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清詞他們這次部門旅遊,前三天是有安排具體行程和活動的,後麵兩天則是自由活動。
安排的行程和活動,都在白天,逛特色景點,玩海邊項目之類的,至於晚上倒是冇有安排活動,不過雖然冇有安排,但大家會自發組成小團體,一起逛夜市之類的,第三天的晚上,他們還去了這邊的酒吧。
明天是自由活動,可以睡懶覺,陳清詞冇有起床的顧慮,但也冇有想待到很晚。
他們來的是一家鬨吧,音樂震耳欲聾,心臟都被音樂聲敲的砰砰砰的,台上台下都有人在跳舞,當然去台上是要花錢的,比如點些高價的酒。
同事們有些去跳舞,有些冇那麼放得開的,就坐在這邊喝酒。
陳清詞對於酒吧,談不上喜歡或者不喜歡,屬於不會特意想來,但和同事來一下也無妨的那種。
但對於總有人送酒給他,有點煩。
他都戴著戒指了,還送酒給他,而且都拒絕了兩次了,還越送越貴,就好像他剛纔不要,是因為送的酒不夠貴似的。
真的是有病。
而且這家酒吧實在太吵了,跟人說話都要湊到耳邊大聲喊纔可以,他不是很喜歡跟同事湊那麼近說話,尤其……其中一個之前還給他送過禮物,明確地表達過喜歡,他覺得出於避嫌,也不應該總是湊這麼近說話。
雖然周乘正不可能知道這點,但換位思考一下,如果他知道周乘正跟他之前的追求者這樣貼耳說話,他應該會很不開心。
於是待了一會,他準備回去了。
回去前,他特意給坐在對麵的楊璐綺發了訊息,同時示意她看下手機。
他們組男多女少,就楊璐綺一個女生,今天來酒吧的,大部分都是他們組的人,女生也就楊璐綺一個。
陳清詞有些不放心她,於是發訊息跟她說自己準備回去了,問她要不要一起。
楊璐綺看了訊息,就起身,朝他這邊走過來了。
她走到陳清詞跟前,衝陳清詞點了點頭。
陳清詞也冇走到李峰那邊,去跟李峰說,他跟李峰打了個手勢,示意他跟楊璐綺先回去了。
李峰衝他大聲喊了句什麼,但在震耳欲聾的酒吧裡,根本聽不到。
陳清詞從口型判斷,應該是讓他們小心點。
陳清詞比了個ok的手勢,然後跟楊璐綺往外走去。
出了酒吧,陳清詞叫了網約車,然後兩人站在路邊等。
等車的時候,他跟周乘正發訊息說準備回去了。
剛發過去,周乘正就打了電話過來。
接起第一句,就是周乘正陰陽怪氣,有點凶的一句:“知道要回去了?”
陳清詞:“……”
前麵他剛到酒吧,就跟周乘正說了下自己和同事來酒吧了,結果剛發過去,周乘正就給他打電話。
酒吧裡太吵,他直接掛了,然後跟周乘正發訊息,當時周乘正就問他怎麼去酒吧了之類的,即便隻是文字,也能看得出周乘正對他去酒吧了,很有意見。
雖然知道周乘正是不放心自己,是擔心自己,但……未免也有點太不放心他,不信任他了。
他又不是未成年,而且他在外一向很有分寸的,冇有很親近的朋友在身邊,他是絕對不會喝多,不會讓自己喝醉的。
陌生人的酒他都不喝的。
不過這點是大學時候吃過虧,長了教訓。
他覺得自己有分寸,而且他答應過周乘正在外喝酒就喝一點點的,周乘正怎麼這麼不信任他呢。
他這麼大的人了,去個酒吧還要被周乘正凶。
凶巴巴的男朋友。
“我自己有分寸的。”陳清詞小聲咕噥,畢竟楊璐綺還在旁邊,他也不想當著同事的麵說太多。
“喝酒了冇?”周乘正語氣依舊不太好。
“一點點,冇醉,就一點點。”陳清詞說著,一個陌生電話打了進來。
陳清詞估計是網約車的電話,於是道:“有電話打進來了,先不跟你說了,等到了酒店跟你說。”
周乘正聽到他說喝了酒,心裡“嘖”了下,但冇等他說話,陳清詞就掛了他這邊的電話。
周乘正看著被掛斷的電話,眉心輕皺了下。
雖然知道是因為有電話打進來才掛了他電話,但一想到陳清詞那個酒量,還在外麵喝酒,還是在酒吧這種地方,他很難不在意。
上次過年起碼身邊還是有張淩的,陳清詞喝一點也就算了,今天都是同事,雖然陳清詞跟同事的關係也不錯,但論關係程度和放心程度,跟張淩這種發小肯定是冇法比的。
最重要的是,陳清詞這個酒量,在他看來,就不應該在外麵喝酒。
兩罐啤酒加一罐雞尾酒就能喝醉的人,怎麼還偏偏是個小酒鬼。
在家偶爾喝一點也就算了,到外麵還喝。
到時候被人賣了都不知道。
不過剛纔聽陳清詞說話,倒是挺清醒的,周乘正想到這點,微沉的臉色略略緩和了一點。
還算知道自己酒量差,知道不能喝多。
陳清詞那邊掛了他電話後,接了打進來的電話,果然是網約車的。
他和楊璐綺上了車,車子往酒店開去。
上車後,楊璐綺看了下陳清詞,不由好奇道:“剛纔是你男朋友嗎?”
陳清詞:“嗯,聽到了?”
楊璐綺:“就一兩句。”
陳清詞笑了下:“本來也就說了一兩句。”
陳清詞跟楊璐綺算不上很熟,而且雖然覺得周乘正剛剛有點凶,但他並不想在彆人麵前討論自己男朋友。
凶歸凶,心裡腹誹歸心裡腹誹,但也就自己能說,並不喜歡讓彆人說自己男朋友。
陳清詞隨便一笑,楊璐綺卻看的不由微微臉熱了下。
倒不是那方麵的喜歡,單純是顏狗對美貌的自發反應。
笑起來也太好看了!
而且陳清詞的性格……其實挺蘇的,雖然喜歡的是男生,雖然年紀是他們組最小的,但對女生很紳士,剛纔回來特意問她要不要一起就是一個例子,在公司也幫過她好幾次。
她知道像陳清詞這樣的,肯定很多人追,就光是公司裡,她都知道好些人暗暗追過陳清詞,其中不乏一些高層和一些家境、學曆、模樣都不錯的同事,但陳清詞都拒絕了。
而且聽說拒絕的都很果斷,冇有一點拖泥帶水或者釣著任何人。
感覺像是完全不想戀愛。
結果某天突然就戴上了情侶戒。
最開始的情侶戒還不是現在這個,是一個很普通的銀戒,感覺應該就百來塊錢。
楊璐綺當時看著陳清詞手上那個情侶戒,心想他們組的寶貝,怎麼挑了半天男朋友,挑了個這麼冇錢的,這公司裡隨便挑一個追求者做男朋友,應該都不會隻給他買百來塊的情侶戒。
後來倒是換了情侶戒,新情侶戒倒是不錯,但……居然是陳清詞自己買的!
她不由哀歎,陳清詞怎麼是個戀愛腦,選了個什麼男朋友啊。
今天再一聽陳清詞跟他男朋友的聊天,雖然隻聽到了一兩句,但好像對方管陳清詞管的挺嚴的。
楊璐綺心裡腹誹,渣男!戒指都讓陳清詞自己買!還好意思凶巴巴管陳清詞!
但再為陳清詞不值,也不好說出來,畢竟她和陳清詞確實算不上很熟。
兩人閒聊了些其他話題,大概半個小時後,車子到了酒店。
兩人各自回了自己房間,到了房間後,陳清詞給周乘正發了訊息:[我到酒店了]
訊息剛發過去,周乘正給他打過來了視頻電話。
陳清詞看著視頻電話,抿唇,接起。
一接起,就對上了周乘正一臉審問的表情。
陳清詞看著他,在他開口之前,率先道:“你前麵跟我打電話,語氣有點不好,我不喜歡。”
周乘正默了下,他還冇說陳清詞呢,陳清詞倒是先說他了。
周乘正道:“我為什麼那樣,你不知道?”
陳清詞用略指責,又略委屈的語氣道:“你看我,喝醉了嗎?”
周乘正:“……”
陳清詞又道:“我知道你是擔心我,但我知道我自己在做什麼,我答應過你,你不在旁邊的時候不會喝多,就肯定會做到的,你不能這麼不信任我。”
周乘正再次默了下,陳清詞看起來是真的有點不開心了。
他依舊是覺得,陳清詞這種酒量,最好是不要在外麵喝酒。
他不是不能承受風險的人,很多時候他甚至可以說是個風險偏好者,他敢做,敢投入,敢承擔決策失敗的後果。但這樣的風險偏好,不包括陳清詞。對於陳清詞,他是徹底的風險厭惡者,他不想接受一點關於陳清詞出事的風險,即便喝醉的概率很小,喝醉後出事的概率也很小,他也會擔心這個概率哪天出現了。
萬一呢,他長這麼大,唯一一次心動,喜歡人,他很難接受哪天陳清詞出了什麼事。
況且酒吧這種地方,撿|屍的垃圾不要太多。
但陳清詞的這一番話,陳清詞這副神情……又讓他到嘴邊的話,頓住了。
因為自己的不安,就想去限製陳清詞……好像……是他自己的自私。
但他真的……很不喜歡陳清詞在冇有他在旁邊的時候,在外麵喝酒。
他看著陳清詞,沉默了幾秒,最後道:“我跟你道歉,我不該語氣不好。”
陳清詞對周乘正向來是心軟的,周乘正一道歉,他就不想跟周乘正計較了,都道歉了嘛!
“嗯,接受你的道歉。”
正說著,突然門被敲了敲,陳清詞起身,去開了門。
門一打開,陳清詞微愣了下,是剛纔一起在酒吧的男同事,也就是之前給他送過禮物,明確地表達過喜歡的那位,叫嚴以文。
陳清詞冇想到對方也回酒店了。
陳清詞看著他,問道:“找我,什麼事嗎?”
嚴以文將一個包裝精美的禮物袋給他:“這個今天白天看你在看,好像挺喜歡的,我正好多買了一份,這個送你。”
陳清詞看著禮物袋,默了下,又看了下嚴以文,剛纔在酒吧的時候,嚴以文湊在他耳邊說話,他其實冇有多想,畢竟那個環境,隻能那樣湊一起說話,而且不隻是嚴以文,他跟其他同事也是那樣說話的。
但現在他看著禮物袋,很難不多想。
畢竟是之前跟他表白過的男生。
陳清詞很輕地皺了下眉,然後道:“謝謝,但我不能要,我如果喜歡,我自己會買的。”
嚴以文卻不這樣覺得,陳清詞今天看了好一會,但最後冇買,他想陳清詞肯定是捨不得。
他可是知道陳清詞的情侶戒,都是自己買的,想來他男朋友冇什麼錢。陳清詞一入職,他其實就打聽過陳清詞的情況了,家庭條件還行,但算不上很有錢的家庭,跟他家比是肯定冇他家有錢的。
他覺得自己無論從什麼方麵,至少從這個經濟條件上,肯定是比陳清詞的男朋友好的,雖然被陳清詞拒絕過一次了,但他還是想再試一下。
之前在公司裡不好表示,陳清詞下班又總是很準時,他都找不到什麼機會跟陳清詞單獨相處,這趟出來旅遊,他覺得自己得抓緊這個機會。
於是他道:“我這都買了,也不好退,大不了你明天請我喝杯飲料好了。”
陳清詞並不喜歡這樣強買強賣地送禮物,也不喜歡自己拒絕了對方還要強塞給他,但到底是抬頭不見低頭見的同部門同事,陳清詞正欲再拒絕一次,這時周乘正說話了。
他們前麵不是在視頻嘛,開的自然是擴音,剛纔過來開門,陳清詞就拿著手機過來了,也冇關視頻。
嚴以文跟陳清詞的對話,周乘正自然聽到了。
周乘正:“陳清詞。”
嚴以文乍一聽到另一個人的聲音,嚇了一跳。
陳清詞對於周乘正這會故意喊他,不僅不惱,反而挺開心的,他也不喜歡嚴以文這樣撬牆角的行為,他配合著“嗯”了下,然後對嚴以文道:“我在跟我男朋友視頻。”
嚴以文:“……”
周乘正壓著不耐,又道:“他不知道你有男朋友嗎?買什麼東西要他送?哪個組的?叫什麼名字?”
陳清詞:“……”
他雖然覺得嚴以文這個行為挺不好的,但也冇必要殃及到對方工作,他將手機拿起來些,看著周乘正,周乘正也看著他。
然後陳清詞默了下。
明明他冇做什麼,但……就是被周乘正的眼神,看的心虛了。
好像自己做了錯事。
周乘正看著陳清詞:“把手機給他。”
陳清詞:“……嗯。”
於是陳清詞把手機給了嚴以文,嚴以文覺得撬牆角撬到當事人麵前來了,有一點尷尬,他不想接的,但手機被塞了過來,他也隻能硬著頭皮接了。
他本想最多也就是尷尬下,但也冇有多怵,他心想,那就看看陳清詞的男朋友是個什麼樣的。
自己條件肯定比對方好,他雖然在知北還不是領導,但他家裡條件好啊,這年頭誰不喜歡錢。他這樣想著,接過了手機,然後看到手機裡的人,他呆住了,差點手機都冇拿穩。
這人……怎麼這麼像……周總……
周乘正看著他:“你要送禮物,給我戀人?”
他的聲音不冷不熱,很平,彷彿聽不出喜怒,但卻給人極強的壓迫感。
嚴以文冷汗都下來了,這……就是周總。
陳清詞的男朋友,是周總?!!怎麼會?!!不是說是冇什麼錢的嗎!!!他要知道是周乘正,給他一百個膽子,他也不敢起撬牆角的念頭啊!
“周、周總,我冇有,這是給每個人都準備了一份的,不是單獨送的。”說話都結巴了。
陳清詞見狀,將手機拿了回來,他對嚴以文說了一句:“不要說出去。”
然後就關了門。
關了門後,他看著周乘正,對著周乘正那雙漆黑的眸子,小聲道:“我拒絕過他的,你不要吃醋。”
周乘正眉心沉沉:“我還不至於誰的醋都吃。”
陳清詞:“……你看起來就像是吃醋了。”
周乘正默了下,然後道:“我被當著麵撬牆角,難道還要很開心?”
他冇有不自信到覺得誰都能從他身邊搶走陳清詞,而且他也不覺得陳清詞是那種能隨便被彆人搶走的人。
但即便如此,被人挖牆角還是很不爽。
陳清詞看著周乘正,他覺得,這也不是他的錯,但……周乘正的心情,他也能理解。
自己戀人又是去酒吧喝酒,又是被人暗戳戳送禮物示好,換了誰,都會不太開心吧。
他想了想,又想了想,最後小聲道:“我回去幫你……多親幾次,你不要不開心了,好不好?”
聲音真的很小,而且耳朵泛起了點紅。
周乘正冷沉著的臉,一下子滯了下,然後不太自然地抿了抿唇。
陳清詞說的親,自然不是接吻。
他覺得自己不能因為陳清詞這點誘惑,就很快緩下臉來。
但……他本來也不是生陳清詞的氣,他本來也就知道彆人示好,不關陳清詞的事。
本來……也不是陳清詞的錯。
而且,陳清詞能說這種話……在他看來,簡直就是一大飛躍性的突破。
他薄唇輕動,神情彷彿不太自然地掙紮了下,然後輕咳了一聲,“幾次?”
陳清詞:“……”
周乘正看著陳清詞,腦海裡不受控製地想到了前兩天看的《禁忌之愛》。
他現在還不能確定陳清詞的收納箱裡,是不是都是這類漫畫,但明天就知道了。
明天他就回A市了。
但即便不能確定,即便陳清詞這會能說出這種話,已經是一大飛躍,但……他還是忍不住地想要……更得寸進尺一點。
他看著陳清詞,喉結輕動了下,抿唇,低聲:“陳清詞,我不止想要這個。”
陳清詞感覺心跳,隨著他這句話,猛烈地跳了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