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雪裹著濃得化不開的夜色,如潮水般漫過整片火山,雪粒砸在岩壁上簌簌作響,又被呼嘯的寒風捲走。
淩鋒居前領路,身姿壓低貼緊岩壁,肩背繃成蓄勢勁弓,足尖不斷掠過積雪覆蓋的岩基,淺痕剛一留下,便被落下的雪片瞬時抹平。
身後一眾隊員亦步亦趨,謹慎的複刻著他的落點與行進節奏。
積雪下碎石與冰碴未及發出聲響,便被眾人身形帶過的氣流與風雪儘數掩蓋。
十二人朝著目標火山疾進,夜色與風雪織成密不透風的帷幕,天地間隻剩風雪嘶吼,襯得眾人的移動愈發悄無聲息。
奔行間,十二道迅捷身形如暗影流動般穿梭於岩體、灌木之間,這份疾行中的絕對靜謐,卻也是風雪夜戰前最為窒息的壓抑。
不過十分鐘光景,十二人藉著風雪與夜色的雙重掩護,悄無聲息摸抵預定地點。
那是一處被冰封灌木叢裹住的緩坡,枯藤纏緊厚冰,枝椏上的冰碴掛著新雪,在黑夜裡閃著細碎寒芒,正好形成一道天然的隱蔽屏障。
淩鋒身形驟停,轉身時眼神銳利似刀,下達最終的指令:“宋堯、陳城、鄭峰隨我一起潛入洞穴。”
“小寒,外圍的防禦就交給你了!”
聞言,張小寒堅定頷首,抬手給身後七人比出“分散佈防”的戰術手勢,眼底裡儘是拚死也要堅守的冷毅。
無需多言,便能明白這份托付的沉重。
放心將身後全然交予戰友,淩鋒隨即朝著宋堯三人偏頭示意,四人立刻掠向岩壁褶皺後的狹窄岩縫,雪花在身後揚起,又在轉瞬間就寒風扯碎。
餘光中,張小寒已迅速指揮眾人占據有利地形,重弩快速架起,精準鎖定東側所有盲區,一係列的動作簡潔且高效。
靜止的弩身很快便積上一層薄雪,全員凝神戒備,一觸即發的緊張直接拉滿,彷彿連狂風暴雪都被這股沉凝的氣息鎮住。
隨著淩鋒四人的持續深入,藏在岩壁深褶裡的那道可直抵洞穴內部的幽深岩縫,在漫天飛雪中漸漸顯露。
漆黑的裂口,透著莫名的猙獰詭異。
風雪將岩縫邊緣的碎石薄冰裹得嚴嚴實實,若非淩鋒引路,即便走到跟前,也隻會當是一道普通岩隙,根本看不出任何玄機。
狹窄的縫縫之間,交錯的薄冰如寒刃般懸在頭頂,撥出的白霧轉瞬就被岩縫滲出的寒氣與外麵的風雪絞碎,連一絲痕跡都未曾留下。
淩鋒率先側身探入,指尖精準扣住岩壁凹槽,憑著敏銳觸感避開尖石冰刃,腳下踩穩後,回頭給宋堯三人遞出一個“跟進”的眼神。
宋堯三人秒懂,刻意讓衣物與岩壁隔開半寸,屏住呼吸緩緩挪步,全程未發一絲聲響,儘顯優良的戰術素養。
岩縫外的風雪狂嘯成為絕佳的掩護,唯有洞穴深處偶爾散溢的能量波動,順著岩縫纏上四人皮膚,帶來一陣細微麻癢。
一番艱難無聲的穿行,在抵達岩縫儘頭時,寬敞的洞穴內部景象驟然撞入眼簾。
暗紅色微光裹著地熱撲麵而來,瞬間驅散了四人周身的寒意,也映亮了洞內的景象。
四人迅速蹲伏在此前藏身的陰暗角落,並默契的呈扇形戒備。
淩鋒貼緊岩壁,無形的精神力悄然鋪開,細緻謹慎的探查著洞穴內部的動靜。
在精神力覆蓋的範圍之內,洞穴中央那座巨大的鋼鐵熔爐,正艱難壓製著爐內躁動的熾熱能量,那四名高階戰王依舊分散站位,將熔爐牢牢護在中心。
洞內景象與此前偵查時完全一致,表麵看似風平浪靜、毫無異常。
可被熔爐牢牢封鎖,卻仍不時溢散而出的那股熾熱能量,似乎變得愈發狂躁,彷彿隨時都可能衝破鋼鐵的枷鎖。
這讓淩鋒的神經瞬間緊繃,不敢有半分鬆懈。
與此同時,外圍的防禦小組已藉著緩坡地形和風雪掩護,快速鋪開三層交叉防線。
張小寒手持精鋼長弓,帶著三名隊員蹲守東側高地,箭矢已在弦上,箭鏃上被抹勻的基因抑製藥劑,在夜幕裡泛著冷冷幽光。
全員正死死鎖定東側通往洞穴的唯一路徑,眼神銳利似鷹,黑暗裡半點異動都逃不過他們的視線。
另外四人則兩兩一組,埋伏在坡下岩堆之後,重弩已然對準前方的開闊地帶,一旦獸化戰士現身,迎接他們的便是致命打擊。
整條防線層層遞進、首尾呼應,長弓、重弩的冷芒混著冰麵的淡淡雪光,織成一道密不透風的鐵牆,將東側的潛在威脅牢牢攔在外麵。
眾人伏地的身軀很快便被積雪覆蓋,凜冽的寒意穿透作戰服滲進骨髓,卻無一人輕舉妄動,彷彿已與這片冰雪大地融為一體。
唯有風雪打在頭盔與武器上的簌簌聲響,陪著隊員們在靜默中等待獸化戰士來襲,戰前的沉凝壓抑在風雪裡無聲漫溢。
他們需要守住的不僅僅隻是身前潛在的危險,更是潛入洞穴那四人的唯一退路。
......
無形的精神力掃過洞穴每一處角落,再三確認再無任何隱患之後,淩鋒這才緩緩收斂心神,回頭與身旁的宋堯三人對視一眼。
無需半句言語,一個眼神的交彙便能精準傳遞出作戰信號——準備就緒,即刻發起攻勢。
這份無聲的默契,源自一路並肩闖過的艱難險阻,麵罩下的眼眸中藏著對惡戰的警惕、對任務的決絕,更有刻在骨子裡的絕對信任。
岩縫之外,風雪依舊狂嘯肆虐,密集的雪粒砸在岩壁上簌簌作響,將深入時可能產生的任何細微動靜儘數掩蓋。
身為隊長,淩鋒當仁不讓,率先弓身探入洞穴。
後背緊緊貼住冰涼粗糙的岩壁,腰腹精準發力穩住重心,身形化作一道迅捷暗影,赫然融入前方濃稠的黑暗之中。
宋堯三人緊隨其後,全程屏息斂氣,腳步卻絲毫不差地複刻著淩鋒的行進軌跡,悄無聲息地跟入洞穴深處。
這處天然形成的漆黑洞穴,宛如一頭蟄伏千年的巨獸,正張開的巨口吞噬著四人謹慎的身影。
唯有洞穴深處聳立的那座巨大熔爐,不時溢散出暗紅色的微弱光暈。
隱約映著從岩縫滲入的細碎雪粒,在地麵鋪成零星碎痕,更添幾分詭異靜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