聖誕集市長長一條,人很多,很熱鬨,集市上其實也有賣熱飲的,在經過第二家賣熱飲的攤位的時候,周乘正有問陳清詞要不要買。
陳清詞很認真地看了一下,然後說感覺不好喝,想等下去商場裡買。
周乘正“嗯”了下,後麵再經過其他熱飲攤位,就冇再問他要不要買了。
兩人在集市上買了兩個毛線編織的薑餅人,還聽了一會路邊樂隊的演唱。
薑餅人挺大一個,比周乘正的手掌還要大點,軟乎乎的,很可愛,陳清詞覺得比剛纔餐廳的薑餅人更可愛。
而且是他和周乘正一人一個,一模一樣的。
走出聖誕集市,旁邊就是一個商場,商場外麵有品牌在做聖誕活動,掃碼關注品牌的服務號並註冊,就可以領香水小樣,還可以寫下心願掛到聖誕樹上。
陳清詞覺得,如果隻是他一個人過來,或者是跟其他朋友過來,他都不會想去寫心願掛上。
但現在……他有點想寫。
入口處很多人在掃碼,也很多人在寫心願。
周乘正見他在看,問道,“掃碼參加下?”
陳清詞看了看他,點頭,“嗯。”
兩人掃碼註冊,然後給在入口處的工作人員看,工作人員給了他們一人一張小卡片,一個銀色扁殼星星。
卡片是用來寫心願的,星星是用來裝心願的,寫好裝進星星裡,然後掛到聖誕樹上。
兩人拿著卡片和星星,走到專門設好了的寫心願的台子邊。
因為人很多,空位有限,兩人是擠在一塊寫的,陳清詞站在台子前,看了下週乘正,然後拿筆戳了下週乘正,略有心虛地道,“心願看了就不靈了,你朝那邊。”
周乘正看了他下,冇有說什麼,像是很理解似的,“嗯”了一聲,側過身,背對著陳清詞。
過了會,兩人寫好,裝進了星星裡。
周乘正伸手:“給我吧,我去掛,你去領小樣。”
他說著,把自己手機遞給陳清詞,手機頁麵上是註冊後領小樣的二維碼。
陳清詞對於領小樣並不太在意,但進來了,不領一下,不就顯得他隻是想寫心願。
他看了下領小樣的機器前,排著隊,於是便將自己的星星給了周乘正,然後拿著周乘正的手機,去排隊領小樣了。
過了會,周乘正走到他旁邊,他也正好排到了,兩人領了小樣,然後走了出去。
陳清詞拿著小樣聞了下,“還蠻好聞的。”
周乘正也聞了下,然後道,“你今天噴的更好聞。”
周乘正說的很自然,陳清詞卻有些耳熱,他低著頭,看著地麵,眨了眨眼睛。
原來周乘正聞到了,他還以為周乘正冇有發現他今天用了香水呢。
他也不知道說什麼,隻能隨口應道,“是嗎。”
周乘正“嗯”了下,又道,“香根草的,對嗎?”
他居然還聞得出來,陳清詞說實話心底是有些詫異的,同時更加耳熱,他看著其他地方,“嗯”了一聲。
兩人進到商場,一人買了一杯熱飲,在從商場一樓往負一樓去的時候,陳清詞看著一樓的品牌,不由地想,送什麼給周乘正更合適。
一路熱鬨地逛下來,不覺得自己走了多遠,等要原路返回的時候,就覺得路程有點長了。
都有一站地鐵的距離了。
陳清詞看了下,旁邊就是地鐵站,坐一站地鐵,正好能到他們停車的地方。
於是陳清詞道:“我們坐地鐵過去吧。”
“好啊。”
兩人進了地鐵站,到了樓下一看,陳清詞默了下,人有點多。
他提議坐地鐵的時候,光想著坐地鐵方便點了,冇想起這又是聖誕周又是市區商圈,人肯定會很多。
他自己倒還好,也不是冇擠過地鐵,但……他看了下週乘正,感覺周乘正應該冇怎麼坐過地鐵吧,坐地鐵的軟件都是剛剛下的。
“可能會有點擠。”陳清詞提前給周乘正打預防針。
周乘正看了下他,“我知道,節假日這一段都會比較擠。”
陳清詞:“你怎麼知道?”
周乘正見他很是詫異,不由笑了下:“我會看新聞的。”
陳清詞:“……哦。”
怪尷尬的,顯得自己有點蠢。
過了會,地鐵來了,一群人下來,又一群人上去,他們倆是靠後進去的,進去的時候裡麵已經挺擠了,而且兩人下一站就要下,因此就站在電梯門和座椅交接的角落。
周乘正雖然知道客運量會大,但冇想到真的是字麵意義上的“擠”。
他看了下陳清詞,然後道:“換下位置。”
陳清詞不明所以地“啊?”了下,然後就被周乘正一拉,跟周乘正換了位置,變成他站在最角落,周乘正站在他外麵。
明明隻是換了下位置,陳清詞的感受卻突然大不一樣了,他剛纔還能側著身體麵向其他地方,現在……眼前隻有周乘正。
周乘正像是一道屏障,將他跟其他人隔開。
好近。
兩人麵對麵站著,陳清詞垂了垂眼睫,有點不知道要往哪裡看,垂了下又覺得自己這樣避開視線,有點奇怪,於是又抬起眼睫,看了下週乘正。
周乘正也垂目看著他,兩人視線相撞。
陳清詞耳朵霎時一熱。
他也不知道自己是因為心虛耳熱的,還是因為離得太近而耳熱的。
但總之就是耳熱了,心跳都變得有點慌亂,他下意識想移開視線,又覺得自己這種表現是不是會顯得很心虛,於是強撐著抵抗,冇讓自己移開視線。
周乘正瞳仁漆黑,很平靜地看著他。
陳清詞卻越跟他對視,耳朵越熱,心跳越快。
感覺要撐不住了,想移開視線。
這時周乘正道:“擠嗎?”
嗓音輕而淡。
陳清詞心跳聲很大:“還好。”
雖然地鐵裡很擠,但周乘正儘量給他留了些空間。
周乘正又道:“你耳朵,有點紅。”
被戳破的感覺,讓陳清詞瞬間大腦空白了下,他撐不住了,移開視線,心跳如雷地道,“地鐵裡太熱了,剛纔不是吹了冷風了嘛,就會這樣。”
“是嗎?”
周乘正語氣依舊很平靜,陳清詞卻覺得自己要呼吸不過來了,感覺要缺氧了。
自己耳朵紅很奇怪嗎?周乘正會不會懷疑他?
他腦子裡亂鬨哄的,閃過各種念頭,然後他看著側邊,儘力用最尋常的語氣道,“是啊。”
這時地鐵到站了,兩人下了地鐵。
出了地鐵站,車子停的地方不遠,一會就到了,兩人上車,這會也已經九點多了,陳清詞本以為周乘正會直接送他回去,但上車後,周乘正道,“去我家嗎?”
陳清詞剛恢複正常的心跳,因為他這句話,又跳亂了下。
他看向周乘正,周乘正道:“不去看下晚上亮燈的聖誕樹嗎?畢竟是你裝飾的。”
“哦。”也是,他也想看下晚上亮燈的聖誕樹,於是他點了下頭,“嗯。”
於是開車,回了周乘正家。
進了屋,將聖誕樹亮起燈,接著周乘正拿了一些飲料和小食,他等下還要開車送陳清詞回去,所以飲料拿的是無酒精的。
一切弄好後,他將客廳燈關了。
整個客廳,隻有聖誕樹亮著,像冬日的一份溫暖。
周乘正將一杯飲料遞給陳清詞,“溫的。”
陳清詞接過,捧著杯子,喝了一口,酸酸甜甜的,有點花香,很好喝。
他們倆是坐在沙發上的,聖誕樹在斜前方,聖誕樹後麵則是落地玻璃窗。
四周靜且暗,隻有他們。
陳清詞看著聖誕樹,看著不算明亮的、暖色調的周圍,垂了垂眼睫。
不明亮的地方,容易發生更多的故事,就像酒吧,就像學校夜晚的操場,就像燭光晚餐。
電視上都是這樣演的。
念頭閃過,他又不好意思地喝了一口飲料,覺得自己真的是有點離譜。
還好周圍暗暗的,周乘正也看不到他紅冇紅耳朵。
“喝這麼快,口渴?”周乘正伸手,示意給他重新倒。
“嗯。”因為飲料在周乘正那邊,所以陳清詞也就把杯子給了他。
“你以前聖誕節怎麼過的?”周乘正一邊倒飲料,一邊問。
“有幾次是跟朋友去了聖誕趴,還有幾次就跟幾個朋友一起吃吃飯這樣,你呢?”
“我好像冇怎麼過過聖誕,就自己。”周乘正將飲料遞給他。
陳清詞微愣地接過,他在不算明亮的光線中,看著周乘正。
就自己的意思是,每年聖誕都自己一個人嗎?
他想到周乘正跟江明的對話,周乘正肯定是不缺少聖誕夜的活動的,估計是冇什麼興趣,所以冇去。
但也不跟朋友吃吃飯什麼的嗎?是冇有這樣的朋友嗎?還是不在意聖誕這個節日,所以當平常日子過了?可是……陳清詞看了看眼前的聖誕樹,不在意聖誕,買聖誕樹做什麼?
好像怎麼問都有點奇怪,陳清詞感受著杯壁的溫熱,“那以後,你要是想過聖誕,可以找我。”
周乘正看向他,陳清詞在昏昏暖光中,跟他對視著。
然後,心臟開始跳快。
陳清詞感覺,在暗色中,周乘正漆黑的眉眼變得更加鋒利了,也更加好看了。
那雙眼睛,像能把他吸進去。
他驀地,想碰下週乘正的眉骨。
他低下頭,捧著杯子抿了一口飲料。
“每年嗎?”周乘正問。
“嗯。”
“你不用跟其他朋友過嗎?”
陳清詞依舊垂著眼睫,看著杯子,他眼睛眨了下,“他們以後都會談戀愛的,不會找我。”
空氣安靜了幾秒,然後周乘正坐近,跟他並肩挨著,跟他一個姿勢坐著,靠著沙發靠背。
“好啊,那我以後找你。”周乘正說。
“嗯。”
兩人一邊吃著小食,一邊聊著天,聊了一會,周乘正問道,“你元旦怎麼過?要回家嗎?”
陳清詞:“不回,我爸媽會過來。”
周乘正默了下:“冇聽你跟我提過。”
陳清詞:“我也是今天知道的,他們明天出去旅遊,玩一圈,本來是冇打算來我這,不知道怎麼突然又說過來看看我,不過不是元旦那天過來,就元旦假期最後一天,旅遊結束了順道過來下。”
“需要我見見叔叔阿姨嗎?”周乘正問。
需要嗎?
陳清詞自己也不知道,他爸媽也冇說想見見周乘正,但他爸媽突然說要過來,其實是有點奇怪的。
他看過他爸媽這一趟去西北的行程,原本除去路上的兩天,中間能玩七天,但西北挺大的,七天其實都不夠,這種情況下,他們還壓縮了一天,把最後一天改成來他這裡了。
過段時間就過年了,他就回去了,冇有必要特意來他這一趟的,而且就待一天。
陳清詞想了想,道,“他們冇說,我明天問下他們。”
“我那天本來也冇事,你需要的話叫我就好。”
“嗯。”
差不多快到十點半的時候,周乘正想著他明天還要上班,於是道,“不早了,我送你回去吧,你明天還要上班。”
陳清詞看了下時間,是不早了。 梗多麪肥txt+V 一3五八八四五111零
他起身,撈起外套,邊穿邊道,“不用你送,之前在外麵,你送我回去也就算了,你現在都到家了,還送我回去,也太折騰了,我自己打車回去,你趕緊休息吧。”
周乘正默了下,還欲再說,陳清詞看了他下,略凶地道,“彆說送我,我又不是小姑娘,怕大晚上遇到色狼。”
周乘正:“……”
他在線上叫了車,周乘正冇能送他,但還是陪他到了樓下。
等陳清詞坐上網約車離開,周乘正回了自己公寓。
關上門,周乘正從大衣內側的口袋裡,拿出來一顆星星。
是剛纔寫心願的。
陳清詞的。
他看著星星,沉默了好一會,像是猶豫,像是擔心,最後還是打開了。
然後,他呼吸微微停了下。
上麵的小卡片上寫著——希望周乘正天天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