掙紮的敵人。
在他們身後,張小寒的目光銳利如鷹,鎖定一名渾身狼狽,並試圖逃竄的敵人。
拉動弓弦的指尖上,一道醒目的紅痕已然發紫,甚至泛起了細小的血泡。
但她持弓的動作依舊穩健,一支利箭瞬間離弦射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