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集訓營開啟的那一刻,淩鋒等人就深刻的體會到“殘酷”二字的重量。
這裡的訓練強度,更是遠超在行動大隊時的數倍不止。
清晨五點,天還未亮,尖銳的哨聲就刺破營地的寂靜,所有人必須在五分鐘內完成集結,隨後便展開一天的訓練。
廣場上,負責訓練的教官握著擴音喇叭,不帶一絲情感的聲音,在灰暗的天幕下顯得格外刺耳:“二十公裡負重越野,揹包三十公斤!最後十名,將取消今日早餐!”
淩鋒不動聲色的掂了掂揹包裡的石塊,這樣的重量還在他的承受範圍之內,但想到其他幾位隊友,擔憂之色不由從眼中一閃而過。
隊伍出發時,雪地早已被凍成堅硬的冰殼,每一步踩下去,靴底都要與冰麵較勁,稍不留神就會打滑。
寒風像刀子一樣刮在臉上,帶著冰碴子刺得皮膚生疼。
有不少人冇跑兩公裡就開始大口喘氣,撥出的白霧在鼻尖凝結成霜,順著下巴滴落在雪地上,瞬間便被凍成小冰粒,連睫毛都裹上了一層白霜。
“袁偉,跟上!”淩鋒回頭時,發現袁偉的腳步變得有些踉蹌。
前幾日的長途跋涉,他的體力顯然還冇有完全恢複,三十公斤的負重像座小山般壓在肩上,每跑一步都感覺五臟六腑在翻騰,連撥出的氣都帶著一絲血腥味。
但淩鋒冇有任何辦法,在這座集訓營裡,他也和大家一樣,隻是一名普通的新人,冇有任何特權。
想要留下,就隻能咬牙堅持。
灰暗的天空下,遠處的景物都蒙著一層模糊的白,連方向都要靠指南針確認,更添了幾分壓抑。
隊伍中,不時有人因體力不支倒在雪地裡。
一名來自西部某座基地的隊員,在行進時雙腿突然開始抽搐,突如其來的劇痛讓他隻能抱著膝蓋蜷縮在雪地上,臉色變得慘白如紙,嘴唇更是凍得發紫。
隨行的醫護人員上前檢查後,無聲的搖了搖頭,隨即在名冊上找到了那名隊員的名字,重重的畫了個紅圈。
而在名字上畫上紅圈,便意味著淘汰!
那名隊員死死的盯著麵露遺憾的醫護人員,眼圈瞬間通紅,卻還是咬著牙站起身。
在隨行人員的攙扶下,他哽嚥著坐上了那輛不知通往何處的裝甲車。
僅僅一場負重越野,就有五人慘遭淘汰,他們的背影在灰暗的雪地裡越來越小,像被寒風吞噬的殘焰,很快就被新落的雪沫蓋住了痕跡。
而這,也隻是整個集訓項目的開胃小菜。
白天的訓練接踵而至,更是將“殘酷”二字刻進每分每秒。
五十米高的岩壁訓練場上,岩壁覆蓋著一層厚冰,在灰暗的天光下泛著冷硬的光,連岩縫都凍得結結實實。
隊員們腰間繫著安全繩,雙手緊緊摳住岩縫,指尖因用力而泛白,很快就凍得失去知覺。
即便是淩鋒小隊,在這樣高強度的訓練中也滿是艱難。
當趙平安爬到三十米處時,他的右手突然打滑,身體瞬間懸空,安全繩被扯得“咯吱”作響,隨時都有掉落的危險。
“踩住左邊的凸起!用腳尖發力!”淩鋒在地麵上大喊,聲音穿透風幕,帶著一絲急促。
趙平安深吸一口氣,藉著手臂的力量蕩向岩壁,腳尖精準踩住岩縫,可指甲縫裡還是滲出血跡,在冰麵上留下一抹刺眼的紅,很快就凍成了深色的冰碴。
等他爬到頂端,解開安全繩時,手臂已經抖得抬不起來,連手指都無法伸直。
下午的廢墟實戰對抗訓練,同樣也是驚險萬分。
在一棟廢棄寫字樓裡,斷壁殘垣間藏著模擬敵人的弓弩手,他們隱藏在各處不起眼的位置,手中的弩箭時刻鎖定著進入大樓的目標。
箭尖上塗著醒目的紅漆,一旦被箭矢命中,就會被判定為“陣亡”。
灰暗的天光從破碎的窗戶透進來,讓視線變得受阻,隻能夠依靠大家的感知,去躲避不知會從何處射來的冷箭。
在抽簽時,陳城和劉飛剛好抽到一組,兩人原本信心滿滿,可剛繞過一麵斷牆,就聽到兩道弓弦響起。
“臥倒!”劉飛一把將陳城按在地上,兩支弩箭擦著他們的頭皮掠過,釘在身後的水泥柱上,箭尾還在微微顫動。
兩人立刻尋找合適的位置隱藏身形,在這個過程中,陳城掏出煙霧彈扔向前方。
白色的煙霧瞬間瀰漫開來,趁機對方視線受阻,他猛然朝著一處暗角衝了出去,在短刀精準命中一名弩手的同時,後背卻被另一支冷箭射中。
紅漆在作戰服上暈開一片,顯得格外醒目。
“你‘陣亡’了!”一名教官冷聲喊道。
陳城懊惱的捶了下地麵,然後隻能眼睜睜的看著劉飛繼續迂迴作戰的背影,不由攥緊了拳頭。
這些天,隊友們很快便適應了集訓的節奏,隻有他還停留在原地,連實戰都頻頻失利。
這讓陳城的心態,也不由發生了一絲變化。
而在這些天馬行空的訓練項目中,最折磨人的還是在野外進行潛伏訓練。
在零下五六十度的天氣,隊員們需要一動不動的趴在雪地裡,連呼吸都要放緩,避免撥出的白霧暴露自身所在的位置。
持續的極寒讓雪地硬得像是鐵板,即便隔著厚厚的防寒服,都能感覺到刺入骨髓的寒冷。
參與訓練的隊員,更是苦不堪言。
雖然大家都是進化者,但進化者的體質也隻是比普通人強出一截,還冇有達到能夠完全無視極端的天氣。
在訓練中,袁偉的腳趾最先凍得失去知覺,接著是手指,最後連臉頰都開始變得麻木。
他想要悄悄的活動腳踝,卻被教官在望遠鏡中發現:“動什麼,再動直接淘汰!在這樣的環境中,亂動一下就可能被敵人發現,從而暴露你們所在的位置!”
袁偉立刻僵住,牙齒咬得咯咯作響,雪花落在睫毛上,融化後又結成冰,視線漸漸有些模糊,連身邊隊友的輪廓都看不清楚。
想起在C市基地時,淩鋒曾經對他說過:“堅持不是硬扛,而是明知艱難還肯一直往前走!”
想到這裡,袁偉像是重新注入了一股新的力量,緊緊攥住拳頭,將指甲嵌進掌心,用痛感保持清醒。
掌心的血珠很快便滲出手套,但他也依舊紋絲不動。
堅持,再堅持!
不能因為自己的疏漏,而讓身旁的隊友暴露在敵人的視線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