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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74背主 001

作者:餘清淮方燕 分類:短篇 更新時間:2026-03-15 02:49:38



背主(現代1V1)

作者:林漓

文案:

富家少爺??小保姆

爭取慢火燉大肉

食用指南:大概要20章纔有肉渣,有肉的部分會適當收費,前麵都是燉清湯鍋!

1V1 H 現代 年下 女性向

1 故人

餘清淮冇想到,有生之年居然還會見到方燕。

她的初中班主任。

方燕變化不大,一如既往穿著套裝,腳踩著高跟靴,一絲不苟的樣子,健步如飛的一邊朝前走,一邊對著身旁的年輕男孩說話。

說是男孩,因為麵龐年輕,但個子已經比方燕還高了。

仗著腿長,步子大,雙手閒閒得插在兜裡慢慢走,頭略略低著,是在聽的樣子,但並不搭話。

餘清淮一眼認出那是她兒子。

她記得多年前,方燕辦公室裡那張相框照片。那時還是個小男孩,坐在書桌前,一臉沉靜,不像彆的孩子那樣咧嘴傻笑。

長大了的少年,褪去了嬰兒肥,麵龐瘦削,輪廓分明,鼻梁高挺,已經完全長開了。

餘清淮盯著他們看了很久,直到母子倆一前一後坐進一輛豪華的轎車裡。

甚至有司機下來給他們開車門。

餘清淮看著司機拉開車門時的白手套,覺得白得可真紮眼。

也就是方燕從校門口走到車裡,這麼短短不到十分鐘時間,餘清淮就做了一個決定。

在餘清淮的記憶裡,方燕一向銅牆鐵壁,好像很難有什麼東西可以摧毀她。

可就在剛剛,餘清淮回想少年冷淡的麵孔,還有方燕緊緊跟在一旁的姿態。

就像是上帝特地給她的機會。

原來方燕也有軟肋。

軟肋就是那個少年。

餘清淮站在人行道對麵,看著他們上車、關門、車子駛離。然後,她轉身,掏出電動車鑰匙,慢慢發動車。

她跟了一段,試圖在車流中不被甩太遠。但轎車起速後,她的小電驢終究跟不上,在第三個紅綠燈處徹底被甩開了。

她停下電動車,慢慢呼了口氣。

不急,餘清淮想。車再快,也有落腳的時候。

——我會找到你的。 ?

………

餘青淮在一家A城小有名氣的日料店裡打工。

初中都冇畢業的女孩子,選擇不多,餐廳算是很好的一個去處。

餘青淮肯吃苦,任勞任怨,最開始什麼都不會,隻能做端盤子和洗碗的活兒,也是勤勤懇懇地乾著。

和十幾個小女孩住在一個房子裡,起早貪黑,但她是最努力的一個,洗的碗都是最乾淨的。

乾得久了,自然而然被後廚的師傅注意到,漸漸給她安排一些備菜的雜事。

再到後來,就連出餐前的擺盤,餘青淮也處理得像模像樣,就再也冇碰過從早到晚洗盤子這類的苦活兒。

但是那時候年紀小,細皮嫩肉的,經不得搓磨。現在手伸出來,看上去依然是做慣了勞務的、很粗糙的一雙手,哪裡像是才二十出頭女孩的手。

本來外送餐食這活兒,是輪不到餘青淮頭上的,但是老闆看她脾氣好,後廚的事情忙完了,還要壓榨最後一點勞動力,讓她去送。

餘青淮一貫是不會拒絕人的,就這麼應下了,哪怕是下班時間了,還在當個跑腿。

“老闆,我想以後隻送威德的單子。”

日料店老闆看著眼前垂著頭的女孩,聲音弱弱的,但一字一句很清晰。

來了這麼久,這個女孩的存在感一向很弱。不愛笑,也不愛說話,成天悶頭做事,獨來獨往的,一點都不像這個年齡段的人。

自然更冇聽過她單獨找過來提什麼要求,這也是破天荒了。

老闆很爽快地應了,怎麼能不應呢?外送本來也不是方青淮的本職工作。

於是每天下班,方青淮就準時騎著她的小電動車,往威德跑。

威德全稱叫做威德國際學校,就讀的學生們非富即貴,都是少爺小姐。

到了每天的接送時間,小門外彷彿是豪車展一樣,琳琅滿目的高級轎車一字排開。

拿外送來說,方青淮工作的日料店,人均並不便宜,有的時候一筆單子就要上千。

A城所有的學校裡,隻有威德的學生點得起。qun⑥⒏司⑧8⑤⑴武⑹

他們點外賣都不用看價格的。

方青淮推著電動車,穿著日料店的統一員工服,一如往常地提著包裝好的餐食,在對著訂單號向訂餐人打電話。

最近一段日子,威德的單子都是她來送了,已經有差不多兩個月了,並冇有等到她等的人。

今天手頭上已經是最後一單,如果也不是,那麼今天依然空手而歸。但是餘青淮並不著急。

“您好,您的外送訂單到了,請來校門口領取,謝謝。”餘清淮打通最後一單訂單電話。

“好的,稍等,我馬上來。”對方掛斷了。

宛如雨後鬆林一樣乾淨又冷淡的聲音。

餘清淮拿下手機,看了一眼電話號碼。

她有一種預感。

不過幾分鐘時間,就聽見腳步聲跑來。

竟不是她料想中的人。

來的是個穿著校服的男孩,頭髮染得發黃,笑容張揚。

“外賣是吧?”他抬手就來接袋子。

餘清淮冇動,隻把袋子往懷裡又收了收,抬起眼看了對方一眼,又很快垂下去:“同學麻煩報下尾號。”

“尾號?”對方一愣,隨即就掏出自己的手機翻找起來。

餘清淮低著頭,聲音甕聲甕氣:“不好意思同學,我們店要求得是本人來拿。”

男孩被噎了一下,隨口道:“喂,你送外賣的怎麼那麼多事?我是他同學,他叫我來拿的。”

餘清淮悶頭不說話。

“嘖——”男孩有些不耐煩地翻了個白眼,“你等著,我給他打電話。”

他轉身走開的時候,一邊摁著電話一邊嘟囔:“真麻煩,一袋壽司而已,還得讓宋少來拿。”

就讀威德的學生就冇有窮的,一單一千多的外賣,大家也不覺得算什麼。

餘清淮站在原地冇動,目光落在遠處校門裡。

過了一會兒,就見那一群穿著統一製服、揹著昂貴書包的學生當中,有一個高挑身影,緩緩地朝這邊走來。

她一眼就認出來了。

是他。

2 油漬

陽光落下來,碎成金色的紋。來人步子懶洋洋的,走得很慢,手裡還捏著手機,懶得接電話的樣子。

男孩走到校門口,跟前那個染頭的朋友說了兩句什麼。

朋友指了指她這邊。

他才抬起頭,看向她。

四目相接的那一瞬間,餘清淮低了低頭,像是個規矩的服務員。

自己的目光隻在那張臉上停留了三秒。

但三秒夠了。

近看這張臉,更像方燕那個女人一些。

方燕哪怕到現在這個年齡都是大美人,他的兒子肖似她,皮膚很白,棱角分明,眉尾生得極淡。

他慢吞吞走到她麵前,報自己的電話號碼。

“宋珂”連大名也報出來,聲音比電話裡更沉了些,也更輕慢。

“給我吧。”不等餘清淮反應,男孩伸長手輕輕巧巧就把外賣袋扯了過來,彷彿在這裡耽誤一秒都覺得浪費,頭也不回地走了。

黃頭髮的男孩亦步亦趨地跟在後麵,伴隨著“抱歉啊宋少這人非要本人下來拿……”斷斷續續的聲音,越走越遠。

“祝您用餐愉快。”半晌,餘清淮望著他們的背影,自言自語。

然後把目光掉向自己的手機,給這個電話號碼點了儲存,比照了訂單電話上的名字,認認真真設置了備註名。

宋珂。

接著,她回望一眼少年來時的方向,就跨上電動車,再也冇回過頭了。

………

餐廳晚班下午四點準時開工,開工前的十幾分鐘,員工們三三兩兩擠在狹小的休息室裡。

男員工靠在椅背上,大聲嚷嚷著昨晚在群裡看到的黃段子,說到興奮處還把腿翹到對麵的桌上,笑得前仰後合。

幾個年紀差不多的女生圍在一塊,討論得最多的,是哪位廚師最近又在追哪個新來的服務員,還有哪個客人長得像個小明星、小費給得特彆大方。

也有人指著手機螢幕感慨:“你看這個美甲,二十塊錢做的,跟六十八的一模一樣。”

“你怎麼還冇卸上次那一套?”

“冇時間啊,忙死了,等休息再弄。”

話題像無根浮萍,一會兒東,一會兒西,全靠誰話多誰帶節奏。

餘清淮坐在最角落的位子上,背後是堆著紙巾箱的高櫃,腿上攤著自己的小揹包。

她冇接話,也冇人注意她。

她低著頭,用這點擠出來的時間——

在查宋珂的資料。

有了電話號碼的好處是,在這樣一個網絡時代,僅憑11位數字,就可以挖出足夠多的東西來。

餘清淮以為,估計還得費點時間,才能查到更多資訊。

卻冇想到,格外的順利。

不僅微博上一搜他的名字,就跳出來好幾頁帖子,甚至百度上也查有此人。

方燕的兒子——宋珂,居然是威德國際學校遠近聞名的校園風雲人物。

不僅成績常年穩居年級第一,更重要的是——他的臉。

微博上的討論大致分兩種,一種是拜“學神”的,另一種,幾乎全是偷偷發他在學校裡的照片。

這些照片大多高糊,像是隔著操場偷拍的,構圖不講究,光線也不好,甚至有一半是背影。但哪怕這樣,也能看出他身量頎長,膚色偏白,輪廓分明,是種生得格外出挑的英俊。

照片裡的其他人,全都成了模糊的背景,襯托得宋珂像從雜誌頁上走下來的——疏離又矜貴。

餘清淮盯著照片放大的畫麵,宋珂走在最前方,被同樣穿著國際校服的人簇擁著,看起來像是“跟班”,彷彿以站在他身邊為榮。

有個外校女生在評論區感慨:“宋學神月考又是第一,比年級第二多了整整二十七分。A大提前批不是穩了嗎?”

餘清淮看到這裡,頓了頓。

A大。她曾經最想去的大學。

她閉了閉眼,腦海裡浮現出一個畫麵:如果宋珂在高考前夕出了什麼事,影響了發揮……方燕的臉,會是什麼樣的表情?

她緩緩低頭,才發現自己的指尖一直在摳桌邊的木架縫隙,指甲縫裡還沾了點細小的木刺。

“小餘,要備菜了!”外頭同事在催。

“來了!”她應聲,從塑料椅上站起,一邊拿起工作服套在身上。

憑什麼?

她想。

憑什麼方燕的兒子就可以一帆風順,過著衣來伸手飯來張口的生活。

如果不是那件事,她本來可以像宋珂一樣上高中、考大學,也許也能去A大。

憑什麼?

員工休息室窄得更像個儲物間,空氣不流通,她一動,穿在裡麵的背心就濕了,貼在身上悶熱又黏膩。

工作服上有一滴洗了很多次也洗不掉的油漬,她低頭看著那滴油漬,眼前卻浮現出另一幅畫麵:

那輛停在店外的昂貴轎車,白手套的司機,車裡少年白淨無瑕的側臉,像被妥帖安置在燈光下的展品。

她透過這滴油漬,望見自己和他之間天壤之彆的人生。

3 蛛絲

這天的營業時間終於結束時,天已全黑。

餘清淮換好衣服,從後門繞出去,步行回宿舍。

這也是她當初選這份工作的原因之一——包住宿,離店近,能省去每天通勤的麻煩。酒5⑵⒈六玲二㈧三

餐廳租下了一整層老居民樓的大套四,改成了員工宿舍。幾十號人住在一起,都是店裡的服務員、後廚和打雜的臨時工。

餘清淮的房間在最裡麵,一扇褪色的防盜門,門上貼著“D寢”三個歪歪扭扭的標簽。

一進門,便是鋪得滿滿噹噹的四架高低床,八張床捱得緊緊的。金屬做的床架,支撐點不穩,翻身會“吱嘎”一響。每人一張薄床墊,床單是店裡統一發的,洗得有些發灰,摸上去發硬。

到她選床鋪的時候,已經隻剩上鋪了。

每天收工回來,常常房間裡已經熄燈,下鋪的女孩早早睡去,她便得輕手輕腳爬上去。

夜裡翻身得格外小心,生怕吵到彆人。

床板有些鬆動,踩上去會咯吱作響,她隻能儘量壓低重心,像一隻訓練有素的貓,小心翼翼地蜷進自己那點巴掌大的空間。

夜裡風從窗縫裡灌進來,帶著汗水和油煙未散儘的味道。

淩晨一點鐘。

這是餘清淮一整天裡,難得的、安靜的,冇有其他人打擾,也冇有鍋碗瓢碰和吆喝聲充斥的時候。

平常她會這寶貴的時間段來看書,但今天不一樣,她認認真真的開始查“宋柯”這個人。

餘清淮先是找到了宋珂的微信號,自然是不能加,但他的微信號名稱很特彆,很長,且是並不常見的日文。

於是又通過這一長串的日文,又找到了宋珂常用的社交網站,順帶還扒出了他的音樂和電影平台上的賬號。

他全網都用的同一個名字。

公開的社交賬號上,發的內容不多,遊戲截圖、限量款的球鞋、還有一些不知道哪個國家很隨意拍下來的照片。

有廣袤的雪山,俯瞰整個城市的無邊泳池,或者隻在地理頻道裡見過的大草原和戈壁灘……這些大多就放個了日期,比餘清淮坐了一小時公交車,去到郊區爬個山拍的照片還隨意。

但這些地方,大概是餘清淮一輩子都去不了的地方。

球鞋的文字也配得簡短,就兩個字“喜歡”,但點讚的人很多。

餘清淮不懂球鞋,但她翻下麵的評論,清一色留言的“豪”,估計是鞋子賣的很貴,或者是很難買到。

總之,看上去是個冇有什麼煩惱的人。

最大的煩惱可能就是怎麼玩,怎麼花更多的錢出去。

餘清淮把宋珂釋出的每一個照片都翻遍了,連收藏夾裡的內容都仔仔細細看過一次。

他看過的電影、喜歡的音樂、感興趣的話題……

方青淮用在日料店切魚生的耐心,認認真真的琢磨宋珂。

她一條條翻完,確認所有社交平台都查過一遍,連點讚最多的幾條舊動態也點進去看了,生怕漏掉一絲蛛絲馬跡。

資訊在腦子裡堆積成團,像拚圖一樣緩緩成形。她盯著最後一張照片怔了幾秒,才後知後覺地低頭看了一眼時間。

六點三十二分。

清晨的光透過宿舍窗簾縫隙斜斜地照進來,她這才意識到,自己已經維持這個姿勢查了整整一夜。

她緩慢地關上手機,哪怕眼睛都閉上了,掌心依然下意識地攥著手機。

………

還是那間逼仄的休息室,還是那些熟悉的聲音與氣味,餘清淮坐在角落的位子,又習慣性的切回到宋柯的社交網站,準備翻一下他關注的人。

結果就看到宋珂新釋出了一條筆記。

標題是:征鐘點工。

標題很敷衍,內容也很敷衍。

上麵隻寫了一句話,要求和薪資麵議。

這樣一則招聘啟事,正常人都會忽略掉,要麼就覺得是騙子。

但這對於餘清淮來說,是個老天爺擺在麵前的機會。

她迅速重新註冊了一個賬號,然後連續發了數篇筆記,每一篇都放的她自己做的菜。

這是她在日料店時,還在跟著師傅學擺盤的時候,為了能看自己的作品更客觀,拍下來的照片。

冇想到用在了這裡。

謙虛如餘清淮也要承認,這些菜品不說味道,至少看上去確實足夠誘人。

於是她私聊了宋珂,很有禮貌:“您好,我看到您的招聘啟事,我會做中餐、日料和西餐,熟悉基本的清潔工具和家務流程,請問可以約見麵談嗎?”

對麵可能冇想到有人這麼快就應聘了,過了一小會兒,宋珂回覆了。

——“可以。”

乾脆得像他發球鞋照片時配的那句“喜歡”。

又發來一條訊息:“週六下午兩點半,來誠林禦郡吧。”

緊接著是一串電話號碼。

那個號碼,餘清淮早已爛熟於心。

她回覆:“謝謝您,週六下午兩點半見。”

對話戛然而止。

她把手機收回包裡。

陽光透過窗戶,斜斜地照在桌麵上。

她的指尖在桌邊輕輕一動,像是抖落了一粒肉眼看不見的塵埃。

塵埃落下的那一刻,一場新的佈局,剛剛展開。

4 磨損

誠林禦郡這個名字,就算是對地產毫無興趣的餘清淮,也聽說過。

準確地說,它甚至不該叫“小區”——那是一片坐落在市中心的彆墅群。

不過讓她記住這地名的,並不是它有多氣派,而是她從來冇見過誠林禦郡的業主。

她所在的日料店,價格偏高,大多訂單都由顧客本人簽收。唯獨誠林禦郡,每次都要在門口和物業中心交接,據說訂單由專人送上門,外人不得入內。

她粗略算了算,從自己家騎車過去,單程至少要一個小時。

週末又是日料店最忙的時候,看來得請假調休。

她當機立斷,去找店長請了假,得了準信後,便開始準備週六可能會用到的東西。

慣用的小瓶調料,連昆布這種普通市場買不到的材料,她也仔細包好,統統塞進自己的大揹包。連做甜點用的和三盆糖,她也特地分出一罐,密封防潮。

拿到宋珂電話那天,她就回店裡,把他點過的所有菜品,從後台係統裡一一調出來,認真研究了一遍。

她很快發現,宋珂嗜甜。

每次下單,羊羹必點——那種她自己覺得甜得發膩的日式點心。照燒類、鰻魚飯、玉子燒,也都偏甜口。

不同品牌的調料甜鹹差異很大,為保險起見,她還是打算自帶原料。

總的來說,餘清淮是個做事溫吞的人,就連正式餐廳麵試,她都很難有“一定要成”的執念。

但這一次,她隻允許自己成功。

……

餘清淮提前了半小時到了誠林禦郡的大門口。

她第一次以訪客的身份進去,原來進大門之後,如果冇有開車,是有專門的接駁車,會幫你送到要去的戶主家。

如果步行,餘清淮預估了一下距離,進了大門之後,還得走上半小時才能到宋珂的家。

這裡的彆墅占地都很大,一戶之間隔著綠籬、人工水景或者私家泳池,彼此錯落,幾乎看不到人。

腳下是剛剛修剪過的草地邊緣,連石子路上的縫隙都被填得一絲不苟。

遠遠望過去,全是清一色的淺灰、米白,低調、昂貴,有一種安靜的壓迫感。

接駁車很快到了,是一輛電動的白色小車,車身貼著“訪客接送”幾個小字。

司機年紀不大,穿著整潔製服,坐在前排的副駕駛上還坐著一位中年人,西裝筆挺,胸前彆著誠林禦郡的金屬徽章,看起來像是小區的常駐管家。

聽完她報出的戶主名字後,兩人互相確認了一眼,便點頭示意她上車。

車子駛入內部道路時,沿途風景一派安靜,從玻璃窗望出去,是成排修剪得極整齊的紅楓,偶爾有一兩隻鬆鼠從草坪上躥過,地麵乾淨得看不見一片落葉。

餘清淮坐在最後一排,不動聲色地抬眼看了一下前排的倒後鏡。

鏡子裡倒映出一張她自己的臉,髮尾被陽光烘得有些發黃,身上的淺藍襯衫洗得有點舊,背後是鼓鼓囊囊的大揹包,拉鍊頭還繫著一根脫了色的繩子。

她盯著鏡子裡管家挺括的西裝線條,又看了一眼自己,忽然覺得這個場景有些好笑。

她穿得還不如一個管家講究。

接駁車越駛越遠,一路看過來,餘清淮算是知道這個小區為什麼管理這麼嚴格了。

這是普通人無法接觸到的另一個世界。

如果仇富的人看見了,或許會出心理問題。qun⒍⒏嗣粑8⒌⑴碔陸

如果說整片誠林禦郡像是城市裡一處被刻意圈起的私密綠島,那眼前這一棟,就像是綠島深處的主心骨。 ??

大門兩側是對稱的石雕燈柱,落地鐵門開了一半,接駁車緩緩駛入。

一進來,餘清淮便注意到,這家宅邸的前院大得出奇,鋪著大片無縫拚接的青石地磚,一直延伸到一個小型的私人泳池邊。

泳池水麵乾淨得冇有一點落葉,水光被微風盪出紋路,透出一種人工打理過的死寂美感。

更遠處,是一小塊練習用的運動場地,簡潔規整,像是專門請人設計過的。

而再往裡走,纔是主屋的位置。

一棟淺灰色的獨棟彆墅,線條簡單,外牆大麵積留白,冇有多餘的裝飾,卻顯得冷峻得有壓迫感。

接駁車在門口停下。

管家下車替她拉開車門,聲音平穩:“餘小姐,請。”

餘清淮揹著包下車,站在玄關口深吸了一口氣。

風很輕,帶著夏季纔有的潮濕氣味,掠過她鬢角時,吹得她髮絲有點癢,她下意識伸手抹了抹,又垂下手。

門上冇有門鈴,隻有一個銀灰色的門把,嵌在黑色的金屬紋理裡。

餘清淮看了看腳下的青石磚,又低頭看了看自己有些磨損的鞋頭。

她把揹包往後挪了挪,重新站直了身體。

然後,才緩緩地抬起手,敲了敲門。

5 阿姨

開門的是一個穿著灰藍色製服的女傭,大概三十歲上下,頭髮束得很緊,臉上冇有表情。

她打量了餘清淮一眼,視線落在她背後的大包上,語氣公事公辦:“請問是來麵試的?”

餘清淮點了點頭,“是的。”

女傭微微側身,讓出門口的位置:“請進吧,少爺還在樓上,可能需要等一會兒。”

餘清淮輕輕說了聲“謝謝”,踏進門檻時,不自覺握緊了揹包的肩帶。

玄關裡是淺色的木地板,鞋櫃邊放著一排乾淨的室內拖鞋,每一雙都整齊對著同一個角度,像是被尺子量過。

傭人示意她換鞋,又說:“東西可以放在門口,我來幫您拿。”

“沒關係,我自己拿就好。”餘清淮聲音很小,手把包袋捏緊了一點。

女傭冇再勉強,點點頭,帶她往裡走。

客廳比她想象中還要大。

從玄關穿過一條短廊,豁然開朗的空間宛如一個無聲的展廳,走廊筆直延伸,室內是冷白色的牆麵與深木色地板交錯,冇有一處多餘裝飾。越往裡走,腳下地麵漸漸從木地板過渡到一塊柔軟的淺灰地毯,鋪在客廳中間,剛好覆蓋茶幾與沙發的範圍。

兩扇巨大的落地窗連著花園一側,窗簾未拉,整塊陽光毫無遮擋地傾瀉進來。

牆角是墨黑的嵌入式音響和投影設備,沙發是米白色真皮,茶幾上乾淨得冇有一絲雜物,隻擺著一瓶水和一隻銀灰色的溫控杯托。

“您想喝點什麼?我們這邊有咖啡、美式、拿鐵,也有現榨果汁和氣泡水。”

餘清淮一時有些怔住。

自己隻是個來麵試的鐘點工,冇想到會被問這種問題。

她下意識搖了搖頭,又遲疑著開口:“不用麻煩,我不渴。”

女傭點點頭,冇有再勸,說了句“請坐”,便轉身去了廚房方向。

不一會兒,女傭端著托盤迴來,托盤上是兩杯咖啡,一杯放到她麵前,一杯放在茶幾靠內側的位置,大概是給宋柯準備的。

杯子是細白瓷,杯墊都帶著隱隱壓紋,看得出是成套定製。

女傭放下咖啡杯,說了句“少爺應該快下來了”,就轉身離開了。

約莫不到幾分鐘,樓上便有了聲響。

餘清淮看了眼客廳正掛著的時鐘,剛好兩點半。 ??

宋珂從樓梯上走下來的時候,顯然是剛剛睡醒,眼睛感覺都冇怎麼睜開,連寒暄的力氣都冇有。

頭髮亂七八糟的炸著,一身黑色的棉質睡衣,赤腳踩在地毯上,但仗著身高腿長——活脫脫的矜貴公子哥。

餘清淮看著他慢悠悠走到茶幾邊,一屁股坐下,高挑的身子深陷進沙發裡,把手機往茶幾一丟,順手拿起那杯女傭準備好的咖啡,然後抬起手懶洋洋一指:“廚房在那邊,幫我做頓早飯吧阿姨,如果冇有聘上的話,這頓早餐按單次結算給你。”

餘清淮細細品了下“阿姨”這個稱呼,她覺得宋柯大概是看都懶得看她。

餘清淮也不吭聲,默默向著宋珂指的方向走去了。過了一會兒就從廚房傳來叮鈴哐啷到達聲音,已然開始做飯了。

至少這人話少。

宋珂坐在沙發上,握著咖啡發呆醒神,聽著廚房那邊傳來的聲響,有一搭冇一搭的想著。

中介那邊介紹過來的阿姨,資曆確實老,但都是做鐘點工,做了好多年的老油條。

進屋之後眼珠子就轉得冇停過,看他年紀不大,旁敲側擊的向他打聽家裡的情況。

“爸爸媽媽怎麼不在家呢?工作很忙吧?”

“這麼大套房子,光是物業費都要交不少錢吧?”

宋珂心裡冷笑,但麵上不顯。

他從小到大見過的育兒嫂、鐘點工、白班保姆、住家保姆……少說都有幾十個,來來去去的,除了一個彭姨,在他們家乾了好幾年了,其他的他都記不住名字,統稱“阿姨”。

那些一來,就問東問西的,宋珂象征性問幾句話,就會說回去等通知吧。

待了半個月就偷懶耍滑的,待了一個月就開始教訓他球鞋買那麼多,太浪費的。

甚至還有手腳不乾淨,偷東西的。

宋珂對這群人著實冇有什麼好印象。

餘清淮早餐做得很快,一會兒桌子上就擺滿了大盤子小碟子。

宋少爺挑挑揀揀的吃了,看上去慢條斯理的,空盤速度卻很快。

紅豆粥都下去兩碗。

宋珂吃得心滿意足。

而在宋珂吃飯的時候,餘清淮就在一旁安安靜靜的待著,默默的觀察他最喜歡的菜式,悄悄記住他夾菜的順序,或者基本冇有動過的小菜。

宋珂吃飯很安靜,哪怕是在自己家裡吃飯,坐姿也很端正,喝粥的時候一點聲響也冇有,筷子碰到碗碟上幾乎冇有聲音。

餘清淮喜歡觀察人們吃飯,吃飯的過程能看出很多東西,教養、習慣,生活的背景。

他想宋珂一定冇有吃東西很狼狽的時候,比如像她一樣,餐廳很忙的時候,在後廚端著飯碗,幾口就把飯刨完了。或者在公交站拿著麪包三五兩下吞進去,麪包渣掉一身。

餘清淮眼神落在那隻白瓷碗上。

紅豆粥盛得不多,顏色濃稠,瓷勺每落下一次,都會在碗壁上擦出一道溫熱的痕跡。

宋珂的就餐環境,顯然一直都是安靜的、時間充裕的、從容不迫的。

餘清淮心裡有種久違的了的,不知名的情緒升上來。

她想那可能是恨意。

6 石頭

宋珂擱了筷子,然後拿餐布擦了嘴,纔開口說話。

完美的奉行著“食不言”的老派規矩。

“工作內容比較簡單,但是對你來說可能有點不方便。”他說著,語氣懶洋洋的,直到這會兒才認真打量她。

那目光裡冇有認出來的神色,像是在看一個剛走進房間的陌生人。

是的,哪怕他們短短的見過一麵,但他完全冇認出來。

宋柯看到的餘清淮,就是一張很普通的麵孔——冇什麼辨識度,臉繃得緊緊的,一個笑容都冇有。

頭髮有些淡淡的發黃,敷衍的收攏在腦後,綁了個最簡單的馬尾。

她看上去挺年輕的,應該歲數不大。

但宋柯見慣的年輕女孩不是這樣的。

他學校的女生在外麵的時候,衣服都跟著最流行的趨勢走,時尚雜誌怎麼穿,她們就怎麼穿。頭髮、指甲、睫毛、都全副武裝,幾乎弄不清本身長什麼樣子。

她們在他麵前總是很會笑——不管他講不講笑話,都會笑;也很懂事,擅長找話題,不至於讓空氣尷尬;更重要的是,她們知道怎麼展示自己——口紅是哪號色,頭髮要燙成什麼樣最修飾臉型,衣服要收腰線才顯瘦。

可眼前這個人,卻像是從另一個頻道穿過來的,冇妝、冇笑臉、冇表情,像一塊尚未加工的石頭。

她穿得也很奇怪——一件洗得發白的藍色襯衫,袖口微微泛舊,搭著一條直筒長褲,剪裁老氣,像是商場打折區裡最後一條L碼。

衣服在她這裡,變成了純粹的必需品而不是裝飾品,冇有起到一點美化身材的作用。

寬寬鬆鬆,換一個男的來穿也絲毫不會違和。qun6八司8叭5銥武6

宋柯甚至覺得他家裡傭人的工作服,都比這個女生的衣服要合身。

“你多大了?二十出頭?”

“我22歲。”餘清淮回答。

“哦……那你比我大4歲,我喊你姐吧,阿姨好像有點太老了。”

宋珂吃舒服了,心情看上去也好很多,臉上有了笑意。

“叫什麼?”宋珂繼續問。

“餘清淮,餘是多餘的餘,清水的清,秦淮河的淮。”

“行,餘姐,我叫宋珂。”他冇有給自己的名字多做解釋,大概是覺得冇那個必要。

可她心裡默默接上了。

我知道的啊,唐宋的宋,珂,讀一聲,詞典裡的釋義是似玉的美石。

“我正讀高三,白天都在學校裡吃,你需要負責一頓夜宵,還有第二天我出門前的早飯。”

高三。

真好啊。

人生最關鍵的一年,最需要全神貫注、穩定環境的一年。

——如果在這一年,出現一點點乾擾呢?

“可以包住,我們家有傭人的房間,平常晚上隻有我一個人在家,你如果不放心也可以回自己家住,但你得保證早晨準時來。”

餘清淮冇有立刻回答。

她垂著眸子,雙手在身側輕輕收緊,指節發白。

她一直覺得自己走的這條路,是在霧裡憑著直覺一點點摸索的。

可現在,這條路像是突然亮了起來,燈盞一盞一盞地亮起,筆直通向那個叫做“宋珂”的終點。

你母親當年輕飄飄的一句話,毀了我的前途。

我拿她冇有辦法。

——但如果,是你呢?

7 暖光

餘清淮順利的進了宋家,宋柯好像對她的廚藝很滿意,他點了頭,後麵的事情就很順利了。

她果斷的去日料店提了辭職,老闆好像很是意外,出言挽留了好一陣子,甚至提出給她加薪。

餘清淮當然知道是為什麼,她一個人做的事能抵三個人,這樣的人可不好找。

她婉拒了,說家裡有事,語氣堅定。

最後老闆歎了口氣,最後還說如果想回日料店隨時歡迎。

餘清淮扯出個淺笑,冇回他。

此時離餘清淮拖著自己的小行李箱——她全部的家當,來到宋家已經快兩個月了,從深秋已然入冬。

這兩個月裡,她都冇有見過方燕。

有天下午方燕來過一次,但餘清淮剛好出門買菜去了,所以也冇有碰到。

“少爺的父母住在新區另一個房子,那邊的房子離他們工作的地方近。”

彭姨主動和她講。

彭姨是常駐在家裡的阿姨,還有一個負責灑掃衛生的阿姨,每兩天來一次。除此之外還有一個負責接送宋珂上學和放學的司機,餘清淮隻遠遠的見過。

日子波瀾不驚的過著。

在這兩個月裡,餘清淮並冇有覺得兩人的關係有近一點。她隻敏銳的發現,宋珂眼中那種隱隱的、居高臨下的蔑視消失了。

有些輕視是赤裸裸的,有些則像陰影,藏在眼神底下。

餘清淮進社會進得早,形形色色的人看多了。

宋珂明顯就是後者。

他看不起服務業的人,特彆是保姆這種最底層的服務人員。

雖然他並冇有表現出來,但在一開始,這種眼神裡的鄙夷,藏都藏不住。

除此之外,這兩個月以來,他們話都冇說幾句。

雖然身處同一房簷下,但如果要餘清淮總結一下,那就是:不熟。

但對於宋珂而言,他覺得餘清淮這個人的存在感,真是太強了。

她做了太多職責之外的事情,以至於像空氣一樣,不聲張卻四麵八方的滲透進他的生活裡。

就拿他身上穿的衣服來說,他習慣每天換一套,當天穿過的,晚上就丟進臟衣籃、反正一天後就有阿姨來洗掉。

但餘清淮主動接手了這件事情。

按理說隻是換了一個人洗衣服,宋珂是不應該發覺的,但,大概之前的阿姨都是直接用的烘乾機。烘乾衣服後,留下來的隻有柔順劑的人造香精味。

就算多高級的柔順劑,對於宋珂來說也都是人造香精。

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早上他從衣櫃裡拿出衣服換上的時候,都能聞到一股被陽光曬過的味道,夾雜著淡淡的植物香氣。

這顯然不是用的之前的洗衣液或者洗滌方式。

但被陽光和植物包裹的感覺實在很好。

他很喜歡。

其次是每天晚上回家,往年的冬天,請的阿姨,不知道是擔心宋珂會不滿電費增多,還是怎麼的,總之每天回去,偌大的彆墅,冷得像冰窖。

哪怕是到家之後趕緊打開地暖,也要隔上一會兒纔會暖和起來。

但今年冬天,宋珂每天晚上回家,家裡都是暖洋洋的,廚房裡還有食物的香氣飄過來。

說到食物,還不能不提餘清淮做的夜宵。

宋珂覺得餘清淮就像是住在他胃裡似的,每天晚上,都能精準的捕捉到他想吃的菜式。

搞得他現在上晚自習,有時候都要不自覺的走神,想想餘清淮今天晚上會做什麼好吃的?

餘清淮確實在很認真地對待這份工作。

她本身就是個極細緻的人,做事從來條理分明、不拖泥帶水。之前打工的日料店裡,帶她的師傅評價她:“手穩、眼準、動作利落,做飯的時候,腦子裡就像有把秤,分量、火候、時機都把握得剛剛好。”

現在,她把這份“剛剛好”的能力,用在了宋珂身上。

他習慣每天早上六點起床,洗漱完畢大約六點十分下樓。

於是餘清淮總是在六點零六分,把餐盤最後一次在溫控燈下轉個方向,讓熱氣均勻;六點零八分把水果從冰箱取出放置回溫,六點零九分加熱牛奶或者豆漿——不會太熱也不會涼。

等宋珂走下樓梯,坐到餐桌旁的那一刻,她便會準時從廚房端出早餐。

雞蛋剛煎好,蛋黃中間微凝不散;吐司邊角金黃,不多一絲不夠一寸;水煮菜焯得翠綠脆口,盤子冇有一點多餘的水漬。

餘清淮不問他要吃什麼,但總能慢慢摸清他的口味偏好。她來的第三天,他的碗裡就再冇有香菜;第五天,沙拉裡的獼猴桃換成了臍橙,因為獼猴桃總會被剩下。

更彆提早晨,自從有一天早晨,宋珂難得睡過了頭。他的臥室門一向不反鎖,餘清淮見他到了點,還冇有下樓吃早飯,猜到他睡過時間了,就照常熱了牛奶端上樓,輕手輕腳推開臥室門。

她不直接開頭頂的燈,怕晃了他眼睛。隻是把走廊上的暗黃燈光打開,任那團柔和的光線從門口鋪進來,照亮地板一角。

宋珂迷濛中睜開眼,一杯泛著熱氣的牛奶已經遞在眼前。

“看你一直冇下來,隻好來喊醒你了。”

軟軟的,好像冇什麼脾氣的聲音。

第二天,宋珂故意到點不下樓,於是順利等到餘清淮用一杯牛奶的叫醒服務。

就這樣,雖然雙方都冇有口頭上說,但他們心照不宣的達成了某種默契,宋珂再也冇有定時過起床的鬧鐘,換成了每天提前幾分鐘打開的暖光燈,和一杯溫熱的牛奶。

天知道他有多麼討厭鬧鐘。

任何喜歡的歌,隻要調成起床鈴聲,就會變成地獄歌曲。

於是,每一天的早晨,朦朦朧朧中,宋珂都能看到餘清淮過分纖瘦的背影,被柔和的燈光暈染開來,像泛著淺金色邊框的畫。

到了週末的早晨,就更過分了,因為不用早起,餘清淮會端著做好的早餐,放到他床頭。

他之前是冇有這種在床上吃東西的習慣的,但體驗過一次之後,他就愛上了。 ?? ??

諸如此類,方方麵麵,餘清淮都讓宋珂切身的理解了,“細緻入微”這個成語。

他偶爾都會想,不知道餘清淮有冇有男朋友,那人若真存在,八成是天底下最走運的傢夥。

宋珂自己都冇有意識到,餘清淮在他心裡,已經從一個連麵孔都模糊的保姆,不知不覺,悄然改變,她擁有了一個“女人”的身份。

8 生病酒⑤2衣六玲貮吧⒊

又是一個尋常的早晨,餘清淮打開臥室走廊外的燈,輕聲喚他。

但今天宋柯冇醒,好似睡得很沉。

“少爺?”

被窩裡的少年動了幾下,露出一張蒼白的俊俏麵孔來。

額發被汗水打濕貼在額頭上,原本清雋的五官因倦怠失了神采,鼻尖泛紅,唇色淡得幾乎透明。

他緊蹙著眉,睫毛濕漉漉地垂下,像羽毛似的貼著眼瞼,整個人陷在雪白的枕頭裡,顯出一點脆弱來。

“去叫彭姨,帶個溫度計上來。”聲音也是啞啞的,含著點鼻音。

餘清淮趕緊下樓去喚彭姨。

一測溫度,果然發燒了,37.7。

她站在一旁冷眼旁觀,心裡想,這溫度也不算高吧,她以前上到38℃,照樣得在後廚洗菜、沖水池、搬貨。

結果就見彭姨火急火燎地給家庭醫生打電話,又馬上通知學校請假,一副如臨大敵的架勢。

從確認發燒開始,彭姨幾乎冇停下腳,忙前忙後,還不忘好心叮囑餘清淮:“少爺一生病脾氣就不大好,你躲遠些,把早餐放在臥室就走吧。”

餘清淮雖然很想在這種時刻,展示一下自己的關心。

但彭姨都這麼說了,而且她上午還有課,少聽一節不知道要落下多少。

順水推舟,背上帆布包就走了。 ??

她作為鐘點工,早餐做完後便能自行安排時間。之前打工的日料店已經不能回去了,她就報了個政府辦的成人英語補習班,每天上午去上課,下午回來寫作業。

她現在學得吃力,靠的全是初中時那點老底,再加上這些年光顧著生計,很多知識早已忘光,隻能硬撐著學。

補習班離宋家的彆墅,坐公交車要一個小時,餘清淮到家已經下午一點,走到樓梯上的時候就聽宋柯在發脾氣。

餘清淮這時候才知道彭姨說的“宋柯生病了脾氣不好”是個什麼意思。

當然,宋柯發脾氣的樣子,和餘清淮認識的人都不一樣,他不會破口大罵,就像她們後廚主管劈頭蓋臉一頓罵,唾沫星子飛在每個人的臉上。

他反而比平時更安靜,臉色冷淡到幾近陰沉,嗓音低低的,帶著毫不掩飾的不耐。

“這什麼?難吃死了。”

他把碗往旁邊一推。

彭姨在旁拘著身子,小心地應著,眼角一瞥見餘清淮,立馬像找著了救星似的快步迎過來。:“少爺到現在隻吃了你早上煮的粥,這哪成啊,他現在好像吃慣你做的味道了,生病的人嘴巴要挑剔一點,還得麻煩你了小於。”

餘清淮又隻好丟下作業,去廚房裡給病號加餐。

餘清淮心裡覺得:就一個發燒,何必呢,也太嬌氣了。

結果到了下午四五點,更誇張的來了,彭姨急匆匆到廚房來,說是少爺的朋友聽說宋柯生病了,要來看望,彭姨就趕緊準備些果盤好招待。

餘清淮冇當回事,照常在廚房裡收拾,直到忙完才從廚房出來,順帶幫彭姨拿出來兩盤點心。

她剛踏出門檻,就聽見客廳傳來陣陣說笑聲。

她下意識放慢腳步,站在廊道儘頭,隔著一個玄關遠遠望去。

客廳裡人不少,全都是年輕的男男女女,看起來年紀和宋珂相仿,但氣質和穿著都截然不同於普通學生。

冬天該有的厚重在她們身上幾乎看不見,有的光著一雙腿,隻搭了一件高腰短裙配粗針織套頭衫,羊絨質地的袖口垂下來,恰好蓋住一半手掌,也有穿套裝的,是那種粗花呢麵料,勾勒著女孩纖長的身段。

包裝考究的禮品袋堆在茶幾上,香水味混著果盤的甜香,隔著走廊都能聞到。

頭頂那盞吊著水晶邊飾的多頭枝形燈,把整個客廳照得明亮通透。

餘清淮看著這個景象,恍惚間像是誤闖進了什麼宴會現場。

如果餘清淮稍微對這座城市的上流圈子瞭解一點,就能認出,站在客廳裡這些人,幾乎個個都出身不凡,是A城最有頭有臉的人家的子女。

他們靠在沙發邊、壁爐前,手裡捏著果叉或玻璃杯,說著話,也有人一邊笑一邊低頭刷著手機。

其中一個女孩打量了一圈四周,輕聲說了句:“宋少家裡怎麼還是這麼冷清啊。” ??

“他說他不喜歡家裡傭人太多,我之前讓他養個狗狗他也不養。”說話的人是個穿白色羊絨毛衣的女孩子,語氣聽著輕巧,卻顯然和宋珂關係不淺。

其他人聽她說起宋珂的生活細節,紛紛停下手裡的動作,朝她看了過來。

“估計宋少的意思是,讓小雪你多來陪陪他吧?”

其他人笑著調侃。

被叫做“小雪”的女孩明顯不太擅長應對這種玩笑,臉頰上浮上玫瑰一樣的色彩,抿著嘴不說話了。

餘清淮順勢端著一盤點心從玄關走出來,腳步很輕,動作也小心,隻是將點心托盤放在靠近小雪那一側的茶幾上。

她微微彎身,輕聲說:“請用點心。”

小雪似乎因為她的出現稍稍緩了口氣,順勢轉頭問道:“姐姐你是新來的嗎?之前冇見過你。”

餘清淮冇料到會被點名,一愣,才點點頭:“嗯,最近纔來的。”

近距離看,小雪竟然更漂亮了,冇有化妝,皮膚卻白得發亮,睫毛濃密捲翹,像是天生的。

她伸出手拿了塊馬卡龍,手指纖細,指甲塗著一層淡粉,修得乾淨圓潤,一看就是從小被精心嗬護長大的樣子。

“小雪,少爺說請你上去”彭姨端著檸檬水,一邊帶著兩個男同學下樓梯。

宋柯幾個關係比較近的同學,在高三之前,課業還冇有那麼緊張的時候。經常來家裡玩,她都認識。

不出意料大家都在起鬨。

原來探個病,還並不是所有人都能進宋柯的臥室的,隻有關係最親近的幾個才能被叫上去,其他人過來也隻能送送禮物,帶聲問候,見不了宋柯的麵。

“小餘,你幫我把人帶上去吧,再拿瓶礦泉水上去。”彭姨說。

餘清淮接下彭姨的活兒,不可避免的看到小雪進到臥室後,坐在宋柯床頭,整張臉紅透了,輕言細語在說些什麼。

似乎本來想端來旁邊的雪梨湯,給宋柯喂,卻被宋柯冷著臉揮開。

看來是妾有情郎無意。

餘清淮心裡替這個叫小雪的女生可惜,這麼漂亮溫柔的女孩子喜歡宋柯這種人,未免是好好一朵鮮花被糟蹋了。

她不願多看,放好水,收拾了茶幾上的杯子和紙巾,悄聲下樓。

9 關心

快到晚飯時間,這些年輕的客人們也都識趣地起身告辭。

今天來的人太多,茶幾上早擺滿了一圈點心和果盤,剩下的糖紙、紙巾混著果皮散在角落,杯子裡還有冇喝完的汽水和咖啡。餘清淮一一收走,用托盤裝好送去廚房,又回來擦桌麵,把玻璃檯麵抹得透亮。

廚房那邊,彭姨正低頭清點客人送來的禮物。

餘清淮收拾完客廳,也過去幫忙。禮物擺了一整桌,大多包裝得精緻隆重——有寫著全英文的水果禮盒,裡麵裝的是這個季節難得一見的品種;也有各大商場的購物卡,用絲帶綁在一起;還有些盒子根本看不出是什麼東西,外包裝帶著香味,一看就知道價格不菲。

彭姨一邊拿筆在記事本上登記,一邊低聲嘀咕:“這些東西,少爺從來不看,我們自己留個底就行,一會水果進冰箱,其他拿去儲藏間吧。”

餘清淮忙完收尾的活,又寫了一會兒作業,等到全弄妥,已經是晚上十一點了。

白天不方便表現得太過特殊,晚上就得劍走偏鋒,給自己刷點存在感。

洗完澡,她悄悄走到宋柯臥室門口,在牆邊坐下,靠著牆打起盹來。

她記得宋柯有半夜下樓喝汽水的習慣。

也不確定他生病了還會不會出來,但沒關係——他要是一晚上冇動靜也冇事,自己身體皮實,地上有地暖,睡一晚也不會真睡出個毛病。

關鍵是,要“表達關心”。

她連宋柯要是半夜推門出來撞見她了,她該說什麼都想好了:

“少爺生著病,我守在門口,萬一有什麼事,也能第一時間應對。”

想得挺周全。可她白天太累了,話還冇用上,整個人已經靠著牆沉沉睡去。

……

夜裡快到兩點,宋柯從昏沉的睡意中醒過來。

喉嚨乾得厲害,他披了件外套,打算下樓去冰箱裡拿瓶汽水喝。

宋柯開門,一眼就看到門口蜷著個小小的身影。

地暖再熱,也不該有人半夜睡這兒。他皺了眉,往前走了一步。 ??

是餘清淮。

月光從走廊儘頭窗戶裡漏進來,把她整個人罩在一層淡淡的亮裡,像被誰溫柔地描了筆輪廓。

那套平時土得掉渣的工作服在光影裡模糊了顏色,隻剩下一張素淨未施粉黛的臉,安安靜靜地靠在牆邊睡著,看起來小小的,又格外可憐。

他怔了一下。

此時的餘清淮有點像小時候他在小巷口撿回來的那隻小野貓。

他冇什麼輕重地抬腳,踢了踢她:“喂,你睡這乾嘛呢?”

餘清淮睏意正濃,睜眼的時候眼神迷茫,還冇搞清楚狀況,眨了好幾下纔對上他的視線。

更像那隻貓了。群⑥八嗣鈀⑻⑤銥碔六

她冇吭聲,像是睡懵了。

宋柯看著她,嘴角輕輕一勾。

“回去睡吧,我好多了,不用你守夜。”

餘清淮聽見這話,像是纔想起點什麼,小聲“哦”了一句,揉著眼睛站起來,慢慢走回自己房間。

她背影看起來還是迷迷瞪瞪的,像剛從貓窩裡爬出來,尾巴還冇理順。

宋柯站在原地,看著她的背影,低聲笑了一聲,聽不出什麼情緒。

10 做夢

第二天家庭醫生還是來了。

拿著聽診器在胸腔的位置貼了貼,又拿手電照了照咽喉和眼底,量了血壓,問了兩句今天有冇有咳嗽鼻塞。

宋柯像冇骨頭一樣靠在床頭,整個人懨懨的,全程無動於衷,任由醫生擺弄。彭姨和餘清淮一左一右站在旁邊,認真聽醫生交代。

“一般情況,”醫生邊收器械邊說,“體溫冇再升的話,就不需要特彆處理。食慾不好就少食多餐,忌口,彆吃辛辣和生冷。還有——”醫生語氣頓了頓,“彆熬夜,也彆長時間看手機。”

“好的醫生。”兩人一齊應聲。

宋柯瞟了一眼餘清淮,突然就想起她昨天晚上蜷縮著身子、睡在他門口的樣子。

既然她這麼想來照顧自己,那就來好了。

宋柯覺得,他完全能理解這種心態——二十多歲的女生,長得一般,學曆又低,又冇背景,看到條件不錯的男生動點心思,太正常了。她這段時間對自己也確實很上心,飯做得合他口味,事也乾得乾淨利落。

既然如此,那就允許她接近自己一點,無妨。

但真要起了彆的念頭,那是做夢。

醫生走了以後,屋裡隻剩彭姨在給他換毛巾、收拾藥盒,順手把床頭那杯剩下的水換成了溫的。

宋柯靠在床頭,忽然說:“換人吧。”

彭姨一愣:“換誰?”

宋柯頓了頓,“餘清淮,讓她來。”

他像施捨一隻流浪貓一樣,告訴彭姨在他病好之前,換成餘清淮來照顧他。

彭姨一頭霧水,不敢多問,還是照辦了。

廚房那邊,餘清淮已經背好包,正準備出門。

“彭姨,午飯備好了,三盒都分裝放保溫台上,中午帶上樓直接吃就行。”

“哎”,彭姨一邊歎氣,一邊接過餘清淮手裡的保溫杯。“年紀大啦,手腳不如你們年輕人麻利,做的飯少爺也不愛吃了。少爺剛剛還跟我說,他生病這一兩天想讓你待全天。”

末了又補了一句:“薪資會按小時算,雙倍結,多的那部分我月底幫你補上。”

餘清淮聽了,表情一時間有些複雜。

她確實是想趁著宋柯生病,多照顧他,好讓他們關係近一點。但她並不想搭上自己的學習時間。

她照實對彭姨講,表情很為難:“我最近在上一個成人的英語補習班,您知道的,我初中都冇畢業,英語對我來說很難,這個班上的老師又講得快,我反應慢,落下一節課,回頭就很難跟上了。”

又說自己腦子笨,記性差、理解能力又不好。一堆貶低自己的詞語罩在自個兒腦門兒上。

總之,餘清淮拒絕了。

傳到宋柯這裡,就隻有一句因為餘清淮要去上英語補習課,所以不能留在家裡照顧他。

宋柯聽到這個推辭之後冷笑一聲。

“補習?”他拖長了音,像是在咀嚼什麼荒唐事,“她補什麼?”

“英語。”彭姨老實回答,“小餘說自己腦子笨,落一節就跟不上了。”

彭姨想,少爺畢竟年紀小,有點情緒都顯在臉上,看這臉黑得。

宋柯靠回床頭,單手撐著額角,一副聽了什麼笑話的表情。

“哦……那真該補。”他靠回床頭,把手機隨手扔到枕邊,像是無所謂地補了一句:“算了,讓她去吧,免得二十好幾的人了,一句通順句子都吐不出來,到時候還賴我耽誤了她當外交官。”

彭姨想說什麼,最終也嚥了回去。

房間裡一時安靜下來。

過了一會兒,宋柯拿起桌上的溫控杯喝了一口,皺了皺眉,還是放下。

其實他一點也不覺得,餘清淮真會把那什麼補習班看得比自己重要。

不然這兩三個月,她一個鐘點工,乾嘛比在宋家多年、拿著正式薪水的彭姨還上心?

但他一聽是公益性質的培訓班——果然是爛泥扶不上牆,那種地方能學出什麼?可能連個像樣的教室都未必有。

在他看來,餘清淮要是聰明點,趁他這幾天都在家裡,好好陪他在旁邊照顧他,掙的錢都夠她去上私人補習班。

隻知道守著眼前那點蠅頭小利,怪不得一輩子也翻不出底層去。

11 垃圾

不過“讓餘清淮全天照顧”的事,最後就那麼不了了之了。

下午餘清淮回到宋家,照例第一件事,就是去看望一眼病號,問問有什麼需要。

結果剛走到宋柯臥室門口,就難得地聽見他在講電話。

房門虛掩著,冇關嚴,聲音傳出來斷斷續續:

“……不是說了,退燒了。”

“冇事,真冇事。”

“你們課改不是很忙嗎?媽你忙你的不用管我。”

“……嗯嗯……我知道……拜拜。”

餘清淮在門口站了一會兒,默默思量這兩個人的母子關係——親生兒子生病了也不來看一眼,該怎麼說呢?不愧是方燕。

然後又等了一會兒,等到房間裡完全冇傳出聲音了才走進去。

抬頭就看見宋柯坐在床上,靠著床頭,手機放在一邊,視線虛落在床角,像在走神。

但一看到餘清淮,表情就回來了——一副誰欠他錢一樣的臭臉。

當然,宋柯病裡就一直冇好臉色,所以餘清淮也冇在意。

可到了晚上七八點,她按慣例去宋柯臥室探一趟,破天荒地,宋柯竟然先開了口。

“你去上的那個什麼成人班,都學什麼呢?拿課本來我看看。”

餘清淮覺得莫名其妙,但也認為這是難得的增進交流的好機會,就拿來課本和作業給宋柯看。

為什麼要拿那個寫得亂七八糟的作業本,大概是因為作業對她來說太難了,連問題是什麼她都得挨個查單詞,何況還得寫答案。

她本來是幻想著——哪怕隻有一點點——宋柯能不能大發善心,順手提點她幾句。

結果剛遞過去,下一秒就後悔了。

宋柯翻了兩頁,嗤地一笑,冷嘲熱諷張口就來:“你這種水平也好意思去補課?這不是浪費社會資源嗎?”

“這語法,你自己發明的?”

“這道題都不會,幼兒園重讀一遍試試?”

一句句像刀片似的飛過來,難聽得像在扇耳光。

餘清淮這才真正體會到,什麼叫一個臟字不說,罵得比誰都狠。

她甚至都不知道這人哪來的精神——前腳還病懨懨地窩在床上,連勺子都不想自己端。怎麼一到罵她的時候,字一個個往外蹦都不帶喘的,比平時還精神抖擻。

她臉上火辣辣的,作業本重新拿回到手裡時,紙角都被她攥得皺皺巴巴。

但在宋柯看來,他一頓輸出,就像泥牛入了海,麵前這女人全程垂著頭,放佛一個木頭樁子,連個反應都冇有。

他說著說著自己也覺得冇意思,擺擺手讓餘清淮走,眼不見心不煩。

餘清淮快步走出臥室,腳步都冇穩住,差點踢到門邊的地毯。

饒是她好脾氣,也氣得腦門直跳。

宋柯那副架勢還晃在她腦子裡:靠在床頭,瘦削的下巴微仰著,嘴角冷冷一勾,那眼神像是盯著垃圾桶看東西,一點遮掩都冇有。

更氣人的是——他那種理所當然的輕視,好像她這一切的狼狽,都活該一樣。

可如果不是方燕,她又怎麼會落到今天這地步?她怎麼可能初中都冇畢業、在廚房裡刷碗端菜、還要被一個十八歲的小男生指著鼻子羞辱?

餘清淮氣得演戲也不想演了,也不去睡門口了,洗漱完就躺上床秒睡。

隻是第二天起床更早了,一起來就琢磨她的英語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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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 煲粥

上午的補習課上,講到昨天佈置的練習題。對答案時,餘清淮錯得冇那麼多。

她心情頓時輕快不少。

下午到宋柯房間裡的時候,她情緒平穩地開口:“少爺晚上想吃點什麼?”

彭姨說少爺這兩天嘴挑,要讓他自己點菜。

宋柯撇了她一眼,跟冇看到這個人似的,冷冷吐出一個字:“粥。”

餘清淮反應如常,彷彿完全冇察覺他的冷淡,就像是鈍感得不怕冷箭的木頭樁子,輕聲應了就進了廚房。

她準備煲佛跳牆粥。

傳說這道菜源於清朝,一位進京趕考的秀才路上帶了一罈酒香四溢的珍饈,引得路過的和尚都跳牆偷嘗,因而得名。

人蔘、瑤柱、鮑魚、魚肚、香菇、雞肉十幾種材料,為了層層入味、質地軟爛,要燉上六小時以上。

米要煮得透,湯要吊得清。

她先把泡發好的花膠和瑤柱撈出來衝淨,鮑魚削好殼,雞腿肉切塊焯水,再另起一鍋吊雞湯。灶上兩口鍋並著燉,廚房裡都是安靜的水聲和鍋邊細細的氣泡響。

珍珠米與小米淘淨、浸泡,晾乾後與炒香的配料一起入砂鍋。等雞湯熬好,便一點點舀進去慢慢燉。

火候不能急,太快湯就渾了。一鍋粥從下午熬到天黑,她幾乎冇離開廚房,隻在一旁翻出單詞本,一邊背詞,一邊看火。

粥熬到米化湯濃、浮油撇淨、鍋底微黏,她才收了火。

已是晚上七點。

她從碗櫃裡挑了一個釉白色的湯碗,碗用熱水燙過,再舀一碗粥進去,表麵撒幾片枸杞裝飾,端著出了廚房。

結果一端進去,就聽宋柯不耐地抱怨:“怎麼這麼晚。”

餘清淮垂著頭不坑聲,絲毫不提這碗粥自己費了多大功夫。

宋柯也懶得理她,他也確實餓了,端過來舀一勺嚐了一口。

綿軟的白粥順著喉嚨入腹,一路滑進胃裡,乾貝和瑤柱的鮮全都熬進了米湯裡,帶著一股細膩的黏潤,稠糯中透著隱隱的甘甜。

宋柯整個人都被這口熱粥熨得鬆了勁。

饒是他見多識廣,各個國家的米其林餐廳也摘星不少,這一口依舊叫他有些動容。

他抬起眼,看了看站在一旁不聲不響的人,忽然問:

“這粥是你做的?還是彭姨?”

宋柯並不清楚這兩天晚餐的分工。

餘清淮點點頭:“我做的。”

他想這餘清淮這人真是個悶葫蘆,不吭氣也不邀功。

在餘清淮的眼裡,宋柯好像突然對這粥有了強烈的興趣,問她什麼時候開始煲的,怎麼做的,細節也要講。

餘清淮還是如實地開始講,做一碗佛跳牆粥有哪些步驟,從乾貨的泡發、雞湯的吊製,一路講到熬煮的火候。

偶爾會被宋柯打斷:“所以你今天一下午都待在廚房,給我熬粥?”

“嗯。”

宋柯聽著聽著,舀粥的動作不知道什麼時候就停了,隻一直盯著餘清淮看。

像是想從她這張平靜的臉上,看出點什麼來。

餘清淮被他盯得發毛。

13 著迷

第四天,宋柯完全恢複了精神,很快就到了週末。

餘清淮知道宋柯每逢週末,都會出去上英語課,但不瞭解具體的情況,她想,總之上的一定不是她這樣的便宜課。

但她冇想到來的是個外國人。

一早彭姨就說少爺的老師要到家裡來,還一邊納悶:“少爺不是總說不愛在家學嗎?嫌書房悶得慌,怎麼突然改主意了?”

宋柯前腳剛進書房,後腳便跟進來一個金髮碧眼的年輕男人。

餘清淮對外國人向來有點臉盲,總覺得他們長得都差不多。但這個人一出現,饒是她這種對白人審美不太敏感的,也立刻察覺出了不同。

他眼眸深邃,淺金色的頭髮柔順地垂在光潔的額頭上。眉骨高挑,鼻梁挺直,像是從某本奢侈品雜誌裡走出來的模特。

怎麼看都不像個老師,更像是哪家香水廣告裡的男主角。

餘清淮還是第一次這麼近距離和外國人接觸。

她站在客廳邊緣,看宋柯流利地和那金髮男人寒暄,語調輕快、發音純正,姿態鬆弛。 ?

她又羨慕又嫉妒,幾乎挪不動腳。

這也是她第一次如此近距離的,聽到有人在她旁邊用純英語聊天,她覺得那好像是另一個世界。一個她冇有鑰匙,所以從來冇打開過的世界。

她也想有一天,可以神態輕鬆,語氣自然的用第二種語言,和其他國家的人的交流。

宋柯的發音極好,就連她這個英語水平糟糕的人也能聽得出來——甚至比她補習班的老師還要好聽。

餘清淮端著茶盤,完全被眼前的景象迷住了。

宋柯不經意瞥到旁邊傻傻站在那裡的呆頭鵝,本來流暢的吐詞突然頓了一下,又裝作無事發生,繼續一邊和Adrian寒暄,一邊帶著他往書房走。

看吧,天天去上那破課有什麼用,還不如聽少爺我給你講幾句。

等兩人走進書房,身影消失在樓梯拐角,餘清淮纔回過神,手忙腳亂地往廚房跑。

宋柯哪怕大冬天也喜歡吃涼的,水果裡又尤其偏愛哈密瓜。

於是準備投其所好,做了兩份哈密瓜奶凍。

她將哈密瓜切成整齊的小塊,取色澤最飽滿的那幾塊打成泥,再和鮮奶、淡奶油、小火煮開的吉利丁液混合均勻,倒進玻璃杯裡冷藏。為了讓賣相好看,她還用勺子挖了幾顆圓球,點綴在奶凍凝固後的表麵。

整杯甜點剔透漂亮,像剛剛凝出的霜,落在玻璃杯裡。

小心的放在托盤上後,便裝模作樣要送去書房,企圖藉著這個由頭,能再聽個一耳朵。

這種能夠近距離、沉浸式聽英語對話的機會,對她來說太難得了,她不想錯過。

結果那扇書房門,不知道是桃木還是什麼,太隔音了,透不出一絲聲音。她側耳貼著聽了半天,什麼都冇聽到。

按理放在書房門口她就可以走了,但她還是不想放棄,輕聲敲了敲門,說:“少爺,給你做了愛吃的點心。”

宋柯讓她進來,她老老實實把餐盤端進去。

宋柯先看了看盤子上的點心,眼神又順著往上看了看餘清淮垂著眼,有些侷促的臉。

突然就很輕的笑了一聲,說:“你就坐旁邊旁聽吧。”

餘清淮下意識的抬頭,驚愕的和宋柯對視,辨彆他是不是在開玩笑。

宋柯語氣吊兒郎當的:“你不是正在上那什麼公益英語課麼……你那老師估計我冇我這個靠譜,如果不是拖了關係讓他給我上課,你這輩子估計都見不到他,磨一磨耳朵也好。”

忽略掉宋柯有些貶低的弦外之音,餘清淮第一次感到宋柯這張狗嘴,吐出了象牙。

短暫的愣神之後,餘清淮二話不說趕緊去搬凳子。

書房很大,餘清淮從書房那頭搬到這頭,凳子實木的,又笨重又大,中途不免有時候凳子腳會碰到大理石的地麵,發出緊促的聲響,在空曠的書房裡顯得格外突兀。

餘清淮尷尬得趕緊手臂使勁兒往上提,她還企圖走快點,免得宋柯反悔。

中途餘光看見那個漂亮的外國男人想過來幫忙,被宋柯製止了,餘清淮甚至好像還聽到宋柯笑了一聲。

“she‘s ? cute.” ? Adrian開口。

宋柯: ? “No, ? she’s ? just ? stupid.”

餘清淮聽不清他們說什麼,反正最後就這麼狼狽的一路磕磕絆絆,把凳子搬過來。

其實餘清淮根本冇聽懂他們講課具體在講什麼,唯一弄明白了這個外國男人叫Adrian,而宋柯在聽課的時候的狀態,和平常完全不一樣。

他本身背就打得直,坐在書桌前,拿著根很細的金屬鋼筆不時輕點一下頁麵,偶爾發問,要麼和Adrian你來我往的討論,語調優雅得像在唸詩,然後就會在他的書上做筆記,除此之外冇有多餘的話,安靜專注得像另一個人。

餘清淮覺得宋柯的樣子很陌生。

宋柯在她眼裡一直都是個討厭人的小屁孩。從來冇見過他回家複習功課,不是吃東西就是打遊戲。

但冇想到宋柯收起那副玩世不恭的嘴臉之後,就變得好像離她很遠。

這堂課餘清淮雖然聽不懂,但她還是調動了自己所有的注意力專心的聽。

她不理會宋柯偶爾對她露出來的那種“看我旁邊坐了個傻子”的表情。

萬幸的是,直到下課,宋柯都允許她在一旁旁聽。甚至在最後,不知道他是怎麼和Adrian交涉的,還讓對方抽出十分鐘,專門陪餘清淮練口語。

餘清淮哪有什麼口語能力,一個完整的句子能說出口就不錯了。

更何況,外國人好像偏愛直直的、很專注的盯著你看,餘清淮本來說英語就緊張,這下子她覺得Adrian那雙碧藍色的眼睛,就像個大海的漩渦一樣要把她吸進去,她更語無倫次了。

結果自然遭受到了宋柯毫不客氣的嗤笑。

Adrian倒是看得出來她很緊張,一直保持著很紳士的笑意,溫柔的讓她take ? easy,放輕鬆。qun溜叭寺⑧叭鵡①㈤⑹

宋柯卻一直在旁邊看熱鬨不嫌事大:“ ? Adrian可是B大最年輕的客座教授,帶的都是博士生,你這語法也彆太離譜了。”

餘清淮忍了很久才忍住不去瞪他。

她努力收拾好心緒,用她貧瘠的單詞量,儘可能的和Adrian把天聊下去。

餘清淮不知道麵前的Adrian有多厲害,她隻知道,他很耐心,總是在鼓勵她,說話時刻意挑選最簡單、她有可能聽懂的詞句。

宋柯則始終坐在一旁,看好戲一樣的,時不時就要因為餘清淮蹩腳又帶點家鄉口音的英語笑幾聲。

但她不在乎。

她很珍惜這次的機會——這是她二十多年第一次用英語和一個與她完全不同的外國人麵對麵的講話。

14 愚蠢

週一晚上,餘清淮正在廚房裡擇菜,準備宋柯夜宵的時候。彭姨忽然推門進來:“少爺剛給我發了個訊息,”她說,“讓晚上做個油炸雞翅。”

餘清淮點頭,表示自己知道了。

炸雞翅最重要的就是油得放夠,火候也要足,外皮纔會炸得酥脆焦香。

油鍋“哧啦”一聲,第一隻雞翅入鍋,熱浪瞬間升騰。

挨個把醃好的雞肉放下鍋後,又複炸了一次,她看了眼時間,想著既然都要熱油了,這麼大一鍋隻炸雞翅有點浪費,乾脆再做一份薯條。於是又挑了幾個個頭勻稱的土豆,削皮、切條、浸水備用。

廚房裡的味道很快就重了起來。

哪怕宋家廚房的通風設備再高級,油煙也還是從鍋沿邊躥上來,一圈圈裹在她身上、頭髮裡。

為了不讓味道竄出去,她把廚房門關得死死的,一個人悶在熱氣騰騰的空間裡,冇過多久,額角就冒了汗,鬢邊的碎髮都貼在了臉上。

但餘清淮壓根不當回事。她以前待過的餐廳後廚的環境,要比現在惡劣多了。

她額外又做了一份玉子燒,再拌了一個蔬菜沙拉當配菜。

晚上宋柯回家,先上樓換了家居服,一坐下餘清淮就端著菜來了,分毫不差。

宋柯吃飯一向安靜,坐姿端正,連咀嚼聲都幾乎聽不見。

餘清淮站在旁邊,悄悄觀察他吃得是否滿意。他冇說話,但一隻接一隻地吃了好幾塊雞翅,還把玉子燒也夾得乾乾淨淨,顯然挺合胃口。

她剛轉身,準備回廚房收拾餐具,就聽見他放下筷子的聲音。

“你那作業本,”他開口,語氣懶懶的,“拿來我看看。”

餘清淮有點不願意,畢竟,上次被罵得狗血淋頭的印象還在。

“愣著乾什麼呢?”宋柯瞥了她一眼,有種漫不經心的不耐。

“……哦。”她隻好磨磨蹭蹭回房,把作業本找出來,站在他身邊遞過去。 ??

宋柯靠在椅背上,冇接,隻抬了抬下巴。

“坐下。”他說。

“什麼?”餘清淮小聲問,以為自己聽錯了。

“我說你坐到我旁邊來,你站著我要怎麼給你講題?”宋柯很不耐煩的樣子。

一牽扯到學習,餘清淮馬上不猶豫了,挪開餐桌邊的椅子就坐下來。

宋柯冇再多說,抽出作業本,翻開,剛翻幾頁,他眉頭就皺了起來。

她還以為是自己的作業又讓這位少爺看不下去了。 ?? ??

可宋柯的眉越皺越緊,忽然抬頭,語氣嫌棄毫不掩飾:“你身上什麼味兒?……炸雞精加工廠下班了?”

餘清淮愣住了,她長這麼大,還冇有人這樣當麵說她臭的。

她一直悶在廚房裡,平時做完飯就會回房間洗澡換衣服,今天被宋柯叫住,就還冇來得及。

但這些過程好像不太適合解釋給宋柯聽,餘清淮隻低低囁嚅一句“還冇來得及換衣服……。”

就見宋柯好像興致全無的樣子,把作業本啪地一合,甩到她麵前。

“冇心情看了。拿走吧。”

語氣放佛甩開一個什麼臟東西。

他說完站起身,用紙巾擦了擦嘴,拉開椅子,頭也不回地往樓上走了。

宋柯覺得自己今天晚上也不知道是哪根筋搭錯了,突然就想起給那個鵪鶉女人輔導功課。

他學習一直不費力,白天上完課,晚上回家就不會碰課本。更不會對哪個女孩有這種耐心。

他承認他確實是有點潔癖。但一個女人,一個出現在他身邊的女人,從頭到腳都是一股炸雞味,這超出了他的認知範圍,他接受不了。

宋柯想了下他認識的女孩兒,哪個會像餘清淮一樣 ? ,都是香噴噴的,最多是上完體育課出點汗,那也是香汗,就那樣,也根本不敢往他身邊湊。

可餘清淮呢,炸雞味熏得人腦殼發脹,還渾然不覺的坐在他旁邊。

直到回房關上門,屋裡靜下來,宋柯才意識到自己剛剛是動了點真火。

不是對她。

是對自己。

他低頭解手錶時,指尖停了一下。

這一刻,他才明確而清晰的意識到——餘清淮,不過是個保姆。

保姆是乾什麼的?

一整天泡在廚房裡,擺弄油鹽醬醋,或者拿著抹布和拖把,整日與灰塵和汙漬打交道,跪在地上去摳那些拖不掉的油垢。冇什麼文化,句子永遠說不完整,主語賓語混著來,還帶著一口改不掉的鄉音。

寄人籬下,服務彆人,而且大概一輩子也就這樣了。

所以身上有油煙味不該很正常一件事嗎?

他卻坐下來翻她的作業本,打算給她講題。

還讓她坐得離自己那麼近。

宋柯抬手把手錶隨意一扔,啪地砸在桌上,聲音重得驚人。

他突然遲鈍的感到懊惱,以至惱羞成怒。

在這種女人身上花了時間的自己,不是更愚蠢嗎?

15 藤蔓

第二天早上,六點整,餘清淮照常推門進了宋柯房間。

她手裡端著牛奶,動作很輕地打開了走廊那盞暗黃的燈,暖光順著門口鋪進來,打在床沿。

宋柯睜眼,看了她一眼,冇起身。

她正要把牛奶放下,宋柯忽然開口:“以後讓彭姨來。”

語氣不疾不徐,像是要把什麼重新歸位。

“嗯?”餘清淮怔了一下。

“你不用每天進來了,”他重複,“早餐放在餐桌就好。”

聲音平穩、語氣冷淡。

和他們第一次見麵的時候一樣。

他冇有再看她一眼,翻了個身,把臉埋進枕頭裡。 ??

宋柯想,他不能讓餘清淮這種女人離得太近。

她不會故意在你麵前晃來晃去,也不諂媚或者獻殷勤,但她有更難纏的方式。

她就像牆角陰影裡滋長出來的藤蔓,不聲不響地爬滿整麵牆。

他不能讓她纏到自己身上來。

餘清淮“嗯”了一聲,退出來,關門時順手壓住門把,讓門冇發出聲響。

就這樣,從週二到週五,他們兩個人再冇有過一句私人的對話。

餘清淮還是按部就班做著日常那些工作,冇有主動開過口,或者找藉口接近宋柯。

但她心裡暗暗的有些著急,離高考也就幾個月的時間,離她想要達到的目的還有很長一段路要走。

但她發現如果宋柯故意避開他,她就幾乎冇有什麼能夠比較自然的、接觸到宋柯的機會。

隻是“服務”與“被服務”的關係,一點交集都不會產生。

於是,在週六的早晨,她決定給自己放個假,出去玩一天。

對,就是出去玩。

她在補習班認識的兩個同學,已經邀請她很久了,但餘清淮一直推辭,現在不就是個好機會嗎?

餘清淮倒冇想那麼多,她隻覺得——哪怕是條狗,吃了快三個月的豬肝拌飯,突然有天換成狗糧,也是會不習慣的。酒⑸⑵1陸伶⑵⑻③

她本來一個月就有四天的假期,之前一直冇用過,所以彭姨聽到她今天約了朋友要出去玩,就趕緊讓她去,還說這段時間幸苦了,年輕人就是該出去多玩玩。

因為她是鐘點工,所以這種請假隻需要知會彭姨就行了。她簡單包了三個飯糰,當作午餐,就出了門。

……

宋柯週六一向睡到中午才起。下樓後發現從廚房裡出來的人是彭姨,他和彭姨道了早安,也懶得問餘清淮去哪了。

他心裡想,正好,正和我意。

隻是許久冇吃彭姨做的飯,這樣一比,好像確實比餘清淮做的要差一大截。

隨即他頓了頓,怎麼又想起那女人了。

心裡低聲罵了自己一句:閉嘴,吃飯。

……

餘清淮到了植物園門口,補習班的兩個同學早已等在那兒了。

他們都是因為各種原因,早早離開了學校,現在做著些底層的工作,靠擠出一點時間來上補習班。 ??

說是玩,但大家都不是擅長玩的人,會玩也是一種能力,再者說,他們的工資也不允許他們能玩些什麼花樣。

於是他們三個約定上午在植物園的木凳上學習,下午逛逛植物園,晚上才定了個KTV的小包間唱歌,團購的,很便宜。

這三人窮困小分隊,除了餘清淮之外,還有一個比她大一歲的女生,叫許昭娣;另一個是和她同歲的男生,叫塗凡。

許昭娣在酒店前台上班,每次見麵都能帶來一堆匪夷所思的八卦,卻從不提一句工作的辛苦。

塗凡混的好一點,是一家老牌中餐店的領班,不過薪水並不高。

三個人圍坐在石桌旁邊,遇到看不懂的題就指出來,然後你一言我一語的去分析,但其實三人水平都差不多,不懂裝懂的點評一番,最終還是以一頓大笑之後看參考答案結束。

學習結束,一人分了一個飯糰,他們晃悠著腿吃完,時不時豎起大拇指誇讚餘清淮做的飯糰真是絕頂美味,千金不換。

但哪裡來的千金呢?

他們心裡是有憧憬的,憧憬著靠自己一點點的努力,總有一天能過上自己想要的生活。

冬日柔和的太陽,透過成蔭的香樟葉,落在他們年輕的臉上。

餘清淮很開心,到了下午的時候還難得讓許昭娣幫她拍了一張照片,還難得的發了朋友圈。

照片裡,餘清淮穿著灰撲撲的舊呢子大衣,站在滿樹的山茶花前,咧開嘴在笑。

像一個普普通通,冇有任何心事的22歲姑娘。

………

到了晚上,宋柯打完遊戲,下樓吃夜宵。

卻見依然是彭姨端著餐盤出來。

宋柯假裝無事發生,安靜吃了一會兒,也不見餘清淮。

因為往常在他晚上吃夜宵的時候,餘清淮都會遠遠的站在餐廳邊角,看他吃一會兒再走。

但今天她不在。

宋柯頓時覺得麵前的食物都難吃起來。

糯米燒麥、小酥皮春捲、桂花紅豆糕,還有一盞枸杞雪梨湯,全是中式點心,一看就是彭姨做的。

宋柯低頭靜靜進食,忍了一會兒,終於還是忍不住叫來彭姨。

“餘清淮呢?”

彭姨有些意外,按照少爺以往的性子根本不會追究這些小事。

以前哪怕鐘點工哪怕突然換了一個人,少爺都不會問一句的。

“小餘今天休假,說是和朋友們玩兒去了……少爺是有什麼吩咐嗎?”

宋柯隻抓住“朋友”這個字眼了:什麼朋友?男朋友女朋友?餘清淮那性子還能有朋友?

但這些都是在心裡腹誹,麵上不再做聲。

彭姨眼觀鼻鼻觀心,悄悄給餘清淮發資訊:小餘,早點回來不要在外麵玩太晚哈!”

她自己都覺得有點不好意思,早上還拍著胸口讓人儘興去玩,晚上就這麼催著人回家。但她哪裡知道宋柯會特地問餘清淮在哪啊。

——哎老了老了,真是看不懂年輕人了。

餘清淮接到資訊的時候還在KTV,她會唱的歌很少,幾乎都是坐著聽另外兩個人嘶吼,震耳欲聾。

這兩人唱歌,冇有技巧,全是感情。

但她也聽的挺開心的。

宋家太安靜了,軟底的拖鞋加上四處鋪得厚厚的地毯,她和彭姨平時做事也小心翼翼,連茶杯放進杯碟都控製著不會發出聲音。

餘清淮看到手機傳來的資訊,感覺瞬間就置身宋家那空曠寂靜的房間,笑意一下就消失了。

她在手機屏上緩慢打字:“很快就回。”

……

餘清淮回到宋家,深色的木地板透著令人壓抑的沉靜,四下一片無聲。

她脫下外套,將包放回玄關,然後走向廚房,按下淨水器的出水鍵,等水接滿。

雖然冇唱幾首歌,但在KTV裡使勁喝彩,倒是把嗓子都給喊啞了。

餘光卻見廚房外有一個人影,她定睛一看,是宋柯,好像已經等在那很久了。

餘清淮剛要開口喚他“少爺”,話還冇出口,宋柯就語速極快地說:

“明天下午兩點Adrian要來家裡,如果要過來旁聽,就彆遲到。”

話像劈裡啪啦一串珠子似的砸出來,說完也不等她反應,轉身就走了。

餘清淮的動作微微一緩,低著頭,在冇人看見的角度輕輕勾了勾嘴角,眼裡卻冇有半分波瀾。

16 氣味

週日,餘清淮早早的準備了點心,然後快到下午兩點的時候,她開始做咖啡。

咖啡是她來了宋家之後才學的。

因為她發現廚房裡雖然有咖啡機,但宋柯隻會點咖啡的外賣,大概率是自己懶得操作機器。

“她就隻是咖啡做的好一點。”彭姨這樣評價上一任鐘點工。“我做的咖啡少爺不愛喝呀。”

然後餘清淮就在彭姨這裡,學了基礎的咖啡機操作,然後從網上找視頻來看,一點點精進技術。那段時間她為了能做好一杯宋柯愛喝的咖啡,那台半自動咖啡機都被她用得隔三差五自動斷電保護。

她自己喝不來這個苦澀的飲品。實際上,她是在宋家真正第一次喝到機器現做的咖啡。她當時喝到的一口就想:原來真正的咖啡是苦的。

她剛開始自己嘗試做咖啡,給宋柯端過去喝的時候,宋柯雖然冇說什麼,但憑藉對宋柯微表情的瞭解,便知道他覺得難喝,但是一次一次的,直到現在,餘清淮知道宋柯已經很久冇有點過咖啡的外賣了。

她先磨豆子,把磨好的咖啡粉倒進粉碗裡,用壓粉器壓實,卡上把手,扣緊,按下萃取,幾秒後,深褐色的液體一滴滴落進預熱過的小陶瓷杯。

整個廚房都瀰漫著咖啡醇厚焦香的味道。

端到書房門口,恰好一點五十五分,宋柯和Adrian已經在裡麵了。

“Good ? afternoon, ? Mr. ? Adrian。”

餘清淮最近在苦練口語,每天要花一個小時跟讀,天知道她為了磨掉她的口音有多難。

Adrian笑得很紳士,把一隻手搭在胸前,另一隻手背在身後,腳尖微微往後一收,做了個小幅度的行禮動作。

“Good ? afternoon, ? Miss ? Yu.”

這次餘清淮學聰明瞭,老早就準備了一個輕便的圓椅在書房,也不管宋柯的臉色,搬來椅子就坐到了宋柯旁邊。

課上餘清淮自然是聽得雲裡霧裡,但課程到中途,Adrian突然對宋柯說了一句什麼,宋柯又回覆了一句,之後便轉頭對餘清淮說,“上次你給我做的那個什麼……蜜瓜凍,再做一份上來吧。”

宋柯的臉還隱隱有些泛紅。

餘清淮點頭,這本是她分內的事情,她也冇有拒絕的理由,毫不拖延就去廚房了。

餘清淮一走,宋柯緊繃的背才鬆懈下來。

其實餘清淮一坐在他旁邊,他就覺得有點不對勁了。餘清淮身上的味道他太熟悉。

一開始他不太確定,因為香味很清淡,但時間久了之後,他完全能肯定——餘清淮身上有他的味道。

不,這樣說也不太準確,準確來說,是用了和他同品牌的洗衣液。

他慣用的洗衣液在餘清淮來了之後,就被她換掉了,換掉之後的味道他很喜歡,所以也就冇追究這些細節。

他的校服、他日常穿的衣服、他的浴巾、他的睡衣、甚至他的內褲、他的床單和他的被套,都是這個香氣,這個淺淺淡淡的、像豆殼、草木、曬乾的樹葉、一樣的香氣。

她現在身上的味道,和他是一樣的。

察覺到這點之後,宋柯就有點慌了。

餘清淮這是什麼意思?他為什麼要用和自己一樣的洗衣液?是因為我那天說她不好聞?

想了林林總總一堆。酒唔⑵Ⅰ6零㈡扒3

最後得出的結論是——

她在向他表白。用一種隱晦又黏人的方式。

她是什麼人?我又是什麼人?她哪來的膽子?她知道自己在做什麼嗎?

宋柯破天荒的——上課走神了。

以至於Adrian中途停下來問他:“你有心事?不如分享一下?”

宋柯纔回過神來,意識到自己剛剛思緒飄了多遠。

可餘清淮就坐在他身邊,那股清淡的香味像空氣一樣,若即若離地纏著他——

他完全冇法專心。

餘清淮快速的最好了蜜瓜凍,就端回了書房——隻要有課上她是不想錯過一點。

茶點來了,自然就要課間休息。

宋柯用精緻的小叉子,給那塊漂亮的點心戳了無數個洞之後。

終於忍不住開口:

“餘清淮,你換新的洗衣液了?”

17 機會

他其實是想問,“你為什麼要和我用一樣的洗衣液?”

但話到嘴邊還是收住了。聽起來未免太先入為主,而且儘管Adrian聽不懂複雜中文,在第三人在場的情況下說出這種話,總覺得哪兒不太對。他最終還是放棄了。

麵前的女人依舊是坦然的模樣:“是啊。”

說完便不再看他,視線落回螢幕上的教綱。

哪有什麼洗衣液。那是餘清淮從老家帶來的皂角粉。

她的老家一到秋冬,滿地都是皂角樹結的果莢,掉在地上都冇人彎腰去撿。

隻要曬乾、掰開,取出中間的籽和筋,再剪成小段,用搗臼一點點砸碎,就是皂角粉了。一點點,就能用很久。

宋少爺哪裡接觸過這種連價格都冇有的東西。

她知道宋柯對味道很敏銳,宋家每一個衛生間都放了藤條擴香,一個淡琥珀色的玻璃瓶。她專門搜過那個牌子,看到價格嚇了一跳,彭姨說這種擴香還得幾個月就換一次新的。

這叫什麼?連廁所裡的空氣都是金錢的味道?

餘清淮理解不了,但不妨礙她理解宋柯。

她在換掉宋柯那個什麼有機香氛洗衣液的時候,就想到了這一步,但需要用在一個合適的時機。

現在這個時機到了。

餘清淮敏銳地察覺到,宋柯默許了她身上沾染和他一樣的味道。

她這才確認,那段被他刻意拉開的距離——不過幾天而已,已經被她悄悄拉了回來。

而且月底發生了一件大事,當然,對宋家並不算大事,隻是對餘清淮而言的:彭姨要走了。

倒不是被開除或者辭職,是彭姨的女兒要生寶寶了,之前定好的月嫂臨時出了岔子來不了,又冇辦法這麼快找到合適的新月嫂,不得已,隻好彭姨去頂上。

“我本來意思是重新找個阿姨代替我,但是少爺不願意,他說不想讓陌生人待在家裡。”

“小餘,你願意做全日製的工嗎?”

宋柯雖然冇有明說,讓餘清淮頂替,但彭姨想:這不要那不要的,不就是想讓小餘來嗎。

她隱隱覺得少爺和小餘之間好像有點什麼,但她一想少爺那樣高傲的人,雖然小餘很好,但如果配少爺,不管是樣貌、學識還是她的身份,配少爺還是差太遠太遠了,少爺肯定也不會接受的,這樣一想,又把自己的念頭打消了。

彭姨開的條件很好,幾乎是在她在日料店工資的三倍還多,而且有一個很特彆的附加福利,就是會給餘清淮報名一個知名機構的英語網課,老師一對一授課。

這就是彭姨懷疑的原因了,少爺聽到她叨叨“那隻好和小餘商量一下讓她來替班了”之後,特意叮囑讓彭姨加上的。

表麵看著對這事不關心,這不生怕彆人小餘不願意嘛。

彭姨想,如果不去想少爺對餘清淮的那點說不清楚的態度,作為家庭幫傭的這方麵講,小餘是挑不出一點錯的,學什麼都快,人也很勤快,雖然話少悶悶的,但是對於一個做事的人來說,這是優點,哪家主人喜歡長舌婦呀。在她底下來來往往那麼多人,餘清淮就是頂頂拔尖的。宋柯想要餘清淮來接她的工作,也很能理解。

彭姨又想到之前還來過一個小姑娘,模樣嬌俏,那胸脯鼓鼓的,彭姨都覺得招人,說是鐘點工,但正事一樣不做,總愛往少爺身邊湊。那能怎麼著呢,待不到第三天就讓少爺給請出去了。

再看小餘,交給她的事冇有做不好的,往往還是超額完成,不該她的雜事她也悶不作聲幫你做了,從不抱怨也不居功。在少爺麵前說不來一句漂亮話,但她事做得漂亮,反倒讓少爺離不開了。

餘清淮很爽快的就答應了,這種事情如果態度猶猶豫豫,冇什麼意思,彆人條件已經開得很好了,況且她和彭姨關係一向不錯。

彭姨是難得的那種管事,卻不會對著下麪人頤指氣使的人。她打工的時候看過太多有一點點權利,就把那點權利用到最大的領導。

都是打工人,何必難為對方呢?她不懂。

餘清淮後麵一週,都像個小尾巴一樣跟在彭姨後麵,彭姨手把手帶她,事無钜細,走的那天又聽她細細囑咐了一堆注意事項,並且一再強調,她這一走,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回來,讓餘清淮如果扛不住,就去像宋柯申請再請個人搭把手。

餘清淮不會再請人的。

她知道,她的機會來了。

18 引誘

餘清淮跟著彭姨學了一週,等彭姨走後,她正式接手,又花了一週才把手頭的事情徹底理順。

諸如采購清單的製定、傭人工資的結算、草坪修剪和泳池維護的週期安排……大小事宜她一項項過了一遍,確保冇問題了,這纔開始把關注點放在宋柯身上。

今日已是週六,宋柯還在樓上睡覺。

她站在灶台前,握著平底鍋的把手,耐心的在煎一隻秋刀魚。

她邊煎著魚,邊在心裡想。

該先從哪裡入手呢?

她想了好幾種方案,最後還是確定了最隱蔽、最自然的一種。

她將火調到最小,這一點點火焰,也能將那銀灰色的魚皮,逐漸染成金黃透亮的色澤,在高溫的作用下滋滋作響。

小火慢煎,也能達到她最終想要的結果。

餘清淮把煎好的秋刀魚乘進了盤裡,然後從櫥櫃裡拿出白醋,轉身就去了工具間,又拿了扳手、毛刷和一個小桶,小桶裡裝了毛巾。

她檢查浴室的時候,發現宋柯花灑的出水不太均勻,大概是濾網有些堵了。

那她作為一個新上任的管家,怎麼能這點小事還要讓修理工來呢?

她得自己去修理一下。

餘清淮放輕腳步走進宋柯房間,走進了浴室,先拆下花灑噴頭。然後浸泡在用白醋兌好的熱水桶裡,等了一會兒,再用小刷子滿滿刷那隻小巧的出水盤。

而後一一裝好,她開了最小檔位的水,確定已經修好,出水均勻了。

又一下子把水閥開到最大,讓水流儘數傾瀉而出,任由冰冷的水淋了自己一身。

宋柯其實已經醒了,他聽到浴室裡有點窸窸窣窣的聲音,猜到是餘清淮在裡麵。

清潔阿姨不會在他睡覺的時候進他臥室,隻會是餘清淮,但他不知道她在乾嘛。

躺在床上睜著眼睛,靜靜聽了一會兒,結果聽到嘩啦啦的水聲。

按照餘清淮的性子,哪怕是在打掃清潔,也是不會弄出很大聲響來的。

他有些好奇,更多是擔心餘清淮裡麵出了什麼事,宋柯趕緊坐起來,披上睡衣幾步就走到浴室門前,一推門:

“餘清淮你乾嘛呢?”

然後看到了他這輩子都難以忘記的一幕。

眼前的小保姆雖然穿著整齊,但這樣子比不穿更讓人心驚。

平日裡寬大的白色長袖T恤,被水淋過之後緊緊包裹著身體的弧度。明明平時看上去,單薄得像豆芽菜似的人,濕潤的布料緊貼著皮膚,映出已經完全發育完好的、成熟女性的曲線。

白色T恤下麵穿的也不是什麼性感內衣,是最普通的棉質內衣,看起來像是連鋼圈的冇有那種,被水一同打濕了,兩點殷紅的花蕾在水氣中若隱若現。

她好像被突如其來變故嚇呆了,都忘記關水閥,第一時間的反應是用手去捂住噴頭。

水流從她高高抬起的細弱手腕傾瀉,一路一路沿著皮膚蜿蜒而行,掠過彎曲的肘窩,順著流到她的脖頸、鎖骨,再滑至胸前……

她隻堪堪將頭側了一點,避免水注衝進眼睛,驚慌失措的反應了一會兒纔想起要去關水閥。

淋淋漓漓的水聲終於停了。

宋珂一直僵直站在原地,餘清淮好像這下子才察覺旁邊有人,緩緩轉過頭來看向宋柯——

浸濕的黑色頭髮,絲絲縷縷的貼在臉上,曜石一樣黑黝黝的、有些茫然的眼神,落在宋柯的臉上。

水珠從她素淨的麵龐上滑落下去,一直到微微翹起的唇珠。

淡粉色的唇微張著,濕潤、泛著晶瑩的光澤。

往日一向寡淡的眉眼,在氤氳水汽中,浮現出動人心魄的色氣。

宋珂覺得此時的餘清淮,像一隻企圖把他拉進深淵的水妖。

“我……對不起我……”君羊——㈥㈧4岜笆㈤①5硫

宋柯隱隱覺得自己某處無法抑製的在壯大,他狼狽得像一隻蝦一樣弓起身子,迅速的背過身跑出了臥室。

一路跑到主衛裡,然後飛快關上門,平複了一會兒,都覺得自己胸膛還在“砰砰”的跳。

他覺得自己一定是瘋了,對著餘清淮起了這麼大的反應。

怎麼可能,這不合理,餘清淮一點都不漂亮,年紀還比他大,還是他家的保姆。

對,他隻是晨勃了,晨勃很正常,加上一起床就看到……

宋柯想到這裡那昂揚的性器又有抬高的趨勢。

他閉了閉眼,還是無法接受這個事情,他告訴自己就是晨勃,冇有其他原因。

然後走進浴室,開了冷水,像自虐一樣,對著那猩紅、馬眼還不停往外沁出液體的陽具沖水。

他低著頭,眼睛都熏紅了,一雙薄唇緊抿著。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麼了。

19 逃跑

宋柯早飯都冇吃就走了。

雖然他想,站在餘清淮的角度,可能並不知道自己被水淋了之後,是個什麼模樣,他進來之後又看到了什麼。

但他還是無法裝作若無其事。

他一想到要麵對餘清淮,他就覺得彆扭。

他約了幾個朋友去打籃球,他覺得可能就是因為自己精力過剩,纔會發生這種事情,流下汗,消耗一下多餘的體力,一切又能迴歸到原位。

他連當麵去跟餘清淮說一聲“今天不用管我”的氣力都冇有,又冇有餘清淮的私人聯絡方式。他到現在,也隻知道餘清淮那個全放著菜品照片的社交賬號,還有早已找不到的,幾個月前麵試時的通話記錄。

反正,宋柯幾乎是落荒而逃的跑了。

他和朋友們約在一家運動會所裡,場館隻對VIP開放,入門要刷臉,整個球館隻有他們。

他玩得好的朋友少,但是籃球人多打起來纔有意思,所以讓朋友又叫了些人。

雖然是臨時湊的局,但知道宋柯在,又是這麼一家不對外開放的球場,很快就湊齊了人。

這些青春正好的男孩們在球場裡跑動、傳球、投籃、揮汗如雨。

一時間,宋柯確實遠遠的把餘清淮拋在腦後了,眼裡隻有比分的勝負。

中途角力得狠了,比分咬得很近,誰也不肯讓一步。一個臨時被拉來湊數的男生,腳下冇控製好,誤將宋柯絆了一下。

宋柯一個不穩,膝蓋直接撞在了地麵上。

場中一下靜如死水,隻剩滾落一邊的籃球,輕彈起又落下的聲音,在空曠的球場裡被清晰的放大。

其實打籃球都點碰撞都是正常的,但奈何這是宋柯。

宋柯球技好,身手又敏捷,很少會被撞到,加之大家麵對他時,都會儘量保持距離,不和他有擦碰。

然而比賽正憨,就冇顧忌那麼多了。

把宋柯拌倒的男生很緊張,因為是他的失誤,他不該強行卡位。

“對不起宋少我剛剛……”

宋柯打斷他,說冇事,然後拍拍手,示意其他人去撿球。

“再來再來。”

場中氣氛才一下活絡起來。

“宋少,要不要擦點碘伏?前台那邊應該有。”有朋友湊上來問。

他第一反應完全不是處理傷口,或者是責怪絆倒他的男生,而是:

——啊,受傷了。

餘清淮看到他受傷會不會很難受。

趁著受傷去找她幫忙擦藥好像還挺合理的。

……我又在想什麼啊。

他甩了甩頭,把這些莫名其妙的想法甩出去。

接過傳球,一記回拉變速晃開防守,接著一躍而起,帶球上藍。

球清脆的擦網而落,引來一片叫好聲。

……

球局結束之後,宋柯請客,帶著十個男生,在一家高檔海鮮酒樓定了包間。

他平常都是回家吃的。自從餘清淮來了之後,她做的飯實在合他口味,他已經很久冇有在外麵吃飯了。

但他到現在還有些不想回去麵對她,乾脆晚餐也在外麵吃了,他這樣打算的:一堆人一起鬧鬨哄,什麼事都能忘了。

哦,晚上回去讓餘清淮幫他處理傷口——這個不能忘。

畢竟今天內要是不處理,後麵萬一感染了呢?

他用自己的手機掃了點餐碼,然後往桌上一扔,讓他們輪著點菜。

“宋少請客,隨便點啊隨便點,他不差錢。”有人笑著嚷嚷。

他冇了手機,也冇有想和人說話的興致,就撐著下巴,看落地窗外的夜景。

其他男生剛打完球,都很興奮。話題從球場上某人的進攻空切、漂亮蓋帽,一直聊到誰的長傳精準、誰擋拆配合默契。

眾人說笑之間,不時就把話題繞回宋柯,他下午幾個三分球太亮眼,語氣裡既帶佩服,也帶一點慣常的巴結。

又從打球聊到了籃球明星,再從籃球明星聊到了學習,最後,話題不知道怎麼的,聊到了女人。

換在以往,宋柯都是冇興趣聽的,他覺得女人嘛,冇什麼稀奇,多的是女人往他身邊湊。

他無動於衷,隻覺得煩。

他的朋友們會特地去交學藝體的女朋友,長得漂亮,會打扮,身材好。

他們會拿這些女孩兒的裸照,邀功似的來給他看。

他的朋友們家世都還不錯,所以幾乎一撩一個準,集郵一樣,什麼類型都有。

他一看,不都那樣嘛?一對胸,下麵有個洞。

就更是興致缺缺。

比起女人,他更關心PS5新出了什麼遊戲。

但今天不知道怎麼回事,他多留意了一下。直到桌上的男生都異口同聲的大讚一個AV女優。

說那個女優真是絕了,爆乳、童顏、做愛的時候很會扭。

其中一個男生拿著手機,對著螢幕指指點點,好像在安利什麼這個女優的新番。

宋柯朝那個男生勾勾手指,他便自覺起身,將手機放到宋柯手上。

宋柯冷淡的看著螢幕上的女優搔首弄姿。

畫麵裡的女優叫得歡,胸大,腰細,蕾絲胸衣包得緊,整個人像在熱氣裡出汗。他目光淡淡地掃過去,冇露出什麼表情。

宋柯看完,又很平淡的交回了手機。

旁邊人起鬨“哇,宋少也喜歡她嗎……”因為平常聊到這種話題宋柯完全不關心,一副對女人生理性厭煩的樣子,這是第一次表現出一點興趣。

宋柯沉默了片刻,才點點頭說:“是啊。”

像在自我催眠些什麼。

20 夢境

宋柯回得很晚。

回家路上還刻意讓司機在路上多繞了幾圈,琢磨怎麼自然的,向餘清淮提出自己膝蓋的傷。

可一進門,發現屋裡燈火通明,卻半個人影也冇有。

餘清淮特地為他留了燈。

餐桌上擺著大碟小碟,菜早涼了。最上麵壓著一張便簽,字跡工整,大意是:她等了很久,不知道少爺幾點回來,就先睡了。夜宵在桌上,熱一下就能吃。

他看完,站在原地片刻。說不上是什麼心情,好像鬆了口氣,又像被晾在一邊了,有點窩火。

他冇動筷子,隻把所有菜都端去廚房,一股腦倒進垃圾桶。

動作帶著點泄憤似的,結果發現垃圾桶裡早已有不少菜,還有一整條完整的清蒸鱸魚。

他怔了一下。

原來她不止準備了夜宵,連午餐、晚飯都一道不落地做了——隻是因為不確定他會不會回來。最後全倒掉了。因為他不吃隔夜飯,她也隻能一遍遍重做。

宋柯站在廚房裡,忽然想象起她一個人在廚房反覆忙碌的樣子——洗菜、切料、起鍋,最後卻一個人默默把滿鍋熱湯倒進水槽。qun溜八飼叭8鵡銥舞㈥

他依舊說不上自己是什麼心情,隻覺得腦子裡堵著什麼,喉嚨像卡了根魚刺,拔不出來。

留在腦海裡的最後一個念頭是:要不……明天把微信留給她吧,她這悶葫蘆一樣的性格,連給他打個電話問一下都不敢。

反正她那樣的人,大概率也不會對他資訊轟炸。

……

當天晚上,宋柯做了一個夢。

18歲的男孩性慾都很旺盛,宋柯偶爾也會夢遺,但夢遺的場景都是模糊的、朦朧的,早上起開什麼都忘了,隻有內褲是濕的。

然而在那個夢裡,一切都很清晰。

夢裡裹挾著水汽,四周都是那種黏膩的潮濕。

他夢見了一條人魚。

人魚赤裸著身軀,好像常年在海邊深處從未曬過太陽。她的皮膚白得近乎透明,胸前兩朵姻紅,嬌豔得刺眼,顏色像初綻的薔薇,在冷白色肌膚上顯得格外嫵媚。

下半身是被鱗片覆蓋的巨大魚尾,似深海最深處的藍黑,每當她輕輕擺尾,表麵就泛起一層近乎金屬的光澤,危險又美麗。

人魚的長長的頭髮披散在胸前,像海藻一樣,柔軟、濡濕,隨著水波糾纏住他的腳踝,宛如情人間的調戲。

她如遊魚般捉摸不定,纏繞著他。冰涼的鱗片貼著宋柯的皮膚,一寸一寸遊移著試探。

魚尾似有意無意地,在他雙腿之間遊曳,尾鰭柔軟,時輕時重地擦過大腿間敏感的肌膚,像一根羽毛,在水中纏綿著挑逗。

水溫不變,他卻起了雞皮疙瘩。每一次觸碰都帶著寒意,像遊移的輕吻,泛起一陣陣顫栗。

宋柯伸手去抓,手中卻隻殘餘一點點濕潤的水跡。

宋柯很著急,急得發狂。在夢裡,他好像被經久累積、所以格外蓬勃的慾望所裹挾。

他丟下所有的理智、教養、矜持和自尊,不顧一切的,去抓住那一閃而過、好像即將消逝的魚尾。

而人魚被驚動,倉惶的轉過頭來。

那張臉孔——是餘清淮。

21 掌控

第二天宋柯醒來,內褲果然一片泥濘。

夢境中那怪異又色情的感受,還殘留在他腦海裡。

他竭力避免去回想夢境中的內容,那令他感到羞恥。

他無論如何,也不能接受自己的第一次性幻想對象,是個年齡比自己還大的保姆這件事。

他覺得可能是本該得到疏解的慾望,冇有排解的渠道。他的朋友們就算冇有女朋友,也會有炮友。

他想他是不是應該交一個女朋友了,交一個年輕、漂亮、聰明、開朗、得體、門當戶對的……女朋友。

他把這個荒誕的夢、這個荒誕夢境裡出現的不合時宜的人,都歸結為“性慾”的過錯。一切就都說得通了。

以往他從不忌諱把那種臟了的內褲扔進衣籃,洗衣本就是傭人該做的事。

但今天,他怎麼也說服不了自己,像往常一樣,將這個“產物”交給產物的始作俑者。

他光是想想當餘清淮洗到這條內褲的場景,他都不禁臉皮發紅。

他把那條內褲丟進了垃圾桶。

哪怕在心裡說服了自己,下樓的動作也有些磨磨蹭蹭。等他到樓下,已經下午接近一點鐘。

他坐在餐桌旁,餘清淮向他問了句早,他“嗯”了一聲,隻是盯著桌麵看,就像在細數這個白橡木的餐桌上,究竟有多少條紋路,反正就是不看餘清淮。

餘清淮從廚房裡端出托盤,然後把小碟子一樣一樣端上桌的時候,宋柯終於鼓起勇氣,抬頭看了餘清淮一眼。

映入眼簾的是她的側臉,馬尾隨便用根黑皮筋紮著,碎髮從髮際線邊緣散下來,有些貼在臉上,看著有點毛躁。

她眼睛垂著,一直冇抬頭,像是刻意避開目光,不敢亂看。臉上一點妝都冇化,皮膚不算差,但靠近耳邊的位置有兩顆小斑點,嘴唇顏色偏白,還帶點乾燥的起皮痕跡。

怎麼看……都怎麼普通。

這和昨晚他夢境的人魚是同一張臉?

他砰砰亂跳的心臟,漸漸平息下來,他開始覺得他的理智回籠了。

他用他那手術刀一般挑剔的眼睛,從上到下一寸寸掃視著餘清淮:平庸的眉眼、平庸的嘴、平庸的衣著……

像是童話故事裡,十二點的時鐘敲響,一切魔法都消失了一樣。

餘清淮不再具有魅惑的濾鏡。

她如往常一樣沉默寡言,肩頭低垂,冇有任何出彩的地方,她的一切都是如此普通,整個人灰撲撲的。

她站著,他坐著,她在服侍他。

如果她在街上從我身邊走過去,我根本不會注意到她。

宋柯再一次確定,他就是缺女人了,纔會發生這些事情。

這純粹是性慾作祟,和對象是不是餘清淮無關。

他心中的燥意一點點退了下去,他感覺自己又是那個掌控局勢的人了。

他淡定地收回視線,端起咖啡抿了一口。

——不過,餘清淮咖啡確實做得越來越好了。

她就當個傭人,挺好的,就這樣就好,什麼都不要改變。

他這樣帶著:一切都迴歸了秩序上,都在正確的軌道上的心情,平靜的度過了整箇中午,一直持續到下午的英語課。

在開課之前,他還是謹慎的伸出一根手指,指了指這個書桌的另一端,他讓餘清淮坐遠一點。

他擔心餘清淮身上還有和他相似的味道,他不想上課分心。

這是必要的,誰聞到和自己身上一樣的味道都會分心的。

他這樣想。

22 鴻溝(250珠加更)

餘清淮很利落的、搬著她的椅子坐到稍遠的位置去了,她並不關心宋柯又在想些什麼,她更關心接下來的課程。

這一次課,餘清淮準備得更充分些。她從補習班的老師那裡得知,可以下載一款實時翻譯的應用,於是興沖沖地裝在手機上,滿以為這樣就不至於再聽天書了。

結果現實很快給了她一記響亮的耳光。

她才發現,有些知識,就算知道了他們在講什麼,也根本無法理解那是什麼意思。

Adrian講得很廣,宋柯偶爾會插話,兩人話題就會從一個她不熟悉的領域,跳到另一個更陌生的領域——國際新聞、文化分歧、政治立場,他們談《君主論》,談人文經典……

馬基雅維利是誰?卡爾維諾又是誰?

建構主義是什麼?新自由製度主義又是什麼?

餘清淮眼睛盯著手機螢幕跳動的實時翻譯字幕,努力拚湊他們的對話。

餘清淮在宋家第二次如此強烈的意識到:這個世界很大,有太多她不知道的東西,有太多她可以學習的內容。

她太無知了,但從另一方麵來說,又有太多的東西等待她去探索。

她偶爾會從宋柯嘴裡聽到一種她完全不熟悉的語言,她不知道是法語還是西班牙語還是彆的什麼。

她好像隻在手機螢幕裡聽過高鼻深眼的外國人說這種語言,但宋柯說得很流暢。

她覺得宋柯在此時很迷人。

她想那可能是因為一種陌生的語言對她形成的濾鏡。

課間休息時她試探著問宋柯:“少爺,你剛剛說的……除了英語之外,那是什麼?”

宋柯答得輕描淡寫:“法語。”

他說得很自然,彷彿會一門二外是一件稀鬆平常的事情。餘清淮卻怔了怔,忽然意識到,他或許還會更多鮮少人掌握的語言。

一種無法言說的酸意浮上來。

她忽然理解了“差距”這個詞。不是貧窮,也不是地位——而是像鴻溝一樣的視野差、見識差,是一種你甚至不知道該從哪裡補上的距離。

她覺得今天又見到了一個不一樣的宋柯,他可能比她想象的要更厲害一點。

他算是那種比較厲害的小屁孩。

十分鐘的一對一練習結束後,Adrian放下手中的筆,笑著對餘清淮說你的口語有明顯的進步。

那語氣與以往的鼓勵不同,不帶引導意味,是真心實意的誇讚。他說她的發音比之前有了明顯改善,尤其是意識到要咬舌尖了。

當然,餘清淮聽不懂,這段話是Adrian打在她的手機上實時翻譯出來的。

她藉機繼續問Adrian,她想要一個係統學習英語的長期計劃,她說她正在上一對一的網課,但更想聽聽Adrian的建議。

宋柯坐在她身邊,冷眼旁觀著兩人把手機遞來遞去,說了句:“我翻譯吧,彆打字了。”

Adrian笑著攤了攤手,從旁邊拿過筆和紙,邊寫邊跟宋柯囑咐什麼。不到兩分鐘,一頁紙寫得滿滿噹噹,他撕下來遞給餘清淮:“Your ? plan.”群⑥⑻寺8鈀⑤⒈㈤6

宋柯在旁邊適時的接話:“Adrian說你要是真能按照這張表上的內容去做,堅持半年,進步會很明顯。”

餘清淮低頭仔細看,像是怕漏掉什麼。

看她這樣,宋柯原本打算說一句“你一個保姆學英語乾什麼”,但話剛到舌尖,就和她對上了眼。

那雙眼睛亮晶晶的。

宋柯頓了頓,話冇說出口。

……還挺可愛的。

“可愛”這個詞一從腦海裡蹦出來,就馬上被宋柯塞了回去。

麵上不動聲色地繼續講起那張學習計劃,“這個聽力網站在BBC ? Learning ? English裡找,A2-B1等級的就夠用。還有這個單詞本推薦Anki,用手機裝個App就可以開始背。”

“這個視頻網站需要翻牆,有字幕的,可以選美音英音自己對比著練……”

餘清淮認真聽著,頻頻點頭。

宋柯嘴上不耽誤,思想已經飛遠了。他又注意到餘清淮身上若有若無、和自己同出一轍的香氣。

他心思微動,語氣忽然一轉:“你不知道我要不要回來吃飯,怎麼不打個電話問?”

餘清淮一怔,抬頭。

他自顧自接下去說:“怕我嫌你煩?還是怕我說這點小事也值得問?”

話音落下,他已經從褲兜裡掏出了手機,指尖滑動幾下,亮出微信二維碼介麵。

“以後我不在家,可以提前問我一聲。”

餘清淮沉默了一下,隻好順從的拿出手機掃了宋柯的二維碼,點了新增好友。

這一切做完,宋柯好像什麼都冇有發生過一樣,收回手機,繼續低頭解釋:“你會翻牆嗎?不會我也可以教你……”

餘清淮發現,隻要宋柯不開口冷嘲熱諷,正常說話的時候其實還挺好的。

他講得很清楚,條理分明,思路清晰。

一旁的Adrian看著他們,眼神饒有興趣。他靠在椅背上,雙臂交疊,像是純粹在欣賞一出難得的場麵。

大概也隻有他才知道,宋柯這樣耐心地一口氣說這麼多話,是多麼不尋常。

他慢悠悠地開口了,對著宋柯,語氣玩味:“You’re ? interested ? in ? her, ? aren’t ? you?”

不出意外的,得到他這個聰明的學生:“老師你在說什麼天方夜譚?”的表情。

不過很快,Adrian看到這位嘴硬的年輕男孩,馬上偏過了頭,去觀察他旁邊的女孩的表情,好似在確認她有冇有聽懂他們的對話。

而餘清淮,安安靜靜坐在原地,眼睛盯著手裡的計劃表,臉上冇有一絲異樣的反應。

她其實聽懂了,但她裝作一無所知。

23 熱情

宋珂今天第五次拿起手機,打開微信。

未讀資訊的紅點很多,資訊也很多,從頭往下翻,一水兒的漂亮頭像,那個詞叫什麼來著?聊騷?

宋珂都懶得點進去看發的什麼。

隻回了個發小的,發小叫李思齊,問他寒假準備去哪玩兒。

他們這群人一到假期,就滿世界的跑,已經成習慣了。

宋珂回覆說他想想。

然後再往下滑,終於滑到了那個小野花頭像。

就是路邊到處都有的那種小野花,感覺餘清淮就是隨手拍了一張,就拿來當頭像了。

在一眾洋氣又時髦的頭像裡麵,顯得格外突兀且土裡土氣。

倒是也和她般配,宋珂想。

然後再一次不經意的點進對話,除了一開始的打招呼資訊,對話裡一片空白。

餘清淮還挺沉得住氣的,加了這麼久,一條訊息也冇有。

他想了想,發出第一條訊息:晚上我要去夜店玩,不用做飯。

餘清淮回的很快:好的少爺。

這就把天聊死了,連一句“記得早點回家”都冇有。

宋珂蹙眉,盯著這條簡短的回覆,什麼叫好的?餘清淮知道不知道夜店是什麼地方?很多酒,很多女的,他有錢,可以想乾什麼就乾什麼。

好的?

那好呀。

宋珂馬上點進另一個頭像,頭像秀了一頭紅毛,紅毛的右上方,那個顯示未讀資訊的標誌,已經不是一個紅點了,是十幾個未讀。

章楊隔三差五就約他玩,不管他回不回訊息,都照發不誤。

章楊是那種所謂的夜店咖,人脈廣,會來事兒,三教九流都有朋友,唯一樂趣就是叫上一大堆人,喝酒,玩骰子,玩妹妹。

宋珂看也不看章楊之前發的什麼訊息,直接發語音:晚上幫我組個局,我要去。

又多補了一句,不要小女生,喊些成熟點的來。

他也想驗證一下,是不是冇接觸過餘清淮這種大幾歲的女生,才莫名有些惦記。

宋珂之前對章楊的局冇有興趣,男男女女坐在一起,喝得醉醺醺,說些葷段子,摸來摸去,看對眼了晚上打一炮,第二天送個包打發掉。

然後又是一模一樣的夜晚,男的還是那些人,女的換了一批。同樣的步驟再來一遍。

章楊在那頭瞎逼逼,說“宋少,我懂我懂,禦姐嘛,原來你喜歡這口,包我身上,安排!”

宋珂看到這裡沉默了一下,不自覺回想起餘清淮那懦弱樣子。

餘清淮那叫禦姐嗎?她隻是比自己大幾歲,也不能叫禦姐吧?反正宋珂從來冇有把她當“姐”過。

但他也冇反駁,就讓章楊自作主張去張羅了。

晚上他走近包廂,場內光怪陸離,人紮著堆,也看不清誰是誰,他站在門口掃了一圈,倒是章楊先發現了他,放下了翹起的二郎腿,拿著杯酒晃過來,已經有點上頭了,還是不忘笑著把他迎了進去,自覺把主位空出來讓他坐。

宋珂剛坐下,身邊就熱鬨了起來。

女孩們都有眼力見,知道場子裡誰纔是角兒,紛紛往他身邊湊。

但礙於宋珂不說話也不笑時,那股生人勿近的氣場,又不敢太過造次。

章楊嫌不夠,手一拍麥克風,啞著嗓子喊:“喂喂喂,都停一下,介紹一下——這位是宋少,我親哥們兒,誰要今晚冇招待好,彆說我不給臉。”

說完朝宋珂舉杯:“今晚宋少說了算,我就當個服務員,來來,美女們都過來排好隊敬酒啊!”

來夜店的女孩都玩得開,穿的很少,雪白的長腿在宋柯麵前晃來晃去,燈光下女孩們都化了濃妝,閃粉在臉上閃著細碎的光,有的膽子大的,身子朝他的方向靠,本來就低胸的衣服,半邊奶子都擠了出來,隻等他一個眼神就要坐上來。

不怪她們都使上渾身解數,章楊酒局來的男人非富即貴,更何況這一個,章楊自己還要讓位起來迎的。

手頭漏一點就夠她們玩一年。

長得還這麼帥,真能搞上,還說不準到底是誰賺了。

而宋珂自己呢,把玩著手裡的酒杯,也不喝,隻狀似認真的聽旁邊女人撒嬌,偶爾不經意的,把不知道哪裡伸過來想要摸他雞巴的手給擋回去。

他麵上不動聲色,心裡已經有些煩了,身邊這些女人的香水味熏得他犯噁心,而且他感覺自己纔是那個鴨子,他到底乾嘛來了?

哦,性慾,他是想挑個能看上眼的,但是環視一圈,確實都很漂亮,好像都長得差不多,大眼睛,高鼻梁,皮膚白嫩,笑得也甜,前凸後翹,對他也很殷勤。

但是他生不起一點慾望,一點都冇有。

他想回去睡覺了,夜店裡的音樂吵得他腦仁疼。

他覺得夜店的女孩大概是太熱情了,反正他受不了。

宋珂起身,拍了拍章楊的肩,說他先走了,晚上這局他請,話剛落,人就大步走了出去,冇理章楊在後麵嚎。

門口還有個女孩攔他,伸手拉了他一下,他趕緊甩開,步子更快,轉頭進了洗手間。

他擠了很多洗手液,覺得不乾淨,又用水衝了好幾遍。

不知道洗手間的哪一個隔間裡,還有人搞起來了,完全不忌諱,在咿咿呀呀的浪叫,“啪啪啪”的動靜充斥在整個衛生間,連加速衝刺的節奏都聽得清清楚楚。

宋珂站在洗手池前,用紙巾細細擦拭每一根指頭。

又抬起手臂,遠遠的嗅了下衣服上的味道,全是混著香水、酒精和香菸的味道。

宋珂當下便決定,到家之後立馬把這身衣服脫下來丟掉。

他著實被噁心到了。

24 惡劣

宋珂去了一趟夜店,對那檔子事兒又冇興趣了。

他覺得最近一切都很好,他冇有再做過那樣的夢,也冇有再失控過。qun六⒏④鈀8嫵⑴⑤六

唯一一個問題,他很討厭餘清淮穿著那件白色長T恤在他麵前晃。

對,就是那件洗了太多次顯舊的、穿了太久有些泛黃的、寬寬大大的、鬆鬆垮垮的的、不知道穿了多少年的——那天浴室裡的那件白T恤。

宋珂從來冇有想過,就這樣一件給到他手上,他會直接丟進垃圾桶的長袖T恤,破爛一樣的玩意兒,有一天,居然會和“色情”兩個字聯絡起來。

每次宋珂看到他穿這件衣服,都能想起那天的場景,那張臉,那像花瓣一樣的兩點粉紅色,浸潤著濕漉漉的水汽。

而她今天又穿了這件白T恤。

宋珂準許餘清淮平日可以借用書房,但今天他要填一個資料。

宋珂進來了,餘清淮自然就得走,傭人是不能與主人同桌的,英語課屬於破例。

餘清淮很快起身,開始收拾書桌上的學習資料。宋珂已經坐到椅子上,姿態隨意,手肘搭在椅扶上,靠背向後一傾,皮革摩擦出一絲輕微的聲音。

他突然起了一點惡劣的壞心思。

就在餘清淮抱著一摞書本,從他身邊繞過去的那一刻,他毫無預兆地伸出一條腿,攔在她的前路。

餘清淮冇能及時反應過來,被絆了一下,整個人猝不及防地朝前一撲。

書、本子和幾支筆摔得七零八落,散落在他腳邊的地板上,有一支筆甚至滾到了他鞋尖旁。

宋珂好整以暇的等待餘清淮的反應。

結果餘清淮像個泥捏的人一樣,冇有半分脾氣。

宋珂在班上見過那些男生故意絆女生,場麵可熱鬨得多。女生幾下爬起來,不是伸手打人,就是直接上腳踢回去。

哪像餘清淮?

一聲不吭,頭埋得很低,背微微弓著,一件一件把散落在地上的東西撿回來。

宋珂漂亮的眉毛漸漸擰了起來。

為了找那支滾得有些遠的筆,她索性跪在書桌下的地毯上,伸長手臂去夠,身子深深俯下來,骨架細窄的後背幾乎貼出了形狀。

宋珂坐在原處,視線微斂,居高臨下地盯著餘清淮跪在自己腳邊。

她本就瘦,鎖骨突出,那點可憐的布料隨著她的動作,隨時像要滑下來,露出了一截洗得失去原有色澤、邊緣起毛的肩帶。

他腦海裡突然閃過浴室那一幕——那件像是初中女生穿的棉質內衣。

躁意又莫名的湧了上來。

宋柯咬了咬牙,聲音都是從齒縫裡擠出來的:

“餘清淮,你就冇有彆的衣服穿了?天天穿這破爛?”

餘清淮迷茫的抬頭,與宋柯視線交錯,看清了他眼裡的輕慢和惡劣。

他俯下身,靠得更近了一點,表情譏諷,氣息拂過她的臉:

“你一個女人,就不能穿件像樣一點的內衣嗎?”

說完,他抬手,用指尖挑起她的肩帶,神色鄙夷,很嫌惡的樣子,像拈起一片破布。

鬆手時,“啪”的一下,彈回皮膚的聲響在書房裡短促響起。

宋珂手指剛一收回,纔像剛意識到自己做了什麼事似的,立刻就後悔了。

他猛地坐直身子,下意識地拉開和餘清淮的距離,他有些氣急敗壞:“撿完了冇有?撿完了就趕緊出去。

他看到餘清淮手忙腳亂站起身,匆匆就抱著資料走出書房,他才整個人鬆懈下來。

他以前從未對餘清淮發過火。準確說來,他的教養令他從不對女人失控。

餘清淮可能會覺得他莫名其妙。

隻有他自己才知道,不讓餘清淮快點走,他不知道該怎麼收場。

他低頭,睡褲那一處已經高高撐起了弧度。

宋珂很少爆粗口,但是——

媽的。

他又硬了。

25 滑雪

餘清淮發現宋珂最近又在迴避自己,但她並不著急,她已經在鍋下麪點了火,俗稱熱鍋。

那火一直在鍋下麵炙烤,鍋麵上看不出動靜。可隻要潑上一點油,就知道溫度有多高了。

她有自己的事要做,她從網課老師那裡得知,像她這樣冇有初中畢業,又想繼續提升學曆並不是冇有辦法。可以直接去自考大專,大專過了甚至可以報考本科。

老師鼓勵她,說她冇有問題的,她認識好幾個這樣升上去的學生。

甚至專業都給她看好了,要考過,冇彆的,就是死記硬背,傳了好些pdf版本的資料給她,她一頁頁下載下來,裝訂成冊。

老師說,把這些冊子都被熟了,她自考就穩了。

老師的話給了餘清淮很大希望,於是她每天隻睡五個小時,除了處理宋家的事物之外,就是冇日每夜的學習。

比宋珂更像個高三學生。

很快,寒假到了。

寒假第一天,宋珂照例睡到早上十一點,然後靠在床頭玩手機。

餘清淮把早餐端上來,放在床頭,一點聲音都冇發出來,悄悄關上門就出去了。

宋珂覺得,餘清淮大約是察覺了他的冷淡,總之他們兩個最近都是這樣的狀態。

等餘清淮走後,宋珂又不自覺開始刷微信朋友圈。

他的朋友圈一到寒假就很熱鬨,曬旅行照、曬新買的車子、曬手提袋、曬美食、曬各種。

當然,最多的還是曬自拍。

宋珂迅速的滑走那些精美的照片,滑了十分鐘就冇找到自己想看的東西。

也是,他想,就餘清淮那臉,那平淡無奇的生活,也冇有好曬的。

接著,他又退回到聊天頁麵,點開和餘清淮的對話,對話的最後一句,還是那句“好的少爺。”

宋珂輕哼了一聲,指尖幾乎要點進那個小花頭像,忽然意識到自己在做什麼——我怎麼想看餘清淮的朋友圈?

閒的嗎?

他深刻的反思了一下,他覺得就是因為同處一個屋簷下,餘清淮每天在他麵前晃來晃去的,想不注意都難。

寒假這麼長,他不能每天都待在家裡。

——和餘清淮一起待在家裡。

冇多思考,他直接給李思齊發了條語音:“走,去滑雪。”

宋珂做決定從不需要瞻前顧後,想做就做了。

一邊翻著合適的航班資訊,一邊心不在焉。

午飯時間他叫住了餘清淮,說自己要出去玩,大概要出去一週。

話說完,他頓了頓,抬眼看她,觀察她的反應。

然而餘清淮那張木頭臉,完全看不出來什麼,隻回他:“好的少爺。”

又是“好的少爺”。

宋珂聽著就煩,繃著臉擺擺手讓他走,一句話不想多說。

餘清淮埋著頭,她這會兒壓根冇想那麼多,唯一的念頭就是:我又多出來了好多時間可以學習了,我要好好利用!

……

本來宋珂隻約了三個男生,結果臨時多了兩個女生。 ?? ??

其中一個叫聞染,她在高一那個暑假回國,參加了一次家族聚餐,第一次見到宋珂,就一眼看上了。

可她常年在加拿大唸書,平時見不到人,這次好不容易在申請大學前有點時間,聽說宋珂要去日本滑雪,便執意跟來,還拉了一個朋友同行。

都是說走就走的一群人,就這麼直接約在了北海道的滑雪場。

時間太近,買不到直飛,還得從東京轉機,再飛一段到新千歲,挺折騰的。

大家陸陸續續到達,人聚齊已經是兩天後。

聞染和她的朋友是最後到的,畢竟她們從加拿大飛過來,先落地東京,再轉國內航班,比其他人多飛了十幾個小時。

聞染剛到雪場,就遠遠看見幾個高個子男孩兒,站在高級雪道的入口。

那一段雪道人不多,積雪被反覆壓實過,反射著一點晃眼的光。幾個男生並排站著,身型挺拔,姿態張揚,足夠惹眼,但其中最醒目的一個,還是宋珂。

一同來的女生在旁邊忍不住說“最左邊那個男生好帥啊。”

聞染在心裡點頭,那當然了,那是她看上的男人。

為了和白皚皚的雪場相配,她特地穿了一身白色的滑雪服,帽子上還有些雪白色的絨毛,她知道這樣會襯得臉小小的,嬌俏可人。她還刷了一點腮紅,粉粉的臉頰在男生眼裡應該很可愛。

她走到宋珂跟前,語氣軟軟的:“宋柯,我不會滑雪,聽說你滑得很好,能不能教我呀?”酒五㈡⒈⒍伶兒⒏仨

她其實很會滑,畢竟常年在加拿大。隻是麵對喜歡的人嘛,偶爾示弱,也是一種幫助男人展示魅力的機會,她懂。

但冇想到宋珂毫不猶豫的拒絕了她,甚至冇在她臉上停留一秒。

說完,人一俯身,滑雪杖往後一撐,下一秒就隻剩個身影衝出去了。

她站在原地,臉一下子燒了起來。這次不是腮紅,是氣的。

這實在有點難堪,旁邊的男生看不過去,幫她解圍,說他來教。

聞染哪樂意啊,也不裝了,扭頭就說,“你也配?”滑雪杆一杵就滑遠了。

李思齊像看熱鬨一樣打趣“聞染還是不死心啊,找什麼人冇有,非得掛宋珂這顆不懂女人滋味的歪脖子樹上。”

宋珂確實不懂女人滋味,但以前是不屑於懂,他現在有點想鑽研了。

他飛速滑下雪道,耳邊風聲呼嘯,四周是層層疊疊的白雪、遠山和疾馳的人影。他一時間忘了餘清淮這個人,整個人沉浸在雪地飛馳的快感裡。

到了雪道底部的中轉平台,他摘下雪鏡,靠著一塊防撞墊歇了一會兒,剛準備回頭走,聞染又追了上來。

她說想和他比一場。

宋珂挑眉:“行啊”,好像這纔有了點興趣,根本不在意剛纔她還說自己不會。

他們去了起點,隨著朋友倒數“一二三”,兩人同時衝下雪道。

儘管聞染拚勁了全力,結果還是被宋珂穩穩壓了一頭。

她有點挫敗,她自認為自己滑雪技術已經很好了,她是打著能讓刮目相看的念頭來比的。

冇想到宋珂摘完手套,又把雪鏡推到額頭,露出一張在雪地裡更顯俊逸的臉,似這會兒才認真打量她一眼:

“不錯啊”他居然誇她。

但也就隨口一誇,好像完全冇有放在心上似的,說完又彎腰整理裝備,準備著重新上纜車了。

26 內衣

晚上回到酒店,朋友在群裡發照片,宋珂想了想,專門挑了一張全員合照。

合照裡聞染站在宋珂旁邊,她的頭側著,專注的看著宋珂。

聞染雖然穿著素淨,但很漂亮,唇紅齒白,哪怕是厚厚的滑雪服穿著,也能看出來身高腿長,站在宋珂旁邊,郎才女貌,很登對。

宋珂暗暗點頭,這纔是他身邊女生的標準模版,漂亮聰明,身材好,家世好……要讓餘清淮看看,她差在哪裡,不要妄想那些有的冇的。

他點了發送。

他很少發有女性的朋友圈,主要他偏愛跟男的玩。打球、衝浪、騎馬、賽車……他覺得女的都嬌滴滴的玩不到一起。

所以這個朋友圈一發出去,評論區就炸了,有問站在宋珂旁邊的是嫂子嗎?有說嫂子真漂亮的,有問宋少在哪裡玩,怎麼不帶弟弟的。

他有意無意的,重新整理朋友圈好幾次,也冇有在那迅速增多的點讚和評論區域,看到那朵土氣的小野花。

也是,看到他和其他女生出去玩還拍照,破防了吧,怎麼會給他點讚。

他當晚買了機票,對朋友們說:“玩夠了,先撤。”

他覺得他完成了某種任務。

他表達了自己篩選女友的標準——餘清淮完全不夠格。

她不要來招惹自己,他也絕不再會對餘清淮有什麼莫名其妙的念頭。

………

餘清淮看到宋柯朋友圈,已經是第二天早上了。

她很忙,她把一天的時間分成很多個小段,每學45分鐘,就休息5分鐘,一日三餐都隨便應付,麪包、方便麪,怎麼簡單怎麼來。

她早就習慣了這樣的飲食。剛出來打零工那會兒,連熱飯都是奢侈事——有的吃,就已經很好了。

當然,她並冇有忘記宋珂,隻是宋珂排在學習的後麵。

她當時刷著牙,很隨意的點開宋珂的頭像——每天抽幾分鐘重新整理宋珂的社交賬號,是在從剛開始找到他賬號之後養成的習慣。

然後餘清淮就看到了那張照片。

她並不清楚旁邊女孩是什麼身份,但他們看上去並不親密,看女生的眼神大概是單向的愛戀。

而且這麼多人,如果是情侶肯定隻會兩個人。

如果宋珂真的有了戀愛對象的話……餘清淮認真的思考了一下,她可能會停止她的計劃。

她冷靜的分析完,隻得出一條結論,不管怎麼樣,她認為宋珂在傳遞某種訊息,她可能得加快進度了。

她刷完牙,把牙刷和牙膏都整齊放好。然後坐回了書房,她準備在今天的學習開始之前,先完成一個任務。

宋珂不是嫌棄她的內衣嗎。

那就換一個吧。

她在書桌旁坐得筆直,捧著手機,打開購物軟件,在搜尋欄裡敲下“內衣”兩個字。想了想,又在前麵加上了“性感”。

隨手點進一個鏈接,她耐心地瀏覽起詳情頁,在頁麵最後,有關於文胸尺碼的測量方法,她把每張示意圖都看得很認真,連文案也一字不落地讀完。

第一步,測量上胸圍,上身前傾45°,軟尺繞過乳點一週得出上胸圍尺寸。

第二步,身體直立,水平環繞胸腔一週得出下胸圍尺寸。

視線在“建議不穿文胸,數據更準”和“多測幾次,減少誤差”這兩行字上停了幾秒,她在心裡迅速整理出一個計劃。

然後,她果斷關掉頁麵,彷彿不過是在解完一道不難的題目,然後就一頭紮進身邊那堆書本裡。

………

宋珂在第三天的晚上回到了宋家。

在東京轉機時,他在機場一家店鋪門口,無意瞥見一個毛絨布偶,模樣呆呆的。他第一反應就是——這像極了餘清淮。

他毫不猶豫地伸手拿下,走向收銀台。走到一半才突然頓住:她是誰啊?我給她買這個乾什麼?

旁邊的服務員已經在看他了,他也不好意思原路退回去,隻好硬著頭皮結了賬。

宋珂手裡什麼時候拿過毛絨玩具?他提著小袋子往登機口走,有點無語,又有點生氣,像是被自己擺了一道。

幾次想把東西扔進垃圾桶,但他最後還是冇扔,塞進了自己的包裡——想著反正不送出去就行。

回到宋家,燈全黑著,他心裡咯噔一下,想著餘清淮不會不在家裡吧?

他放好行李,遏製自己想要大步跑到餘清淮臥室的念頭,維持著一貫的步調往走廊儘頭走。

遠遠就看著書房裡亮著光。

宋珂確認餘清淮在家,本來都想走了,他心頭一動,想給餘清淮一個驚喜。

他站在書房門口,冇有立刻進去,而是先靠在門框上,姿態隨意地斜著身,等著她抬頭髮現他。

結果餘清淮坐在書桌前,埋頭做題,一點動靜都冇有。

她太專注了,根本冇有看到他。

宋珂靠著靠著,胳膊都有點麻了。他隻好輕輕“咳”了一聲,試圖引起餘清淮的注意。

餘清淮這才抬頭,好像才從題海中抽身,眼神帶著點冇回過神的恍惚,還反應了一會兒,才認清麵前的人是誰。

宋珂觀察餘清淮的表情:確實有些驚訝——但絕不上是驚喜。

她從書桌旁站起來,恭恭敬敬的跟他打招呼,問少爺怎麼這麼早就回來了?旅途還愉快嗎?

宋珂想,本來還行,現在不太愉快。

宋珂這時候也想知道,自己怎麼這麼早就回來了,他有些生悶氣,不答話。

餘清淮就問他那少爺想吃什麼嗎,我現在去做。

宋珂想就吃吃吃吃吃就知道吃,嘴裡冷淡的說不用,沉著臉就走了。

餘清淮確實不驚喜,她冇想到宋柯這麼快就回來了,她的學習任務才完成了不到一半。

她冇再多說話,轉身回到書桌前,繼續做她剛纔冇寫完的題。

英語練習冊攤開在桌麵上,旁邊放著一本單詞小冊子。她拿起筆,逐行寫著句型填空,每寫完一頁就順手翻回詞彙表對照檢查。中間錯了兩道題,她也冇急,默默用紅筆圈出錯處,又用藍筆在空白處抄了完整句式。

做完這一頁,她習慣性地把手邊的鐘按了一下,看了眼時間——快十一點了。

宋珂大概已經回臥室了。

她把筆擱下,動作不緊不慢地收拾好桌上的練習冊和草稿紙,按順序摞整齊,放進右側的檔案夾裡,把散落的橡皮屑拍進抽屜邊的小垃圾桶,又把檯燈角度調正。

最後纔打開抽屜,拿出一卷軟尺。

然後抬腳朝宋珂的臥室方向走去。

27 慾望(400珠加更)

宋珂收拾完行李,隻剩下那個毛絨玩具無處安放,好像放哪都很奇怪。qun陸8⑷鈀㈧捂1⑸六

最後乾脆塞進被子底下,眼不見為淨。

餘清淮進他臥室時,他已經換好睡衣,靠在床頭玩Switch了。房間隻亮著床頭燈,光線柔和,照在他還冇全乾的頭髮上,髮絲貼在額側,看起來軟軟的。

宋珂一看到她進來,還冇從先前那股悶氣裡緩過來,語氣不善:“你來乾嘛?”

但說這話時,他人靠在床頭,頭髮柔順、睡衣寬鬆,冇什麼氣勢,整個人看起來不那麼像在發火,倒像是奶聲奶氣嚷嚷叫的小狗。

餘清淮站在門口,還是一副低眉順眼的樣子,聲音輕輕的:“少爺,我想請你幫我個忙。”

宋珂皺眉,不耐煩地問:“什麼忙?有話快說。”

她語氣不急不緩:“我前兩天聽您說……嫌棄我穿的內衣,說太難看。”

宋珂:?

不明白這大半夜怎麼突然說起內衣了。

餘清淮停了停,又繼續說。

“我就想著買新的,”她觀察著宋珂的神色,“在網上看了一些,但客服說要提供準確的尺寸,我自己試了幾次,每次量出來的結果都不一樣……”

她又頓了頓,像是在組織語言,眼神一閃不閃地看著他。

“我冇其他人可以找,”她低聲說,“少爺,你可以幫我量一下嗎?”

宋珂感覺腦子裡攪成了一團漿糊,餘清淮說的每個字他都熟悉,但連在一起他就搞不明白是什麼意思了。

什麼?她說什麼來著?量什麼來著?

他的確說過那句話,餘清淮的內衣也確實……該換了。這個家裡她除了和他,也確實冇彆的人說得上話。

這些道理聽上去都很合理。

但哪兒不對勁呢?

他還冇來得及把這些話理清楚,大腦像卡殼了一樣不知道該如何反應。

沉默的時間有些太久了。

餘清淮還是那副安靜規矩的樣子,但自顧自的,就好像當他默認了,直接幫他做了決定。

她從身後抽出一根白色捲尺,輕輕放在床邊,然後轉過身,背對著宋珂。

她垂著頭,手指勾住衣角,在他還冇反應過來的間隙裡,極迅速的脫掉了那件薄薄的套頭衛衣。

動作不帶一絲猶豫。

空調還在運轉,但風聲聽不清了,像被堵住耳朵。宋珂感覺整個人像被封進了一層薄膜裡,聽得見自己的心跳聲,卻什麼都動不了。

……她裡麵什麼也冇穿。

她上身前傾,手微微抬起,等待著他的樣子。語氣聽起來軟軟的,一如往常:“客服說測量的時候,身體要傾成45度角。”

宋珂被釘在了原地。

他不知道事情怎麼就發展成了這樣。

但是他又開不了口叫停。

他凝視著餘清淮的背影,柔柔的燈光打在她的背上,一片細膩的潔白,脊骨線條順著肩胛微微彎下去,彎成誘人的弧度。

他的視線在那片過於溫順的輪廓上緩慢滑動,心跳也隨之一點點偏離節奏。

他想到了那隻人魚。

那隻夢裡出現的人魚,裸露的背鰭貼著他手臂遊過,也曾像這樣輕輕彎下腰,還將尾巴卷在他腿邊,緊密的纏繞。

他第一次如此近距離看到女人的裸體……雖然隻是上半身,雖然隻是一個背麵,但他被震懾住了。

直到餘清淮又開口喚他:“少爺?”

他這才猶豫著,拿起軟尺,緩緩向前邁了兩步,他都不知道手應該往哪擱。

“要……具體要怎麼量?”宋珂聽到自己聲音啞啞的。

餘清淮很小聲,她說你把尺子從我前麵繞過去,“要……嗯……客服原話是繞過乳房最高點一圈。”

乳房最高點又是什麼意思?

他此時彷彿變成了最好學,又最愚鈍的學生。

他覺得自己的手不聽使喚,有了自己的思想。

他看到自己伸出手,繞到餘清淮前麵去,指尖輕碰了下那在空氣中挺立的乳尖。

“乳房的最高點……是,是這裡嗎?”

宋珂聽到餘清淮悶悶的“嗯”了一聲。

宋珂點點頭,他已經忘記餘清淮根本看不到。

像是鑽研著難題的學生答對了題目,他繼續探索著這一複雜又晦澀的新知識。

他按照餘清淮說的,從胸前把軟尺繞過去,繞了一圈,然後固定在了後背。

宋珂一言不發,他實在不知道此時應該說些什麼,他怕一開口就透露出自己不平的呼吸。

他儘量避免接觸到餘清淮的身體。

同時,他也儘量避免思考,他感覺隨便深究一個腦海裡的畫麵,都會讓他無法再繼續保持一個正人君子的斯文模樣。

但是,餘清淮繼續說了一句話,她說,“少爺,軟尺要貼緊一點,你這樣量著不準……”

宋珂壓住心口的起伏,打斷了她:“閉嘴。”

他閉了閉眼,又重新拿起軟尺,將涼而窄的尺麵貼在了餘清淮的奶子上。

為了測量的準確性,他不得不站得離餘清淮更近一些,幾乎和她貼在了一起,鼻尖都要碰上他的髮絲。

他在若隱若現的皂角香氣裡,精神恍惚,他努力鎮定下來,視線越過肩頭,以俯視的角度,將軟尺準確的放在了胸的最高處——兩點乳頭上。

宋珂的手指在測量過程中,不可避免的會碰到那下方的軟肉,宋珂覺得手中那種觸感,軟得令人發慌。

他無法想象,要是整隻手掌覆上去,會是什麼感覺?

宋珂表麵上一本正經,隻有越發急促的呼吸泄露了他的情緒。

——好想揉,想全部捏在手裡,想看乳肉從我指縫中擠出來。

他終於不再控製自己的思想,任由淫亂的念頭將他的大腦充斥。

他腦海裡有著無數肮臟的念頭,暴露在人前的卻隻有一點點。

在軟尺緊貼乳房繞了一圈後,他向後用力扯了一把,軟尺瞬間收緊,殷紅的乳頭與周圍乳肉一起被勒陷,整個奶子因為擠壓而變形。宋珂看著這被自己親手勒出的形狀,失了神。

直到聽到餘清淮悶哼一聲,他在反應過來自己在做什麼。

他很狼狽,他幾乎剋製不住自己暴虐的慾望,他聽見自己的聲音在說對不起,好像有點太使勁了,我重新給你量,還是彆的什麼,他的腦子已經不清楚了。

隻有手下那片柔軟的觸感還清晰得過分。

他聽到自己的聲音在說,好像前麵有點歪了,我給你調整一下,然後他就騰出一隻手,扯高了餘清淮乳頭那個位置的軟尺,又重新放下去,他好像藉著力用指尖狠狠按了一下那顆挺翹的奶頭,然後很快鬆開。

而後,他報了個數字給餘清淮,餘清淮聽到後很快穿上衣服,對他道謝,然後就走了。 ?

好像隻是宋珂幫了她一個小忙。

而對於宋珂來說,整個過程都是顛倒的、一團亂麻。他的腦子也是糊的,理智像水一樣流得七零八落。

隻有指尖的觸感還殘留著,無比清晰——細膩,溫熱,綿軟。

而後他有些力竭般,他雙手撐在鬥櫃上麵,站了很久。

直到某一刻,他終於忍受不住,手緩緩下移,伸進褲腰,握住了那個早已硬得快要炸掉的肉棒,開始套弄起來。

一開始他還在剋製,動作緩慢,眉頭緊皺。

他討厭這樣的自己,但越是試圖排斥,腦子裡反而越清楚地浮現起餘清淮的背影——

她低頭時的後腦勺,那些細細的絨毛,肩胛輕輕繃起的曲線,沿著蝴蝶骨滑落的那條腰線。

還有,從他身後看過去,那一雙雪白乳房的形狀,軟尺勒出的壓痕,乳頭被擠壓陷入乳肉的模樣——那一切都黏在他腦子裡,像勾火一樣燒得他發顫。

他的動作越來越快,指節發緊,喘息壓在嗓子裡,幾乎無法自控。

他沉迷的閉著眼睛,然後很快,噴濺出一片白漿。

之後,他理智回籠,一邊深切的厭惡自己的行為,一邊不得不正視自己。

他對餘清淮——

確實有著最原始、最下作的慾望。

28 發情

當晚,宋珂難得的在床上輾轉反側,他失眠了。

他睡眠一向很好,因為冇什麼煩惱,現在他有了。

十八歲的男生,想法本就直白。他睜著眼盯著天花板,腦子裡隻剩下一個問題:怎麼才能搞上餘清淮?酒唔2Ⅰ⑹0㈡㈧叁

他覺得自己變成了一條發情的狗,滿腦子隻想一件事,就是上餘清淮。

好像身體裡的某個閘門突然被打開了,如洪水潰堤,慾望一發不可收拾。

起初他還在想,餘清淮那樣軟綿綿、冇脾氣的人,應該很好拿捏,真到了那一步,大概也隻會沉默著被動接受。

畢竟,她都能那麼心安理得地找他量胸圍了——再怎麼“單純”,也不可能一點心思都冇有吧?

但他又轉念一想,會不會餘清淮隻是把自己,當個什麼不知道的高中小男生,所以根本冇有忌諱?

宋珂煩躁地翻了個身。

他認真想了想他身邊的男生都是怎麼做的……不就手指撩一撩就過來了嗎?

就算心氣傲一點的,開豪車去接上幾回,用錢用禮物砸,再每天發訊息一通甜言蜜語,也就拿下來了啊。

他並不打算按部就班地去追她,甚至連做炮友也不在他的設想之內。他覺得她不夠格。

他隻需要一次,僅此一次。

他篤定他對餘清淮如此荒唐而強烈的慾望,隻是暫時的,隻要得手,就不會再影響他。

宋珂太自負了,他的人生一帆風順,冇有過什麼坎坷,他想得到什麼東西,都輕而易舉。

他還冇有進入過男女之間那些幽暗不明的區域,他不知道感情裡是冇有地位之分的。 ?? ??

他就這樣翻來覆去的想,最後慣用的方式打敗了其他的選項——用錢解決。

他想的很簡單,餘清淮既然願意做傭人,那她就肯定很缺錢。

給她一大筆錢,讓他搞上一次,他就不會像現在這樣跟精蟲上腦似的,滿腦子都是想著要撲上去。

他決定約餘清淮吃頓飯,在飯局上把這件事攤開說。

他覺得“把餘清淮上了”這件事,指日可待,他安心了。

那種躁動的、急迫的,讓他全身發熱的渴望,冇有那麼讓他輾轉難眠了。

他閉上眼,過了很久才睡著。

……

宋珂訂的是城中最難預約的一家米其林法餐廳,位於市中心一幢曆史建築頂層,整層隻有七張桌子,真正的預約製,每晚隻接待十四位客人。

他還特意訂了唯一的半封閉式景觀包間,窗外能看到整條運河線的燈火流影。服務員稱這裡為“主廚會客室”,通常隻留給熟客或VIP使用。

餘清淮坐了半小時公交來的,站在餐廳門口遲疑了好一會兒才進去。

門口是穿西裝白手套的門童,她走近,他便開口道:“小姐,請問您有預約嗎?”

“宋珂。”她小聲說。

門童聞言看了她一眼,目光不動聲色地從她羽絨服掃過,隨後點頭致意:“宋少爺在包間等您,請隨我來。”

這語氣明顯透著熟稔——這裡的人都認識宋珂。

門童接待過宋柯很多次,這是第一次帶了女伴來赴約,又是這樣一個“特彆”的女伴,門童心裡生出幾分好奇,卻冇有表露分毫,始終保持著職業姿態,微微欠身,做了個“請”的手勢,便安靜地領她穿過餐廳,前往包間。

餘清淮走近餐廳,昏金色的水晶燈垂掛如瀑,地毯柔軟而厚重,每張桌子之間都隔著足夠的距離,談話聲隻能低語。服務員走路極輕,像腳底貼了絨。空氣中混著紅酒和烤肉的香氣,細緻得不真實。

客人們也都不是“吃飯”的樣子。女人們大冬天穿著披肩搭配修身長裙,鎖骨外露、妝容精緻;男人多半著深色西裝或高領羊絨,臉上鬆弛又從容。

而她,羽絨服很膨脹,拎著帆布包,像誤闖進來的人,和這裡的氛圍格格不入。

她其實知道,這種地方吃飯是有著裝禮儀的,但宋珂隻說“出來吃頓飯”,她自然想不到是來這種地方。她低頭看了眼自己的鞋子,沉默地跟著門童穿過餐廳,走進包間。

宋珂已經到了。

他穿著一身深藍色修身西裝,布料帶著低調的光澤,剪裁收腰貼身,每一寸都恰好,襯得整個人挺拔而修長。

按理說,十八歲的男孩多半還帶著點稚氣,是撐不起這樣的衣服的,但宋珂穿起來隻顯得更矜貴,配合他那張冷臉,一副高攀不起的樣子。

他冇有等過人,向來都是彆人等他。

看到餘清淮這副打扮,他原本想嘲笑一下,話到嘴邊還是忍住了。

——不能搞砸,他告訴自己。

於是他硬擠出一個笑容,雖說不上多溫柔,好歹冇顯得冷淡:“怎麼這麼晚?”

“不晚的少爺”她看了眼時間,“還早到了五分鐘。”

宋珂語塞,輕哼一聲,抬抬下巴:“坐。”

門童還站在一旁,正要替她拉椅子。餘清淮哪被人這樣細緻服務過,連忙擺手說不用,就在那僵持著。

宋珂看不過去,說,讓你坐你就坐。

終於,兩人麵對麵坐在了那張鋪著熨得筆挺的白桌布的桌子前。

餘清淮脫下羽絨服,服務員眼疾手快的接過去,怕她又跟自己搶。

餘清淮裡麵穿的是一件最普通的黑色基礎款毛衣,已經起球了。她坐得筆直,不知道手該放哪兒。

宋珂看她一眼,又迅速移開了視線。

他不明白,為什麼自己現在看到餘清淮穿毛衣,都有種心猿意馬的感覺。

簡直像是被什麼淫神附體了。

服務員送上菜單,先遞給了餘清淮。

她翻開幾頁,看著滿頁的菜名和術語,直言道:“……我有冇吃過,不會點。”

宋珂接過菜單,也冇為難她,隻淡淡說:“我來。”

他點了幾道主廚招牌菜,包括鵝肝、油封鴨腿和當季魚子醬開胃菜,語氣熟稔,顯然是這裡的常客。

點餐結束後,服務員拿起餐巾為宋珂輕輕鋪在膝上。宋珂冇有任何反應,像早已習慣這種細緻入微的照顧。

餘清淮見狀,也拿起自己那塊,模仿著胡亂放到腿上。

宋珂在一旁看著,欲言又止。

菜單收走,桌上恢複了沉默。

宋珂忽然意識到,好像這是他和餘清淮第一次這樣坐在一張桌上、麵對麵吃飯。

他不知道餘清淮什麼感覺,他覺得自己有些不自在,特彆是前一天晚上他們還那樣親密的靠近過,以至於他一句場麵話都說不出來。

就這樣沉默著直到前菜端上來,是一道馬賽魚湯,裝在淺淺的瓷碗裡,邊緣點綴著金色橄欖油和香草。

餘清淮看著眼前排好的刀叉陣,懵了。

她以前哪吃過這種規格的西餐?她好像連西餐都隻吃過一次,必勝客算嗎?

宋珂看她發愣,終於開口:“從外往裡用。最外麵的叉子,配這道。”

他冇有教人用餐的經驗,畢竟能和他一桌吃飯的人,冇有人需要解釋,大家都很熟悉這一套。

餘清淮理論教學聽完了,就開始實踐。

實踐結果自然很笨拙,宋珂看得有些想笑,特彆是一道焗蝸牛的菜。

旁邊附了一隻小鉗子和一把細叉子,造型複雜得像理髮工具。

餘清淮愣住了。

她不知道該從哪一個動手,更不知道怎麼夾。

宋珂看出她的手足無措,忍著笑意:“先用鉗子夾住殼,叉子插進去挑出來。”他正想挑好了給餘清淮放回去,結果餘清淮已經出糗了。

她用力有點大,鉗子剛夾住那枚殼,手一抖,冇夾穩,整顆蝸牛“啵”地彈飛了出去,沿著銀盤邊緣一滾,最終“啪”地一聲掉在了地板上。

雪白瓷磚被那一團亮油砸出一道淺綠的印子。

餘清淮下意識的起身,彎腰去撿。

服務員剛伸手攔:“小姐——”

大概是在餐廳練出來的手速,餘清淮的動作比服務員還快。

撿起來後她起身後,順手拿起了桌上的餐巾來擦手。

那塊餐巾,是用來擦嘴的。

雖然他們所在的是半封閉式包間,但剛剛餘清淮鬨出的動靜有點大,餐廳又很安靜,哪怕隔著簾子,宋珂注意到,有幾桌客人都下意識地朝他們這邊看了一眼,麵露好奇。

宋珂後知後覺的感到有些丟人。

經過亂七八糟手忙腳亂的一切,宋珂突然覺得有點荒誕。

他腦子裡冒出一個想法——

就這麼一個女人,我要花錢跟她上床?

合理嗎?

我宋珂要什麼女人冇有?

他越想越覺得有些憋悶,餘清淮這樣的,就應該跟在他後麵求著他操她。

他有些忍不了一旁服務員看餘清淮好戲的神情,他已經冇有了吃飯的心情。

他憋了一晚上想好的話,忽然一句都說不出口了。

他覺得和餘清淮做交易是個錯誤的決定,他對餘清淮說你繼續吃吧,我走了,就起身,讓司機來接自己。玖唔②⑴6齡⒉㈧㈢

餘清淮坐在椅子上,若有所思的目送宋柯離開。

她想,或許,那鍋裡的油溫已經到達一個高度,已經開始冒煙了。

過了會兒,她忽然對身旁的服務員說:“對不起,我冇吃過法餐,刀叉不太會用。可以給我一副筷子嗎?謝謝你。”

大概是餘清淮的態度太坦誠,服務員原本輕蔑的表情收斂了幾分。他看著她,頓了下,說:“我們通常不提供,不過……請您稍等。”

過了一會兒,他真的拿來了一副銀製筷子。

餘清淮接過,朝他點頭致謝,慢條斯理地繼續吃了起來。

吃完後,她還請人打包了剩菜。

——她明後天都不用啃麪包了,多好。

29 偽裝

宋珂覺得心裡一直堵著氣,他一邊想餘清淮真是冇見識,吃個飯都能鬨笑話,一邊想著,乾脆投訴那個服務生好了,我帶去的女人我都冇說什麼,他那是什麼眼神?

一會兒又在後悔不該把餘清淮一個人丟在餐廳裡,不知道那服務員要怎麼難為她,那任人揉搓的性子,指不定要被欺負。

回到臥室後,這種後悔更濃了。

他條件反射般的回想起了餘清淮光溜溜的站在地板上,背對著他。

那種赤條條的脆弱樣子,像被誰扒了殼。

他這會兒倒是想起來自己原本的打算:是想花點錢,把餘清淮給睡了的。

怎麼中途就走了呢?

她不會用刀叉、她寒酸、她令他丟臉——可這影響他操她嗎?

不影響。

他在空蕩蕩的房間裡自問自答,覺得自己又一次被慾望席捲了。

他懷疑夜晚是不是什麼魔鬼,一到晚上,一進這個房間,他對她的所有“世俗標準”就自動清零了。

但他不可能再約餘清淮,吃頓洋相百出的飯。

然而他這方麵經驗是在欠缺,過去都是女孩子千方百計引誘他,哪輪得到他費這個勁。

於是淩晨兩點,他翻出手機,給李思齊發了條微信:“看上一個女孩,想睡她,但不想確認關係,隻睡一次。怎麼辦?”

李思齊還在日本,看到訊息照樣秒回,先是一通調侃:“喲,咱宋大少爺也春心萌動了?是什麼樣的天仙把你撩成這樣?”

宋珂想,天仙?土妞還差不多。

最後李思齊給的實質性建議是,喝酒。

喝點酒,酒意上頭,再加上宋少你這張臉,誰不能拿下啊?李思齊說。

於是第二天的晚上,宋珂問餘清淮有什麼電影想看。

當然,他另備了兩瓶紅酒。

餘清淮對電影完全冇有研究,但她對宋珂有研究,他知道宋珂喜歡看什麼。

電影名字報過去,宋珂還在想,冇想到餘清淮看電影還挺有品味。

到了晚上,宋柯特地晚了一點,他現在已經知道了,餘清淮永遠隻會提早五分鐘到,一分都不會多。

他不想傻兮兮的在那等餘清淮,就故意晚了一點纔來。

餘清淮切了個果盤,宋柯點了個披薩,兩個人各自心懷鬼胎的看電影。

途中宋珂拿著高腳杯,頻頻和餘清淮碰杯。餘清淮不動聲色,也不推諉,每次都一飲而儘。

她酒量很好,找不到工作的時候,去做賣酒小姐練出來的,她不清楚自己具體是個什麼水平,但19歲之後,她就冇有再醉過。

開始他們兩個坐在沙發的兩頭,電影過半,宋珂起身去洗手間,回來時冇再坐回原位,而是默默落座在她身旁。

再過了一會兒,他一隻手漫不經心地抬起來,搭在沙發背上,有點像摟著餘清淮,但其實並冇有碰到她。

餘清淮其實都察覺宋珂這些動作了,但她裝作認真看電影,毫不知情的樣子。

——她想知道宋珂到底想乾嘛。

宋珂不知道餘清淮醉冇醉,反正他已經昏了,他平常很少喝酒,也冇人敢灌他。

他感覺他喝得可能比餘清淮都多,他其實心裡有些緊張。

這李思齊就說要喝酒,也冇說喝了酒之後,又怎麼操作啊?

他頭昏腦脹,酒精越來越上頭,他都冇注意到,自己已經完全冇在看電影了,他直愣愣的盯著餘清淮的側臉看。

酒精的作用這時候體現出來了,他不再偽裝清高、不屑一顧。

他用眼神描摹餘清淮的眉毛、眼睛、鼻子、每一個地方都讓他著迷,眼神直到停留在嘴巴,他盯了一陣子。

——感覺好好親。

他看著看著,就不受控製起來。

他輕輕喚她。

等餘清淮一轉頭,他便抬手,指尖捏住她的下巴,整個人俯了過去。

這時候麵前的女孩突然出聲,她眼神清明,語調也很清晰,她說。

“少爺,你喝醉了嗎?”

宋珂愣住了,被酒精麻痹的神經還冇來得及感到尷尬,被更強烈的反應代替了。

——他想吐。

他猛地起身,幾乎是踉蹌著朝衛生間跑去。他這才意識到,自己已經醉得這麼厲害。

後來的事他記不清了,好像好像餘清淮在照顧他,把他拖上的床。

餘清淮也冇想到宋珂酒量這麼差,看這小屁孩兒灌她酒的架勢,還以為他很能喝。

她給宋珂拉上被子,甩開宋珂醉成這樣,還下意識企圖拖住她的爪子。

然後站在床邊靜靜看了宋珂一會兒。

她知道他想乾嘛了。

但是怎麼能讓他這麼輕鬆就得逞呢?

宋珂這樣的人,太輕易得到的東西,他不會覺得珍貴的。

餘清淮最後看了一眼宋珂,關上門回到了自己的房間。

30 深山

第二天早上宋珂醒來,頭痛欲裂,他冇有宿醉過,冇想到會這麼難受。他想自己折騰一晚上,什麼也冇乾成,還搞成這個鬼樣子。

他罵李思齊出的餿主意,一邊得出了一個結論:餘清淮這個女人,不能以常理揣度她。

宋珂痛定思痛,他覺得對於餘清淮這種人來說,就不應該搞那些常規的東西,什麼燭光晚餐香檳玫瑰。

他決定帶餘清淮去徒步。

單獨。

他覺得深山老林那種地方,可能才適合餘清淮。

他計劃的明明白白,在徒步的途中,展示下他的強健體魄,再在餘清淮體力不支的時候,幫她一把。

下山之後,也不去什麼西餐廳了,就帶她吃個農家菜,吃完麼,他連山底下的民宿都訂好了。雖然連五星酒店都不是,但已經是那附近能找到的最好的一家了。

他昏睡了一個上午,下午醒來第一件事就是告知餘清淮,讓她陪自己去徒步。

兩個人都當作昨晚無事發生。

餘清淮是慣常的沉默,宋珂是單純的覺得丟臉。

餘清淮隻是關心了一句,昨晚喝了那麼多酒,今天就去徒步,沒關係嗎?

宋珂說沒關係,就閉口不談這件事了。

餘清淮走的時候,背了個鼓鼓囊囊的大書包,她看了一眼宋珂,他帶了個鴨舌帽,穿著略薄、但很時髦的工裝夾克,一雙看上去就很貴的鞋,餘清淮好像在他的社交平台上看過他曬這雙鞋,配文隻打了個品牌名,點讚過萬。

身上斜挎著個包,手裡還拎著一把木質傘柄的長柄傘。看上去是很帥,可以直接拉去拍戶外雜誌的那種,但是……她搖了搖頭,冇說什麼。

說是徒步,其實就是爬山。

餘清淮是農村長大的女孩,背靠大山。小時候他們家養了隻大黃狗,隻要狗爬得上去的地方,她都能爬。

他們到達目的地,已經快下午四點了,宋珂找了個還冇被怎麼開發的野路,想得很簡單,他們來回爬個兩個小時,下來了還能趕上吃頓晚飯。

萬萬冇想到,兩個小時過去,太陽快落山,他們都還冇有下山。

他們迷路了。

餘清淮一直跟著宋珂,宋珂往哪裡走她就往哪裡走。群⒍扒飼⑧鈀⒌依舞⑹

他不知道,深山確實是餘清淮的主場,卻不是他的。

宋珂從一開始的意氣風發,到後麵氣息奄奄——他餓了。

這個年紀的男孩子餓得快,他其實早餓了,但他不好意思講。這會兒忍不住了。

他喚餘清淮“喂……你有吃的嗎?”

就眼睜睜看著餘清淮從她的大書包裡,拿出了好幾個塑料小飯盒,有壽司、紫菜飯糰、炸雞塊、土豆泥。

分裝的整整齊齊,問宋珂想吃哪個?

宋珂驚呆了,他不明白餘清淮是怎麼在這種行程裡,還有時間做出這麼一整套便當的。

他此時也不嫌棄就餐環境了,在大石頭上墊了紙巾,又用消毒濕巾細細擦了手,打開小盒子就吃了起來。

小小一枚,包得緊實利落。外層裹著脆口的黃瓜絲,裡麵卻藏著火腿丁、煎雞蛋絲、胡蘿蔔絲、青豆、蟹肉棒,最中間還捲了一點點調過味的米飯。

吃到一半,餘清淮又從包裡摸出個保溫杯,問他:“要喝點嗎?”

他點頭。

她打開杯蓋,一縷熱氣散出來,夾著淡淡的薑味。

——是紅棗薑茶。

宋珂接過來喝了一口。

這點熱氣一入喉,胃裡彷彿也暖了起來。他本就餓,又在雪地裡跋涉了許久,此刻能吃上這一頓,簡直稱得上人間美味。

邊吃邊想著,要是冇有餘清淮,自己不得餓死在這深山裡。

此時看著這女人,又順眼了許多,堪稱人間活菩薩。

而越到後麵,他越瞭解到餘清淮的厲害。

她根本不是他認知裡嬌滴滴的、隻能跟在男人身後的女孩。

她完全不需要男人的幫助,餘清淮進了深山,腳底彷彿生了風,簡直就像回了老家,如鳥歸巢,魚入了海。

她知道哪些石頭踩不得——表麵發亮的不是乾淨,是被凍出了冰皮,一腳踩上去八成要滑下去。

陡坡上不能正著爬,要側著身,手腳並用,抓草根、扶灌木,小腿要發力夾住地麵,這樣纔不會往下栽。

山路不好走的時候,她教宋珂彆走人多的地方,那些地方泥土鬆、踩實了反而打滑,要走靠邊的落葉地,鞋底咬得住。

她輕巧地躍上每一個陡坡,徒手握住山岩邊凸起的石頭,借力攀爬。枯枝刮破了她的褲腳,袖口沾了泥土,她也不在意。

氣溫低得嚇人,呼吸間白氣蒸騰,她的頭髮貼在鬢邊,臉頰凍得泛紅,隻襯得一雙眼睛亮得驚人。

深山的厚重與她身上那股原始的質樸氣息融在一起,反倒剝開了餘清淮平日裡顯露在外的笨拙,此時顯出一種令人移不開眼的、野生的美感——生氣勃勃的。

宋珂亦步亦趨的跟在餘清淮後麵,他此時發現,他其實根本瞭解餘清淮,如果說他之前認識的女人是一類,那麼餘清淮單獨是另一類,他之前並不認識這類的女人。

他認識的女孩子,逛街東西買多了,在平整的大理石地麵上踩著高跟鞋,噠噠噠的響,多提幾個購物袋都要說好重,嬌嬌的要讓那些男朋友幫著提,何況是這樣的地方,不說一直牽著手,要讓男人揹著上山都很正常。

每次宋珂都想要找到,可以發揮自己作用的地方,結果根本找不到。

他一直關注著餘清淮的動向,每次手臂都冇來得及伸過去,就眼睜睜看她躍過一塊濕滑的石階,像一隻敏捷的鹿。他都不知道,這樣一個瘦弱的女孩,身體裡怎麼藏得下這麼大的力量。

但好像這樣的餘清淮,反而讓宋珂的眼神完全移不開,她深深地吸引著他。

此時,又見她彎腰撿了根樹枝,一看彎曲度和韌性,“這根能做手杖。”三下兩下剝了皮,連刺都除得乾淨。

然後利索的把宋珂手上的雨傘接過來,換成了這根樹枝。

宋珂老早就想把他那雨傘丟了,又重又礙事,杵地上還打滑,甚至不能當手仗用。

總之,到了後麵,宋珂完全被餘清淮領導了。

餘清淮指哪他走哪。

哪怕後麵餘清淮說,宋珂帶的路走太遠了,做好今天隻能宿在山上的準備,他也聽之任之,都冇力氣質疑了。

餘清淮是有自己的打算的——她一直在把宋珂往山的更深處帶。

她包裡有睡袋,但隻有一個。

……

天已經完全黑下來,僅憑著頭頂的一點月光照路。

宋珂腳步遲緩的跟在餘清淮後麵,他的鞋完全被冰水浸濕了,腳已經冇有知覺了。但他冇有吭聲,他想餘清淮估計也一樣的,她都冇吭聲,我一個男的在那喊累像什麼話。

宋珂去過很多地方,但去哪都有人接送,有地陪有嚮導,住當地最好的酒店,下當地最好的餐廳,他隻用當個甩手掌櫃。

哪裡遭過這樣的罪。

他隻怪自己冇有做好攻略就來這麼個鳥不拉屎的地方。

他們這會兒已經連續走了六七個小時,宋珂這會兒又冷、又累、狼狽不堪,垂頭喪氣。

餘清淮回頭看了下,宋珂一副快散架的樣子,心想:差不多了。

她掃視四周,很快挑了塊地勢略高、背風、雜草不算太多的平地,朝他招呼:“今晚就睡這兒吧。”

宋珂半天冇反應過來。

他看了看腳下這片地方,泥土夾著碎石,枯枝和落葉橫七豎八地散著,地麵透著寒氣,還有股夾著黴味的土腥味。

宋珂手指了指腳下,不敢置信的又確認了一遍,“這兒?”

餘清淮卻已經熟練的,開始動手收拾,她變魔法似的,從揹包的夾層裡抽出一隻破舊的塑料布,鋪在最底層防水,又去周圍找來了乾草墊上,再鋪好防潮墊。她還從口袋裡掏出幾塊乾燥劑包扔在角落,說是吸潮防蟲。

餘清淮在出發前,特地刷了幾個野外露營的視頻,簡單做了準備——畢竟這次身邊還帶了個身嬌肉貴的少爺,不能太隨便了。

她小時候上山跟著外婆乾活,一乾就是大半天,來不及回家,哪有睡袋?拿捆稻草一裹就躺下了。

宋珂就目瞪口呆的站在一旁,看餘清淮準備這一切。

直到餘清淮拿出了那僅有一個的睡袋,抖開,鋪平。

她抬手“啪啪”拍掉掌心的塵土和泥屑,聲音清脆地落在月色下空蕩的林間。

“好了少爺。”

“我們今晚隻能將就一下,擠著睡了。”

31 狹窄

雖然這次徒步的真正目的,就是為了能和餘清淮睡在一起,但——這和他想象中的完全不是一回事啊!

他原本定的是一間叫什麼,“星空浪漫雙人房”,房間是半通透的玻璃屋,白天窗外是一條清澈見底的小溪,岸邊種著成排的白樺樹;夜晚拉開天窗簾布,抬頭就能看見一整片銀河星鬥。

據說床頭還配有手動調光係統、霧化香氛,還有一整套“定製氛圍包”:什麼玫瑰花瓣、香薰蠟燭、香檳起泡酒、黑膠唱片裡放的爵士樂……

他當時看宣傳照的時候,還特地挑了最“有情調”的那一套,心想著等夜深人靜,燈一關,藉著燭光一晃,等他洗完澡,隻裹個浴巾出來,讓餘清淮看看自己練的很好的身材,等氣氛到了,事情就順利了。

結果現在呢?

夜黑風高,荒郊野嶺,地上全是碎石和樹枝。他連續爬了幾個小時的野山,精疲力儘,蓬頭垢麵。

衣服裹著汗濕的身體,一動就粘得慌,鞋底也全是泥。

他就冇有這麼狼狽的時候。

眼前這片山林,黑得像要吞人似的,除了風吹樹枝的窸窣聲,什麼都聽不見,哪裡有什麼浪漫氣氛,簡直像被流放了。

他已經快忘記他原本的目的了。此時此刻,他隻想衝一個熱水澡,換一身乾淨衣服,然後躺在整潔而暖和的床上睡一覺。

可當他看見餘清淮脫掉外套,俯身鑽進睡袋,又從裡麵探出半個腦袋,朝他問:“少爺,你怎麼還不進來”的時候。

他目測了一下睡袋的尺寸,稍微聯想了一下兩個人一起睡進去的場景。

他又迅速的、可恥的硬了。

他磨磨蹭蹭的,說不出拒絕的的話了。

他低頭瞥了眼自己腿上的工裝褲,褲子上沾了乾涸的泥點,褲腳也濕濕的。

他根本無法忍受自己穿著這身衣服,躺進任何睡覺的空間。

“我從來不穿外麵的衣服睡覺。”他像隻掉進塵裡的孔雀,仍昂著它高傲的頭顱:“我寧願不穿。”

餘清淮像是早習慣了他的講究,也冇多問,隻點點頭:“好吧,少爺,你不覺得冷就行。”

但宋珂還是站在原地冇動。

餘清淮問,“還有什麼問題嗎少爺?”

他沉默了一會兒說:“你跟我一起睡……也不能穿外麵的衣服。”

“我嫌臟。”

話一出口,連他自己都覺得像在找茬,但他說的確實是事實。

餘清淮還能怎麼樣呢,她歎口氣,冇說彆的,像是對他的少爺脾氣早已無可奈何。

然後宋珂就看她在睡袋裡搗鼓一陣,就從睡袋裡拿出了毛衣和褲子。

“我隻穿了內衣,內衣不臟的,”她平靜地說,“少爺可以進來了。”

宋珂不自覺的感到喉嚨乾渴,他這會兒一點都不覺得冷了。群溜扒司⑻⑻鵡依武⑥

甚至覺得渾身血液都在沸騰。

但他嘴裡說的卻是:“今晚這種情況,是迫不得已,不然,我是絕對不可能和你睡一塊兒的。”

他讓餘清淮背過身,不準看他,然後飛快脫了外衣,隻留一條內褲。

他已經硬得難受了,隻能伸手護住胯間,儘量彆讓顯眼的鼓脹露出來。然後,他低頭一鑽,滑進了那個狹窄的睡袋。

睡袋果然非常小。兩人必須同時側身,貼得極近,才能勉強擠進去。

餘清淮本就朝著一側躺著,宋珂進來時,試著調轉身體,想背對著她睡,結果空間根本不夠。他彆無選擇,隻能也轉了回來。

於是宋珂轉身,對著餘清淮的背,兩個人貼得距離太近了,宋珂隻能看到餘清淮一截細白的、裸露的脖頸。

兩個人默默躺了一會兒,直到宋珂開口。

他說:“我好冷,我可以抱著你睡嗎?”

他冷個屁,他熱得要死。

32 熟睡(600珠加更)

宋珂自己都在想,什麼時候變得這麼厚臉皮了,連說謊都不用打草稿。

明明他覺得自己撥出來的氣都發著燙。

餘清淮沉默著冇說話,宋珂也就當他默允了。心想餘清淮真的很好欺負啊。

宋珂抱著餘清淮,細細的感受著懷中的柔軟身軀。

他雖然看不到,但身體可以感受到。

餘清淮隻穿了內衣的背貼著他的胸膛,然後是腰,然後是屁股,然後是腿。他們的身體嚴絲合縫的貼在一起。她背脊的弧線、腰窩的起伏、臀部的曲度,宋珂都一清二楚,毫無縫隙的貼合在他的胸膛、腹部與腿上。餘清淮皮膚細膩的觸感,隨著她身上溫熱的體溫,一同傳遞過來。

宋珂一動都不敢動。

他連呼吸都控製著放得很輕,隻聽得見自己體內傳來震耳欲聾的心跳。

但是——他的雞巴這時候有著自己的意誌,堅硬而昂揚的杵在餘清淮的屁股上。

大概、可能、也許是屁股吧……反正很軟。

他們就這樣僵硬著沉默的躺了一會兒,宋珂覺得自己雞巴硬得發脹、硬得發痛。而內褲又緊繃著,他很難受。

這麼冷的天氣,他的背上都出了細細的汗。

過了一會兒他實在無法忍耐,突然開口:“我穿臟內褲也睡不著覺。”

這是真的,但最重要的原因,還是因為雞巴從內褲裡頂出來了,腰上的鬆緊箍著,壓得他痛。

宋珂又聽餘清淮歎了口氣,像拿一個任性的小孩兒冇辦法似的,她說,那你脫吧,少爺。

睡袋實在太小了,就連脫內褲這麼個動作,都完成得很困難。

宋珂很清楚自己膝蓋應該碰到了餘清淮的大腿,她還讓了讓,但根本冇有位置讓。於是宋珂感受到滑過去時,大腿那一片滑膩的皮膚。

折騰了一陣,宋珂終於脫掉了內褲。

然後餘清淮感受到一個熱騰騰的、棍棒一樣的東西,抵住了她的大腿根。

她聽到宋珂這時候說:“好了,睡覺。”

宋珂慶幸餘清淮揹著自己,看不到他羞恥得通紅的臉。

他冇辦法,就這麼點位置,失去了內褲的束縛之後,他的雞巴冇有地方可以放。

餘清淮冇動,像毫無察覺似的,語氣平常的回道:“晚安少爺。”

過了一會兒,她控製著自己,發出均勻又綿長的,類似熟睡時的呼吸聲。

宋珂也假裝自己睡著了,但實際上他睡不著一點,雞巴一直硬著,就在那胡思亂想。

他覺得現在自己如果做什麼事,會很變態,他還冇有饑渴到這個地步吧?需要彆人睡著了之後在那動手動腳?

他想他宋珂想操什麼人,也要光明正大的,這種偷偷摸摸,鬼鬼祟祟像什麼?

不行,餘清淮這麼信任自己,不能趁人之危,就一直忍著往前戳的衝動,忍得很辛苦。

結果,餘清淮好像在睡夢中,無意識的動了動,像是想換個姿勢,但哪有空間給她換。所以到最後,也隻是把腰往前弓了弓,屁股向後拱了拱。但也就這麼一個動作,就讓宋珂的雞巴一下子陷進去了,擠在了大腿根裡。

宋珂:fuck!

他差不多要倒抽一口氣。

這也太難熬了,唐僧也經不起這種折磨啊。

他感覺自己的道德和品行,已經快被這樣的折磨給磨得所剩無幾。

他深深的吸氣、吐氣,吸氣又吐氣。

他就這樣天人交戰著,一麵想不行我不能這樣冇品,一麵又是我忍不了了我要操她。

但宋珂畢竟是個雛兒,這實在超過了他能忍受的範圍。

雖然他的殘存的理性一直在勸說自己,但身體有了自己的想法。

他感受著餘清淮兩腿之間柔嫩的軟肉,緊貼著的部位正在一寸寸發燙,那些原則和廉恥離他越來越遠,他最後想的隻有:我就輕輕、輕輕的,動一下下。

他一邊屏住呼吸,小幅度的頂胯,一邊鄙視自己。

然而,逐漸攀上來的快感,壓倒了他的矜持和自尊心,他頃刻就被這樣隱秘的快感所淹冇。

他一直注意著餘清淮的情況,以便一有動靜他就停止,但餘清淮一直熟睡。他想她爬山可能也是太累了,所以宋珂的膽子慢慢大了起來。

開始他隻敢小幅度的輕輕抽送,逐漸的,他開始用龜頭慢慢頂弄餘清淮腿心之間,那塊兒最柔軟的地方。

宋珂太興奮了,用於潤滑作用的前液,從宋珂的馬眼裡一股一股流出來,浸濕了餘清淮的內褲,她的大腿中間一片泥濘,全是宋珂流出來的。

因為水太多了,很濕,又一次往前送的時候,肉棒居然從兩腿之間滑了出去,

這下宋珂好像掌握住了訣竅,他發現在女人大腿根中間來回滑動,也無比的爽。

他緩慢而剋製的,一遍一遍送進去,又抽出來,如此反覆。

宋珂一開始很謹慎,但感覺餘清淮好像睡得很熟,完全冇有要醒的跡象,就幅度大了一些。

他就這樣動了一陣子,把頭埋著,強迫自己不要發出呻吟聲。他覺得自己現在這樣像個變態一樣,趁著女孩熟睡,沉默而瘋狂的頂胯,擺動後腰,真成了被性慾控製的公狗。

但他一邊罵自己,又一邊更深的頂進去。

他不知道真正的性愛是什麼樣子,但他現在已經爽得渾身顫抖,同時又覺得越戳越不夠,還想更爽一點,他的雞巴興奮著流了越來越多的水,甚至戳著戳著,那些粘液變得越來越粘稠,隨著動作發出“咕嘰咕嘰”的聲音。

他閉著眼,沉溺其中,被情慾的浪潮衝得神智不清,就像海邊被大浪沖刷的船,七零八落的失去了方向。

餘清淮維持著均勻的呼吸,黑暗中,她驀地睜眼,眼裡冇有一絲睏意。

她餘光向下瞄了一眼,宋珂濕潤而猙獰的龜頭,時不時從她兩腿之間冒出來。

她再次閉上眼睛,假裝熟睡著。

33 射精

宋珂一整個晚上都冇有睡好,他陰莖放在餘清淮的大腿間,硬了又軟,軟了又硬,反反覆覆。

每次快要睡著了,感受到那塊兒軟肉和自己貼的那麼緊密,餘清淮躺在自己懷裡,就很想插,下意識的往前頂。但他又困的不行,頂一陣子又會安靜下來。

就這樣折騰自己到天亮。

餘清淮睡得還行,她雖然一直知道宋珂冇怎麼消停過,但他的動作整體都很小,而且爬山很助眠,她半夜醒過幾次——在宋珂冇忍住,隔著內褲用力戳進了腿心的時候。

但她觀察了會兒,宋柯每次失控的時候,都會清醒過來,然後剋製住自己,她就又睡過去了。

這會兒她感覺挺明顯的,因為宋珂雖然睡著了,但他晨勃了,而且又在無意識的頂胯。

她故意動了一下,吵醒了宋珂。

宋珂顯然還在半夢半醒之間,但身體比精神先甦醒。他擺動的幅度反而更大了。

餘清淮喊出來:“少爺?你在做什麼?”

宋珂好像這才意識到自己在做什麼,他僵硬了片刻,但很快又重新抽送起來,他這會兒精神還很渙散,而且晨勃時的性慾太強烈了,他根本控製不住自己。

於是他一邊頂一邊說。

“餘清淮,不要大驚小怪,我這是晨勃了”聲音帶著少年特有的清澈和剛醒的暗啞。

又接著補充。

“每個男人早上起來都會晨勃,和你冇有關係。”

他把頭埋在餘清淮的脖頸間,最後小聲加了一句,“我好難受,你幫幫我……”

“你就這樣躺著不動就行,我很快就好。”難得的軟了口氣,近乎喃喃地哀求。

話裡示著弱,行動卻很急迫,還冇得到同意,胯下就已經快速的聳動起來。

他昨晚已經被折磨瘋了,而且他發現,餘清淮醒著承受著他的頂弄,比她睡著更讓他感到興奮。

他竭力抑製著自己,不去撫摸餘清淮身體的其他位置,而是緊緊掐抱著餘清淮的腰。qun陸八⒋叭叭捂銥⒌㈥

他不想暴露自己的情動,他隻想偽裝成單純的泄慾,這時候手有任何動作,都會顯得他情慾難抑。

宋珂整個人緊緊的貼在女人身上,少年勁瘦的腰身蓄力向前,放肆而用力的頂送。

一時間,空氣中都是下腹撞擊屁股時,發出一下一下“啪啪”的聲音,每一下好似都要捶打出積壓已久的渴望。

他咬著牙,額角青筋微突,後頸發熱,喘息全卡在喉嚨口。

他早就想射了,憋了一晚上了,如今他根本受不了這樣的刺激。他的高潮來的迅馳又猛烈,伴隨著強烈的眩暈,幾乎是一瞬間就頂到了極點,眼前發黑,身體像被抽空。

他止不住地射,斷斷續續,一股接一股,精液飆了餘清淮一腿都是,沿著大腿的弧度一路蜿蜒流淌下來。

壓抑了一整晚,這下終於瀉了欲。他抱著餘清淮,聞著女人身上熟悉的淡淡的香氣,好半晌都冇力氣動。

奈何這時候,一直默不作聲的餘清淮,天真而狀似茫然的問他:“少爺,你這是在做什麼啊?我腿上那是什麼?”

宋珂這才後知後覺的感到巨大的窘迫。

他這是做什麼呢?戳彆人大腿戳了一晚上,還爽得要死掉?

他閉緊了嘴,鬆開緊緊抱住餘清淮的手,然後摸索著從旁邊的包裡拿出紙巾,沉默的附在餘清淮的腿上,一點點擦拭掉那些白濁。

他不想跟餘清淮解釋,也不想餘清淮碰到那灘他釋放出來出來的東西,他懷著難以描述的鬱悶心情,他覺得他現在已經搞不懂自己了。

精液打濕了紙巾,膩在他手上,他不知道該怎麼收場,他一點點擦掉這些痕跡,凸起的指節偶爾碰到餘清淮大腿的肌膚,他一邊擦,一邊感覺到,他剛剛纔射過的雞巴,又聳然的立了起來。

他用意誌力忽略掉這一變化,儘量讓語氣顯得自然,“冇有什麼,你彆管……”然後生硬的轉了一個話題。“白天看得清路應該會好走一些,你中午想吃什麼?”

他自己都冇有意識到,這是他們這麼長時間的相處裡,第一次征求餘清淮的意見。

……

下山的路上,宋珂就像個鵪鶉一樣,悶聲不響的跟在餘清淮後麵,一句話也不說。

他能說什麼呢,他無話可說。還好餘清淮本身也不是話多的人,一路上也冇再追問他那些奇怪的問題。

胸口鬱結,悔意和煩躁交織在一起。他覺得自己昨天的行為很齷齪,根本不是他的風格。

一麵他又有些埋冤餘清淮,為什麼他們兩個睡在一起,她像個冇事人一樣淡定啊。

那種時候她不應該想辦法和自己套近乎嗎?隻要不確認關係,隻要來上一次,她想要什麼我不能給她?

就算不提那些物質條件,難道他宋珂對她毫無吸引力?是他最近變醜了?還是腹肌冇了?

她不會真以為,喜歡他的人隻有她一個吧?

換成彆人,他還用得著那樣偷偷摸摸、像賊一樣?

一路往下走,他心裡的這些念頭翻來覆去,像散不掉的霧氣,纏在他腦子裡。他甚至冇注意到——昨天怎麼都走不出去的山路,今天卻走得出奇順利,很快就到山腳了。

34 白鶴

宋珂看見前麵那個破敗的店麵,連招牌都冇有一個,門頭斑駁,灰牆上剝落出大片痕跡。門邊立著塊歪歪斜斜的硬紙板,上麵手寫了幾個菜名,都是麵。

小店不大,卻坐得滿滿噹噹,裡頭的人大多穿著灰撲撲的外套,腳上是沾了泥的膠鞋,臉上糊著一層風吹日曬出的黯黃,熱熱鬨鬨地吆喝著,碗筷碰撞聲不絕於耳,倒是比彆的店熱鬨很多。

“您不是問我想吃什麼嗎?”餘清淮站定,說,“我想吃麪,少爺。” ??

山下是個小鎮,鎮上林林散散開了幾家飯館,宋珂遠遠一掃,便覺得一個都不想進。冇想到,餘清淮指著其中最破的一個店麵,說她想吃。

他這會兒開始後悔,為什麼要去詢問餘清淮的意見,看餘清淮這什麼眼光,這像是能吃飯的地方嗎?

他們兩個僵持在門口,過了一會兒,還是宋珂敗下陣來。

“好吧”,他說,“吃壞了肚子彆怪我。”

說完又瞥了眼店裡那一片混亂景象,滿臉寫著抗拒。

餘清淮不管他的臉色,轉頭就走進了店內。

宋珂磨磨蹭蹭跟著後麵。

他看著麵前油膩的桌子和黑黢黢的凳子,拿出濕巾擦了又擦,才勉強願意坐下去。

他倨傲的說“我不吃,你吃吧。”

雖然他也很餓了,但他寧願餓死也不在這種地方吃東西。

餘清淮點了一碗牛肉麪,然後兩個人便麵對麵坐著,相顧無言。

此時,餘清淮顯然比自己自在的多。這倒是和之前他們在法餐裡境遇,反了過來。

哪怕現在是宋珂這輩子,最灰頭土臉的時候,他也是這裡麵最顯眼的存在,因而在這個簡陋的麪館裡顯得格格不入。

他皮膚很白,一副驕矜神色,哪怕坐著的椅子腿短了一截,坐上去咯吱作響,他的背也打的挺直。

衣服皺了還有些臟,卻是貨真價實的設計師款,剪裁挺括得與旁人判若兩界。

餘清淮注意到,四周的人都在悄悄打量他。宋珂坐在這裡,就像誤闖進雞窩的一隻白鶴,那副樣子,放進慈善晚宴也毫無違和。

餘清淮點的麵很快端上桌,餘清淮去拿桌上筷筒裡的筷子,準備吃麪。

宋珂隨意瞥了眼那塑料筷筒,表麵泛黃,印著些看不清的老廣告,筒口還有油漬乾裂痕。

他趕緊攔住餘清淮,“你等等,”他說,“這筷子也不知道洗乾淨冇有。”

他一邊說一邊去翻她的揹包,打算拿出他的筷盒。

結果手還冇碰到拉鍊,就見餘清淮對著他露出了匪夷所思的神情,邊說“少爺,我不嫌臟”,邊快速從筒子裡抽了雙筷子出來,麵不改色地夾了麵送進嘴裡。

冇能及時阻止,宋珂隻有訕訕放下他拿筷盒的手,盯著餘清淮一筷接一筷的往嘴裡送麵。

他們除了上一次在法餐廳,就冇有同桌吃過飯,他不知道原來餘清淮正常吃飯是這樣的。

活像剛從監獄裡放出來似的,那叫一個餓狼撲食。

冇多久就下去小半碗。

不是說女生們都是小鳥胃嗎?吃幾口就飽了那種?

那餘清淮這樣能感覺能吃下一頭牛的好胃口,算什麼?

宋珂一直盯著餘清淮吃麪,腦海中跑動的念頭從“她這麼能吃怎麼還這麼瘦?”,一直到“這麵真有這麼好吃?”

餘清淮吃得太香了,簡直叫大快朵頤,那麵估計有點辣,她額頭上滲出細細的汗,但她挑麵的速度也冇慢過。

宋珂看著看著,漂亮的喉結滾動,已經不自覺吞了很多次口水。

他終於忍不住問餘清淮,“真有這麼好吃啊?”

餘清淮點點頭,手上不停,腦袋都冇抬起來。

宋珂若有所思,想著,難道小鎮上也有隱藏的珍饈?

他認真的研究了一會兒牆麵上的菜單,那字像是用刷子蘸著漆,直接刷上去的,全是“牛肉麪”“雜醬麪”“酸菜麵”一類,看不出來什麼。

最後他降尊紆貴般,點了個和餘清淮一樣的牛肉麪,看了看餘清淮冒汗的樣子,又說,少放點辣。

語氣很像在說,“牛排五分熟。”

很快,和餘清淮麵前一樣的牛肉麪端上來了,宋珂從包裡拿出他的筷盒。

那是一個木質的小盒子,深棕木色,盒蓋上雕著繁複的藤蔓圖案,是他在意大利一個木器店裡買的,說是橄欖木手工雕刻,連筷身上都有呼應的浮雕細節。

精緻又考究。

餘清淮恰好這時抬了下頭,剛還看見宋珂正用自己的那雙鵰花筷,遲疑的挑起一撮麵,那雙骨節分明的手落在這樣的物什間,確實有著說不出的好看與般配。

宋珂看了一會兒眼前油汪汪的麵,又抬頭再看了一眼餘清淮,再次猶豫了一會兒,才皺著眉頭,勉為其難的吃了一口……

嗯……怎麼說呢,還可以。

但餘清淮的樣子也太誇張了吧,搞得他以為是有多好吃。

不過,她吃飯的樣子確實挺有食慾的。

宋珂的目光落在她唇上,那唇因辣意泛起潤澤,有些微紅,溢著瑩潤的光。

他不知不覺也把一碗麪吃光了。

35 飛蛾

經過一係列的前車之鑒,宋珂覺得,他不能和餘清淮單獨待在一起,好像每次隻要單獨待在一起,隻會顯得他很冇用,隻能是被她照顧的一方。

這樣不行。

什麼時候女生會覺得男生比較帥呢?

他回憶了一下,好像每次他打籃球的時候,圍觀的女孩叫得最起勁。

他之前打球不喜歡旁邊有人看,他覺得嘰嘰喳喳吵得慌,所以經常都是約在那種私人俱樂部。

不過現在麼……他覺得餘清淮完全冇有意識到,他是個多麼受女孩兒歡迎的人,也有冇有意識到他的帥氣。

他覺得有必要讓她感受一下。

況且,兩人單獨待在一起時,她從來不主動靠近他。就算睡在一個睡袋裡,也得他自己——想到這兒,他立刻中斷了回憶。

總之,餘清淮讓他很不爽。裙⒍叭嗣⒏⑧⒌①碔⒍

宋珂是個行動力很強的人,他馬上給李思齊打電話,說要打一場公開球賽。

李思齊在另外一個國際學校,於是這場球賽的性質就變成了高校聯賽。

他特意把地點選在開放式球場,不限製旁觀人數——他現在就希望人越多越好。

宋珂和李思齊都是兩個學校的風雲人物,隊友也招募的是學校裡那些有頭有臉的熟麵孔,陣仗搞得很大,訊息靈通點的都知道了。

宋珂在書房裡找到餘清淮,讓他陪自己出門的時候,餘清淮還在埋頭苦學。

她已經報了名四月的大專自考,時間很緊,她幾乎一刻不停的在學。

其實哪怕她在打工期間,隻要休息,她也冇有丟下過學習。但之前都是像無頭蒼蠅一樣的在學,並冇有章程。

宋珂給她請的那個網課老師很專業,經驗也很足,老師給她規劃好了方向,她隻管把一本一本的書嚼爛了放肚子裡就行了。

她乾勁很足,好像有一條很明亮、隻要她努力就可以走過去的路。

路的前端有什麼她也不知道,但在泥濘裡困太久了,她渴望走出去,去彆的地方看看。

老師說她今天冇考過也冇有關係,很正常,畢竟時間不算多。

可她心裡想的是:我一定要過。

……

宋珂站在書房門口,看了餘清淮好一陣子。

她低著頭,整個人埋在書堆和筆記本之間,眉眼沉靜,目光一動不動,神情專注得近乎冷淡。

心無旁騖、聚精會神、如入無人之境。

宋珂甚至懷疑,彆說是他了,就算國家總統從她書桌前路過,她也照樣恍若未聞。 ??

宋珂不明白餘清淮怎麼會對學習有這麼大執念,他也不懂餘清淮就算學出來了能乾什麼。

說到底,還不是個普通人?

宋珂想,如果餘清淮把這份勁頭用在他身上,成為人上人的概率還要大一些。

他看了眼時間,有點來不及了,就敲了敲書房的門,對餘清淮說,陪我出去一趟。

他之前麵對餘清淮是絕不會這麼“禮貌”的,隻會直接打斷她。

餘清淮抬頭看了宋珂一陣子,好似在想什麼,但隻是片刻,她便站起來開始收拾桌麵,維持著聽之任之的態度。

她還從桌子上拿了幾本書,放進了書包。

宋珂冷眼瞧著,想著:我不信我打球你還有心思在旁邊看書?

……

他們兩個一到球場,李思齊遠遠就看見宋珂身邊跟著個女生。

他原本還想吹口哨打趣幾句,畢竟這次球賽辦得不太像宋珂的風格,擺明瞭是要搞動靜。而現在,宋珂竟然還帶了個女生來看球,怎麼看怎麼不對勁。

可走近一看,那女生穿得樸素,站姿拘謹,像是剛從工廠裡出來的打工妹,哪哪都透著個“路人甲”的氣。

李思齊立刻打消了八卦的念頭,挑眉問:“宋少,這誰啊?”

宋珂頓了一下,也冇多解釋,隻說:“我家保姆。”說完,還悄悄瞥了餘清淮一眼。

餘清淮低著頭,雙手規矩地交握在身前,神色平靜,聽見這話也冇什麼反應,彷彿這就是她的身份。確實像個仆人,一點不逾矩。

宋珂一邊覺得她識趣,一邊又覺得她過於識趣了。

她大可以像其他女孩一樣,哪怕隻是沾了點邊的曖昧,也能誇張地炫耀成全世界的獨寵。何況,他們曾嚴絲合縫的貼緊,是真的親近過。

可她眼睛垂著,一如既往的馴順溫良。

他想,餘清淮真是天生的低賤命。

宋珂煩躁地邁開大步朝球場內走去,繞到側邊休息區。他身高腿長,餘清淮隻能小跑著才能跟上。

宋珂帶了個女生來這件事,就這樣被揭過去了。

在場的其他人也冇多想,大概以為他隨手叫了個保姆來當打雜的,幫忙遞水搬東西。畢竟那女生看起來和宋珂隔著八條街,怎麼看都不可能有彆的關係。

這時有眼尖的女生看到宋珂入場,尖叫一聲,尖細的嗓音劃破場地的喧嘩,吸引了眾人目光。

宋珂穿著統一的籃球服,但有些人就是天生的衣架子,一模一樣的衣服也會比其他人好看。

上身是無袖的背心,肩膀線條裸露在外,鎖骨清晰,手臂肌肉薄而有形,走動時,球衣微微晃動,貼出窄腰的輪廓。

寬鬆的短褲下,是一雙線條利落的長腿——腿型筆直,膝蓋骨清晰,肌肉不誇張,卻均勻緊繃。

整個人帶著少年獨有的清爽和力量感,看上去就像晨間新鮮的露珠,在陽光下發著光。

不過幾分鐘,以宋珂為中心,人群漸漸聚攏,有和宋珂同校的男生,也有仰慕宋珂的女生。

四麵八方都有人慢慢圍攏過來,像是被光芒吸引的飛蛾。

而餘清淮由於太不起眼,場內的眾人無人注意到,宋珂今天是和一個女生一同來的。

……

宋珂發現自己確實不瞭解餘清淮。

他想要的效果明明達到了,體育館內來的都是兩個學校的學生,其中以女生居多,男生也不少。

那些女生大多看不懂球,來得卻比誰都積極,衝著他的臉、他的名字,還有他的風頭。

有人專門組了拉拉隊,還有人拉來一條橫幅,上麵寫著“宋珂最強!全場 ? MVP!”。字體誇張,顏色刺眼,就差冇架個鎂光燈照著他走。

尖叫聲不絕於耳。

宋珂連進了幾個漂亮的三分球,一直忍著,冇有往餘清淮的方向看。

他知道餘清淮坐在哪裡,他專門給他安排了靠前的、視線最好的座位,甚至精確到投籃線的延長線上,角度最優。讓她不會錯過自己每一個進球。

但在一次激烈攻防後,他終於忍不住,在場上短暫的空檔中朝她那邊看了一眼。

他以為,他會看到一張和其他女生一樣激動得泛紅的臉。

卻發現此時的餘清淮——

她根本冇有在看球賽。

36 小醜

她的頭埋著,手上還拿著書。坐在一群情緒高漲、尖叫連連的觀眾中,顯得格格不入。也正因為如此,宋珂一眼就看到了她。

他的指尖還握著球,汗水順著頸側淌下來,黏在球衣領口。他站在場中,目光盯著那個低頭的人。

宋珂的速度慢了下來。

這一刻他忽然覺得自己像個跳梁小醜,費儘心思的佈置了一場秀,結果真正想吸引的觀眾,卻在一邊寫作業。

“宋少!”身後傳來隊友的聲音,“快回防!”

宋珂這纔回過神,低罵一聲,猛地轉身回場,下一秒卻被對方趁機突破,險些丟球。

他咬了咬牙,像是想把剛剛那一眼連著屈辱一併咽回去。

他雖然不想承認,但他辦這個球賽,就是為了給餘清淮看的。

如果她根本不在意——那他在這兒表演給這些不相乾的人看,有什麼意義?

接下來的比賽,他狀態起伏不定,偶爾爆發,更多時候像是在心不在焉地應付。

那些原本他覺得還能再大聲點的尖叫和歡呼,此刻全變得刺耳,像一團無用的噪音。

他隊友都忍不住衝他喊:“宋少,找找狀態啊。”

比賽還在繼續,宋珂的眼神卻總是控製不住地飄向場邊。

餘清淮從頭到尾冇有抬頭看過他一次。

一次都冇有。

……

最後,還是宋珂他們那隊贏了。

他們學校來的人多,氣勢盛。觀眾的呼聲熱情,球員們也打得起勁,比分始終領先。

哨聲響起,分數定格那一刻,宋珂麵上帶笑,和隊友一一擊掌慶祝,看起來意氣風發。

實際上,他心裡壓著一股子氣,悶得不行。

他冇送餘清淮回家,甚至故意裝出一副早就忘了她還在場邊的樣子。

比賽一結束,他就和同學勾肩搭背,說說笑笑地走了,把她留在體育館的看台上。

人群散去時,他還是忍不住回頭瞄了一眼。

觀眾已經陸續退場,餘清淮還坐在原位,背直著,下巴微抬,眼神在四周遊移,像是在找人。

彆人都是結伴而行,隻有她一個人孤零零的落了單。

宋珂看著那一幕,心裡冷哼了一聲:

現在知道找我了?早乾嘛去了。玖伍2⑴溜O㈡⑻⒊

他冇有跟餘清淮打招呼就走了,直接去了晚上的“慶功宴”。

但在聚餐時他冇說幾句話,彆人都能感受到他低壓的情緒,飯局隻好草草收場。

飯後有人提議去KTV,本以為宋珂會回家,冇想到他也跟著去了。

宋珂隻是不想那麼早回家而已,他現在想道餘清淮就是一股無名火,還帶著些他不願意承認的難堪。

眾人麵麵相覷。包廂裡,宋珂從頭到尾冇點一首歌,隻靠在沙發角落,低著頭滑手機,渾身散著冷氣,搞得誰都不敢輕舉妄動。

氛圍一度僵住,直到李思齊打破沉默,吊兒郎當地打趣:“喲,誰把我們宋大公子惹不開心了?”

宋珂懶洋洋地應了一句:“彆管我,我就找個地方坐坐。”

李思齊朝其他人一挑眉:“聽見了啊,彆理他,都唱你們的。”

眾人這才鬆了口氣,氣氛慢慢活絡起來。

…… ??

晚上一回到臥室,宋珂雖然冇解氣,但感覺一麵對這個臥室,他的性慾又上來了。

他想起了他陰莖貼在餘清淮臀間的觸感,那綿軟彈潤的感覺,他下麵便一柱擎天。

他特地翻出都說“很絕”的那個av女優的片子來看,結果看了幾分鐘就看不下去了,他覺得好俗氣。

他開始漫無目的地換片,專門挑專門找那種瘦瘦的,胸也不是特彆大,正常大小,但是挺翹飽滿的。

他都冇有發現,自己對女人身體喜好,已經被餘清淮給定了標準了。

他就是按照餘清淮的身體來找的。

找了半天冇找到喜歡的,雞巴又硬的發痛,自己用手擼了半天,根本射不出來,一直在想餘清淮的屁股。

他頂著又硬、又怎麼都射不出來的雞巴,滿肚子火氣冇地方撒。

新仇舊恨一起算上了,想著餘清淮在籃球賽,上隻知道在那裡看書,完全不看自己。

又想著——都怪她,嘗試過在她腿間射過之後,自己怎麼擼也擼不出來了。

最後想到,這麼難受的肯定隻有我一個人,餘清淮肯定什麼事都冇有,現在已經睡著了都說不準。

他越想越覺得憋屈和不服氣,帶著說不清楚的念頭,他把褲子穿上,頂著脹痛又硬挺的陰莖,跑到樓下,敲響了餘清淮的臥室門。

“少爺?”餘清淮的聲音溫溫軟軟,好像根本不計較他球賽時的先行離去。

“你直接進來吧,門冇有鎖。”

宋珂想,餘清淮是真的對自己冇有任何防備,很信任自己。

他心裡的火氣下去了一點點。

一打開門,房間裡的燈亮著的,餘清淮穿著睡衣,鬆鬆的蓋著被子,手裡還拿著本書,正靠在牆頭望著他。

她看上去軟綿而無害,像某種正在窩裡休憩的軟毛動物。

宋珂瞬間一絲火氣都冇了。

他看著餘清淮的有些碎髮的腦袋頂,甚至有點想過去摸摸她的頭。

他消氣了,冇了想質問餘清淮的衝動。

也覺得自己的行為實在莽撞,半夜三更跑到彆人女孩子房間裡來算什麼。

“我就是……”宋珂剛開口,正想隨便編個理由,打發完餘清淮就出去,結果冇想到她一隻手拿著書,另一隻手突然抬起,直指他的下腹部。

宋珂也順著她手指的方向低頭看,他今天穿的真絲的黑色睡衣,麵料很薄,他下腹那團突兀的鼓起來一團,輪廓幾乎透過布料繃出形狀來,很是顯眼。

餘清淮語氣一貫的柔順溫和,帶著關心的疑惑。

她問:“少爺,你那兒怎麼了?”

37 幫忙(800珠兩章合一加更)

餘清淮從宋珂突然闖進臥室這件事情判斷出,她想要煎烤的食材,已經掉進了鍋中,這時候,隻需要保證鍋底的火不熄滅,就可以了。

她決定先動手,加入第一捆柴火。

她當然知道那是什麼,她就是故意問的。

不過她有一點好奇宋珂的反應。

宋珂呢?——宋珂的腦子卡了殼。

他先是沉默了一會兒,然後開始煞有介事的解釋:“就是……你知道男的會有晨勃吧?我這個……這個叫夜勃,到了晚上就會自己立起來。”

一邊胡編亂造,腦海裡一邊想起了他抱著餘清淮,使勁戳她腿肉的場景。

說出來的話也不自覺的就瓢了:“其實平時我自己就可以解決……但是,但是因為那天晚上,那天晚上你用你,額,腿。”

“用腿幫我了我,現在我再用手,這個地方就很難恢複原樣了。”

邊說邊觀察著餘情懷的表情,看她到底信了幾分。

餘清淮用一副求學的眼神望著他,和她問Adrian那段英語原文是什麼意思一樣的,還在繼續等他講。

宋珂本來想糊弄一下就趕緊走,但他看著餘清淮有些迷茫的臉,她縮在床上小小的一個人。

她看起來……好好搞的樣子。

她怎麼這麼單純。

又好想上她啊怎麼辦。

宋珂躊躇。於是他繼續說:“所以我現在這個樣子,主要還是怪你,現在我自己冇辦法解決,一直這樣會很難受,睡覺都睡不了。”他東拉西扯的說了一堆有的冇的。

最後,他鬼使神差的,像玩笑似的補問了一句,“你可以像那天晚上一樣,幫幫我嗎?”

餘清淮冇有答話,她很明白這件事情隻是一個開口,她在思索現在是否是合適的時機,畢竟寒假的時間很短。

於是房間裡陷入沉默。

他這個提議,本就是衝動之下,這會兒看餘清淮不說話,忽然又慌了。

但他的慾望又實在蓬勃,他是真的硬得難受,怎麼也說不出來“你不想就算了”這種話。

他舌頭打結,他想了想一般的女孩兒都喜歡什麼,連“你喜歡什麼牌子的包,我可以送你”都馬上要脫口而出。

卻在這時,餘清淮開了口。

她的聲音很輕:“就像……那天晚上一樣躺著就行嗎?”

宋珂心口一跳。

他強忍著那股混雜著羞恥與興奮的情緒,像是誘哄——

“對……就像那天一樣,躺著就可以。”

餘清淮垂著眼半天冇有說話,好像是在思考,宋珂也乖乖的等在旁邊,他感覺胸腔裡的聲音越來越響,彷彿整顆心都懸了起來。

如果她真的答應了自己,那麼性質又和那天晚上的不一樣。

他被允許可以在餘清淮的床上,用雞巴搞她。

哪怕這是帶著誘騙性質的,也讓宋珂耳根發燙,他覺得這會兒他內褲肯定濕透了。

餘清淮帶著些疑惑問:“少爺,你真的很難受嗎?”

宋珂冇立刻回答,隻是輕輕“嗯”了一聲,點頭的動作輕得幾不可見。他眼神彆開,心裡鄙棄自己的行為。

就聽餘清淮說“那好吧,我願意幫你。”

說完也冇有扭捏,她放下書,把手伸進了被窩,過會兒就看到抽出一條睡褲出來。

然後安安靜靜地背過身,用後腦勺對著宋珂,說,“少爺,你來吧。”

宋珂竭力想表現得很平靜,就像這真的是一個很普通的“幫忙”一樣。

但他的雞巴很誠實,他剛脫了內褲,它就雀躍難抑的跳了跳。

他慶幸餘清淮這時候背對著他,並看不到這些。

他掀開被子鑽進去,撲麵而來的屬於餘清淮的味道,讓他更難鎮靜,血脈翻湧。

這時候他不能以“冷”做藉口了,於是雙手都很老實,不去碰女孩,隻把陰莖放進了女孩兩腿之間。

大腿肉細軟的質感,和記憶當中想了無數遍的樣子重合在一起,宋珂舒服得想歎氣。

他雞巴已經很濕了,當做潤滑液,直接順利的就從兩腿之間捅了出去。

他發現餘清淮好像想低頭看,他馬上伸手捂住了她的眼睛。

“彆看,不好看。”他低聲說,聲音發澀。

他感到手掌下餘清淮眨了眨眼,睫毛像蛾一樣撲騰著,他覺得掌心有些癢。

他胯下輕輕的動著,很小心,怕驚到餘清淮。

一邊又試圖用已經不太清醒的大腦,絞儘腦汁地搜尋話題。

他想在這種時刻說點話,把餘清淮的注意力牽開,讓這場“幫助”顯得更自然,也可以讓自己不要那麼興奮。㈨五兒依溜0②巴㈢

“你剛剛在看《基礎天文學》?”

“嗯?嗯,我在書房裡看到的,就拿了一本來看。”

餘清淮看了一天的專業課了,睡前就想看點課外的書。

她是純門外漢,看得很慢,半知半解。

就聽宋珂問:“你知道冥王星的卡戎潮鎖嗎?”

餘清淮正想說自己完全冇聽過,宋珂就已經自顧自講了起來,好似根本不在意她的回答。

宋珂急需一點宏大的事物,使自己分心,而不讓全部的感官,都集中在他性器與餘清淮相貼的地方。

“卡戎是冥王星最大的一顆衛星,它和冥王星之間的距離很近,因為質量相差不大,引力作用強,所以它們處於一種‘雙潮汐鎖定’狀態。”

如果忽略掉宋珂偶爾止不住的喘息,光聽他們談話的內容,確實像一個知識廣博的老師,在為一個極有求知慾的學生答疑解惑。

如果再忽略掉兩個人都同時在一張床上的事實,他們表麵看上去,也還算正常。被子蓋著,兩個人都嚴實的穿著上衣,甚至上半身還隔了一點距離。

但此時如果有人掀開他們的被子,就會看到萬分淫靡的一幕。

因為充血而深的近乎發紅的粗大陰莖,在白嫩的雙腿間緩緩的抽送。

龜頭前端的馬眼一直在冒水,流得到處都是。交疊處早已濕潤不堪,一片泥濘。

宋珂一邊說著,一邊持續的擺動著胯部。一開始還能裝模作樣的,保持著正常語氣講話,可越到後麵,聲音越斷斷續續,偶爾還會出現長久的停頓。

“一般來說,像地球和月球這樣的係統……隻是月球被潮汐……鎖定,它總是以同一麵朝向地球。但,冥王星和卡戎是相互的……它們的自轉週期……和公轉週期完全一致。就是說……”

宋珂唇齒之間溢位極輕的低吟,又立刻被他咬住了,才繼續說:“每轉一圈的時間……和繞對方轉一圈的時間一模一樣。”

他咬著牙,又長長的沉默了一會兒,他冇說話的時候,其實是在忍著呻吟,但下半身並冇有停。

一直冇有出聲的餘清淮突然問:“然後呢?”

好似一直在認真的聽他講,這會兒看他停了這麼久纔來催促他一樣。

聲音很鎮定,完全冇有受到任何影響。

而宋珂呢?他身體裡的情慾像潮水一樣反覆衝擊著他,每一下都讓他更難集中注意力。

耳邊的聲音斷斷續續地飄著,他幾乎聽不清餘清淮在說什麼。

“………你剛剛……在問什麼?”

餘清淮又重複了一遍她的問題。

這下宋珂聽清了,腦子轉了幾圈才繼續接著講:“這意味著……嗯……它們永遠隻麵對對方的一麵……冥王星看不到卡戎的背麵……卡戎也永遠看不見冥王星的背麵。”

他一邊氣息不穩的解釋著,一邊控製讓胯動得越來越快。後來他帶著顫音的喘息幾乎抑製不住。

這時候餘清淮反而開始發問了,一連幾個問題之後,剛又蹦出一個“那”字,宋珂的手就順著她的臉頰一路滑下,停在她唇邊。

他啞著聲音說“你問題好多。”

他原本隻是想堵住餘清淮的嘴,手抬到跟前,動作卻在臨近的那一瞬慢了下來。

指尖擦過她的下唇,那處溫軟得出乎意料,他愣了一下,便不由自主的來回的蹭。

逐漸地,他手上的力度大了起來。指腹來回摩挲著她的唇,胯下也迅速的聳動——很快就就射了出來。

宋珂這次都不敢在餘韻裡沉浸太久,他怕餘清淮又問出來什麼奇怪的話,趕緊自己先搶先說:“你彆動,我來擦掉。”

說著,他在被子裡摸索著拿紙巾,一邊擦一邊小聲說:“我可以把被子掀開一點嗎?看不見怕擦不乾淨。”

餘清淮冇吭聲,像是在猶豫。他趕緊又補了一句:“你自己擦的話,一動就會流到床上去。”

過了兩秒,她才遲疑的輕輕“嗯”了一聲。

宋珂緩緩地掀開被子,餘清淮上衣穿得好好的,下半身隻穿了個純白色的棉內褲,已經被他流出來的水浸濕了,大腿上大灘白色的濁跡,看上去說不出的色情。

宋珂呆看了很久,久到雞巴又立了起來,又很想爬到餘清淮的身上,再來一次。

他忍了又忍,最終還是冇能抵住心裡那股翻湧的渴望,他再一次默默躺在了餘清淮背後,冇等餘清淮反應過來,冇有任何預兆的,就把雞巴猛的塞進了餘清淮的大腿,迅馳的抽送。

“少爺?”餘清淮驚呼。

宋珂不理,他被情慾吞了個乾淨,已經顧不上解釋什麼了,他現在隻想再痛痛快快射一次。

隻是這次實在忍不住,終於伸手碰了她的身體。

卻仍強迫自己節製,隻是掐住她的腰,把她牢牢固定住,讓她承受自己一次又一次的猛烈撞擊。

38 默契

有了第一次,就有了第二次,第三次,第四次……後麵變得無法計數。

他們彷彿形成了某種默契,一旦宋珂在晚上敲響了餘清淮臥室的門,就是需要“幫助”的訊號。

情景甚至有些詭異。

比方說,如果她那天還冇看完書,或者作業冇做完,他就安安靜靜地在旁邊等。

有時候等得太久,百無聊賴之下,還會拿起她的書翻幾頁,順便指點兩句。

他涉獵廣泛,這些對他來說不過是最基礎的內容。

而一旦餘清淮合上書,她便會乖順而自覺地側躺到床上去。

餘清淮太乖了,太聽話了。宋珂覺得餘清淮像一隻逆來順受的綿羊。

不過宋珂也一直冇有逾矩,連手都冇有亂摸,他自己都覺得自己忍耐力驚人。

隻是有一天晚上,在進行一次日常的“幫助”的時候,宋珂抱著餘清淮的後腰,無意中從她肩膀上方的位置看過去,看見她手上拿了個小小單詞本——在背單詞。

宋珂也冇說什麼,本來就是他不占理,但是他還是表達了下他的不滿,他埋進餘清淮的脖頸間,輕輕的咬了一口。

頂弄的動作更大了一點——餘清淮注意力被背單詞吸引走了,他動作就可以更放肆一點。

他已經徹底原諒了她那次冇來看自己比賽的事。

她願意這樣讓他蹭、讓他搞,說明她還是喜歡自己的。隻是她性子悶,不愛表達,又是個學習狂魔,所以纔會這樣。

宋珂敲門敲得越來越頻繁,他幾乎哪也冇去,彆人約他出去玩一概不理,就成天窩在家裡。

因為他發現餘清淮好像基本不出門,全在家悶頭學習。

一開始他隻是晚上去臥室裡找餘清淮,後來白天也去。

甚至於後來,他直接不出餘清淮的臥室了,就賴在她的小床上,兩個人並排窩著,他玩switch,偶爾側頭看看她在看什麼書。

有時候盯著她沉靜的側臉看久了,就會不知不覺地硬。他就把頭往餘清淮的肩上一靠。餘清淮就歎口氣,知道他又想了。

宋珂的性慾來得太頻繁了,後來為了不耽誤自己的學習時間。餘清淮乾脆趴在床上看書。

如果宋珂想要,就自己爬到她背上來,射完了,又會仔仔細細給她擦乾淨。

而餘清淮始終保持著同一個姿勢看書,完全影響不到她,反正都是蹭大腿。

她最多隻做一個動作,那就是宋珂在她耳旁喘得厲害,灼熱的呼吸噴在她耳朵上,她才抬手輕輕撓一下耳朵,像趕蚊子一樣。

她最近穿的都是略厚一點的純棉內褲,宋柯不敢總戳她腿心,脆弱的陰莖如果總摩擦內褲的話,會痛。

宋珂很滿意現在的狀態,有軟軟的大腿插,餘清淮又很安靜,從不吵他,做的飯又很好吃,他的胃和雞巴每天都被喂得飽飽的、暖暖的。

至於他們兩個現在這樣不明不白的關係,他拋在了腦後,不去深想它。

他覺得餘清淮是賺了,多少女孩巴不得有機會,排著隊想讓他操。

自己現在總愛爬上她的床,主要也是因為住一個屋簷下,隨時都能搞。

就隻是圖個方便。

冇彆的。

39 服務

寒假中旬,宋珂喊了一堆人來家裡吃飯。

這段時間他幾乎消失在人際圈裡,聚會也推得乾乾淨淨。李思齊都在調侃:“宋少改性子了啊?喜歡家裡蹲了。”

宋珂乾脆把約他的人都請來,一起吃個飯得了,有個交代。

他冇讓餘清淮下廚,而是點了一大堆高檔外賣:鵝肝醬配無花果塔、炭烤澳洲羊排、清酒海膽蒸蛋……餘清淮隻用騰挪到那些華美的白瓷或雕金玻璃器皿中裡去。

他說是為了省事,實際上是覺得——要讓他的女人做飯,這些人還不配。

他自己都冇有注意到,餘清淮什麼時候從“女人”,已經被他歸為了“他的女人”。

男男女女陸續到了,香水味混著暖氣和餐香,交錯繚繞。宋珂站在一旁,笑著寒暄,語氣不鹹不淡,眼角卻始終落在餘清淮身上。

她從客人進屋就開始忙碌,把每雙鞋子擺放整齊,蹲在門口把沾濕的皮靴擦乾,鞋尖鞋跟對齊;把隨手扔在沙發上的大衣一件件掛進衣帽間;還時不時掃一眼餐桌,補齊空了的水壺和果盤,動作沉穩迅速,幾乎不發出聲音。

宋珂看著那群被人伺候慣了的富二代,對她呼來喝去。

有人要喝氣泡水要喝鮮榨果汁,明明桌上就有放,都不動手,要開口讓餘清淮倒,她都一一應了,倒完雙手遞過去。

宋珂第一次覺得這些熟悉臉孔,飯來張口衣來伸手的樣子讓他厭煩。群⒍八司岜⑻⒌銥武硫

他可以接受餘清淮事無钜細的照顧自己,但看不下去她拿著同樣的態度服務彆人。

他早就聯絡了家政公司,外頭有三名鐘點工隨時待命,等他一通電話就能進門。

但宋珂一直在等,等餘清淮給他一個他想要的反應。

他心裡藏著一點不願明說的心思。他以為她會向自己投來一個眼神,或者在某個時刻流露出他們之間關係的不尋常——哪怕隻有一點點。

他都冇期望餘清淮會跟他撒嬌,他都想象不出來餘清淮撒嬌的樣子。

但是他以為,在他們每天如此親密的情況下,她至少會向他尋求一點幫助。

可她冇有。

她還是那副平靜順從的樣子,像個最普通的傭人,沉默又敬業,彷彿他們之間從未有過任何事。

放佛他抱著她,貼著她柔軟的身軀躺在床上,都是他一個人的臆想。

輪到吃飯時,餘清淮站在餐桌旁,自然不能上桌。她一手托著托盤,一手遞叉遞筷,看到哪位的杯子空了就及時補上香檳或白葡萄酒;小盤子見底了也不等人催促,就主動撤下,換上新的鵝肝醬和海鮮塔。

中途,有個男生手肘掃過了自己的高腳杯。

酒杯冇有碎,但深紅的酒液沿著桌沿傾瀉下來,濺出一大片深褐色的汙跡。

餘清淮立刻起身,從廚房拿來抹布,半蹲下身開始擦地。

那男生本冇放在心上,反倒笑著調侃:“宋少,你這傭人不太講規矩啊。我們家那幾個,都是跪著擦地的。”

他說得輕描淡寫,像在說一件自然不過的事。

餘清淮聽見了,動作頓了頓,也冇有多問什麼,隻是默默換成了跪姿,繼續擦著地上的汙漬。

她跪得很自然,袖口微微捲起,手上動作也利索,一點也不拖泥帶水。

這對餘清淮來說一點都不算什麼,麵子算什麼,能當飯吃嗎?她打工的時候遇到過很多糟糕的人,故意把杯子摔地上,嫌她撿玻璃渣子太慢了的人都有。

而宋珂在那一刻,幾乎要“騰”地一下站起來,又忍住了。

但他硬是壓住了自己。他不能在這群人麵前暴露情緒,不想讓人看出他和這個傭人之間,有什麼不該有的聯絡。

他的臉僵著,依舊那副疏離模樣,看過餘清淮一眼之後,便馬上收回了視線,假裝毫不在意。

他握著刀叉的指節收得死緊,關節微微突起,像一根繃緊的弓弦。

他一口都咽不下去,隻想把這一桌人,全趕出去。

40 槍口(1000珠加更)

這頓飯對宋珂來說,漫長到像受刑。他本來隻是想看看餘清淮會不會依賴他,會不會向他示軟。

他冇想到餘清淮硬是服侍了一屋子的人。

終於,飯局散了。

客廳裡三三兩兩坐著人,燈光柔和,音樂低緩。餘清淮開始端果盤,挨個放到茶幾上:新鮮草莓、無花果、切塊的火龍果、整顆藍莓,銀邊瓷盤裡還配著牙簽和濕巾。

宋珂原本已經打算讓她先回臥室。

可還冇來得及開口,一個一直品行不端、靠家裡錢混圈子的男生笑嘻嘻地說:“宋少,怎麼找了這麼年輕的女傭?行不行啊?”

接著又說“我來摸一摸,看看行不行。”

說著,竟真的把手朝餘清淮的胸口伸了過去。

宋珂冇有立刻製止。但他緊緊盯著,心裡抱著:“她會不會拒絕?”的念頭,會不會隻是不拒絕自己,其他人她還是會有反應的。

結果冇有。

她隻是愣了一下,有點畏懼的樣子,但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餘清淮在測驗,她想知道她現在在宋珂心裡,有冇有占位置,占幾分的位置。

——宋珂終於看不下去了。

他氣她的無動於衷,彷彿誰都可以,又惱那個男生竟然敢對他的人動手,這讓他愈發惱火。

他一把抄起茶幾上的一塊厚重的水晶菸灰缸,冷不丁地朝那人甩了過去。

“砰——”

沉悶的撞擊聲後,對方的手背瞬間青紫,破了皮,血順著指縫滲出來。

那男生吃痛驚叫,本來想發作,一抬頭,看到是宋珂,就熄了氣焰,轉眼變得嬉皮笑臉的。

他本來還想說什麼話,卻見宋珂平日那副慣常平靜的眼,此時黑沉沉的,凝聚著風暴。

男生見勢不妙,立刻噤聲,訕笑著後退一步,不敢再多說一句話了。

李思齊看宋珂那個樣子,趕緊過來解圍。他已經很久冇見過宋珂這幅神情了,感覺下一秒就要暴起。

他們一起在非洲圍過獵,宋珂開槍的時候,就是這樣。

李思齊笑著按住宋珂的手,他算是看明白了,這保姆分明就和好友有些什麼,其他人冇眼色,看不出來而已。

這下撞槍口上了。

“算了吧算了吧宋少,他喝多了。”

他一邊支走那個男生,讓他打哪來的滾回哪去,一邊給這個看起來很平庸的女生使眼色,解鈴還要繫鈴人,他原以為她會識趣地靠上前去,說幾句軟話哄哄宋珂就過去了。

結果冇想道這女人是一點都不上道。

她仍舊垂著頭,一副犯了錯的模樣,卻一動不動。

場子頓時僵住了。

所有人都看著這一幕。

宋珂坐在沙發裡,一隻腿搭在膝上,手搭在沙發邊,指節輕輕敲著。

他的坐姿不顯怒,卻壓得整間屋子透不過氣來。

過了一會兒,他忽然輕笑了一聲,轉而抬眼說掃視全場:“都出去。”

李思齊還有點擔心那個女人,宋珂向來萬事不掛心,哪怕生氣也冇真正動過怒,剛剛那個樣子分明就是氣極了。

但是這些事他也管不著,隻是疑惑宋珂向來眼高於頂,怎麼和一個保姆扯在了一起。

人群作鳥獸散儘,屋裡頓時清淨下來。

宋珂緩緩站起身,一步一步朝餘清淮走過去,像一隻蓄勢待發的豹子。

他走到了餘清淮麵前,看著還呆站著、垂著頭的女人,沉默了很久。

時間久到餘清淮已經在思考,要是宋珂這時候如果動手打人,她該做出什麼反應才合適了。

然而宋珂隻是溢著怒氣,聲音低啞的問她:“是不是誰都行?誰碰你,你都不反抗?”

“那我呢?”

他一隻手插在兜裡,另一隻手抬起來,直接覆上她胸前那塊,他早已在腦海裡反覆描摹過的起伏。

她穿著棉質的內衣,冇鋼圈,貼膚軟塌,手一碰就能感受到下方的弧度。

他低頭,惡意地撚著那個小小的凸起,惡意的搓弄,像是在泄憤。

質問著:“這樣呢?這樣你會反抗嗎?”

他一邊氣急敗壞,一邊又被手下的觸感激得身體泛起熱潮。

餘清淮拱著背,想往後躲,但是腳下冇有挪動步子。

宋珂更氣了,他幾乎可以想象,如果不是他,是彆人這樣對她,她也可能一樣站著不躲。

他胸口像被火燙了一下。

於是手上的力度更大,隔著衣服和內衣褻玩著乳頭,反覆揉搓。

直到聽到餘清淮用軟軟的聲音,小聲的說“少爺……痛。”

他像從什麼混沌中驚醒,手指停在原地,掌心發燙。

他腦子裡一片混亂,一邊問自己在乾什麼,乾嘛要這樣欺負她,又不是她的錯;

一邊又止不住的火——她怎麼就能始終這副麻木、任人宰割的樣子。

他做了個他後麵自己都無法解釋的舉動,他突然俯身,掐住她的下巴抬高,低頭咬了一口她的下唇。

很輕,很快,一觸即離。

“以後不準彆的男人碰你,聽見了嗎?”

他說完這句話,又看了她一眼。怕再多待一秒,會做出什麼無法收場的事,他扭頭出了門。

門“砰”地一聲合上。

餘清淮站在原地,看著那扇緊閉的門,臉上神情難辨。

41 美妙㈨⑤ⅡⅠ⑹靈2吧彡

餘清淮以為宋珂又會像從前那樣,冷著臉一言不發地晾她幾天。隻要他生氣了就會這樣,她都已經習慣了。

結果當天半夜,宋珂就來找她了。

準確來說,她是被宋珂吵醒的。

更準確的說,她是被雙腿間的動靜吵醒的。

宋珂像什麼事都冇發生過似,貼得很近,陰莖在她腿間磨蹭著,撥出的氣息帶著淡淡的熱意,一點點洇在她脖子後麵。

“對不起,吵醒你了嗎?”他低聲問,聲音很輕,尾音甚至帶著點笑,“我睡不著。”

餘清淮此時還很迷濛,並未說話。

他靠得更近了,像是從後麵圈住她,貼著她後頸蹭了一下,像是貓在尋找睡姿,又像是不安分的少年在撒嬌。

“我又不太舒服。”他說。

“隻能來找你。”胯部還在緩緩的擺動。

語氣還是那個禮貌的語氣。可那雙手卻冇什麼禮貌地,掀開了薄薄的睡衣,赤身抱住了她,並在慢慢往上。

她原本是背對著他蜷著的,這才半夢半醒,腦子混混沌沌,還來不及反應,他的動作就順著來了。

他喃喃似地說:“是不是很困……那我快一點。”

然後又道:“要是可以摸著你這裡的話,就能很快結束了。”

“反正你誰都不會拒絕,不是麼?”

說著,並冇有等到餘清淮的同意,他的骨節修長的手緩緩摩挲著,從肚臍邊緣繞開,溫熱的掌心貼著皮膚,沿著肋骨微微鼓起的弧度,以不容置疑的篤定向上攀爬,確認著她的每一寸輪廓,最終手掌在下緣停了一秒,終於握住了那團柔軟的隆起。

——這次手心貼著乳肉,當中冇有任何的阻隔。

他冇有摸過女孩的胸。

他本來心裡帶著氣,是有些懲罰意味在裡麵的。

他開始是想的很好,讓他握住就行,給她一個教訓就好,不會太過分。

結果宋柯發現自己的自製力,完全冇有想象中那麼好。

好像一麵對餘清淮,他自製力就幾乎為零。

隔著衣料摸,和直接摸上去的觸感完全不一樣,滿手的溫潤和飽滿,滑膩得不可思議。

他一開始都不敢使勁,因為太嫩了,像一團水球在他手指下滾動。

他不得章法,隻是用整張大手完整的包裹住乳球,試探著,小心的揉捏,擠壓,又鬆開,感受著掌心中的柔軟與彈性。

餘清淮不知道是睡著覺,還不太清醒,還是已經被他弄得冇脾氣了,所以冇有製止他,於是宋珂放開了動作。

揉弄起來的感覺令人上癮,他簡直停不下來,手下的力道也越發的重。

手下那團溫軟不斷變形,每回彷彿要被按扁了,又倔強地從指縫裡擠出來。

然後,像是小孩發現了新的玩具似的,他兩指捏住前段那處細小的凸起,緩慢地撥弄著。原本軟綿綿的乳頭,在他指腹下慢慢變硬,像是被雨水泡漲的茶葉芯。

甚至模模糊糊地,宋珂聽見懷裡傳來一聲極輕的聲音,像一聲不經意的哼吟。

他動作微頓,有些發怔。

那一刻,他才恍然意識到,好像是第一次,從餘清淮口中聽到這種聲音。

餘清淮之前一點反應都冇有,好像宋珂就根本不是個男人,純粹是個什麼一直硬著的木棍在她大腿那搗。

因此對於宋珂來說,這樣的反饋就像火星落進了乾柴。

他這下更像是狗得到了獎勵的骨頭,手下更帶勁的撫弄,指腹來迴遊移著,一點點耐心的探索,試圖從她身上,再引出更多的迴應。

他發現她的反應在乳尖的位置最明顯——每次手指輕揉撚動,她身體就會輕輕發顫一下。

他用鑽研量子力學的態度,鑽研著餘清淮的身體,專心觀察她的反應。

他在她的乳頭周圍輕輕畫著圈,或者整張大手拖住乳房,搖動著揉捏。

一會兒又用他修長而有力的食指與拇指,輕撥那處已經挺翹起來的小紅豆,或者用指腹一下一下地揉壓,看它在自己手中越來越挺立。

他連胯下的動作都停了,一心一意的感受著餘清淮急促的呼吸和細小的呻吟。

那是全世界最美妙的聲音。

42 白玉

餘清淮早上是被摸醒的。

她低頭看,睡衣還好好的穿在身上,但鼓動不止,下麵有雙手一直在不安分的亂動。

宋珂昨晚好像又在她腿間射了幾次,她已經不記得了,後麵太晚她就睡了過去,不知道宋珂搞到了多久。

她這會兒人還不清醒,宋珂又一直在變著花樣的取悅她,身體傳來的快感也實在鮮明,就任由嘴裡的聲音斷斷續續傳出來,哼哼唧唧的。

“舒服嗎……”他後麵本來想跟一個寶貝,硬是吞回去了。

他覺得餘清淮單從樣貌看起來,冇有一絲可取之處,宋珂有著挑剔的審美,因為他是被漂亮的玩意兒堆著長大的。

但是,宋珂在心裡對自己講——餘清淮她渾身都是寶誒。

她好軟,好好摸,雖然她皮膚不算白,但是手感很好,皮膚很滑,每次摸她的時候都能想起家裡那尊溫潤的和田白玉。

而且他解鎖了新地圖,餘清淮的胸好像很敏感……嗯,至少比大腿敏感很多,她現在舒服了就會輕聲哼哼,這就是他耳邊的春藥。

他食髓知味,摸得上癮,

不過餘清淮到了早上,腦子好像就清明瞭,被又捏又揉了這麼久,這會兒好像終於反應過來,她抬手推他,想掙脫。

他索性一個側身,將餘清淮翻了個麵,壓在了床墊上。

她還冇反應過來,他就已經俯身下去,握住她的雙手,往上拉高。輕易地把她的手腕併攏,單手扣住,牢牢按在她頭頂的床單上。

另一隻手繼續搓揉著胸。而此時,雖然她的動作在抵抗,但聲音變得奇奇怪怪。

宋珂聽到這種聲音,整個人都被點燃了。

他知道餘清淮這是有感覺了。這多難得。

說明餘清淮也和他一樣,終於感受到了同樣的情慾,這個發現讓他亢奮。

餘清淮寬鬆的睡衣還穿在身上,隻露出一截腰肢,並看不到更多。

宋珂這會兒被情慾衝的渾身發燙,他用嘴叼開了餘清淮的睡衣,讓雙乳完全冇有遮攔的出現他眼前。

皺巴巴的睡衣都蜷在了脖子處,顯得那兩團愈髮色情,餘清淮因為抵抗扭動著身軀,雪白而酥軟的乳就跟著晃盪。

宋珂被迷了眼,隻覺得一團火直衝頭頂,他發瘋一樣,俯首就叼住了那顆顫顫巍巍挺立在空氣中的乳尖。

他做夢都在想這一幕。

他用舌頭卷裹著乳尖,剋製著輕嘬,就像品嚐著什麼珍饈美味,他反覆碾磨了一陣子,抬頭看了一眼,此時的殷紅的乳頭已經變得濕潤,像奶油芝士上點綴的一粒紅醋栗,飽滿、嬌豔,輕一碰就晃了一下。

然後他又用舌尖上下左右的掃著那顆挺立,看它被挑逗得越發嬌嫩,盈盈欲滴。

宋珂肆意的玩弄著身下女孩的乳頭,他在夢裡已經練習了無數遍。

現在屬於美夢成真,他如在夢中。

餘清淮的掙紮漸漸小了,同時嘴裡發出含糊不清的聲音。宋珂像得到了鼓勵,更賣力的埋在女孩的胸脯上,一絲不苟的細細舔舐。像是在攪動一團剛要化開的奶油。

餘清淮垂眼看著宋珂的腦袋頂,她想他大概不知道,他這會兒趴伏在她身體上的姿態,可謂叫做虔誠。

隻掃了一眼,她便閉上眼,感受著一點一點的酥麻感從胸部傳向全身。

餘清淮冇有被人這樣……算是服務嗎?感覺……確實很奇妙。

她想宋珂大概是經驗豐富,纔會讓她這麼舒服?

她不知道,她也不關心。

至少她現在確實很享受,所以她任由自己的感受傳達出來,她發現這樣會激勵到宋珂更用心的取悅她。

此時的宋珂又開發了新玩法,他用牙齒輕輕咬著乳尖,然後微微的拉扯,每往外拉一下,他便可以感受到從餘清淮身上傳來的一下輕顫。

他現在真想把餘清淮吞吃入腹。

他索性不再偽裝,把腦子裡那些藏了太久的齷齪念頭一股腦地傾瀉出來。

他要好好地、儘情地享受身下這個女人,像是在一點點拆開一件覬覦了許久的禮物包裝,動作迫不及待,心跳滾燙。

他一麵用雞巴繼續磨蹭著餘清淮的雙腿,一邊用手揉著她的乳球,用舌頭來回的舔。

宋珂腦子裡現在隻有一個想法——

她好美味。

43 把玩(1200珠加更)

宋珂好好的照顧了一遍乳頭,讓那兩顆像飽吸了汁水似的,觸之慾滴,泛著淫靡的光澤。⑨午⑵銥陸玲⒉巴3

他盯著看了一會兒,想把這幕記在腦海裡,以後自己擼的時候想起來應該會射得比較快。

然後才伸手,用手掌抓揉一邊的乳肉,之前都被睡衣遮掩著,他還冇見過餘清淮的胸在他手裡是什麼樣子呢。

他看著那團乳肉在自己掌心裡被揉圓搓扁,起伏塌陷,陷落再回彈。被一寸寸擠壓、推移,被反覆搓揉成新的形狀。

他不厭其煩的把玩著,一會兒又用指尖發力,深深淺淺的戳著,看著指頭都陷進了這團軟嫩裡。

怎麼會這麼軟呢?他想。

好像怎麼玩都玩不壞似的。他愛不釋手。

一邊捏著,忍不住低下頭,用他自己的鼻尖輕碰那軟膩的肉。

又微抬下巴,張開嘴儘可能含住更多的綿軟,像是含住了一塊兒布拉塔,外軟內潤,輕一擠就要溢位來。

他銜著餘清淮輕顫的雪團,昂起頭看上方女人的臉龐,她完全放棄了抵抗,眼神也有些迷離了。

他一想到餘清淮可能和自己一樣,有那種不知身在何處的感覺,就覺得下腹發硬。

他抬起身,用拇指和食指,分彆按住兩邊的乳尖,把它們夾在一處,看兩團嫩白的乳肉擠壓在一起,他又上下使力搖晃了一下,看那兩汪肉像水波一樣跟著蕩。

他看著眼前景象,喉結快速滾動,終於忍不下去,一邊用掌心碾壓 ? ,一邊伏在她身上,身下朝著餘清淮的大腿根用力的前頂。

高潮來得很快。

他自己都還冇反應過來就射了。

……

事後餘清淮難得的表現出有些生氣,義正言辭的說這樣是不對的。

她說:“少爺,你還小,你現在的任務是學習。你不能……你不能天天對我這樣。”

說這話的時候,她正被宋柯擁在懷裡,宋珂的手還在她睡衣裡,摸著她的胸。

她整個人都很軟,脾氣也很軟,聲音也很軟。顯得說這話冇什麼說服力。

宋珂輕輕笑,一邊用手指颳著她的奶頭,一邊低下頭咬她的耳垂。

“我知道了,我再摸一下就不摸了,好嗎?”連聲音都帶著笑意,顯然也是覺得餘清淮說這話冇什麼威懾力。

他語調溫和得體,像在安撫她,而手卻依舊緩慢地揉動著。

說完又埋下頭,輕輕咬她的脖子,咬著咬著,又變成了用舌頭舔。

鼻息一下下的拂過頸側,舌尖緩緩掠過那道脈絡跳動的線,帶著一點點溫熱的潮濕,像羽毛蘸了水,在她肌膚上遊走。

這樣還不夠似的,她原本是背靠著坐在他懷裡,這會兒宋珂抱住餘清淮,還想把她翻過來變成麵對麵。

宋珂感覺到懷裡的人好像嚇了一跳,猛地從他懷裡竄出去,幾步就跑出了臥室。

她的背影早就冇了蹤影,宋珂卻還靠坐在原處,衣衫不整,綢緞睡衣鬆鬆垮垮地披在身上,領口敞著,露出線條清晰、勁瘦勻稱的胸膛。

一隻手隨意地撐著枕頭,手腕微彎,整個人姿態慵懶得像隻饜足的貓,眼尾還帶著未散的情慾和笑意。

他一點也不著急,餘清淮能跑到哪裡去呢?就這麼一個大房子,怎麼跑他也都能把她逮住,想怎麼玩就怎麼玩。

他閉上眼,回味了一會兒抱著餘清淮的滿足感,輕輕歎了口氣,早知道她這麼合他口味,早該趁早嘗上一口纔是,味道太好,倒讓人後悔起自己竟拖延了這麼久。

想到這裡,他剛剛纔泄過一次的陰莖又翹了起來。

於是他緩緩下床,頂著隨著他步伐晃動的雞巴,赤腳踏在冰涼的地板上,慢悠悠走出臥室,穿過吊著水晶燈的走廊。

開始玩貓捉老鼠的遊戲。

44 破例

宋珂算是發現了,餘清淮這個人好像冇什麼原則,她的胸可以隨便的揉搓,她這個人也是一樣。

她冇什麼執念,好像也冇什麼喜好,她唯一關心的好像隻有學習。

宋珂果然在書房找到了她。

他有時候覺得餘清淮有一點點奇怪的割裂感,她在他麵前的時候,總是溫順得不像話。剛剛在臥室還那麼身嬌體軟的,一進了書房,拿起了書,氣質就很像那種書呆子,六根清淨那種。

而且他也覺得很奇怪,女生可以這麼快就從情慾裡脫身嗎?為什麼他雞巴還漲著,餘清淮已經可以看教科書了?

他不喜歡隻有他一個人在沉迷的感覺,他要餘清淮也墮進去。

於是他輕手輕腳的走到餘清淮背後,她果然一點反應都冇有。

然後猝不及防的從餘清淮的睡衣下襬裡伸了進去,握住了餘清淮的胸。

宋珂看到餘清淮身體瞬間變僵就很高興,他舒服了,他伸手把餘清淮從書桌裡抱出來,像抱小孩一樣。

還是那副打商量的口氣,“今天不學了好不好,你看……”他用雞巴頂了頂餘清淮。

“我又不太舒服。”清亮的男聲響在餘清淮的耳邊。

“幫我解決下吧,你最好了,嗯?”

他用頭頂蹭蹭餘清淮的頸窩,像在撒嬌。

宋珂好像知道自己每次撒嬌餘清淮都冇有辦法拒絕他。

他喜歡看她冇辦法拒絕的樣子,於是逐漸把撒嬌這套玩得很溜。

他又把餘清淮抱回了臥室——餘清淮那個臥室。

雖然餘清淮的臥室很小,她的床也很小,但他喜歡和她擠在小小一張床上,這個床上有餘清淮的味道,他們可以貼的很緊。

餘清淮還冇跑出來十分鐘,就又被抱回去了。

宋珂把餘清淮輕輕放在床上,自己也整個人附過去。

他把餘清淮的睡褲脫掉,他現在已經不嫌棄餘清淮這個不成套又土氣的睡衣了,因為被他脫過太多次,反而都變成了催情的東西。

他穿著睡袍,雞巴可以直接從睡袍中間頂出來,他全身被綢緞包裹完整,隻露出一個雞巴,然後深深淺淺的,開始戳餘清淮的腿,手上也冇停,他已經知道餘清淮胸上的敏感點在哪了,每次都會摸得餘清淮忍不住的哼。

這次他搞得有點久,等到他射出來,去擦餘清淮大腿間的精液的時候,發現她大腿內側已經有些微紅了。

他終於意識到自己有些過分,自從摸到了餘清淮的胸,他就一發不可收拾,他都不知道自己原來是個這麼縱慾的人。

他一邊想著,哪怕餘清淮以後不做他們家傭人了,或者是他有正常交往的戀愛對象了,她也不準離開自己身邊,他真的迷戀餘清淮的身體,他會給她一大筆錢,他覺得餘清淮是會願意的。

他身邊那些男生都是這樣的,麵子上一個女朋友,背後亂七八糟無數個。

餘清淮雖然哪哪都不夠格,但是他喜歡她的身體,這就足夠了。

他之前還看不起背後養著女人這個行為,但是如果那個人是餘清淮,他覺得自己可以破例。

她的脖子,她的手指,她的胸,她的大腿,她毛茸茸的並不順滑的頭髮,她小腿上的一點肉,哪怕是她的腳趾,都好像是按照他的喜好長大的一樣。

這時他輕輕碰了下他大腿內側那微紅的皮膚,總算良心發現了,問餘清淮,“你……這裡痛嗎?”

結果就見餘清淮躲了一下。

但她說:“不痛。”

宋珂有點內疚,帶著點羞恥,戳個腿都能把彆人大腿戳傷。

他有點不好意思,就說,你等一下,我拿點藥來給你塗。

冇等餘清淮拒絕,他已經跑出去了,過會兒拿了個小藥箱過來。

宋珂其實是做事情很細緻的人,當然,是要做他喜歡的事。

他在床沿坐下,把藥箱放在一旁,然後把餘清淮的大腿往外掰開,說是這樣好上藥。

他動作很輕,先用消毒棉球擦了擦那片通紅的皮膚。藥水涼涼的,餘清淮輕輕顫了一下。

接著,他用指腹蘸了點藥膏,一點點地抹開。動作極慢極細,像是在照料一塊昂貴的皮料。

塗完最後一塊,他放下藥膏,手卻還搭在她腿側,遲遲冇有收回去。

過了一會兒,他遲疑的用手指點了點餘清淮內褲邊緣的那塊兒皮膚,然後說。

“你這裡也有點紅,我覺得……也需要擦一擦。”

45 水聲

“嗯?”餘清淮的聲音有些疑惑。

“少爺,紅了的話就擦呀。”

甚至還感謝他:“謝謝少爺。”

宋珂實在說不出那句“不客氣。”他本來就是不懷好意,要是還跟餘清淮客套,那也太不要臉了。

他先拿紙巾擦乾淨指尖上殘餘的藥膏,又從藥箱裡重新拿出了蘆薈膠。

煞有介事地說“我給你換了蘆薈膠,更溫和一點。”

話裡藏的彆的什麼心思,他自己都不願意細想。

他擠出一點,指尖撚著那團透明的凝膠,然後撐著身體略側了側身,小心撥開她內褲的邊沿,露出那塊被反覆摩擦後微紅的皮膚。

他的指尖緩緩畫著圈。凝膠順著他的指腹慢慢融開,侵進了皮膚裡。君羊:⑹吧寺岜笆⑸伊㈤硫

然後試探性的,他把內褲再往外撥了撥,手指往內褲裡麵伸了一點。

他迅速抬頭看了一眼餘清淮,餘清淮冇有反應,盯著天花板,好像有些無聊。

他的手指繼續揉圈的範圍繼續向內,那處皮膚太薄了,幾乎能看見血管輕輕泛紅,他指腹不敢多用力,隻是一下一下推著,把滑潤的凝膠一點點揉進去。

房間裡很安靜,宋珂耳邊隻有自己逐漸粗重的呼吸。

他繼續故作鎮定的說:“裡麵好像也有點紅,你穿著內褲我看不到,脫了吧好嗎?”

餘清淮聽到這,終於微微動了動身,像是想撐起來看一眼。

結果被宋珂按住了:“那個位置你不好擦,我來吧。”語氣帶著不自知的低啞。

他速度很快的脫掉了餘清淮那條純白的內褲,然後強硬的按住雙腿,岔開成M型。

餘清淮腿間的景象毫無遮攔的出現在宋珂麵前。

宋珂看一眼都覺得頭暈目眩。

他突然想起了不知道在哪裡看到的一個詞:暈逼。

那處像一朵粉嫩的花一樣。

他看著看著,就被迷住了。

餘清淮問他:“怎麼了少爺?紅嗎?”

宋珂說:“嗯……有點紅,我先給你消毒一下。”

他腦子裡此時什麼都冇想,他直接俯身,遵從著身體的最原始的本能,對著那個地方,親了上去。

唇舌間一片滑膩的觸感,潤澤柔軟的質地,彷彿薄膜裹著的軟肉,嫩得不行。

短暫的暈眩感過去後,他找回了自己的聲音:“很紅……這裡。”

他舔了舔最外側的陰唇,用舌尖細緻的臨摹著。

“這裡也很紅。”他繼續舔吻著,空氣裡都是黏噠噠的聲音。

直到那兩瓣柔軟的褶皺都被他細細舔了個遍,看上去濕濕的,透著誘人的光澤。

“消毒好了”他的聲音低啞,像是剛從喉嚨裡壓出來的。

餘清淮的語調聽起來也有些不穩,“那……那少爺我可以起來了嗎?”

宋珂冇答話,他盯著不斷收縮著的粉嫩的穴口,那個地方像某種鮮花的花蕊,有毒,且致命,但過於美麗,因此充滿著讓人無法拒絕的誘惑。

“可是……這裡麵也有些紅呢。”

他毫不遲疑的把舌頭伸了進去,堵住了那個小小的穴口,用舌尖感受著穴口在一張一合的吮吸著他。

宋珂強忍著想把整個舌頭捅進去的衝動。

隻是小心的伸進去一點點,又出來,又伸進去一點點。

他從不斷響起的曖昧又黏膩的聲音裡,添了一句:“這下裡麵也消毒了。”

他一邊用舌頭輕輕插著,一邊止不住的想象,這樣小的一個縫隙,不知道用他雞巴捅進去會怎麼樣。

他都不敢細想,他雞巴已經硬的發痛了,再想他怕自己會控製不住。

他腦子裡始終保持著一根理智的線,那根線叫做:我不能和一個保姆攪在一起。

他出於本能的直覺在一直提醒著他,不能過界,不能越線。

他擔心事情會脫出正軌,會脫離他的掌控。

他不想看到那種事情發生。

但是他想,用舌頭沒關係的吧。

這麼漂亮,好漂亮,餘清淮這裡好漂亮。

他把頭埋在裡麵,止不住的沉迷,他的身體都為此顫栗著。

他捅了一會兒粉穴,又鑽出來,繼續舔舐外陰,就像他探索餘清淮奶子的敏感點一樣,他相信這裡也會有什麼奇妙的開關。

他用舌頭一寸寸的找,把整個外陰舔的淫靡不堪。

終於被他找到了。

那是, ? 最上方,一個小小的,微微凸起的一點。

他啃噬,舔弄,引得下麵的細小的穴口像泉眼一樣汩汩的流出水。

他說:“怎麼辦,我本來想給你舔乾淨,但是好像越舔越多了。”

他喉嚨發緊,舌麵貼著液體表麵時輕微的吸附感,帶著黏濕的迴響,每一下都在空氣裡拉出嘖嘖的響動。

在這窸窸作響的水聲裡,他聽見餘清淮嘴裡泄出幾聲不成句的低吟。

46 審視(1400珠加更)

宋珂最近連遊戲不打了,就在家裡,從早到晚的開發著餘清淮的身體。

餘清淮每天起很早,等宋珂醒來的時候,準能在書房裡找到她。

他的樂趣之一,就是在餘清淮看書的時候,從背後抱住她,親她的脖子,然後手伸進睡衣裡揉胸。

直到餘清淮許久冇有翻頁,他就會把她抱到床上。

剝光了全身舔。

他很愛看餘清淮那副對他無奈,又冇有辦法的樣子。

像現在,他要看球賽,又想和餘清淮待在一起,就不準餘清淮去書房,兩個人都窩在沙發上。

他把音響調小,好讓餘清淮可以在旁邊看書。

比賽到中場休息,他就可以抱著餘清淮把她放平,然後自己可以趴到她身上去,把睡衣撥開舔她的胸。

方燕的電話是這時候響起來的。

餘清淮瞟了眼宋珂手機螢幕上的來電顯示,冇有作聲。

宋珂一隻手還揉著餘清淮的胸,一隻手去開了語音公放,然後把手機離遠放了些。

方燕的聲音從聽筒裡響起來。

“兒子?在哪呢?”

宋珂埋在餘清淮的胸上,一邊舔一邊說:“在家。”

方燕說怎麼天天都在家,出去玩一下呀。

宋珂含糊的應著。

方燕還在那邊絮絮叨叨的講,終於講到了正題。

“週末媽媽約了趙叔叔,一起去倚蘭亭吃飯。紀委的趙叔叔你還記得嗎?小時候還抱過你的。”

宋珂半天不出聲,因為他嘴裡叼著餘清淮的奶頭,嘴巴冇空。

“小珂?”

“嗯。我在聽,媽媽。”宋珂說這話的時候,舌頭也冇離開那處泛著水光的紅櫻。

“我到時候把包間號發給你,讓司機提一盒白茶去,你趙叔叔喜歡喝白茶……彆遲到,聽見了嗎?”

“知道了。”這時候宋珂的嘴唇已經離開了胸脯,來到了小腹,一路蜿蜒著,親吻著餘清淮的小肚子。

方燕已經說到了彆的話題,大概就是最近部裡比較忙,冇時間陪宋珂,讓宋珂不要窩在家裡,多出去玩,瑞士或者芬蘭都不錯。

方燕大概也知道自己兒子不愛搭話,都是自顧自的說,最後終於說完“那就這樣,我掛了,周天記得啊彆忘了,拜拜兒子。”

方燕全程都冇有發現有異樣,她好像對自己的兒子很放心,完全冇有任何懷疑。

宋珂每週會回一趟新區的家,和家裡人吃個飯,方燕則固定每週打來一兩次電話,除此之外,不會有更多管束。

電話掛斷,球賽也在繼續,宋珂依然冇有從餘清淮的身體上爬起來。

餘清淮狀似不經意的問宋珂:“少爺,感覺你媽媽平常很忙呢?”

宋珂手還抓著胸,舌頭也冇閒著,在餘清淮的腰際徘徊:“她在教育部,最近課改,這段時間就比較忙,平常也還好”

“哦……”餘清淮應了一聲,冇再多問,像是剛纔那句隻是隨口提起的。

宋珂的舌頭繼續往下遊移,直到親車熟路的撥開了餘清淮的內褲,把嘴巴覆了上去。

餘清淮順從著,任他動作,還輕輕摸著他乾淨又柔軟的頭髮。

她在想方燕。

方燕現在在教育部?那當年是中途轉到他們學校,還是後麵才升上去的?

她之前就覺得方燕的話語權大到不像一個普通的中學班主任,所以是有彆的原因?

不管怎麼樣……

她低頭看著下方的宋珂,這個角度隻能看到他的小半張臉,羽扇一樣的睫毛下,是挺拔的鼻梁——正埋在她的腿間。

要是她知道,當初被她說成“行為不端”“勾引男同學”的小女孩,正在被她引以為傲的兒子舔,會是個什麼表情呢。群6⑻4⑻⑻5⒈5⑥

她好期待。

如果宋珂這時能抬頭,那他就會發現,餘清淮望著他的眼睛裡,除開淺淺的情慾。

其餘的,全是興致盎然的審視。

47 地雷

此時餘清淮背對著宋珂,被他抱著,剛射過的陰莖還放在她的腿間。

她覺得大腿內側黏膩一片,多半是宋珂留下的,混著一點她自己的。

少年把臉埋在餘清淮頸窩裡,呼吸拂在脖頸敏感的皮膚上,帶著點癢。

他一直冇有起身去清理,隻是那樣抱著餘清淮,手指有一下冇一下地,撥弄著她的髮梢,

餘清淮一邊感受著腿間蠢蠢欲動,好像又要逐漸膨脹壯大起來的柱狀體,一邊在計算著寒假還剩多少天。

她大概能猜到宋珂都在顧忌什麼。

但她算了下——她冇有時間了。

寒假很快結束,她四月就要考試,她不能整天和他在這裡無意義的耗著,宋珂現在的狀態,離她想要的,還差很遠的距離。

她突然張口說:“少爺,明天我想休假。”

她和許招娣、塗凡一直都有聯絡,他們拉了個三人小群,斷斷續續一直在分享些有的冇的。

許招娣發的資訊最多,畢竟酒店前台的八卦實在太多了。

自從她提起要自考大專,另外兩人也動了心思。她報的法律事務專業,那兩人還在猶豫,準備報十月份的考試,於是三人約好見一麵,打算坐下來商量一下。

畢竟那句話怎麼說來著?三個臭皮匠,頂個諸葛亮。

宋珂的聲音從她頸窩裡傳出來,這麼近,直接鑽進耳朵,聽起來悶悶的:“怎麼呢?”

宋珂又在舔她脖子了,她儘量忽略那股癢意說:“我明天約了之前的同學,打算一起看看老師發的那些報考資料”。

她其實不需要說這麼清楚,隻需要說去聊專科的考試就行了。

但她特地把“同學”兩個字搬出來。

果然聽到了她想要的問句。

宋珂先不是很在意,但語氣隱隱不悅“哦”。然後突然像是不經意的補問一句:“什麼同學需要你專門跑一趟?玩得很好麼?……男同學女同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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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麼多問句,最後一句纔是重點。

餘清淮聽出來了,她冇提是三個人的聚會,很自然的答:“反正一直都有聯絡的……男同學。”

宋珂舔她的動作停了兩秒,但他繼續裝作不介意的樣子。

兩個人都冇有說話。

但是宋珂的記性很好,他突然問:“你上回請假,是跟你這個同學在一起嗎?”

餘清淮點點頭,突然想起宋珂看不見,就又跟著“嗯”了一聲。

雖然上次也是三個人,但她並不想解釋這一點。

她就是親手埋了一顆地雷,她在等著它爆炸。

宋珂的舌頭停了下來,空氣中有短暫的寂靜。

餘清淮聽到身後窸窸窣窣一陣動靜,宋珂一言不發的離開了自己的身體。

餘清淮本來想轉過身看一下宋珂的表情,但他從沙發上起身之後走的很快,餘清淮隻看到他頎長的背影。

語氣很冷:“行,剛好我明天也有約會。”

以前宋珂射過之後,都會自己處理乾淨,餘清淮這是第一次“清理現場”。

還挺狼狽的,她光著身子,得先起來找紙巾,為了防止那些精液往下流,還得用手接住。

她拿到了紙巾,俯著身,一點點擦掉那些痕跡,然後去浴室仔仔細細衝了澡。

宋珂始終冇來找她,這在最近來說很不尋常。

但她並不盼望,甚至可以說是享受這份久違的獨處時間。

洗完澡,又穿上了睡衣,進了書房,拿起書繼續看之前冇有看完的資料。

她四月要考四門科目,《英語一》、《思想道德修養與法律基礎》、《憲法學》和《民事訴訟原理與實務》。前兩門她有信心可以拿分,後兩門因太過專業,對她這種零基礎的來說,理解起來確實吃力。

當初老師其實並不建議她學法律,但她看了一圈,自考專業那麼多,法律是她最感興趣的一門了。

法律誒……聽起來就很厲害。這她想起了當初那個無助的自己。

如果行為上因為弱小,無法反抗的話,至少有力的知識,或許可以。

而且……以她貧瘠的見識,她覺得律師都很賺錢。

而她是最能明白錢的重要性的人。

宋珂每次看到她看專業書,都會露出一副……餘清淮不知道該如何形容的表情。

好像這些書隻是一些道具,一些擺設,可以襯得她和其他人不一樣而已,

餘清淮從他的神情可以看出,宋珂並不覺得餘清淮能從這些書裡看出個什麼來,也不覺得這些書能真正改變她的處境。

餘清淮每次都在這樣“玩味”的表情下,鎮定的看專業資料,不影響她分毫。

就像今晚。

老師之前在課上提到了“性騷擾損害賠償案”,她這會兒有時間,就專門去查了那份判決書。

她第一次真正看懂了一個完整案件的流程——從收集證據、承擔舉證責任,到怎麼一步步立案。

一開始她隻是隨手搜了一下,結果看進去了。

案件後麵附了一個相似案例,是一個公司女職工起訴領導長期性騷擾,最終獲賠精神損失費的事。她忍不住一條一條把證據清單抄進了自己的筆記本,又順手查了“人格權侵權”的司法解釋。

等她反應過來一看時間,已經十一點半了。

她在書房裡坐了整整三個小時。

這纔想起了宋珂——他一直冇來書房找她。

餘清淮合上書,深深吐出一口氣。

她確認了一件事情。宋珂那小屁孩兒不對勁。

太好了,她花掉這麼多應該用來學習的時間,冇有白花。

她在睡覺前還在迷迷濛濛的想著,真要進行到那一步了,她必須得規劃好自己的時間。18歲的男生性慾居然有這麼蓬勃她著實冇有料到。

宋珂直到她入睡都冇有爬上她的床。

冇有棍子來搗她,餘清淮一夜無夢,睡得香甜。

48 約會

宋珂冇有約會,但他如果願意,隨著可以有。

他全身裸著靠在椅子上,一隻手搭在扶椅。從胸口到小腹的肌肉起伏清晰,有著恰到好處的漂亮的線條。

宋珂皺著眉頭打開微信,資訊欄最上麵的,就是聞染給他發的資訊。

剛發,所以排在最前麵。

宋珂都懶得往後再滑,直接點開聞染的聊天框。

大概是知道自己在國內待不久,聞染的攻式可謂火熱,約再去滑雪約海釣約賽車約騎馬,能約的都約了一遍。

最新的這條是在約他逛街。

大約也是看宋珂一直冇回訊息,冇轍了,隨便找個理由就約了。

宋珂懶洋洋的在回覆框裡打字:“行,明天我來接你。”

聞染回得很快,也冇矜持說不用,直接把家裡地址發給了他。

本來他想約下午,突然想起餘清淮上次請假很早就出門了,他把打出去的字都刪掉,改成了我上午九點來接你,先一起吃個brunch。

冇想到他好不容易起個早,早餐都放桌上的,餘清淮人已經不在了。

依然給他留了便條,還是那很規矩的字體,語氣一板一眼:少爺,早餐加熱就可以吃,午餐已也經分裝好在冰箱裡了,我先走了。

就這麼急切的見那什麼男同學嗎?

宋珂雙手撐在桌上,看那一桌精緻的菜式看了很久,一口冇動就出了門。

聞染家在另一個彆墅區,司機開到停車場之後,宋珂就坐在後座等她。

司機從前座下來為她拉開車門,宋珂往旁邊挪了下身,好讓她進來。

“怎麼突然想起要逛街了?”聞染坐穩後側過身,貼著他說,眉眼彎彎。裙⑥84⑻芭⑤15⑥

她一進來,車裡就被她身上那股香水味占滿了。是那種高級感明顯的香調,冷調花香中混著一絲雪鬆的辛氣,宋珂聞過很多次,卻一時冇想起名字。

他一時有些恍惚,他都多久冇有聞過香水味了。

聞染畫了全妝,臉上一點瑕疵都冇有,像一個完美無缺的芭比娃娃。

再往下看,宋珂的視線裡隻能看到上裝,灰藍色羊毛呢,細密的亮線縫在邊緣,金色雙C扣嵌在口袋上,貴氣又精巧。

聞染髮現他在看她,一點也不羞澀,反而揚了揚下巴,笑著道:“chanel新款,好看吧?”

宋珂點了點頭,算是迴應,隨後重新靠回座椅。

可他心神卻冇收回來。

他不合時宜的想起了餘清淮,她那見誰都怯怯的樣子,永遠埋著頭縮牆角,穿著舊而過時的衣服……他這些日子,天天和她待在一起,甚至都已經習慣了。

他一時覺得心驚。

他居然習慣了。

聞染這樣的女孩兒,不是才該是坐在他身邊的人嗎。

他開始反思自己,是不是最近和餘清淮太“深入接觸”了一點,這不是好事。

習慣餘清淮不是一件好事。

聞染在旁邊言笑晏晏的說著什麼,宋珂垂著眸,一句都冇聽進去。他在反思。

……

他們先去吃了一家brunch。餐廳是聞染推薦的,她說這家主廚曾在墨爾本待過,水準很在線。

她是這家店的常客,熟門熟路地拉著宋珂坐進靠窗的位置,說這裡的采光最好,風景也最開闊。

宋珂看她熟練地使用刀叉,一邊跟前來問候的主廚自在的寒暄,語氣輕快、得體,她在這樣的環境裡如魚得水。

他不禁又想到了餘清淮。

那個讓他吃個飯都感到尷尬的餘清淮。

飯桌上幾乎都是聞染在說話,撿認為宋珂可能會感興趣的說。

宋珂淡淡應著,偶爾搭話,倒也冇冷場。

吃完飯後他們去了市中心的商場,

這家商場裡的商品價格自動篩掉大部分人,因此空蕩而安靜,幾乎冇什麼人,大理石地板打磨得光亮,快能倒映出人影的邊緣。

宋珂走在聞染旁邊,她要去哪個店看,都隨他。他今天本來也不是來購物的,他隻是來“約會”。

他無法忍受餘清淮不在家裡,而他在家裡這件事情。

聞染精力很好,連去了幾家店,每家店都試了好幾套。

此時聞染試衣服,宋珂就坐在旁邊那張皮革包裹、隻供陪同休息的沙發椅上,靠坐著看手機,一雙長腿交疊著搭在地麵,從容得像在自己家客廳一樣。

如果餘清淮此刻在現場,她就會發現,宋珂和其他女孩兒在一起的樣子,與和她在一起的樣子,是完全不一樣的。

宋珂和她在一起的時候,全身跟冇骨頭似的,常常是衣衫不整,眼尾發紅,頭髮經常也被餘清淮抓得亂糟糟。

此時的宋珂,神情冷淡,姿態矜持,和奢侈品店內那種“不歡迎閒人駐足”的裝潢一樣,俱有一種天然的距離感。

他坐在那裡,就像一件“僅供遠瞻”的昂貴展品。

冷漠,高高在上,不近人情。

聞染每次從試衣間裡出來,見到就是這樣的景象。

她就是看上宋珂的這幅皮相了,人冷點也沒關係,看著養眼就行。她打小就喜歡漂亮東西,漂亮的人也是一樣。

哪怕宋珂就隻坐在那裡,什麼都不乾都是好的。

看著心情就好。 ??

一旁的sales竊竊私語,哪怕見慣了各色人物,也難得碰上這樣氣質和樣貌都挑不出毛病的公子哥,不過他五官精緻得幾乎傲慢,她們雖然很想上去套套近乎,也不敢上前,怕下不來台。 ??

宋珂正漫無目的的重新整理著朋友圈,想刷出什麼來,某個人的臉,或者什麼一日遊感悟也行。

刷朋友圈時,他時不時抬眼掃過一眼,聞染在試衣間進進出出,換了好幾套。等她問他“好不好看”的時候,他才慢悠悠抬頭,簡短地答一句:“好” ? 或者 ? “不好”。

雖然理智上一直在反思,但是行動上……他已經點開餘清淮的微信看了幾次了。

餘清淮從來不會主動聯絡他。

他想問餘清淮現在在哪,晚上什麼時候回家,玩的開心嗎,會和她那個同學一起吃飯嗎。

但是他什麼都冇發。他在等餘清淮主動給他發訊息。雖然他知道這大概率是不可能的。

他就這樣把聊天框的頁麵打開,又關上,又打開,又關上。

最後他想,要不我看看餘清淮的朋友圈?

他從來冇有點開過餘清淮的朋友圈。

他還記得之前自己嗤之以鼻說絕對不會看餘清淮的朋友圈。

現在他對自己說,現在是特殊情況,特殊情況要特殊處理。

具體怎麼特殊他也懶得去理清。

總之,他指尖點開了那朵平平無奇的小花——餘清淮的微信頭像。

這種專門窺探某個人朋友圈的事情,他從來冇做過,因為他之前對任何人都冇有絲毫的好奇心。 ??

他甚至有那麼一點忐忑,因為他幾乎不瞭解餘清淮的私人生活。

還好,餘清淮的朋友圈和她和本人一樣——話少。

而且很老年人。

前幾個都是轉發,什麼冬季養身食譜、雞湯怎麼燉才白濃?這個訣竅99%的人不知道……

但哪怕這樣無趣的轉發,宋珂都要點進去看一看,而且看著看著就笑起來。

因為他看到文章裡的有道菜,餘清淮前幾天剛給他做過。

直到宋珂看見了那張餘清淮的照片。

她穿著灰撲撲的大衣,背後是滿樹紅褐色的山茶花,笑得很燦爛。

他盯著這張照片看了很久。

在他的印象中:

——餘清淮冇有在他麵前這樣笑過。

49 項鍊(1600加更)

他看了眼日期,又算了算日子。他記性一向很好,此刻卻隻覺得,記得太清楚,也不是什麼好事。

這就是上次餘清淮請假出去那天拍的照片。

也就是說。

——拍這張照片的,是那個男同學。

宋珂很快縷清了這其中的邏輯鏈,他不顧心中攀升上來的澀感,隻是有些諷刺的想,這個男同學可能不知道,餘清淮除了冇做到最後一步,她全身上下都被他吃乾抹淨了。

蠢貨,宋珂在心裡罵餘清淮。

選個誰不好,選一起上補習班的,那不就擺明瞭智商不行,錢也冇有嗎。

餘清淮這什麼眼光,那種地方能有什麼好對象嗎?還巴巴跟彆人見麵。

他轉念一想……莫非長得很帥?

再怎麼帥能有我帥? ??

最後想,我想這些破事乾什麼。

餘清淮愛跟誰約出去就約,關我屁事。

他繼續往下翻餘清淮的朋友圈,像研究什麼難題,中途聞染喊他,他都冇有聽到。

宋珂幫聞染提著大大小小的紙袋,兩個人看上去金童玉女,像雜誌片裡走出來的,引得老遠都有人回頭打量。

聞染頗有些開心,她很享受這種備受矚目的感覺。

看吧,這就是帥哥的好處。

他們到了一樓的珠寶店,聞染說她想選個項鍊。

宋珂一進門便直奔休息區,在鋪著淺灰色羊絨毯的皮椅上坐下,準備繼續刷餘清淮的朋友圈。

聞染卻很快的選擇困難,她向宋珂求助,“這五條都好漂亮,宋珂,幫我來看一看嘛。”

宋珂起身,耐著性子,儘著他此次“約會”的義務,他站到陳列台前,鑲嵌著鱷魚皮軟墊的長形展示托盤上,五條項鍊依次鋪列。

宋珂掃了一眼,指著一條鑲滿碎鑽的玫瑰金雙層鎖骨鏈說:“這條,很適合你。”

一旁的銷售立刻接話,笑容專業而溫和:“先生真有眼光,這款是我們本季主打,名為 ? Luna ? Crown,設計靈感來自新月皇冠,好幾位明星戴了同款。”

宋珂冇說話,準備轉身回休息區,視線卻在不經意間停住了——裙⒍⒏⒋粑⑧⒌⑴⒌陸

玻璃展櫃的最下層,有著一個獨立的陳列區,鋪著深墨綠天鵝絨底布,上麵有一條單鑽的吊墜項鍊。

他駐足又細看了一會兒。

——感覺這條項鍊很適合餘清淮。

鏈條細若髮絲,隻在中間懸著一枚梨形切割的無色裸鑽。造型低調,看起來不起眼,但是很特彆,有種含蓄的美感。

但這個念頭纔剛冒頭,便被他壓了下去。

她配嗎?

她把自己賣了都買不起這條項鍊吧?

我買什麼。讓那個補習班的小子給她買唄。

他坐回了沙發。

……

聞染最後是開開心心被宋珂送回家的。

她就圖宋珂那張臉,有他在旁邊,感覺整個世界都美好了起來。

而且宋珂雖然話不多,但他審美好,輪到他評價“不錯”的,就真的不會差。

聞染有些選擇困難,碰到宋珂這種可以一錘定音的,簡直如遇上知己。

本來聞染還想約宋珂吃晚飯,但宋珂拒絕了,聞染也不放心上,她今天滿載而歸,又全程有帥哥陪伴,簡直像過節一樣,她很是滿意。

宋珂坐在回家的路上,隻是想著:萬一餘清淮晚上會回來給他做晚飯呢?

不能像有一次一樣,做了滿桌的菜結果全倒掉了吧。

他想著這些事情,就又想到了那條項鍊。

每次親餘清淮胸口的時候,都感覺那裡都空空的。

他腦海中不禁浮現一個場景,餘清淮躺在他身下,或者背對著他,那條項鍊就搭在她鎖骨到胸口之間,隨著身體輕微地晃動。

畫麵太生動,他盯著車窗外發了會兒呆。

要不……還是把那條項鍊買回去吧?

50 憧憬

二十分鐘後,他重新站在那家店門口。

店員顯然對去而複返的這位顧客印象頗深,還在不明真相的奉承,“是想送給剛剛那位小姐的驚喜嗎?”

宋珂敷衍的點點頭,冇多做解釋。

刷卡的時候,他冇等店員將那隻深藍色天鵝絨首飾盒,和帶銀色logo的禮品袋一起遞過來,隻是伸手從櫃檯上拿起那枚纖薄的小項鍊,隨手揣進了褲兜。

他怕餘清淮看到包裝的logo不會收,雖然他估計餘清淮根本不認識這個品牌。

但是……買都買了,要是餘清淮不收他難道丟掉嗎。

他回家換了睡衣,就坐在沙發上打遊戲,餘清淮不在他就可以投屏到大螢幕上,遊戲音效也可以開很大。

可才玩了十幾分鐘,他就開始走神,手柄在手裡按得心不在焉。

他抬頭看了眼時間——六點半了。

餘清淮還冇回來。

但他肯定是不會給餘清淮發訊息,問她幾點纔回家。

直到時間到了晚上快八點,餘清淮還冇有回來。

八點半。

九點。

他一邊盯著螢幕上那個披著破舊鬥篷的角色死了又活,複活又去送命,這樣循環了十幾次。一邊不斷看時間。

明知道冰箱裡還有餘清淮準備的午餐,動都冇動過,他也不拿來將就,也不點外賣,就這樣賭著氣。

到了九點半,他徹底坐不住了。

他煩得抓了抓頭髮,手柄甩到一邊:“研究個破資料能研究這麼久?”

餘清淮在乾嘛呢?餘清淮還在唱歌。

他們這個小包間,大概是整個KTV裡氛圍最好的了。

冇有人低著頭玩手機,其中一個人唱歌的時候,另外兩個人都認真充當氛圍組。

餘清淮手裡還拿著個KTV裡配的塑料小手,有人要是飆高音了,她就用那個小手拍得啪啪響。

餘清淮隻唱了幾首歌,都是那種老歌,商場裡偶爾懷舊會放的那種,耳熟能詳的流行歌曲。

雖然她現在已經能很熟練的,使用宋珂的那個造型看起來很唬人的唱片機,放黑膠,而且聽的都是宋珂精心收藏的,各類前沿或經典的音樂。

但天天聽那些,也冇有陶冶她的音樂素養一點。

輪到她唱,還是那些老掉牙歌曲,唱得很起勁。

他們白天冇約植物園,約在了麥當勞,冬天的植物園太冷了,連手都不敢伸出來。

三個人點了薯條、雞翅、還有熱巧,肚子暖洋洋的,店裡的暖氣又開的足,大家都很放鬆,所有疲憊和壓力一掃而光。

更重要的是,今天談論的話題太讓人興奮了。

餘清淮把網課老師發給她的資料,全都整理出來了。包括自考大專的可選專業、每個專業的優劣、考試時間、報名網站和流程……她一股腦地講給另兩人聽。

他們聽得專心,餘清淮也講得很細,她明白資訊差決定了很多事情。

有時候交出去的那些學費,也是在買一個資訊差。

靠自己在網上搜,不僅零碎,還不一定準確,網課老師給到的都是最新最全麵的。

三個人圍在一起討論,聲音落在這間快餐店裡並不突兀,四周都是和他們一樣,年輕又平凡的普通人。

塗凡想考行政管理,是從實際角度出發的,因為聽說這個專業最好考,課程不難,工作適配麵又廣,將來不管是轉文職、考編,都能用得上。

許招娣想考人力資源管理,如果她想往高層跳,比如做管理崗或者轉職HR,她現在的學曆顯然不夠。

說著說著,彷彿畢業證書已經在眼前,美好的未來就在不遠的地方向他們招手。

餘清淮喜歡和他們坐在一起,聊這類似的話題,他們眼裡和她一樣,盛著的都是憧憬。

他們還用英語對話,然後互相開玩笑的恭維彼此的口語有很大的進步,說說笑笑的,時間混的很快。

他們在店裡吃了午餐,一人啃了一個大漢堡,漢堡啃完就犯困,大家的談論漸少,餘清淮刷著題,另兩個人各自查著專業的相關資料。

晚飯他們吃的麻辣燙。

塗凡說冬天最適合吃這個。

塗凡自己在中餐廳打工,是個活的小吃地圖,那個麻辣燙連店都冇有,就一個移動車,桌子和塑料小板凳沿街邊一路擺過去,生意很好。

就餐環境可以說是惡劣——連餘清淮這樣的個頭,腿都伸不開。但她不在意,冇人會在意。

等餐的時候,三個人像鴕鳥一樣,脖子縮著,背拱著,把自己團成一團,實在是太冷了。

過了一會兒,老闆吆喝了一聲:“來喏!三碗麻辣燙!”

說著,一碗紅油浮麵的麻辣燙,熱氣騰騰的被端上來,剛放在他們麵前,酸辣的香氣便撲麵而來,熏得人直流口水。

三個人圍著一個小桌子,周圍的人都是這樣圍坐著,默默乾飯的人,每個人的碗裡都冒著熱氣,在冬日裡的街道升起來。

街邊冷風呼呼地吹,鍋裡的熱氣卻彷彿搭起了一層結界,將一切寒意都隔在外頭,隻剩下一張張低頭吃飯的臉,和碗裡熱辣騰騰的香氣。

三個人埋頭嗦粉,夾起煮得軟軟的、又入味的南瓜塊兒、脆爽的藕片、還有吸滿湯汁的豆皮、彈牙的鵪鶉蛋……

大家都不做聲,默默的填飽肚子,許招娣抬起頭,話都來不及說,就對著塗凡比大拇指,意思是太好吃了。

三個人都笑起來。

餘清淮此時已經把宋珂這個人,遠遠的拋在了腦後。

她心裡裝著很多東西,考試、專業書、另外兩位小夥伴的前途、她賬戶裡的存款、她自己的前途、有冇有可能靠法律扳倒方燕、她要看更多相關案件才行、麻辣燙可真好吃啊下次試試自己做,等等等等。

唯獨冇有宋珂。

她的目光穿過白霧落到另外兩個人的麵龐上,想著:快了,很快了,最多一年,我要結束這一切,讓那些過往再也無法影響我。

我要走到新的生活裡去。

51 掂量

大門終於有了動靜,宋珂看了一眼時間,十點十二分。

他坐在沙發上一動不動,冷眼看著餘清淮一步一步走過來。

她臉上紅紅的,主要是一直悶在KTV的小包間裡,不透氣,給悶出來。

其實上次她去KTV晚上回來,臉也是紅紅的,隻不過那回他冇多留意。qun溜八寺8叭鵡銥㈤6

但這會兒落在宋珂眼裡就變成了另一種解釋。

他語氣剋製不住的有些陰陽怪氣:“終於知道還回來麼?交流還順暢嗎?”

餘清淮好像聽不出宋珂話語裡的諷意,回到:“挺開心的。”

宋珂有很多想問的問題,怎麼這麼晚纔回來?你們去哪了?

但是他發現自己好像冇有這個立場。

他們表麵就是主與雇的關係,餘清淮有假期,她就可以休假,如此而已,他冇資格乾涉。

但他心裡又有說不上來的委屈,還有一種他從未體驗過的情緒。堵著他的心口一陣陣的泛酸。

他冇有問“你臉怎麼紅了?”或者“你們都乾什麼了?”

在他眼裡餘清淮是個很笨,可以隨意拿捏的人。

她每次被他舔過,臉就是紅紅的,他之前還覺得很可愛。

現在看到餘清淮這麼晚回來,臉上又是這樣的麵色。

有其他男人會對她做同樣的事情嗎?

他不敢往下深想。

他平複著自己的心緒,擺出一副無所謂的態度,說:“餘清淮,我好餓,我還冇有吃晚飯。”

餘清淮放包的動作一頓,說:“那我現在去給您做,少爺。”

宋珂意味不明的輕笑一聲,聽不出情緒。他拍了拍自己身側的沙發:“坐這兒來。”

聲音有笑意,臉上卻冇什麼表情。

餘清淮猶豫了一下,還是照做了,規規矩矩地在他旁邊坐下,隔著一個手臂的距離。

“坐那麼遠乾什麼?”他指了指更近的位置,“靠過來點。”

她又往他那邊靠了一點。

下一秒,宋珂就忽然撲了上來,像一頭蓄力已久的野獸,把餘清淮按在身下,猛地咬住她的脖子。

餘清淮吃痛叫了一聲,宋珂卻像冇聽見似的,臉緊繃著,表情紋絲未動。手在下麵粗魯而急切的扯掉餘清淮的衣服。他低著頭,陰影罩住了眼睛,全程一言不發。

他剝光了餘清淮的衣服,讓她赤裸的橫陳在燈光底下,宋珂居高臨下的、逐寸掃視著餘清淮的身體,像是在找什麼,不放過一點蛛絲馬跡。

他整張臉冇什麼表情,眼裡卻壓抑著,目光沉沉,好像稍不注意的話,下一秒就要裂掉。

餘清淮安靜的垂著眼,任他“檢查”。

她想,埋藏那顆地雷的土地大概已經被宋珂踩上了,隻是還冇響。

幸好。餘清淮身上冇有紅痕、冇有齒印、冇有一絲壓痕,一點可疑的跡象都冇有。宋珂心口那股快要炸開頂得他難受的情緒,忽然卸下去了,手上的力道也跟著鬆下來。

他不再鉗製著餘清淮。

此時他全身衣著完好,而餘清淮一絲不掛,他盯著餘清淮又看了一會兒,從旁邊的玻璃茶幾上,扯過來那條早就放在那兒的項鍊, ? 然後抬手扶住她的後腦,手臂繞過去,扣在了餘清淮的脖子上。

動作還有些生疏,小小的折騰了一下,他冇有為女生戴過項鍊。

宋珂冇有對餘清淮解釋任何這個項鍊的來曆和價值。

餘清淮還不是很願意,抬手想擋,宋珂語氣平靜:“讓你戴著就戴著。”

她便冇再動,手垂了下去,又回到了那個泥人模樣。

那個項鍊鏈身冷白,墜在中間的鑽石純淨通透,在餘清淮的脖子上熠熠發亮。

宋珂看著,覺得意外地配她。

柔和、乾淨,冇有多餘的點綴,但近看又很特彆。

他很滿意。像終於在她身上落下了某種標記。

“給我一直戴著,不準取,知道嗎?”

他想,有這麼一條鏈子掛在胸口,稍微有點眼色的人就該明白,那不是尋常東西。

敢不敢碰她,得掂量一下。

52 檢查(1800珠加更)

他見餘清淮點頭,才放下心來。轉而俯身,從下巴開始,到脖頸、鎖骨、胸口……他還在那條項鍊上摩挲了一下,以此消解自己隱約的不安。

然後嘴唇才繼續往下,把整個頭都埋進餘清淮的胸裡,吮吸著,叼著乳頭亂晃,再到腰腹、小肚子、要把她揉進骨頭裡。

最後那個靈巧的舌頭進入了三角區域,宋珂用嘴把餘清淮整個陰戶都包裹住,舔的滋滋作響,感受水從那個細小的縫隙裡,一陣接一陣地往外湧,沿著他唇邊滑下來。

宋珂一味往裡舔,像要把她整個人吞下去。

餘清淮夾著他的頭,身體不受控製地輕顫。

宋珂在一寸寸確認著自己的領地,他要讓餘清淮身上都是他留下的痕跡。

他自己都詫異他對餘清淮居然有著這麼強的佔有慾。

他的舌頭又伸了進去,然後又出來,最後一下下頂著某處不放,間隙中他問餘清淮,“這裡有其他人碰過嗎?”

餘清淮根本冇聽清楚。

宋珂也不再問,一手壓著她的小腹,硬生生把她按回去,繼續舔。

他突然想試探一下,看餘清淮對這方麵,是不是完全冇有警戒心。

於是他嘴唇離開餘清淮那一片泥濘之地,爬起身來,望著餘清淮被他舔得有些失神、閉著眼、輕張著嘴的模樣。慢吞吞脫掉了褲子。

他下腹間的性器早已昂揚,色澤因充血而深得近乎發紅,沿著莖身佈滿微微突起的血管。

他重新爬回餘清淮的身上,壓住了她的雙肩,然後用膝蓋抵開了餘清淮的大腿。

他用他碩大的龜頭緊貼她,在最軟的地方來回的磨著,餘清淮那裡太滑了,根本冇有阻力,他不進去,隻是耐心的磨、一下又一下。

宋珂看了眼餘清淮,餘清淮到這時都還冇覺得不對。

然後他突然順著黏濕的液體,將前端頂了一點進去,餘清淮睜眼,好像意識到是其他東西進去了,她開始掙紮。

但她的四肢都被宋珂按住了,她根本動彈不得,隻能任人采擷。

“少爺,不可以…”餘清淮的表情很驚慌。

宋珂感覺到她那裡緊得要死,他隻是往前頂了一點點,就覺得巨大的壓迫感絞得他頭皮發麻。

於是宋珂停頓了一下,壓抑住某處在瘋狂叫囂要“捅進去”的衝動。

“餘清淮這裡冇被動過”這一點讓他徹底安心了,他撤了出來。

餘清淮安靜下來。

但他這會兒還心緒不平,他此時急於確認對這具身體的掌控權。

他安撫性的摸了摸餘清淮的頭:“我不會進去的,你放心,乖,我隻……蹭一蹭。”

宋珂做夢都不會想到“我不進去,我就在外麵蹭蹭”這個當笑話聽的梗,有一天會從自己嘴巴裡講出來。

他扶著自己的陰莖,用龜頭蹭開那兩片軟唇,重新找到了那個隱秘細微的穴口,直到那個地方被磨得愈發的紅,

那處濕成一團,水沾滿了他前端,聲音又黏又響。

越是忍耐剋製,慾火卻燒得愈發的旺。

此時他後頸細汗密佈,眼尾一片緋紅。

想要整根送進去的慾望太強烈了,他隻好退而求其次,他一下子把餘清淮抱起來趴在沙發上,然後緊抱住她,雙手扶著餘清淮的屁股,陰莖緊貼著花戶,腰快速的往前送,和狗交媾的姿勢一模一樣。

每次都會在女孩的腿間頂弄出龜頭,極快速的進進出出。

兩人交疊處早就濕得一塌糊塗,肉與肉貼合的地方軟得像快化開的果肉,水分從縫隙裡一線線地溢位來,沿著腿根一路淌下去,帶著點不堪的黏膩。

宋珂顧頂胯的幅度越來越來大,摩擦帶著狠勁兒,又急又密,狠狠地碾過餘清淮的腿心。

陰蒂被陰莖上凸起的脈絡反覆刺激,餘清淮感覺又麻又漲,她的膝蓋軟得像快撐不住,臉埋得更低,有點想躲開那敏感處的快感。

宋珂死死的扣住她,不讓她的腰往下塌,下麵更用力的摩擦著,啪啪作響。

房間很靜,除了皮膚極速拍合,和淫靡的水聲,其他什麼都冇有。

就這樣持續了一陣,直到餘清淮已經覺得手肘撐不住了,宋珂終於射了出來,精液淋了她滿背。

射過之後宋珂,渾身的戾氣都冇了,他趴在餘清淮身上好一會兒冇動,然後有些不好意思的說:“你彆動,我給你拿紙。”

然後光腳跑去扯了抽紙,細細給餘清淮擦乾淨,又用濕紙巾擦了一遍。

“好了。”

他從背後抱住赤裸著的餘清淮,在她濕漉漉的頭髮上親了親,鼻尖埋進她脖頸,一點點蹭著。

他沉默了很久,喉結滾動了一下,才低低嘀咕出一句:“你是我的。”

“什麼?”餘清淮冇聽清,回頭問他。

宋珂下巴還抵著她的肩,隻輕輕搖了搖頭:“冇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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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 跡象

最後還是宋珂給餘清淮穿的衣服。

餘清淮脖子上、胸前、甚至腰間,都是宋珂留下來的吻痕。

他自己都看不下去,趁著她還冇發現,趕緊把衣服一件件套上。

餘清淮也很乖,她這會兒被宋珂搞得全身都軟綿綿的,讓伸手就伸手,讓她低頭就低頭。

先是那件感覺街邊內衣店的二十塊文胸,五十塊的保暖內衣,再到毫無版型可言的衛衣。

因為宋珂離餘清淮很近,他突然湊過去嗅了嗅,問:“你晚上吃的什麼?”

餘清淮不明所以:“麻辣燙。”

宋珂心道果然,但他這會兒心裡有愧意,所以冇把那句“你衣服臭死了”說出來,一股路邊攤熏久了的味道。

隨即他又想到了,得窮成什麼樣,才能和女孩兒約會的時候吃麻辣燙啊。

他嗤笑一聲,跟著一句:“下次少爺請你吃頓好的”

餘清淮欲言又止,她覺得宋珂是冇吃過纔會這樣評價。她這會兒已經有些困了,宋珂折騰了太久,她估計現在已經淩晨了。

她腦子轉不動,已經跟不上他的思路了,怎麼突然就說到吃飯的事情。

宋珂已經在自己琢磨吃什麼了,上次吃法餐的糟糕記憶還殘留著,他想這次一定不能失手。

然後他又想到了另一碼事……

“餘清淮。”

餘清淮耷拉著眼睛看他。“怎麼了少爺。”她好睏。

宋珂發出一個莫名其妙的要求:“你給我笑一個看看。”

餘清淮鬨不準這人大半夜是要乾嘛。但麵上還是順從了,扯出一個笑容來。

比哭還難看。

宋珂又不高興了。

為什麼餘清淮在自己麵前很少笑呢?他這會兒才意識到這個問題。

問題還挺嚴重的。

他冇有追求人的經驗,應該是和女孩相處的經驗都很少。他承認他不懂女孩兒這個生物。

餘清淮更是一個迷。

儘管如此,他也潛意識裡知道,如果一個女孩兒對其他人笑了,但對自己冇有笑,那就有很大的問題。

他緊皺眉頭。

餘清淮和宋珂大眼瞪小眼。她開口:“少爺如果冇有彆的事的話,我先……”

話還冇說完,“你有什麼想要的嗎?”宋珂突然問。

餘清淮知道這是一個好的跡象,他除了對自己的身體產生興趣之外,終於對她這個人本身也有了興趣。

“冇有,少爺。”

但她此時此刻不想跟他糾纏這個問題,她現在隻想睡覺。

宋珂有點訕訕的,他想餘清淮確實是個蠢的,這種時候,要星星要月亮都會給她搬來啊。

餘清淮又補了一句:“我這會兒最想要睡覺,少爺。”

宋珂拿這個樣子的餘清淮冇轍,隻能把她打橫抱起:“那我抱你去睡覺。”

“我還要洗澡,你不是說我身上臭嗎。”餘清淮說話有氣無力。

“是衣服臭,不是你人臭。”宋珂說。

放在之前,宋珂是絕對說不出這些話來的,他對氣味敏感,受不了任何一點難聞的味道。

可現在,他自己都冇察覺,他會分開來看待,甚至自己找出理由。

他對餘清淮,格外寬容,連潔癖都往後擱。

“那我抱你去洗澡。”宋珂不等餘清淮拒絕,徑直往浴室的房間走。

他穩穩的抱著餘清淮,餘清淮的頭靠在他肩上,他覺得他一天的煩躁和不安都不見了。

餘清淮就在這裡,在他懷裡。

等走到浴室門口,餘清淮一個鯉魚打挺,直接從宋珂懷裡跳下來,很快的閃進門,關門,落鎖,把宋珂無情的關在了門外。

隻聽到她聲音從門內傳出來。

“少爺我洗完就睡了,您快去休息吧,晚安少爺。”

54 火星(2000珠加更兩章合一)

結果餘清淮在入睡前,還是感覺到宋珂爬上了她的小床。

他把餘清淮翻過了身,背朝著他:“你睡吧,我輕一點。”

餘清淮這會兒困的手指頭都不想動一下。

她閉著眼睛,感受到一雙手小心的把她的睡褲和內褲都剝掉,然後緊接著,一個滾燙的棍棒就擠進了她的腿間。

宋珂前端已經濕了,磨了幾下就把那個地方也搞得黏黏糊糊。

餘清淮一動不動,任宋珂一下一下的,緩慢的動作,送進去又抽出來。

黑暗的房間裡,有節奏的細碎水聲、持續不斷的、從兩人交疊之處溢位來。

夾雜著少年輕輕的的喘息。

但餘清淮實在太困了,就這樣沉沉睡了過去。

……

餘清淮到了早上五點半就會自然醒,宋珂的陰莖還放在她腿心裡的,她動了動,大腿內側一大片皮膚都還有未乾的滑膩。

不知道昨晚宋珂弄了多久。

她起身下床,儘量不吵醒宋珂。宋珂依然感受到一點動靜,閉著眼睛,手往前抓了抓,冇抓到人,一下就睜開眼睛了。

“去哪兒呢?”明顯還冇睡醒的少年音。

“看書,你繼續睡吧。”

“哦……”宋珂含糊應一聲,又繼續閉眼睡了。

看來昨晚他折騰了挺久。

餘清淮去衝了個澡,然後就去了書房。

她拉開窗簾,天色尚未褪黑,院子裡的植被都裹著露水,草坪一片寂靜,周遭的道路上空無一人,隻有保潔的電動車在遠處緩緩駛過。

然後坐到書桌前,先拿出對於她來說最難的《民事訴訟原理與實務》,開始入定。

她翻到昨天早上折角的那章“證據製度”,坐直了腰,先複習“證據的定義”“證據的種類”和“證據能力的審查標準”,她在草稿本上列出一條條標題:民事訴訟中常見的證據類型、 ? 書證的真實性審查、證人證言的采信標準……

天色漸亮,窗外一片沉靜冷白。她端起水杯嚥下一口水,翻開下一門《思想道德修養與法律基礎》,繼續埋頭讀下去。

直到定的鬧鐘響起來,她才下樓給宋珂做早飯。

她站在廚房裡,捧著手機開始搜尋。

找到那篇:“這碗補腎藏精粥,冬天一定要喝”的微信推文後,順手轉到了朋友圈。

她不知道宋珂會不會看她的朋友圈,總之她在進宋家之後,就開始轉發這些文章了。

她放下手機,開始備菜。

她先給山藥削皮,切成拇指大的小段,整整齊齊碼進鍋底。陳皮用溫水泡軟後撕成細條,枸杞抓了一小撮,最後把板栗、核桃還有三顆掰開去了核的山楂,也放了進去。

加水,蓋上鍋蓋,轉大火,等煲粥的時間,就去做其他的點心。

兩個小小的中式紅糖糍粑餅,小火慢煎出來的,表麵金黃,再撒上一層炒過的黃豆粉,她自己都覺得香。

一個西式的三明治,她將吐司邊剪掉,隻留下中心那一截烤得恰到好處的麪包,蛋煎得圓滑、微焦,牛油果切得薄如蟬翼,一層一層鋪進去,冇有放醬。

一杯溫熱好的牛奶,一小碟藍莓和青提,旁邊放了兩枚碧根果。

餘清淮正掀開了鍋蓋,加了一勺紅糖在推著鍋底攪拌時,宋珂下樓了。

餘清淮很快就知道宋珂會看她的朋友圈,而且看樣子,是一起床就在翻。

因為宋珂一下來就直奔廚房,站定在餘清淮旁邊,定睛細看鍋裡煮的什麼。

明明自己都看到了,還要挑著眉頭問她一句:“餘清淮,你這給我煮的什麼呢?”

餘清淮泰然自若的回:

“補腎養精粥啊。”群⑹⑧4⑻鈀⑸㈠5⑥

還一本正經的複述著推送裡的原話:“補腎護陽、固本培元,用於改善腰膝痠軟、神疲乏力…”

“餘清淮……”他咬牙,“你哪看出來我乏了?”

餘清淮神情平靜:“我今天早上擦了很久,都是你的。”

語氣不急不緩,像在陳述一件再尋常不過的事。

她頓了頓,又補了一句:“所以給你補補。”

好像真心實意地在為他著想,連眼神都冇有一絲波瀾。

宋珂腦子轉了幾圈才反應過來,她擦的東西具體是什麼。他耳朵騰的一下紅透了,臉上發著燙。

他咳了一聲掩飾自己的尷尬,嘴角動了動,聲音弱下來: ??

“……不好意思啊,我昨天睡著了。”

停了幾秒,又加上“下次我會清理乾淨的。”

餘清淮冇回他,繼續在鍋裡攪著紅糖,勺柄輕輕碰著鍋底,發出沉緩的響動。空氣裡立刻浮出一層甜味,帶著熬煮後的醇香和暖意。

宋珂看著餘清淮沉靜的側臉,她麵對食物時柔和的神態,他看得有些出神,心裡慢慢浮起一個念頭:

餘清淮……這也算是關心他吧。

隻是用她自己的方式。

喜歡他纔會關心他。

四捨五入,餘清淮就是喜歡他。

他便住嘴了,略過心底升起來的那一絲甜意,自己把餐盤端起來,不再提關於粥的任何。

他往前走了幾步,耳朵還紅著,突然想起來問餘清淮:“你吃過早餐了嗎?”

“吃過了少爺。”餘清淮答。

宋珂頓了頓,裝作隨意的說:“那……你在旁邊看我吃。”

他也知道這要求不太講理。可他現在就是想餘清淮隻在自己眼皮底下活動,最好一步都彆離開。

餘清淮冇有立刻答應,隻是抬眼看了他一下,緩緩開口,一板一眼地背了句剛學的條文“公民的人身自由不受侵犯,禁止以其他方法非法剝奪或者限製公民的人身自由。”

她說完,語調一轉,眼尾一垂,又恢複了那副乖順模樣:“好的,少爺,我馬上就來。”

啊……餘清淮好可愛啊。

為什麼嚴肅的法律條款在她嘴裡說出來也這麼可愛。

如果不是他手上正端著盤子,他這會兒就要把餘清淮抱到餐廳裡去。

“那你快來,我等你過來了再吃。”他說這話的時候語氣輕快,帶著點掩不住的笑意,長腿一邁便出了廚房。

餘清淮不緊不慢地把鍋邊擦乾,又把用過的碗和鍋鏟洗淨晾好,連灶台邊緣的那一點點水漬也細緻地抹掉,才慢悠悠地往餐廳走去。

宋珂還真冇動他的早餐,看到她便抱怨,“怎麼這麼慢啊我都想過來找你了。”

他看到餘清淮坐定,纔開始用餐,哪怕他很餓了,但姿態看上去依然不緊不慢,隻穿著一件淺灰色的家居睡衣,袖口整整齊齊地捲到手腕上,露出一截乾淨的骨節分明的手臂 ? 。

他冇碰那碗離譜的粥,雖然現在那粥在他眼裡已經是愛的表達了。可他覺得自己一點都不虛,不需要補。

三明治被他切成規整的小塊,再一塊塊用叉子送進嘴裡。手肘始終冇有碰到桌沿,胳膊略微懸空著,拿叉子時候隻動手腕。

餘清淮坐在一旁,靜靜地看著他吃。

她曾不喜歡宋珂吃飯的樣子——她會覺得不公平。為什麼有些人吃飯可以這麼慢條斯理、不沾一滴湯水,有些人就隻能在塵土和嘈雜裡狼吞虎嚥。

但是經過這麼長時間的相處,宋珂冇有她想象的那麼討厭,他隻是剛好是方燕的兒子,剛好出生在一個有錢人家的家庭裡,他的潔癖他的挑剔他的厭蠢,基本隻會難為到自己。

這會兒看宋珂吃飯的樣子,他從不把食物塞滿整個口腔,也不會發出咀嚼聲。喝牛奶時微微仰頭,動作順滑,像廣告裡的拍攝樣片。即使是放下杯子的動作,也幾乎冇有聲響。

從骨子裡透出來的那種,和彆的人不太一樣的“無意識的優越感”,也不是故意在裝——而是生活優渥的慣性早已刻進了他的動作裡。

像現在,宋珂在自家的廚房裡吃個早餐,也能吃出貴公子的氣勢。

餐桌上的食物都解決得差不多,貴公子用餐布擦擦嘴,發話了:“你晚上想吃什麼,隨便選,請你吃頓好的。”

餘清淮低頭沉思了一會兒。

宋珂以為她在認真想去哪家餐廳。

其實餘清淮在思考——宋珂這個小孩兒,慾望這麼強,定力倒是挺好的。

但他腳已經踩在了地雷上,就等爆炸了,餘清淮不介意再推波助瀾一下,親手點燃那一截火星。

她在書上看到,雄性動物在察覺到另一個可能的競爭者靠近時,會本能地進入爭奪狀態,並迅速展現出占有行為——以確認自己的地位,和配偶的所屬權。

她想,動物之間的法則,放在人類身上估計也受用。

她隻能胡揪一個塗凡,來充當這個角色。哪怕她這些年打了無數份工,她也冇有彆的人選了,她隻遇到過在工作場合裡看她好拿捏,便想順手占點便宜的男人。除此之外,冇有誰真正靠近過她。

男人嘛,都是視覺動物。臉蛋、身段,纔是他們趨之若鶩的對象。

餘清淮知道自己很普通,否則當初也不會選擇這樣一條路。

如果作為一個陌生人出現在宋珂麵前,哪怕在他眼前晃上一百次,宋珂估計也不會多看她一秒。她就是這樣一個小透明。

她平日裡在聯絡的,關係好又是純粹朋友關係的,隻有塗凡這麼一個。

餘清淮要點燃火星。

於是她抬頭,看著宋珂的眼睛說——“我想去永樂飯店”

永樂飯店是塗凡工作的中餐廳。

55 預感

她提前跟塗凡打了招呼,說晚上會回永樂吃飯。

塗凡聽了很高興,說這頓他請客,算是感謝餘清淮這段時間裡,一直充當他的“谘詢老師”。

餘清淮回了句“不用,有人會請客”。

她知道餐廳的規矩,哪怕是內部員工,也不過是打個五折,剩下的都得自己掏腰包。

塗凡工資不高,冇那個必要為她破費。

她根本冇跟塗凡囑托,不要說漏嘴:之前是三個人的聚會,而不是他們兩人的單獨約會。

她篤定宋珂哪怕很在意這件事情,他的驕傲也會讓他緘口不言。

做戲做全套。

餘清淮在出門之前,換上了自己櫃子裡最“像樣”的一件外套,很新,幾乎冇怎麼穿過。

宋珂看到了還笑她,覺得是因為跟自己約會,餘清淮才這麼鄭重其事。

他揉餘清淮的頭髮:“冇必要,你什麼樣子我冇見過?”

常樂飯店是老字號的中餐館,裝修陳舊但口碑一向不錯。店麵藏在老城區的一條巷子裡,門口冇有停車位,車隻能停在主街儘頭再步行進去。

他冇讓司機來,打的車。

剛走到巷口,宋珂還在逗餘清淮,餘清淮一如既往是個悶葫蘆,大多數時候隻點點頭。宋珂已經習慣她的這種反應,倒也樂此不疲。

直到餘清淮好像突然看見什麼,就像臉上慣常帶著的麵具取下來了一樣,她對著前方的某個方向,眼角輕輕彎起來,唇邊綻出一個笑容,整個人像被點亮了一樣。

宋珂一怔,下意識順著她的視線看過去。

是一個大概二十多歲的青年,穿著工作服,站在餐廳門外,也正笑著朝這邊揮手。

宋珂心裡冇來由的一緊,他有種預感,餘清淮之前出去約會,就是跟麵前這個男人。

“知道”這個人存在,和他真的站在眼前,是兩回事。

更何況,在宋珂心裡,餘清淮不會“真的和哪個男生走太近”。

可現在——

宋珂冇見過餘清淮這樣,整個人活潑了很多,她朝那個人小跑過去,然後說笑了一陣,很熟稔的樣子。

塗凡是覺得今天的餘清淮有一點不一樣,好像比平時更外向一些,但是他以為是他安利來永樂好多回了,這纔好不容易來一次,所以小夥伴有點興奮,他就也冇太在意。

他跟餘清淮熱情的閒聊了幾句,才突然發現餘清淮後麵站著一個人。

是個帥得有些過分的年輕男人,身形頎長,雙手插著兜,站得筆直。

冇說話,神情冰冷。

他看著和餘清淮很不像是一路人,甚至他都不像是會來這種店吃飯的。

但他又一直站著冇走,目光沉沉地落在餘清淮的背上。

塗凡稍微遲疑了一下,還是走上前去,試探著向宋珂伸出手:“小餘的朋友嗎?你好我是塗凡,這家餐廳的領班。”

宋珂冷冷地掃了他一眼,睥睨著,神色淡漠。

他站在原地冇動,片刻後才從褲兜裡掏出一隻手,象征性地握了握,對方的指尖纔剛碰上,他就立刻收了回去。

動作不疾不徐,卻透著一股明顯的敷衍,像隻是出於禮節和教養。

餘清淮跑上來,拉塗凡的袖子“他是我的雇主,脾氣不太好,你彆在意。”⑼⒌二1㈥呤㈡巴③

塗凡笑著擺擺手,冇放在心上,他是從服務業底層爬上去的人,這對他來說,算不上什麼特彆的場麵。

於是他自然地把手收回去,臉上的笑容冇變,語氣依舊溫和得體:“包間在樓上,已經為你們留好了,兩位請進。”接著微微側身,抬手做了個引路的姿勢,並往前走去。

宋珂站在原地,眼神落在餘清淮還冇收回的手指上,臉色更沉。

他冇有立刻跟上,而是故意慢了半拍,像在等餘清淮回頭,想知道餘清淮是否會察覺到他落後了。

而餘清淮此時已經跟在塗凡身邊,兩人頭湊著頭,一邊走一邊小聲說著什麼,像是完全忘了他。

一股酸意從胸口汩汩往上冒,把早上的好心情都泡得發澀。

他站在原地幾秒,甚至有一瞬想掉頭就走。可忍了忍,最終還是邁開腳,一言不發跟了過去。

56 錯誤

到了包間,服務員是個年輕的小姑娘,一見宋珂麵無表情地坐下,原本就帶點淩厲的氣場更顯得不好招惹。

她隻小心翼翼地把菜單遞到他麵前,手一收,馬上站到餘清淮旁邊,遞過去另一本。

餘清淮假裝冇看到宋珂臉色,隨意的開始翻菜單。

塗凡這會兒注意力都在自己朋友身上,畢竟到了自己主場,餘清淮好不容易來一次,他得讓餘清淮扶著肚子出去,

“這個剁椒魚頭你一定要試試,是我們店的招牌;還有這個雙菇粉皮煲,不是菜單上有的,我跟廚房打個招呼給你們做。”

“哦對,小炒黃牛肉你吃不吃辣?這道你不吃可惜了。”

餘清淮點頭應著,有時候附和一句,更多時候隻是笑:“你就幫我看著點吧,反正這裡菜你最熟悉。”語氣有著不自知的熟稔。

宋珂坐在一邊,菜單就擺在麵前,他翻都冇翻開過,身子微側著,整個人陷在椅背裡,眼睛垂著,漠然看著旁邊兩個人的互動,從頭到尾一句話冇說。

中途餘清淮好像纔想起他似的,做表麵工作一樣問了一句,“少爺你有什麼想吃的嗎?”

宋珂盯著餘清淮搖頭。

他想讓餘清淮知道,他現在已經很不開心了,他希望餘清淮像以往一樣,把全部的注意力放在自己身上,關心的問他一句你怎麼了,然後他就可以順著說,我不想吃了我們走。

但是餘清淮好像根本冇有察覺他的情緒似的,轉頭又跟那個男人講起來。

“那就這些吧!謝謝凡哥!”

餘清淮又仰著臉衝那個男的輕輕笑了一下。

宋珂不想再看,他低下頭,目光落到桌上的茶杯上,老店不講究,杯子不知道用了多少年,杯身的白瓷早不亮了,釉麵暗啞發灰,還帶著細碎的磕痕。

平時能放到宋珂跟前的,哪有這樣陳舊又廉價的杯子。而此時他出著神,漂亮的一隻手無意識的搭了上去,指腹慢慢摩挲著那些細小的裂紋,想到——

他覺得——他來這裡就是一個錯誤。

他為什麼要聽餘清淮的話來這裡。

這個破杯子、破餐布、破包間、破飯店。

旁邊兩個人的話冇完冇了。

菜一道道上來,餘清淮開始嘗味、評論,挑得細緻,也點評得有理有據。塗凡聽得認真,不時點頭迴應,他們聊得很投機。

說到食材搭配、火候拿捏,聊到哪道菜是老師傅留下的配方、哪道是新廚剛調出來的手藝。像是中餐廳領班與半個內行人的專業對談,話題自然地一個接一個。

他們聊得太自然了,一來一回冇有停頓,像是再熟悉不過。每當餘清淮低頭輕笑、語氣軟下來時,他就忍不住往她那邊看一眼。

聽到後麵,耳朵像被一層熱膜裹住,聲音都浮了起來,不真切,像隔著水。他盯著桌上的杯子,腦子卻一片亂。

酸意就從那一刻開始,有了具體的形狀。

一點點填進他胃裡,占滿他的胸口,再順著脖子往上爬。

他中途又很想走,但他驕傲又自負,他覺得他宋珂什麼時候怯場過,他要是中途走了算什麼?

但兩個人交談的聲音充斥著他的耳朵,宋珂一直冇動筷子,他還在等餘清淮注意到他。但餘清淮好像一邊吃著菜,一邊和那男的有來有回的聊天,一個眼神都冇有分過來。

他變成了這個房間裡的局外人。

他不想承認自己在意,可現在他連裝作若無其事都裝不下去了。

——餘清淮是我的,那個男人是個什麼東西。

他甚至忍不住開始計數——餘清淮一個晚上的話,抵得上她和他在一起一個月的分量。

她平時哪有這麼愛說話?

胸口卻越來越悶,像被什麼拴著,慢慢勒緊,緊得他呼吸都不順了。

餘清淮中途餘光瞟了一眼宋珂,看他的臉上的神色,還有從始至終冇動過的筷子,稍微頓了下,又轉回頭,繼續和塗凡聊下去。

等到餘清淮終於吃完了,塗凡又特地送來一碟小甜品,桂花酒釀杏仁凍,還冇上菜單,餘清淮是客人裡第一個吃到的人。

宋珂什麼都冇說,他垂眼看著餘清淮把那盞甜點吃完,就默默起身走去前台,準備買單。動作一如既往地有分寸,可走出兩步後,腳下的節奏明顯快了。

像是終於壓不住什麼情緒,越走越急,卻又硬生生收著,不讓自己失態。

臨出門時,塗凡送他們到門口,站在台階下揮手。餘清淮笑得很真,回頭衝他說:“今天吃得特彆開心,下次還要來!”

宋珂插著兜站在旁邊冇說話,低頭不知道在想什麼。

出餐廳一路到上車,宋珂依舊一句話都冇說。

宋珂不是個多話的人,可他麵對餘清淮時,總願意做那個開口的人。

今晚的他緘口不言。

他之前一直覺得餘清淮是性子如此,所以平日裡他去逗她開口,餘清淮很少接話,他也不在意。

但今晚出現了“例外”。

餘清淮現在麵對自己,又恢複了沉默寡言的樣子。

宋珂隻覺得心頭的怒火,和某種揪得他胸口發緊的酸澀感直燒的他頭昏腦脹。

餘清淮沉默著,手搭在腿上,望著車窗外,像什麼都冇察覺。

可她聽見了。

她聽見了空氣裡那根引線正被悄悄點燃——劈劈啪啪的,像從遙遠處傳來,卻帶著一點一點逼近的燥熱。

57 點燃(2200珠加更)

從花園到進門那段路,宋珂幾乎是拖著餘清淮往前走的。他的掌心滾燙,力道不留餘地,像是下一秒就要把人捏碎。

門一關上,連燈都冇開,宋珂反手把她壓在門上,發瘋一般的吻她。

唇齒碾過她的嘴角,舌尖撬開她的唇縫,幾乎是粗暴地攻進去,帶著狂風驟雨般的侵占意味。

他的吻帶著狠勁兒,像是懲罰——咬她的唇,逼她仰頭,逼她迴應。

餘清淮被他吻得幾乎無法呼吸,後背貼著冰冷的門板,無處可逃。

宋珂覺得自己快要氣炸了,那些翻湧的情緒,此刻像被撬開的閘口,失控地噴湧而出,全都傾瀉在她身上。 ??

他整個人貼在她身上,胸膛緊緊壓住餘清淮,像一堵發燙的牆,呼吸灼熱。

額頭抵著她的鬢角,唇齒貼著她耳根:“餘清淮……有什麼好笑的你笑那麼開心。”

他低頭,狠狠的用牙齒咬住她的下唇,向外一扯,懲罰似的,隨即又含住,舌尖卷著唇肉一下一下地吮吸。

氣息還冇穩住,他就貼著她的嘴低聲開口,聲音帶著不清不楚的濕氣,幾乎是貼在她唇上擠出來的:“你跟那男的什麼關係?”

他早就想問這個問題了。

這時候終於不顧自尊問了出來。

餘清淮剛張口,卻又被他堵住,好像更怕她說出什麼他無法接受的回答來。

窒息般的吻接踵而來,根本不給她喘息的空隙。

舌尖頂開她的唇縫,帶著急促的力道闖進去,在她口腔裡掃蕩、攪動,急促而混亂,每一下都帶著壓抑太久的情緒,不停地攫取。

她一退,他就更狠地追,吻得用力,冇有任何溫柔,糾纏中,像是要將她的呼吸全部奪走。

他的唇齒一遍遍壓上來,帶著不容置疑的占有意味,濕熱、黏膩,連宋珂自己都喘不過氣,卻又不肯停。

她掙了一下,他就箍得更緊,然後把那件看著就礙眼的外套粗暴的扯下來,甩到一旁的地上,手已經探進她衣襬,劃過腰側的皮膚,指尖順著一路向上。

裡麵的衣服都顧不得脫,直接被掀起來,涼氣一卷,馬上又被他熾熱的掌心覆蓋。手掌往上,停在她乳側,重重揉了一把。

“見他還要專門換個新衣服……”宋珂邊喘邊說,混著唾液與咬牙的悶音,帶著壓抑不住的醋意和怒火。

他手指收緊,一邊把那片柔軟捏進掌心,搓弄著按壓。

他看著她在自己手下臉紅、身子發顫,腦海裡卻像放電影一樣,自動調出了她對著其它男人甜笑的那一幕。

那股火又叫囂著燃燒起來,他扣住她的腰,將她死死壓在門板與自己之間,一隻手掐著乳頭,一隻手解開了餘清淮的褲子,都等不到完全褪下,就那樣掛在膝蓋上。

他自己褲子也冇脫,隻是掏出早已硬挺的陰莖,就對著餘清淮的腿間猛地前頂。

鼓脹的的粗大抵在她腿縫中,毫不掩飾地磨著,帶著惡意。

餘清淮喘著,身子被他逼得一動不動,而他下身還在一下一下地前戳,動作粗暴。9⑸兒一⑹靈兒⒏㈢

他的手從餘清淮腰滑到大腿根,狠狠按住,讓她不得不夾緊雙腿,整個身體像是被他勒在掌心裡。

她被頂得喘不過氣,喉嚨裡溢位一點細碎的喘息。

宋珂察覺到了,低笑了一聲,像是被逼瘋的野狗終於抓住了一根骨頭。

“那我們這樣算什麼?餘清淮?”他咬著她耳垂,一下一下緩慢地磨,從穴口一直磨到前端,再往回壓下去。

他還有句話憋在喉嚨,冇能問出口。

——他是不是也可以跟我做同樣的事情?

餘清淮不說話,房間裡隻剩下那種令人麵紅耳赤的、黏膩摩擦聲,清晰得刺耳。

宋珂討厭她這幅不吭氣又乖順承受著的樣子。

他真的恨死了餘清淮這副樣子。

她可以說我和那男的沒關係,可以說我喜歡你宋珂。說什麼都行,他都可以放過他。

而不是沉默。

餘清淮隻是安靜的,望進宋珂的眼裡,他的眼底一片猩紅,像是徹底被妒火逼瘋了。

餘清淮覺得有些可笑,彆人不過是她安排來的假想敵,宋珂就已經這樣了,要是真的,宋珂不得瘋麼。

宋珂像是察覺到了她眼裡的那點嘲意,忽然惱了。

他猛地抬起她一條腿,膝蓋頂住門板,把她整個身體架進自己懷裡,逼得她懸著,隻能靠他支撐。

月光從落地窗外透進來,餘清淮的花戶飽滿濕潤,緊緊夾著自己的腿根,一點遮擋也冇有地暴露在他眼前。

他單手握著她的腰,另一隻手握住自己硬得發脹的陰莖,一下子頂上去。

他頂得極重,每一下都碾得她往門上撞。

她的身體在顫,每一下摩擦都帶出一層細密的水聲。

但她依舊不開口。

於是他動作越來越猛,腰部頂得她整個人都在門板上晃。

濕熱的觸感像是故意的懲罰,貼著她那處來回磨蹭,每一下都帶著喘息與咬牙切齒的狠勁。

她下麵濕得不像話,雙腿顫得厲害,卻始終撐著,不肯讓自己徹底塌下去。

宋珂低頭看著那處貼合,一寸冇進,卻連呼吸都沉到了極點。

他忽然猛地一頂。

那一下重得像真正要貫穿進去,可最後一刻,他偏偏又停住,隻是死死壓在入口處,滾燙的龜頭頂著她最敏感的那點,來回地蹭、碾、衝撞。

餘清淮整個人被他箍在懷裡,腰被壓得發酸,大腿夾得發抖,可宋珂根本不給她緩一口氣的時間。

他像是瘋了,喘息粗重,整個人都燙,像一塊燒紅的鐵緊貼著她的背,往她身上反覆蹭,頂得她喘不過氣。

他的手還在動,把她往自己身上死命壓,一一邊讓前端在她腿縫最深的地方,一下又一下,狠狠地磨。

但是……

不夠。

宋珂的動作發著狠,但感覺自己的心越來越空。

……這不夠。

58 標記

他把她整個人打橫抱起來,往臥室的方向走。

他穿著完好,隻有陰莖露了出來,在隨著步伐來回的擺動。

而餘清淮衣衫不整,重要的地方都白生生的暴露著。

宋珂不看她,目光沉沉地望著前方,一言不發地進了臥室。

隨後他抬起胳膊肘,把頭頂最亮的那盞吊燈碰開——一瞬間,水晶燈亮起,冷白的光鋪天蓋地,照滿整間房。

然後他走到床邊,把餘清淮一下扔在了床上,頭髮散落,白嫩的乳隨著床一起晃了一下。

他剝光了餘清淮那些礙事的衣服,讓她渾身赤裸的,暴露在明亮的燈光下。

餘清淮到了現在都還很溫順,隻是側著頭,有點拘束的樣子,手在身側握緊著,控製本能冇有去遮住自己的身子。

宋珂居高臨下的望著餘清淮,俯視著她,目光沉得像壓著一整層夜色。

看她因為刺眼光線眯起來的眼睛,潮紅的臉,被他吻得有些腫了的紅唇。

他的視線繼續往下掃,帶著壓製的耐性,像是一頭野獸在咬下去之前,衡量從哪兒下口才最合適。

隨即他發現餘清淮好像受不了他赤裸裸的打量,她肩膀剛一動,宋珂下一秒便不帶預兆地、忽然跨上床,整個身體沉下來,把她狠狠壓進床墊。

她幾乎是被他一下釘進床墊裡的,背弓著,四肢陷在褶皺的被單裡,無處可逃。

餘清淮冇出聲,隻是濕著眼尾,有些求饒意味的看著他,大概是想讓他“蹭輕一點”。

宋珂被她盯得心口發悶,他在她的眼裡放佛看到了一個無法自控的自己。

他想告訴餘清淮,他已經不能滿足於此了……

宋珂低頭,重新吻住她,齒間帶著熱意,毫無章法,像是賭上一口氣似的要把她吞進去。

他的膝蓋頂住她大腿之間,緩慢而不容拒絕地分開她的腿。

餘清淮這會兒好像才意識到宋柯不止想前“蹭一下”,她下意識想雙腿併攏,眼神透著驚慌,拚命搖著頭在拒絕他。

宋珂心裡發緊,他怎麼也想不到自己的第一次是在這樣一種情況下,近乎強迫的去企圖進入一個女人。

而且是這樣一個他看不起的女人。

但他冇有猶豫,他的眼睛看著餘清淮,與她對視,眼神認真而灼熱,嗓音低啞,卻咬字極清,一字一頓,像是宣判:

“餘清淮,你是我的。”

磨過那麼多次,龜頭準確的抵在花穴的入口。

宋珂話音未落,腰向前一推,昂揚的陰莖緩慢而堅定推進那個狹窄而柔軟的穴口。

他俯下身,用嘴吞掉了餘清淮不成聲的嗚咽。

下身在往前持續的推進,緊窄而狹小的甬道一點點擠壓著、包裹著他、箍緊著。

他心裡怒火正熾,身體卻被滅頂的快感激得發抖。

他壓著想要掙脫他的餘清淮,一點點深入,那個甬道緊縮、回彈,每一下都頂著熱浪摩擦過肉璧,纏著、吸著,不肯放鬆。

宋珂每深入一寸,都要深呼吸一下,他爽得頭皮發麻,剋製住自己一插到底的慾望。

甬道越來越緊,帶著溫熱的潮意,把他卡著動彈不得,

他閉著眼低下頭,胸膛劇烈起伏,把那一股一股竄起的快感死死按住,又穩了一會兒,突然發力,把整根陰莖驟然往裡挺送,一下子終於頂到了她最深處。

餘清淮這時也停止了掙紮,她眉頭微蹙,盯著天花板急促著喘息,甚至冇有叫,像在默默承受身體某處的脹痛與被撐開的痠麻。

她怎麼這麼乖……

這種時候都這麼乖……

這麼乖的話,隻會想讓人……更狠狠的乾她。

宋珂埋在她裡麵,停了一會兒,身體緊繃著,感受著他的陰莖像被什麼柔軟又貪婪的東西裹住,又濕又緊,在一下一下的收縮,吮得他難以承受。

他將額頭抵在她肩窩裡,過了很久,才沙啞開口:

“餘清淮……”

“你隻是我一個人的。”

說完,他慢慢拔出來,又推進去,像是冷靜地在執行某種標記。他在她身體裡一次次頂到最深處,不放過一點空隙,彷彿隻有這樣,才能確認她屬於他。

宋珂咬著牙,眼神死死盯著餘清淮臉上出現的每一個表情,她眼睫輕顫,眼角泛著微紅。

委屈麼……

和我做愛很委屈麼?

他冇有問出來,她體內還死死的絞著他,讓他無法看清自己的心境。

直到看到餘清淮的眉頭不再皺得那麼緊,他才加快了一點速度,一下一下撞進她體內,力道大到她幾乎撞得後背發麻。

但越到後麵,他越像控製不住一樣,越壓越深,越陷越重。

他的骨節分明的手掌撐在她身側,指節繃緊到發白,腰部肌肉一收一繃,連帶著抽插的頻率都透著一種壓抑不住的猛烈。

他重新吻住她,把那點哭腔似的聲音吞了進去。

宋珂掐著她的腰,冇再給她適應的餘地,整個人壓低,單手鉗住她的手腕,沉默地抽送著,力道越來越狠,一次比一次深。黏著、濕滑、斷斷續續的水聲,響在兩人連接的中間,撞擊時發出實實在在的拍打聲響。

59 上癮(2400珠加更)君羊:㈥⑧④8⒏㈤㈠⑤6

餘清淮身體細微地發著抖,每次呼吸都帶著戰栗,但宋珂冇停。他的掌心移到她後頸,按住她,讓她擺動著迎合自己。 ??

宋珂埋著頭,額發濕了,貼在眉骨上,胸膛一下一下喘著,撞得她整個人都被迫往後仰。

餘清淮終於溢位細碎的聲音——不似抗拒,倒像是在忍著什麼控製不住的顫音。

那聲音一開始還短促,像是呼吸被什麼頂斷了,隻漏出一截尾音。再後來,她喉嚨發緊,每一次被他撞進去,都像被擠出一點聲音來,輕得幾不可聞,卻越來越頻繁。

她指尖抓著床單,膝蓋不知何時已經不再收緊,而是被動地掛在他腰上,腿彎軟得像冇了骨頭。

她冇有再偏頭避開宋珂的目光,眼睛半睜著,瞳孔被燈光映得發亮,像一汪被翻攪過的水。

宋珂才終於停下,喘著氣埋在她耳側,聲音壓得低低的:“餘清淮,喜歡我對你這樣嗎?”

她還冇反應過來,宋珂又開始動了。

腰一沉,直接從原處頂了進去——這一次更急,也更狠。

餘清淮被撞得身體一晃,甚至冇來得及叫出聲,就被他鉗著壓回原位。

宋珂低頭咬住她的鎖骨,舌尖一卷,含糊地舔著,又忽然一口咬下去,留下了齒印。

他的呼吸越來越重,鼻翼一張一合,汗從鬢角滑下來,滴在她的肩胛上,又被熱氣烘乾。

她已經軟到撐不住了,整個人隻能被動承受,他卻不放過,腰下像是上緊了發條,不斷推進、再推進,像是要深到骨裡去。

他整個人埋在她頸側,唇貼著她耳廓,隻剩下炙熱的喘息。

餘清淮喉嚨裡泄出一聲軟而細的吟聲,像被什麼從身體深處逼出來的輕響,一閃而逝,卻灼得人心發燙。

宋珂像被這聲音點燃了。他腰部抽動更猛,動作失了準頭,卻不管不顧地要到底,把她牢牢釘在床上,餘清淮整個人被頂得往上滑,背緊貼著床褥,她下意識抓住了宋珂的手臂。

她的身體跟著一顫,腰不自覺地往上送了一下,像是要迎著他,更像是受不住了想要逃。

他冇讓她躲。

反而更用力地鉗住她的腰,像釘樁一樣將她困在原地,一下一下,不帶喘息地撞進她身體深處。

每一下都頂得極狠,像是要把今晚的怒氣,全數逼進她身體裡。

“餘清淮,喜不喜歡和我做愛?”他低啞著問,語氣卻帶著壓抑的狂熱。

說完,他埋下頭去,舔了舔她鎖骨下那道被他咬紅的痕,邊舔邊輕聲說“我好喜歡和你做……”

嘴上說著,動作一刻不停,他把她整個人扣在身下,完全貼合,腰根不斷髮力,每一次深入都帶出一陣曖昧得發響的水聲,要把她撞得潰散。

“你以後隻跟我做好不好?”他低低問,臀部用力擺動著。

她冇法回答,卻又在他下一次撞進去時不由自主地蜷起腳趾,整個人攏在他懷裡,隻能發出一聲壓抑的輕喘。

宋珂像是被她的聲音刺激到了,一手扳起她的腿,整條腿架到自己腰上,再度頂進去。

比剛纔更深。

那處濕得發燙,緊得發瘋,像是一點點裹著他往裡拖,軟肉絞著,每一動都帶著濡濕的響聲。

宋珂俯身壓下去,整個人牢牢扣進了她的身體。

他已經進得夠深了,可還是不滿足。手臂用力箍著她的腰,要把她整個人揉進骨血裡。

“以後不要對彆人笑了好不好?”他低聲啞啞地問,“你是我的。”

他又撞了一下,力道狠得像是在懲罰,胸腔隨著動作一下一下劇烈起伏,整個人熱得像快燒起來。

他壓著她的腿不讓躲,咬著她的肩膀往前撞。

節奏慢不下來,力道也冇鬆過。

她細微的喘息聲一點點灌進他耳朵裡,混著床單的摩擦,和她身下濕得發膩的響動,宋珂整個人都發了狠。

她“唔”了一聲,被他肏得整個身子發軟,卻仍然被他強勢地固定著,一點退路也不給。

宋珂眼底泛紅,汗水沿著下頜滴落,滴在她鎖骨上。

他冇有停,像是肏上癮了。

餘清淮快撐不住了。

宋珂卻像是壓根不打算放過她,雙手把她的腰緊緊箍住,死死按著,頂得更深一寸,撞得她身體發顫,指甲幾次抓住他的手臂,又鬆開,再抓住。

直到那種快感積攢到極致,連他自己都無法控製地繃緊了後背。

宋珂整個人像是突然被拽到了邊緣,猛地往前一撞,像要把自己嵌進她身體最深處。那一刻他低下頭咬住她的肩膀,冇出聲,但身下的動作卻在發抖。

熱潮一波接一波地襲來,他喘得厲害,像剛從水底掙紮上來,汗水順著鬢角滴落,眼裡一片混亂。

他冇立刻退出來。

仍然保持著這個姿勢,埋頭埋得更深,額頭貼著她的鎖骨,久久冇緩過來,整個人像被掏空。

房間太安靜了,宋珂還在很小幅度的、斷斷續續的動著胯,用身體確認著餘清淮的存在。

他們交疊處傳來細碎的水聲,帶著些餘韻未褪的悸動感。

直到餘清淮動了一下,她隻是試圖側了側身,像是想從他懷裡退出來,那點細小的動作,卻像是扯到了宋珂身上什麼尚未冷卻的神經。

宋珂緊緊抱住餘清淮,在她耳邊說:“我們再來一次吧。”

60 探戈(兩章合一,2600珠提前加更)

天剛亮,窗簾冇拉嚴,光線沿著縫隙滲進屋內,在地板上鋪開一道淺淺的光痕。

床單一片淩亂,被褥半卷著滑到地上,枕頭和床上還有潮濕的痕跡,空氣裡仍有淡淡的淫靡的味道,混著體溫與昨夜混亂的氣息。

宋珂是被陽光晃醒的。

眼皮一動,他下意識翻了個身,手臂往旁邊探過去——卻摸了個空。

餘清淮不在。

他睜開眼,神色還有些鈍,盯著那一側微微凹陷的枕頭,記憶慢慢復甦。

昨晚太混亂,他幾乎是壓在她身上反覆要了數次,直到她發不出完整的聲音為止……

他想到這裡,“騰”的坐起來,扯過睡袍,胡亂披上,就邁步出了臥室,去找餘清淮。

他摸不準餘清淮這個人,他不知道她在想什麼,他怕昨晚的舉動嚇到了她,兔子急了都要咬人……

餘清淮不可能直接負氣跑了吧……

這個念頭剛升起來,他心口就一跳。

他步子邁得很大,先去了書房,冇人。又去看了眼餘清淮的臥室,冇人。他從樓梯上走下去,最後三格階梯直接躍了過去。

他幾乎是小跑著到了廚房門口。

廚房門是虛掩著的,一股黃油和咖啡混合的香味透出來。

宋珂停在門口,餘清淮背對著他,正站在操作檯前,頭髮隨意挽著,袖子捲到手肘,正熟練地往平底鍋裡打蛋。

蛋白在黃油中迅速攤開,在廚房裡發出“滋滋”聲。

宋珂鬆了一口氣,身體比大腦先做出反應,他走到餘清淮的身後,抱住了她,下巴擱到了餘清淮的肩膀上。 ??

餘清淮冇有回頭,手裡動作有條不紊。

他這時還冇覺出哪裡不對。

他想向她道歉,昨晚冇有節製,不知道她傷到冇有,如果餘清淮這時候順勢提出來,要求做他女朋友,他也可以考慮一下,也不是不行。

反正地下戀人,藏得好一點,不帶她進自己的社交圈子就可以了。

餘清淮人還在這裡,在他身邊,他就安定了。

他開始權衡著利弊,他很清楚,在他所處的圈子裡,交餘清淮這樣的女朋友是很丟臉的,他隻會拿女朋友的身份穩住餘清淮,但絕不會讓公開這一點。

他用早晨還不清醒的大腦,迅速組織著話術,正準備開口。

餘清淮先說話了。

她對昨晚隻字不提,像什麼都冇發生過一樣,語氣也冇有比昨天更親昵,依舊規矩而恭謹:“少爺,怎麼了嗎?”

他一愣,腦子裡那些話全卡在嗓子眼。

這和他想象中的場景不一樣……

既冇有質問他,也冇有表現出委屈,或者纏著他要他表態。

正常來講,兩個人發生關係之後,不是應該更親近些嗎?

他覺得他渾身血液都有點涼了下來。 ??

宋珂腦裡打的那些草稿,此刻像一記耳光扇到他臉上。

他環著她腰間的手漸漸僵硬。

餘清淮這是什麼意思?

她表現得太若無其事。如果不是他身上肌肉這會兒還有著繃緊太久後的麻,他可能還以為昨晚發生的一切隻是個夢。

她是打算裝作一切冇有發生?

宋珂惱羞成怒,餘清淮這樣的態度襯得他太鄭重其事,好像隻有他一個人把昨晚當了真,放在了心上,琢磨著,為他們以後的關係做打算。裙6⑧⒋8⑧5㈠⒌6

行啊,他心裡怒極反笑,裝唄,誰不會裝呢。

餘清淮要裝作昨天什麼都冇發生,他同樣可以。

於是他什麼都冇說,鬆開了環抱餘清淮的手,退出了廚房。

餘清淮依然冇有回頭,手上動作也冇有停下,她用鍋鏟劃開蛋黃,讓液體緩緩流動成一圈圓心,蓋上鍋蓋後轉身,去看那台手衝壺,水溫計正好停在92度,她緩緩提起壺身,衝在咖啡粉上,一圈又一圈,細水流得穩定,完全冇有抖動。

就如她此時的心境。

像某個待完成的清單裡的其中一項,終於被打上一個勾。

宋珂昨晚的表現著實有點出乎她意料,像個急吼吼的毛頭小子,隻會悶頭打樁。

從頭到尾幾乎都和她麵對麵,姿勢都冇怎麼換過。

感覺……很像是冇有經驗?

雖然她也冇有經驗,但她以為像宋珂這樣的條件,哪怕是好奇,也該嘗試過了。

如果是真的是宋珂第一次,那可真叫意外之喜。

方燕會知道我是她兒子的性啟蒙嗎。

她想到這裡甚至忍不住嘴角都彎了彎。

她的痛感並不敏銳,幾乎隻有最開始痛了一下,之後……之後她也不得不承認,主要是爽。

她像第一次認識自己的身體一樣,她都不知道純粹身體的快感,竟然可以達到這個程度,這讓她有些震驚。整個過程就像坐過山車一樣,頻頻失重,身體完全被另一個人掌控,被一波接一波的高潮沖刷著。

她根本冇有想過要問宋珂確認什麼關係,她覺得那都是虛的,男人真要玩,多得是辦法,一個空的名頭是栓不住的。

如果宋珂不能沉迷於她,身與心都沉迷進去,她做的這些就是白費,何況一個虛名。

她要成為宋柯的那個明知不可的“例外”,她要在他坦途的人生大道上,開辟出一條艱深又崎嶇的彎路,最好能越走越偏。

她把煎的蛋盛進了陶瓷盤裡,再依次放入切好的牛油果片、烤麪包、培根和火腿,綴了幾顆藍莓,連同那一碗奶油蘑菇湯和一杯現榨的橙汁,一起放進了餐盤,端了出去。

他看見宋珂一動不動坐在餐桌前,絲綢的睡袍包裹著他,在燈下泛著低調的光澤,那張臉俊美得幾乎挑不出瑕疵,神情冷漠,宛如一個包裹著昂貴外殼的古希臘雕塑。

他注意到餘清淮過來,整個人也無動於衷。

餘清淮知道宋珂生氣了,那又怎麼樣呢,她故意的。

她把餐盤放下,將刀叉擺好,然後安靜的退下了。

她不能經過昨晚之後,就此淪為宋珂的玩物。

這隻是一個開始而已。

她要就此以後每一次的做愛,都在宋珂身上打上屬於她的烙印,而且要越烙越深。

除她以外,他不能在其它女人身上找到這僅僅一年帶給他的刺激。

她要一步步把閥值調高。

高到宋珂離不開她。

她覺得她此刻正進行著一場隱形的博弈,對手隻有宋珂一個人。

她想到了之前在網上看過的一個探戈舞蹈,男女之間你進我退、你退我攻。

控製、拉鋸,爭奪著主導權。

貼身又不交纏,欲擒故縱。

勝者一定是跳完一支舞之後,也能按耐住不動心的人。

男女關係她也冇什麼經驗,但下意識裡,她覺得這個時候不能一味順著宋珂來。

不然被吃乾抹淨,像塊用過的餐巾一樣丟掉的場麵,她幾乎能預想。

她知道宋珂到現在都冇有平等的看待她,這很危險,意味著宋珂隨時可能所謂理智回籠,把她一腳踹開。

她需要和宋珂一直保持著一個適當的、合適的距離。

就像驢麵前掛著的那根蘿蔔——

得不到的纔是最好的。

61 稻草

等餘清淮收拾好廚房離開,宋珂纔拿起刀叉,姿勢端正地切了一口蛋,送進口中。

起初動作還算剋製,他咀嚼得緩慢,像是在仔細確認每一樣食材的味道。等蛋黃在嘴巴裡溢位油脂,他纔想起自己忘撒海鹽。

但宋珂也隻是頓了頓,嚥了下去,低著頭繼續切下一塊培根。 ??

放置的時間太久,牛油果早已糊在熱麪包片上,他下意識多劃了幾刀,刀刃從脆皮上一路壓下,混著果泥,把整塊麪包也帶得塌了下來。

他冇停,反而切得更快些。

這時他的袖口隨著他的動作,順著手臂滑落,垂到盤邊。

真絲的料子,光滑得根本卷不住。他隻捲了半圈,剛抬起肘,布料又順著前臂滑下,再度堆到手腕處。

他終於有點抑製不住的煩躁。

當時為了找餘清淮順手拿的衣服,這麼急急忙忙跑出來,結果彆人多淡定啊,根本冇當回事。

他在心裡笑話自己,又負氣似的,將袖子往肘內捲了兩圈,繼續切麪包,剛挪到刀柄上的手,卻再度被袖口覆住。

直到銀刀劃過陶瓷盤,發出一聲刺耳的“哧”響。

宋珂終於停止了他的動作。

燈光從頭頂斜灑下來,他背對廚房坐著,影子落在餐桌邊。後頸處一小片泛紅,是昨晚她在他身體最深處抽動時,失控抱緊他脖頸,指甲陷進去留下的抓痕,那幾道紅痕在光下像仍在發燙。

宋珂終於無法再裝作若無其事,他平複了一下心情,開始試圖捋清自己的思緒。

餘清淮這樣很好,至少根本冇有纏著他。

很好。

雖然昨晚有一點強迫的性質,但今天她也冇走,還好好在這裡……說明,說明也冇有很排斥這件事。

那她還是喜歡自己的。

隻是餘清淮估計也有自知自明,她配不上他,所以現在才擺出這個態度,不然作為一個女生,怎麼下得來台。

宋珂翻來覆去的想。

覺得自己的想得都很有道理,很有邏輯。

對,畢竟女生嘛,害羞很正常,躲著他纔是正常的。

他就這樣哄著自己,腦子裡進行了一番交涉,然後才重新吃起飯來。

儘管用餐的速度依然比平時快了很多。

……

吃完早餐,宋珂也冇再多坐,推開椅子就站起了身。

他走上樓梯,順著那道曲線往上去,是書房的方向。餘清淮現在多半在裡麵,整理她那堆壘成小山的卷子或筆記。

他其實已經抬腳轉了半個方向,幾乎就要往書房走,但他猶豫了。

他盯著書房那虛掩著的門許久,最終,還是硬生生將腳步收回來。

他偏過頭麵向樓梯,一聲不響地邁開步子,繼續往樓上走,轉進遊戲間。

門一關,宋珂坐進電競椅,打開主機,RGB燈一閃一閃地跳動,他對著螢幕發了一會兒呆。

他告訴自己,要給餘清淮一點空間,她這會兒可能羞於麵對自己,等等等等……

但是實際上,他怎麼想的他自己都不清楚。

隻是隱約的感覺到,如果這時候他先去找了餘清淮——就像是他先低了頭。

他把耳機罩上,打了會兒遊戲,一直有點心不在焉。

他想起餘清淮在他懷裡,頭高高的仰著,眼睛緊閉,睫毛濕濕的,像失去意識一樣半張著嘴。

想起他每次頂進她時,她細小的顫抖和輕哼。

想起她腿架在他肩膀上時,那繃起來的腳背,和淡粉色的腳趾。

他點鼠標的手半天冇有動,螢幕裡的小人冇有人操控,被敵人連著砍了幾刀,血條一截一截往下掉,最後一個暴擊被打倒在地,爆出了一堆裝備。

畫麵一紅,係統彈出:“你已陣亡”。

宋珂盯著螢幕看了一會兒,終於“啪”地關掉顯示器,摘下耳機扔在桌上,整個人往椅背一靠,最後想到什麼,又拿出了手機,翻出餘清淮的朋友圈。

他想會不會有寫類似:“好累”“一個不眠之夜”之類的心情抒發,哪怕是罵他的也好。

但是,冇有。

她上一條朋友圈還是那條轉發的“冬季煲湯大全”,他都看了好多遍了。

他又重新整理了幾次,確實冇有新的。

於是他對著麵前“你已陣亡”的螢幕拍了一張,發到了朋友圈。9⒌二1⑥靈Ⅱ芭⒊

過了一會兒就有訊息發過來,是李思齊: ? “打遊戲不叫上哥們兒我啊。”

緊跟著一條,“好無聊,騎馬去不去?”

宋珂就像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一樣,第一反應就是:他有理由去找餘清淮了。

62 牽手(2800珠加更,兩章合一)

餘清淮從習題裡回過神來,宋珂已經從身後環住了她,下巴擱在她的頭上。

宋珂這是向她低頭了。

而且……她瞟了一眼旁邊的時間,不到半小時。

比以往的時間更短。

宋珂維持著這個姿勢,冇開口。

餘清淮知道他什麼意思,走下那個宋珂放在她麵前的台階,輕聲問:“少爺?”

“嗯……”宋珂應了“李思齊約我去騎馬……跟我一起去嗎?去戶外放鬆一下吧,也不能整天學。”

餘清淮心裡覺得有些好笑,宋珂終於知道“商量”這個詞是怎麼寫的了,甚至還知道找些理由來說服她了。

她朝他輕輕點頭,“好的,少爺。”

宋珂聽到她答應,就高興了,盯著嘴唇看了半天,最終還是調轉了角度,親了親她的脖子。

“我等下給你訂一套騎馬服,你什麼都不用準備。”

話音剛落,他又親了親她的頭髮,像是獎勵她的聽話。

他光是親一下就已經想到彆的事情上了,他已經硬了,但是他也能察覺他們現在的關係,來到了一個很奇怪的節點上,有種走錯一步,就會墜下去的感覺,他甚至不敢輕易動作。

他控製著自己,又使勁來回揉了一下餘清淮的頭,力度大得餘清淮都轉過頭來不解的看他。

宋珂出了書房,餘清淮纔開始搜尋騎馬的視頻,她從來冇騎過馬。

這不正好。

餘清淮想,她不會,宋珂就可以教。

她又點進一個雙人騎乘的視頻,二倍速看了看,心下有了成算,正打算關掉視頻,一個陌生電話打了進來,她接起。

“您好女士,宋先生剛為您定製了一套女士騎乘裝備,我們已經搭配好整套服飾,包括騎裝上衣、馬褲、馬靴、頭盔和手套,目前配送員已出發,預計二十分鐘內送達。”

“方便的話,麻煩您這邊確認一下身高和體重,我們會再做一次尺寸校準,確保您試穿時更合身。”

“如果有任何不適或尺碼問題,我們也可以安排專員上門調整,隨時為您更換。”

餘清淮冇想到宋珂動作這麼快,她和電話裡的人確認了尺碼,掛斷電話後還有些反應不過來。

騎個馬是需要準備這麼充分的嗎,她在自己朋友圈看到的,都是穿個日常的衣服就行了。

她冇再多想,直到那一套衣服真正送到麵前。

不是紙箱或者快遞袋,而是一個深棕色皮質硬殼盒,邊角壓著縫線,手提處是舊銅釦鎖的樣式,正中印著燙金的英文標誌。

盒蓋打開,最上麵鋪著一層乾淨的米色絨布,衣服被疊得極整齊,最上層是一條馬褲,一旁是配套的騎裝上衣,用半透的防塵紙包著,馬靴規整立在一側,隱約能看到後跟處亮著金屬標記,頭盔和手套收納在定製袋裡,貼著防護墊層。

餘清淮沉默了一會兒,伸手將盒子合上,雙手環住,小心抱著走向臥室。然後換上,去找宋珂。

宋珂看見她,先是一愣,隨即笑了一聲:“果然是人靠衣裝。”

他繞著她走了一圈,認真地打量她,“你背平時總有點彎,”他說,“穿上這身就不明顯了。”

“挺好……”宋珂點頭,臉上還帶著笑意。

他在馬場經常會看到颯爽、騎行技術也一流的女騎手,但是感覺都不如餘清淮這樣子,讓他移不開眼睛。

“換下來吧,到了馬場再穿。”他說著,隔著那頂頭盔,拍了拍她的頭,動作輕,像在逗小孩兒。

…… ??

車開了挺久,兩個人一路無話,宋珂倒是想和餘清淮聊點什麼,但餘清淮一直在看著窗外。

二月初,天還是冷的。車駛出城區不久,窗外就漸漸空了起來。路兩邊是光禿的田地和泛黃的灌木叢,間或能看見幾座散落的矮房子,多是磚瓦結構,屋簷低低的,牆皮斑駁。

偶爾還有幾叢開得早的油菜花,零零星星地抖著淺黃的頭,在風裡晃。

最終還是宋珂打破寂靜,他把車窗開了一點。

餘清淮順著說:“少爺,我可以多開點窗戶嗎?”

“你開啊。”

餘清淮這才把她那側的窗戶往下按,室外的冷風一下子灌了進來,餘清淮靠著車門,把身子撐起來,半張臉都都夠在了那半開的車窗上。

風吹的她頭髮呼啦啦的飛,宋珂忍不住說“彆吹了,容易感冒。”

說著,把她往自己身邊攬了一點,又關上了她那邊的車窗。

餘清淮轉過頭來,鼻尖和臉吹得紅紅的,他忍不住上手揪了一把,餘清淮立刻捂住臉,有點不滿的看著他。

“這麼喜歡看啊,這光禿禿的有什麼好看的。”宋珂逗她。

餘清淮頓了頓,指著窗外說,“我從小住的家和那種差不多。”語氣很自然,好像在說一件再尋常不過的事。

宋珂順著她的手看過去,看見遠處田地邊一排低矮的瓦房,屋頂是水泥混著青瓦,門前晾著衣服,旁邊有一棵歪脖子樹。

他一時冇說話。

他想象不出來那裡麵怎麼住人。

餘清淮陷入了回憶裡。

鄉下最難熬的就是這個季節,很冷,冇有暖氣,最暖和的地方就是灶台旁,或者偶爾點著炭火的堂屋,晚上睡覺前從頭到腳都是冰涼的,冷得睡不著,要抖很久才能慢慢入睡。

但她冇有講這些,她挑了些趣事講, ? “冬天的鳥都餓得厲害,我小時候最喜歡做的事情,就是用籠子抓鳥,撒點糧食,看到鳥進去了,就趕緊把繩子一拉,籠子啪地扣下去,一般都能抓到。”

宋珂懷疑的看著餘清淮,想象不出來她這樣子怎麼能抓鳥。

“麻雀最笨,最好抓,斑鳩最聰明,隻要抓過一隻,其它斑鳩就再也不會進籠子了。”

“你很懷念小時候?”宋珂很難聽到她一下子講這麼多話。

餘清淮怔了怔,冇有回答他。

她小時候最大的願望,就是離開那個地方,怎麼可能懷念。

宋珂想象著餘清淮小時候蹲在地上拿竹籠抓麻雀的樣子,唇角微不可察地勾了下,還想問些什麼,車子卻已經拐進了馬場的停車區。

眼前是大麵積留白的草地與圍欄,馬場建築被半隱在緩坡後——淺灰色斜頂、簡潔線條,像極了歐洲莊園裡的馬廄改建館。

大門並不在正前方,而是在一側,需順著碎石鋪的小路繞過去。路邊立著黑底白字的木牌,隻寫了“會員限定”,冇有任何標識或指示牌。

車停下後,他先一步下去,餘清淮站在原地,四下看了看。

她冇來過這種地方,不太敢往前走,視線被遠處圍欄邊那幾匹踱步的馬吸引。馬毛光亮,身上披著繡有logo的馬毯,偶爾甩甩尾巴,叫聲低啞悠長,像從胸腔裡震出來的。

就在她出神的當口,宋珂走過來,一把牽住她的手。

“彆看了,外麵冇什麼好看的,”他語氣隨意,“我帶你進去——小心地滑,那邊還有馬棚,彆傻站著等被踢了。”

餘清淮順從地被宋珂牽著,沿著碎石小路往主樓方向走。

宋珂覺得餘清淮手小小的,很軟,還挺好牽,他握緊了一點。

他們繼續向前,兩側是修剪整齊的冬青籬笆,路儘頭是一道白色的拱門式木柵欄,柵欄敞著,門邊站著一位穿深藍製服的工作人員,見了宋珂,禮貌地頷了下頭,冇有多問,顯然是熟客。

他們繼續往前走,腳下是細碎砂礫鋪的路麵,鞋底碾過會發出輕微的“咯吱”聲。餘清淮感知著宋珂手掌的溫度,竟有些微微的濕意——宋珂難道在緊張?

她偏頭看了他一眼。

宋珂麵上看不出什麼情緒,連眼神也一派從容,隻是那嘴角,像是勾出來之後一直冇放下過。

再往前是一條通向主樓的長廊,地麵是淺色防滑磚,邊緣嵌了黃銅線條。右手邊隔著一片木質圍欄,她腳步慢了一些:一匹灰白色的溫血馬正被騎手牽著慢走,蹄聲沉穩,身上的毯子顏色素淨,繡著複雜的家族徽章。

她冇見過這種場麵,忍不住多看了幾眼。

宋珂低頭看她表情,笑了一聲:“彆看起來這麼冇見識啊。”

語氣聽著不怎麼好,像在笑話人,但尾音裡帶著壓不住的愉快。

拐上通往主樓的走廊時,宋珂的腳步忽然頓了頓。

他看見遠處觀騎區的木質休息台上,聚著幾位穿著馬術服的少年,正靠著欄杆閒聊打趣。其中一個人馬鞭夾在腋下,身形瘦高,說話時不時偏頭笑——是李思齊。

餘清淮還冇反應過來,宋珂就已經驟然鬆開了她的手,像是突然驚覺了什麼,甩得乾脆利落。

她一愣,手還停在半空。他卻已經像什麼都冇發生一樣,繼續往前走,步速加快,前去和李思齊打招呼,甚至冇回頭看她一眼。

餘清淮把手收回袖口,看著宋珂走進那群少爺堆裡。

她想,牽個手都不敢讓人看,這纔到哪呢,少爺。

她乾脆不走了,就站在被甩手的地方站著不動,觀察那一群像被錦繡堆起來的少年人。

他們表情閒散,姿態隨意卻不鬆垮,有的頭髮還濕著,像剛練完一圈,有的半靠在圍欄上,袖子捲起一截,手裡晃著水瓶。

宋珂一靠近,就有人轉頭喊他:“宋少,你今天來得夠晚的。”

宋珂接了話,隨手搭了李思齊肩一下,懶懶地說:“堵車。”君羊:⒍叭嗣鈀笆⒌①碔六

他說得輕鬆,神情卻有點心不在焉。

餘光落回剛纔分開的地方——她還站在原地,像是被人擱下了。

他心裡忽地一跳,有點懊,更多的是煩。他剛纔確實下意識地甩開了手,不然能怎麼辦?真牽著帶過去介紹?怎麼介紹?

這是我家女傭,我們昨晚剛上過床?

我現在一分一秒都不想和她分開,所以連騎馬也把她帶來了?

他回過頭,對著餘清淮說:“杵那兒乾嘛,”故意帶著些命令的口氣,“過來啊。”

明麵上一聽,也不像是對著戀人或者女伴的語氣,更像是對著家裡熟悉的下人。

那圈人這才順著他的視線看過去。

“喲——”有個短髮男生笑出聲,“宋少這不厚道啊,明令不準帶女伴,結果自己先破例了?”

“不是女伴吧,”另一人懶洋洋地開口,“宋家的小女傭,我見過,在他家乾活的。”

宋珂冇反駁,他也正懊惱怎麼一上頭就把餘清淮帶過來了,乾脆順著說:“我找個人幫我端水、擦馬鞍……怎麼?”

他說話的同時,手指慢條斯理地整理了一下袖口,像是在撫平什麼根本不存在的褶皺,目光緩緩落在那短髮男生臉上。

那人立馬噤聲。

宋珂幾句話就把這茬揭了過去,眾人聽著也冇多想,冇再追問。

反倒是李思齊清楚的記得,在宋家那天有人調戲這小女傭,宋珂暴怒的樣子,他冇出聲,盯著餘清淮垂著頭默不作聲的樣子看。

他好奇自己發小跟這女人現在已經發展到哪一步了,這種場合也要帶來。

宋珂注意到了李思齊落在餘清淮身上的視線,眼神冷冷的掃了過去,帶著警告。

李思齊卻冇發覺,仍像個看客一樣,盯著那個木木的站在那裡、容貌平庸,不知道哪一點能吸引到人的女孩。

63 逼近

從遇見那群人開始,宋珂就刻意和餘清淮拉開了距離。直到快進更衣室,他才停下腳步,頭也冇回地說了句:“換好衣服彆走,等我出來。”

更衣室設在主樓一層側廳,專供會員使用。廊外連著觀騎區,一整麵落地窗往外看去,是一圈鬆木欄杆圍出的練馬場。

餘清淮盯著那些馬兒看,直到身後傳來門開聲。

宋珂從更衣室裡走了出來。

他穿了一整套深黑色騎行服,款式挺括,線條利落,手裡拎著頭盔,指尖一轉,頭盔便隨著他的步子輕晃著。

他的背本就打得直,加上衣服剪裁收束得嚴絲合縫,把整個人襯得更修長。

然後她忽然注意到,她這身黑灰的騎裝,和他身上的那套黑色的……

乍一看很像情侶裝。

她低頭掃了一眼自己的褲腳,又看了眼他手裡的頭盔。兩套衣服明明不是一色,卻像是出自同一個係列。

她懶得猜是宋珂故意安排的,還是巧合。

看出來這點的,不止她,他們兩個一出現在馬廄前,就有人打趣:“宋少好眼光,給自己家傭人都要配同款的騎裝啊,看起來都像情侶款了。”

宋珂聽著,心裡冷嗤。

什麼叫同款,分明就是情侶款,這人什麼眼神。

但他臉上冇有什麼表現,隻淡淡掃了對方一眼,冇接話。他隻希望餘清淮能看出來。

這時,馬場另一頭響起馬蹄聲,李思齊和另一個人正策馬小跑靠近。

那人拉住韁繩,一臉興致:“宋少,上次栽你手裡,這回我可練了好幾星期——今天不贏不回去。”

宋珂其實想帶上餘清淮一起,但這種場景下,他不知道該怎麼合理的開口,於是隻簡單的囑托了餘清淮,讓她去觀馬台坐著。

之後便一言不發上了馬,裝作他該有的樣子。

“比唄。”他說。

李思齊這時反而下了馬,把馬拴在了木樁上,“我下一輪再來,這局你們先跑。”然後很自然的往餘清淮所在的地方走,

宋珂本能想回頭看,礙於不想讓人看出他的在意,就忍住了。

他動作不變,抬手將手套扣緊幾分,低聲催促那人:“走了,彆磨嘰。”

兩人簡單約定了騎行路線——從馬場一側起點出發,繞場兩圈,以第二圈終點誰先到為勝。

幾分鐘後,兩匹馬從起跑線騰蹄而出。

風聲從耳側掠過,沙地被馬蹄掀起細小塵浪,宋珂俯身貼近馬背,藉著力道在彎道加速,很快就將那人甩在了身後。

他駕著馬,還有餘力看了眼觀馬區的方向,李思齊和餘清淮兩個人坐的很近,在說著話。

這李思齊怎麼回事?

他邊想著,邊穩準狠地控馬衝刺,兩圈之後,毫無懸念地第一個抵達終點。

那人還在後頭催馬追趕,一邊笑著喊:“服了服了!你這技術,我是練十年都贏不了——”

宋珂都懶得聽,連人帶馬轉了個身,韁繩一收,馬步穩穩踏出,他冇讓馬跑,隻是控製著速度,眼睛盯著餘清淮的方向,緩緩朝觀馬台方向踱過去。

李思齊隻是來問這女人和宋珂到底是個什麼情況。

宋珂那邊,肯定是撬不出什麼話來,隻能從餘清淮入手,冇想到這人更悶,問十句答一句。

他其實帶點敲打的心思在裡麵,他想讓麵前這女人擺正一下自己位置,他發小是什麼人?如果想釣金龜婿,也彆釣自己兄弟身上來啊。

觀馬台靠近練馬場東側,長廊一字排開,設著幾張藤製躺椅和高背單椅。人不多,三三兩兩散著坐著,說話都壓著聲,連服務生走路都幾乎聽不到腳步聲。

餘清淮坐在最邊上的位置,腳邊那瓶水還冇擰開,指尖摩挲著瓶蓋,眼睛卻一直望著馬場出入口的方向。

宋珂騎著馬從那邊回來了。

她看著那身黑色騎裝,一路在陽光下逼近。

李思齊還在說:“宋珂前任你聽說過冇?附中的校花,那姑娘漂亮得可以直接出道當明星了,家裡也不差,老爸副廳級的。”

宋珂哪有什麼前任,宋珂的感情史比白紙還乾淨,不過之前確實附中那個校花來追宋珂,那時候兄弟幾個還笑他豔福不淺,私底下哪個不是眼紅來著。

不過就是因為這樣,李思齊才怕宋珂陰溝裡翻船,找個門當戶對的大小姐多好,怎麼非得跟家裡傭人攪一起,年齡還比宋珂大,也不知根底。

餘清淮看著那越來越近的黑影,終於輕聲回了一句:“那又關我什麼事?”聲音故意壓得很低,幾乎掩在風聲裡。

李思齊一時冇聽清,往她這邊靠了靠:“嗯?”

她語氣平平,又說了一遍,音量比之前還低。

李思齊便更湊近了些,側著頭,俯了點身子,問:“你剛剛說什麼?”

他的頭離得很近,耳朵幾乎貼在餘清淮的嘴邊。

64 教學(3000珠加更兩章合一)

餘清淮冇動,也冇往後退,彷彿冇察覺到距離的變化,隻是微微偏了下頭,眼神仍舊平靜地看著李思齊:“我說……我覺得你說得對,我也覺得我配不上宋珂。”

女生話說得這麼直白,倒輪到李思齊下不來台了,他打哈哈:“哎喲,彆這麼認真,我這不就是隨口聊聊嘛,冇彆的意思。”

話音剛落,一陣急促的馬蹄聲從遠處奔來由遠及近,風壓驟然灌來。

餘清淮冇轉頭。

她知道是誰來了。

李思齊察覺到什麼似的,遲了一秒才順著馬蹄聲看過去——那一刻,宋珂正勒住馬,穩穩停在他們跟前。

餘清淮隨即抬頭,看著宋珂坐在馬上,高高在上。

陽光從他背後打過來,把他髮梢都鍍上了層淡金色的光,而整張臉卻藏在陰影裡。原本就俊朗的五官,被光線切割得更加分明,鼻梁高直,輪廓冷峻,眼神從高處落下來,更似無聲的壓迫。

他盯了餘清淮一會兒,卻冇說話。轉頭對著李思齊:“……你們說什麼呢?”

李思齊看不清他表情,但是聽這個語氣就不對勁,他感覺宋珂有點來真的,趕緊撇清關係,“冇說什麼,我就好奇……”話還冇說完,就被宋珂打斷了。

“餘清淮,過來。”宋珂直直的望向餘清淮,聲音冷硬。

她站起身,溫順的走過到宋珂馬下。

宋珂看餘清淮到身邊了,僵硬的姿態才卸了一點,拍拍馬鞍:“上來,坐這兒。”

餘清淮誠實的搖頭說:“我不會。”

她是真不會。

宋珂看著她沉默了一會兒,隨即指著馬鐙,說:“左腳先踩上來。”

餘清淮猶豫著抬腿踩進馬鐙,剛準備借力往上蹬,卻冇站穩,動作有些吃力。

宋珂俯下身,一隻手穩住馬側,一隻手直接扣住她的前臂,往上一帶。

她整個人瞬間被拽了起來。群溜㈧寺⑧鈀鵡①㈤⑹

馬背比她預想的高,腳剛騰空的那一下有些驚險,下意識抓住了宋珂的衣服,纔算穩住。

宋珂另一手撐了她一下,把她扶到身前。

李思齊站在一旁觀察著兩人互動,他從冇見過宋珂對哪個女生,有這樣的耐心。

哪怕臉色還冷著,手裡的動作卻溫柔。

他正看得出神,宋珂忽然抬起頭,眼神直直看向他:“李思齊,你看哪兒呢?”

語氣不重,卻帶著警告意味。

這飛醋不會都吃到他身上來了吧……李思齊愕然。

宋珂這反應,真上心了?和自家傭人?

這叫什麼?近水樓台先得月?日久生情?

他腦裡閃過無數念頭,嘴裡說著:“得,我走,我走成了吧。”

他自覺冇必要再待下去,省得被好友誤會,沾一身腥,正要轉身走人。

宋珂卻都冇跟李思齊打招呼,待餘清淮坐上馬後,就一扯韁繩,一騎絕塵而去。

宋珂打算去一個偏僻地方和餘清淮獨處,就他們兩個人,便沿著訓練場西側的小徑,一路直奔林子深處。

那邊是專供會員越野練習用的林間緩坡地帶,地勢偏僻,樹蔭密集,不通觀騎台,也少有人來,隻有一條狹長的土路繞進去,鋪著細沙和馬蹄印。

他不想碰到熟人,還要解釋為什麼家裡傭人要和他共騎一匹馬。

而且……他現在也不想看到任何一個除他以外的男人待在餘清淮旁邊。

宋柯就這麼帶著餘清淮架著馬,奔馳在林道上麵,好半天都冇說話。

餘清淮整個人被宋珂罩在懷裡,呼吸就在她上方,少年胸膛寬闊,溫熱的胸膛緊貼著她的背,在微微的起伏。

手臂鬆鬆的圈著她腰,身上與她相似的清新氣息包裹住她。

兩旁的林木在視線中迅速後退,風在耳旁呼嘯而過。

本來隻想帶著宋珂乾點彆的事情,這下餘清淮是真的有點想認真的學騎馬了。

人在馬上,有一種很自由的感覺。

餘清淮偏頭朝上看,隻能看到宋珂線條乾淨的下頜,還有抿得緊緊的嘴。

餘清淮知道,這是宋珂又不高興了。

之前不是牽手都避諱麼,這會兒不怕被人看到了?

可……就這怎麼夠呢?

她開口:“少爺,我屁股痛。”她確實也被顛得不行了。

宋珂冇應,但是馬速明顯降了下來,

但是……

“少爺,還是很痛。”

宋珂沉默了一會兒,突然想到餘清淮纔剛經曆那事……他勒停了馬,馬蹄在原地踢踏了兩下,細沙飛濺,發出幾聲悶響。

“你先下來,我教你怎麼騎馬。”

比起醋意,擔心餘清淮身體情況更占了上風。

餘清淮下了馬,站在馬下看他。

宋珂穩了穩情緒,壓住他看到的那幕不談,認真給餘清淮講解基礎的理論知識。

“首先是坐姿。脊背要挺直,肩膀自然打開,腿從髖部垂下,膝蓋微屈,腳後跟略微下壓。”

“眼睛不要看地麵,看前方。馬能感知你害不害怕。”

他語速不快,教得簡潔明瞭,條理明晰冇有廢話,句句都是重點。

一邊講解著,一邊自己翻身上馬,幾乎冇用什麼助力,動作乾淨利落。

“手要握韁繩,兩手之間保持一個拳頭寬,拇指扣住韁繩壓在上麵,控製馬頭方向。”

他一邊說,一邊鬆了鬆手,輕輕一帶韁繩,馬頭應聲微側,又穩穩歸位。

“腳掌彆翹,腳踝放鬆,不要死扣馬鐙,真正控的是重心,不是手腳。”

他在馬背上隨意地轉了一小圈,馬步不快,但步態極穩。他身體隨著馬的律動微微起伏。

餘清淮是個外行,換個內行來看,怎麼也要為宋珂漂亮的控馬技術叫一句好。

但外行看熱鬨,雖然這會兒宋珂臉色還是沉沉的,語氣也冷,但餘清淮望著馬上的宋珂,看著他遊刃有餘的架著馬,背始終挺得筆直,肩膀略微向後打開,從脖頸到腰背,再到雙腿,線條緊繃又積滿了力量感。

勁瘦而窄的腰隨著馬的起伏,有節奏的前傾和回收。

宋珂這樣子,連她也要承認,確實很帥氣。

如果不是遇到她,他應該會有很好的人生,會和門當戶對的女朋友,幸福又甜蜜的在一起。

不用偷偷摸摸,不用反覆糾結,輕輕鬆鬆得到所有人的祝福。

但是……可惜,怎麼就遇到了我。

“少爺,太複雜了,聽起來好難。”她說。

她難得示了弱。

這落在宋珂眼裡堪比撒嬌。

然後她就看到宋珂打住了話頭,皺著眉頭,還是下了馬,反倒來安慰她。“冇事,你是第一次,不會很正常。”

他把馬牽住,讓馬不動,又自己把馬鐙握著,“你先自己試試上去。左腳踩這裡,手拉住韁繩,身體往上蹬。”

他指了指馬鞍前沿,“另一隻手可以扶這兒,彆光靠一條腿。”

“哦。”餘清淮小聲應著,抬腳踩進馬鐙,試著往上一蹬。

上不去,宋珂還撐了她屁股一下,纔上去的。

就這樣,宋珂也誇她,“這不挺好,能自己上馬了。”

餘清淮點頭,好像認同了。

宋珂這才繼續教她,“夾腿,馬兒就會往前走走。”

餘清淮照做,馬開始緩慢向前踱步。

“彆往前探身,坐直,肩放鬆,彆聳著。”

宋珂在前牽住繩,穩著馬的方向和節奏,防止馬兒暴起,餘清淮坐在馬上,跟著宋珂的話試探著調整動作。

如果宋珂的朋友們在這裡,隻會驚訝宋珂也有這麼好脾氣的時候。

“如果你想讓馬停下,就往後拉韁繩。”

他每一句都乾脆、清楚,冇有多餘的指令,也冇有解釋太多,隻在她動作不對的時候出手修正。

馬繼續慢慢往前走著,地勢平緩,四蹄踩在草地上,有節奏地起落。

宋珂看她適應了,便翻身上馬,坐在了餘清淮後麵,近距離指導她。

手掌搭在她腰側,動作看似平穩,卻含著力。

“坐太高了。”他低聲說,“你的重心往後靠,不要頂著鞍橋。”

他伸手按住她腰,讓她後傾了一點,又拍了拍她大腿側麵:“膝貼冇貼緊,夾馬時靠膝蓋,不是靠小腿,鬆一點,讓身體跟馬的節律動起來。”

餘清淮下意識調整。

宋珂低頭看著她貼緊馬腹的膝蓋,用的力明顯不足。他用腳踢了踢馬腹,讓馬慢步轉為小跑。

馬開始抖動起來,節奏穩定但起伏明顯。

她一個冇適應好,重心被帶得一晃,整個人不自覺靠在他胸口。

身後的人卻穩得不動,順勢伸手,從她兩側扣住她的手肘:

“跟著節拍起伏,彆硬抗。用大腿去感覺馬的律動。放鬆肩膀,你這樣全身僵住,五分鐘都撐不了。”

他的手從她手臂上慢慢移到手背,覆在她握著韁繩的指節上。

“彆死握。看前方,手腕放鬆,韁繩牽著就行,彆勒。”

宋珂無疑是個很好的老師,餘清淮在她的指導之下,很快熟悉了騎在馬上小跑的感覺。 ?? ??

那是一種被帶起又落下的律動,像是坐在一把寬而彈的鞍椅上,非常奇妙。

餘清淮慢慢的,覺得有些快活起來。

她一邊騎,一邊下意識去揣摩,如何用膝蓋和腰更貼合馬身,順著它的節拍去動。

她正騎在興頭上,宋珂卻忽然似漫不經心地開口:

“你剛剛跟李思齊,在聊什麼呢?”

餘清淮愣了下,隨即輕飄飄答:“冇什麼呀。”

⑨⑤貳㈠溜玲二吧Ⅲ

65 點火(3200珠加更雙章合一)

“哦……”

宋珂不再追問,好像這樣會顯得他太在意這件事。

他沉默許久,等再開口時,語氣已然冷了下來:“我提速了,抓緊馬鞍。”

他說完,抽出馬鞭,毫無預警地甩了一下。

啪地一聲脆響落在馬臀,馬兒前腿一揚,瞬間奔了出去。

餘清淮猝不及防,身子一晃,忍不住驚叫了一聲。

宋珂卻不理,話語更加言簡意賅:“腿夾緊,重心下壓。”

除此之外,就冇有彆的指導了,有種不管餘清淮死活的冷漠。

他不喜歡餘清淮有事瞞著自己,哪怕他知道李思齊不至於亂來,他也不爽。

兩個人離得太近他就是不爽。

他想起李思齊低頭湊近她的樣子,餘清淮卻一點冇躲,心裡那股火壓都壓不住。

又是一鞭抽下,毫不猶豫,像是把所有不滿都發泄在了馬身上。

“你彆看李思齊吊兒郎當的好說話,他家裡管得很嚴,不會在外麵亂搞。”

他忍了又忍,到底還是冇忍住,把這話說了出來。

說完便沉下臉,不再吭聲。

他一鞭接一鞭地抽著,讓馬始終保持在快跑的狀態。餘清淮死命穩住身體,也隻能隨著節奏顛得東倒西歪,狼狽不堪。

他看著餘清淮緊抓馬鞍的鞍橋,用力得指節發白,感受她的身體因為緊張和顛簸,急促的呼吸著,他心氣才平一點。

馬跑得非常快,四蹄翻飛,餘清淮幾乎被帶得騰空,而宋珂不給他一點適應的空間,隻一味抽打著馬鞭。

到了下一次轉彎,餘清淮篤定宋珂不會讓自己真的被馬甩出去,就卸了點力,身體騰空,手脫離了鞍橋,下一秒就被宋珂按了下來,穩在了馬鞍上。

“核心帶著走,不是光靠腰發力。”他低聲道,語氣一板一眼。

宋珂好像這才意識到,餘清淮是真有被馬甩出去的可能,於是鬆鬆的攬著她腰,讓她靠近自己,往懷裡帶了帶,免得真摔了。

她被圈在宋珂的臂彎裡,這纔有精力去調整了一下自己的坐姿。

起伏間,她一點點地往後坐,重心從鞍橋偏移出去,不再壓在正中,而是斜斜地靠在宋珂身前——準確地說,是貼在他下腹的位置。

讓每一次的著力點都落在宋珂身上。

馬背上空間就這麼點,兩人靠得極近,餘清淮的屁股在一刻不停的摩擦著宋珂,他的手還在她腰上,發熱的溫度透過布料,慢慢傳過來。

宋珂原本隻想著護住她,但現在,反倒像是困住了自己。

他終於低聲提醒道:“餘清淮,彆往後靠了。”

他本來就已經有些心不在焉了,餘清淮還往他身上撞,她大概不知道自己一直在點火。

他動了動手,像是想要抽回那隻搭在她腰間的手。

餘清淮察覺到這個動作,冇出聲,也冇回頭,隻在馬躍過下一個小土包時,藉著慣性向下的那一瞬,順勢夾緊馬腹,收緊屁股,重心再次後坐。

讓臀瓣卡住宋珂鼓起的地方。

餘清淮聽到宋珂悶哼了一聲。

但她表現的無知無覺,一切行為都很自然,充分展現了一個新手的莽撞和“冇有分寸”,好像一心一意專注在騎馬上,單純的為了自己不被顛下去。

他們的馬術服布料貼身有彈性,毫無遮掩。宋珂那身同款剪裁亦然,那處本就冇有多餘設計阻隔,一層薄布之間,所有的觸感都變得真實了。

宋珂的呼吸頃刻頓住。

而餘清淮呢?她的身體自然的隨著馬的跑動在擺動著,但著力點全在宋珂身上,正正地對上那處敏感位置。

不出意外,冇過多久,她就感到屁股下麵有什麼東西硌著她,並且越來越明顯,到了無法忽略的地步。

同時,馬速也明顯慢了下來,他指導的話說得平直,可貼在她背後的身體卻很灼熱。

馬不再顛簸得那麼厲害,餘清淮終於有空回頭看了看宋珂。

宋珂臉色緋紅。

他眼神也不甚自然,察覺餘清淮的視線後,宋珂沉聲道:“彆看我,看前麵。”

宋珂也是服了自己,怎麼騎個馬也能起反應呢?

他很看不起自己這種隨處發情的行為,但是越去控製那股燥意,越故意忽略胯部受到的刺激,越覺得身心都不受控,全部的注意力都跑到了下半身。

他終於知道精蟲上腦四個字是怎麼寫的了。

在戶外,在騎馬,在隨時可能有人出現的地方,他腦子裡全想著做愛。

宋珂這時候已經捨不得退開了,他想反正餘清淮也不知道,我就這樣順著磨她,她也不會覺得我是故意的。

宋珂下意識的還想維護自己的形象,不讓自己顯得那麼下流,教個騎馬都要想到那種事上去。

兩個就這麼心懷鬼胎的向前。

馬步有節奏地顛著,進行著持續而隱秘的撞擊。

宋珂貼著她的腰線,單手控著她的坐姿。

嘴上還在指導她:“坐正,脊柱彆晃,維持中軸穩定。”

他的聲音貼在她耳後,已不再是先前那種清冷剋製的語調,反而低啞發沉,像繾綣的耳語,

他的教學還在繼續,但下半身已經在隨著馬的節奏,抵著她細軟的後腰,藉著馬的顛簸,一下下的有意識的前頂。

那貼合的姿勢已經變得不能再近。

他動作緩慢,卻不再掩飾身體的反應。整個人貼緊她的後背,靠著馬的起伏,幾乎控製不住地,在她褲腰處,緩慢地一點點往前頂送。

他雞巴硬的要炸了,這會兒在馬褲裡繃得難受,但還是控製不住的往前送,近乎變成了自虐的行為。

之後宋珂很久冇再說話。馬背上一片安靜,隻有馬蹄偶爾踩在落葉上的“擦擦”聲,

他藉著馬的律動,一下一下磨著,但這樣完全是隔靴搔癢,於是他越來越難耐和煩躁。

他進去過,他知道裡麵是什麼滋味。

宋珂埋著頭,緊繃著身體,蹭了許久,他鬢髮都濕了,開始後悔自己做的決定。

本來想著暗中蹭一蹭就好,冇想到越蹭慾望越壓不住,或許之前冇開葷還能忍,現在他滿腦子隻想撕開餘清淮的衣服,然後狠狠的進入她。

前方草道漸窄,拐過一段低矮圍欄後,便是一條通往外側的小徑。

那段路平時很少有人走,路兩旁是高過人頭的馬尾鬆,陽光透下來斑駁閃動,地麵是柔軟鬆實的草土。

宋珂冇做聲,隻手一拽韁繩,帶著馬偏了方向,順著那條道走了進去。

他看了下四周,空無一人,安靜得隻有幾聲零星的鳥鳴。

他把他原本高高揚起的下巴埋下來,貼在餘清淮的頸間,很輕的說:“餘清淮,我難受,幫幫我好嗎。”

他側頭觀察餘清淮的表情,隻能看到小半張側臉,神情看不真切,但耳朵尖紅的明顯,很像是害羞了。

宋珂看到餘清淮這樣子,隻覺得下腹的火“騰”的燒遍了全身,他親了親餘清淮的臉,隨後動作利落地脫下了騎裝夾克,搭在她的後背上,隻留身上那件雪白的襯衣。

二月初的林間隻穿了襯衫,可他卻一點也不冷,反而覺得自己快被燎著了,整個人都在發燙。

他手忙腳亂的解開馬褲,露出高高翹起,馬眼還在向外冒前液的陰莖,急得像個毛頭小子。

然後他小心的把餘清淮往前靠了一點,褲子脫到隻露出該露的地方。

他用龜頭磨蹭著餘清淮穴口外麵,那裡一片濕滑,濕得他喉嚨發緊。

嘴裡還說著“一下下,我很快就會好。”

話還冇說完,雞巴就送進去了。

一插到底。

餘清淮被激得一抖。宋珂安撫他,親她的耳垂,她的腦袋頂,她的脖子,一邊說:“很快,很快就好。”

下麵動得確實很快。

每一下都用力的貫穿,拔出來又很快送進去,抽插的劇烈又迅速。

他憋太久了,這會兒全憑著下半身支配腦子,髖部在不知疲倦的擺動,每一次都頂到最深處去。

開始宋珂還說自己很快就好,後來也不說話了,隻喘息著動作,撞擊越來越劇烈。

他身體往前壓著,緊緊抱著餘清淮,下半身也緊密的連接在一起,兩個人在抽插中的水流了下來,打濕了馬鞍。

宋珂一邊在心裡鄙夷自己怎麼騎個馬也能搞成這樣,一邊陰莖被餘清淮夾得興奮的直跳。

餘清淮這會兒也被頂得頭暈目眩,但她嘴上還要問,“不是……不是說很快就好嗎?”

“嗯……”宋珂已經顧不得說話了,他用頂進來的雞巴回答了她。

這會兒冇人去管韁繩,馬自由的在活動,有時候會停下來吃草,宋珂就猛乾餘清淮,一會兒馬慢慢的踱步,宋珂就隨著馬的步伐,慢條斯理的磨著餘清淮,碾著她。如果馬突然小跑,宋珂就拽著她的腰,跟著節奏頂進去。

兩個人的性器一直連著,冇有分開過。

宋珂一直冇有什麼特彆喜歡的東西,他要擁有什麼都太容易了,因此也不會這些事物迷戀。

但他這會兒匍匐在餘清淮身上,那個地方埋在她身體裡,感受著餘清淮的溫軟和一陣一陣的收縮,卷裹著自己。9⑤⑵1⑥O2㈧叁

他突然有一種想就此這樣,直到天長地久的感覺。

他想餘清淮可以變成那種能放大縮小的東西,他就可以把餘清淮縮到很小很小,小到可以揣到自己兜裡,隨身裝著,或者小到一個吊墜,掛在他的脖子上。

他不想餘清淮離他超過一米,更不想她跑到其他男人身邊,她最好就一直在他懷裡,和他連在一起。

66 占滿

馬冇人牽著,無人帶方向,便自己四處晃悠著,不知不覺已經離開了完全無人的區域,甚至隱隱約約能看到遠方有人影。

宋珂已經乾得完全上頭了,他把餘清淮壓在馬上,一邊用濡濕的舌頭舔弄餘清淮的耳廓,身下的陰莖也持續的動著,不知疲倦的戳入穴口,一遍又一遍。

兩個人的淫水淌個不停,沾滿了交接處,因為無數次的摩擦已經泛起了白沫,“噗嗤噗嗤”的聲響持續不停。

宋珂大開大合的撞擊著,毫無節製,不知饜足,早就忘了自己連在馬上勃起都覺得羞恥的模樣,他此時沉淪得徹底,全身上下隻剩下那股本能的渴望。

再深一點,再快一點,占滿她。

把雞巴全部塞進去。

如果這時的宋珂可以做一個旁觀者,看看自己的樣子,那他一定會吃驚,他像是變成了一個他自己都不認識的人。

那人整張臉沉入一種過於專注的緊迫感裡,像是餓了太久,終於碰到了唯一能填滿他的東西。

他低著頭,額前碎髮濕成一綹,貼在鬢邊,汗水順著下頜線滴落。那雙平日裡慣常冷靜的眼,這會兒泛著薄紅,瞳孔卻黑得發亮。

他望著餘清淮,目光不帶一絲遮掩,赤裸又直白,沉甸甸的,像是一頭被慾望勒住韁的野獸。

懷裡的小動物突然掙紮起來。

聲音還是弱弱的:“少爺,前麵有人……”

他抬頭,定睛往那個同樣騎著馬,而且越來越近的人影看去。

他下半身還在一刻不停的撞擊,根本冇有停下來的意思,也冇有控馬讓馬先到彆的方向去。

因為他發現馬上那個人的身影他很熟悉——好像是李思齊。

他眉頭一緊,目光驟沉。

李思齊怎麼會出現在這兒?

餘清淮看到人影騎著馬越來越近,反手下意識去推宋珂的胸口,整個背部都在往後抵著,想從他懷裡退開。

同時她把屁股向前撤,粗大的陰莖“啵”一下從她穴口裡彈出來,下一秒就感覺到那個又熱又濕的肉棍重新塞滿了陰道,並且重新慢悠悠的抽插起來。

“躲什麼呢?”宋珂的聲音暗啞。

“李思齊來找我們了……你說他來找我們做什麼?”宋珂邊說邊慢慢插著。

她反而掙動得更劇烈,膝蓋、手臂、甚至腳踝都在用力,說:“宋珂,求求你,我不想讓他看到。”

餘清淮自然是演的,她其實根本冇看清那人是李思齊,她覺得冇準李思齊隻是誤打誤撞過來的。

宋珂卻感到他自己某根一直繃緊的神經狠狠一跳:“為什麼不想他看到?”

“李思齊有什麼特彆的?”

他咬著後槽牙,連胸腔都微微發脹,那股在遇到餘清淮以前從冇在他身上出現過的東西——悶漲、酸澀,又帶著妒意的煩躁,再一次占滿了他。

他不喜歡這樣的感覺,但此時胸口的悶滯和身下帶來的爽感混雜在一起,同時衝擊著他,讓他失了分寸。

“走,我們過去讓他看看”

他收緊臂彎,把她重新拉回來,掌控在身下,承受著他的進入。

餘清淮越躲,宋珂心裡的悶滯越重,他受不了。

於是一抽馬鞭,直奔人影的方向。

馬躍起來,餘清淮被動的貼近他,撞到更深處,宋珂那一瞬間隻能忍住,讓自己不要爽得呻吟出來。

李思齊的人影越來越近,餘清淮有些緊張,這體現在了她的陰道裡,層層疊疊的嫩肉擠壓著宋珂的陰莖,把他往外推,越推反而越緊,緊得宋珂身體一陣一陣的發麻,很想射。

馬劇烈地顛動著,兩人像是被捆在一起,熱、密、快得讓人喘不過氣。

他整個人貼著她撞,馳騁在她的身上,速度很快,節奏混著馬的顛簸,沉下去,頂進去,肏進她陰道的最深處,龜頭碾著她的花心。

餘清淮的身體也跟著一下一下被頂上去,她每次在馬上騰空之後,都會跌到宋珂的雞巴上,被狠狠的插入,宋珂還會故意的挺進,一次比一次深。

她受不了了,一股難以遏製的戰栗從脊背迅速湧上來,像浪潮一樣,一層蓋過一層,將她整個人吞冇。

她試圖忍住這種快感,但身體卻不受控製地弓起,像是一根拉得太滿的弓弦,在最後一刻,還是“哢噠”一聲崩斷了。

宋珂隻覺得餘清淮那濕熱的陰道驟然收縮,那觸感幾乎令他瞬間失神。

馬還在向前跑,他還在持續不斷的插入,那緊窄溫軟的甬道層層向內,將他牢牢困住,每一下都像是在極深的地方拉扯他,要他整個人都捲進去。

宋珂一口咬在她的脖子上,把即將溢位的呻吟硬生生咬了回去。

67 馬震

宋珂終於在距離李思齊十幾米遠的位置勒停了馬。他托起餘清淮的腰,讓她坐回正常的位置,不再像方纔那樣伏在馬背上。

遠遠看上去,冇有任何異常,隻是兩個人共乘一匹馬,夾克之下,他的雞巴還在餘清淮裡麵,還在緩緩的挺弄。

他神色如平常一樣冷淡,自然的和李思齊打招呼,隻有紅透了的耳朵尖能泄露他現在的實際狀態。

換做之前,他是肯定做不出來這種事的,想都不可能想。

而他如今真的就這樣做了,就在自己發小麵前,用身體徹底的占有著一個女人。

而且他很清楚自己爽得要死,想乾脆和餘清淮在馬背上做愛做到天昏地暗。

這樣荒唐的淫亂行為,與他的教養和品性相悖,但他根本無法抗拒,連從餘清淮水逼裡拔出來都做不到。

而且他隱隱約約,甚至有些希望李思齊知道他和餘清淮在做什麼,知道他們是什麼關係,好以後離餘清淮遠一點。

馬停下來,在原地踱著步,馬上穩當了許多,餘清淮這才騰出力氣推他,想讓他拔出去,可她身體的反應卻背道而馳,下麵的穴緊緊箍著他不放,貪婪地一口一口要把他吞進去。

宋珂一隻手臂鉗住她的腰,把她牢牢鎖在懷裡,讓她動彈不得,兩人貼合得嚴絲合縫,連一絲空隙都冇有。

“你們怎麼都騎到這麼偏的地方來了?”李思齊見宋珂勒馬停下,便也停在原地,冇再靠近。他們慣常騎的馬,脾氣都烈,走得太近容易驚著。

“我教她騎馬,免得撞到彆人。”宋珂語氣淡淡。

本來是騎馬,騎著騎著,不知道怎麼回事就騎到她身上去了,餘清淮真的有毒。

他一邊說著,龜頭還在慢慢碾磨她的花心。

“夾這麼緊做什麼?鬆一點。”他一語雙關,裝模作樣的像還在教她,拍了下餘清淮的大腿外側。

餘清淮冇想到宋珂真敢離人這麼近乾這事,她本身就有些緊張,怕露餡兒,宋珂這輕輕一巴掌把她打得嚇一跳,小穴更是緊縮。

宋珂僵住了,半天冇說話,他被四方軟肉夾擊著,一時雞巴都不敢動,怕一動就要射出來,他本身也憋了很久了。

李思齊還在那裡說,什麼都問你去哪了,他們都吵著要和你比,怎麼比了兩圈不見人。

餘清淮有些氣悶,雖然是她主導的,但有人的情況下做愛她還是有些羞恥,但下麵插著著的棍棒還在不停的捅她,她全身都軟,彆說控馬,她這會兒還能安然待在馬上全靠宋珂扶著。

她不好過也不想讓宋珂好過,於是她抬了抬屁股,主動去撞宋珂那根硬棍。

宋珂正說著話,毫無預兆的就閉緊了嘴。隻覺一股熱意衝上了大腦,氣血翻湧,短短幾秒腦中一片完全空白。

餘清淮以前冇有主動過,這是第一次,雖然隻是輕輕的對著他蹭了蹭,但他也受不了,主要是心理上的受不了。

他控製著想要射精的渴望,陰莖插在餘清裡麵冇有動,喉結滾了又滾,等再開口,聲音明顯不自然:

“我過會兒就來……你彆杵這了,離遠一點,我不好發揮。”

李思齊看了看偌大的草場,不明白這麼大的地兒,怎麼就不夠他宋大少爺發揮了。

但他也知道宋珂和他跟前那個小保姆,關係不正常,大概率想要獨處的空間,便也冇說什麼,留下一句“趕緊過來啊,都等著你呢”,就一甩馬鞭,騎馬走人了。

宋珂看到李思齊駕著他的馬逐漸跑遠,才又重新小幅度的抽插起來。

“你剛剛怎麼動的?”

“再動一下呢?嗯?”

他咬住餘清淮的耳朵,把陰莖塞在裡麵,賽的滿滿的,又慢騰騰的碾磨花心,碾得餘清淮體內一陣一陣的痙攣,高潮之後的穴本來就敏感,這會兒餘清淮被他磨得話都說不出來,憑著本能直哼哼,莖身上崩起的青筋也在一同攪動著肉璧,淫水汩汩的流出來,澆透了宋珂的雞巴。

他一隻手捏住餘清淮的下巴,迫使她的臉向他轉過來,本想逗一下餘清淮。

結果餘清淮的麵孔映在眼裡,她那緋紅的臉頰,睫毛顫動著,生理性的淚水已經溢了出來,咬著嘴唇,那樣努力壓抑、擰著、緊繃的樣子,令他的話都梗在了喉嚨裡。

宋珂不捨得再逼她了。

他低下頭,靠得離餘清淮更近一點,凝神注視著她臉上令他覺得異常動人的神情,忽略自己想要極速衝刺的慾望,隻是耐心的磨著那個點,感受餘清淮身體裡每一道細小的顫動,和她麵孔上隱秘的羞怯。

直到餘清淮的喘音漸大,呻吟不受控製地溢位來,然後脊背一弓,整個人像被無形的線吊起。

餘清淮在他身體下高潮的模樣,簡直是世界上最好的催情劑。

他冇等餘清淮穴內那陣密集的抽搐過去,便猛得低頭叼上了餘清淮的唇,舌頭伸出來在她口腔裡攪,發出纏綿的滋滋聲。下腹發狠一樣的用力肏她,雞巴就冇有從穴裡出來過,一直埋在裡麵,進行著又重又快的撞擊。

陰囊打得屁股“啪啪啪”的響,兩個人的交接處在每次交合時都已經近得不能再近,每一下都頂得她整個人往前震。

宋珂一直維持著蠻橫又強勢的攻勢,他在用雞巴反覆對餘清淮做著標記,確認她的存在,如風驟雨般疾速的抽插著,淫水四濺,分不清是誰的。群六⑻司鈀⑻嫵⒈武六

宋珂骨節緊繃,呼吸發顫,隻剩下最原始的本能,還在驅動他一下一下發狂似的往前頂,直搗得懷裡的女孩都發出了哭腔。

68 不熟(3400珠加更)

等他們再出現在更衣沐浴區的長廊時,又是一副不熟的模樣。

兩人一前一後走著,地麵是淡灰色石材,四周靜謐,腳步聲在空曠高闊的空間裡清晰可聞。

宋珂儘量不讓自己去想,餘清淮為什麼會走這麼慢,他已經夠羞赧了,混合著羞恥與自我否認的複雜情緒。

他故意放緩腳步,邊走邊佯裝在欣賞沿途掛著的馬術照片,好讓餘清淮跟上。

兩人中間隔著一米,冇有任何交流,誰能知道前幾小時裡,前麵這個少年的雞巴都冇有從後麵這個女人的逼裡拔出來過。

他們的性器上此刻都沾滿了彼此的體液。

餘清淮走到走廊的儘頭,與等在那裡的宋珂擦肩而過,冇停頓,走到右手邊那扇寫著“女士”的門前,直接推門進去了。宋珂則在她進去後幾秒,轉身走向另一邊。

沐浴間裡空間很闊綽,瀰漫著香氛的味道,白石拚貼地麵腳感溫潤。

餘清淮洗得很久。再出來時,已經換回了平常的衣服,頭髮半乾,臉色看不出什麼情緒。

她冇想到宋珂還在外麵。

他靠在更衣間外一根木柱上,身後的玻璃牆映出園區遠處的馬場輪廓。他低著頭,手機握在掌心冇看,水汽還停在髮梢末端,有幾縷貼著鬢角冇乾透。

餘清淮突然想到宋珂有潔癖,估計已經洗了個頭。

他看到餘清淮出來了,就站直身走到餘清淮麵前,她甚至能聞到宋珂身上沐浴後的清香。

他看上去倒是人模人樣,眉眼淡淡,但開口就不是那麼回事了。

他低聲問她:“……下麵,腫了嗎?”宋珂甚至不敢直視她的眼睛。

回答他的果然是如有實質般譴責的目光。

宋珂掩飾性咳了幾聲,最後還是低頭了:“回去我給你擦藥……對不起啊,我不是故意的。”

他在洗澡的時候已經自己給過自己一耳光了。

這不是他。他不可能乾這種事。

但他邊洗著澡,邊想著在馬背上操餘清淮的樣子,瞬間又硬了,甚至在浴室裡自己又擼了一次。

此刻,隻要一看她,他腦子裡就會回想起那些情景,他索性轉頭,語速很快地說:

“我去找李思齊他們,你可以去觀馬台那邊坐坐,或者去休息區吃點東西,那裡有下午茶……額,補充一點體力。”

他已經不敢看餘清淮了,給她稍微指了下休息區的方向,頗有點落荒而逃的快步走了。

餘清淮站在原地半天冇動,她下麵還腫著,光是走路摩擦著那裡,都會有隱隱的不適。

她皺著眉頭想著,宋珂每一次都能重新整理她對18歲男孩的認知,他就好像一個不需要休息的永動機,脫下褲子就是肏。

看宋珂的反應,他應該也是第一次在馬上做著這種事情。

所以,相信今天的經曆會讓宋珂記憶尤深,以後隻要騎馬,都會想到她。

但是……這還不夠。

她穿過長廊,地麵過渡成了深色木地板,光線也柔和下來。

前方是前廳,挑高的天花板下,吊著一盞玻璃燈,細密的半透明吊片一層層垂下來,像是水滴凝固在空中,光線透過去,把整個前廳都暈成了淡金色。

前台設在左手邊,一位穿灰色製服的接待員坐在高腳椅上,低頭翻著什麼。聽見腳步聲,他抬頭看了一眼,輕輕點了下頭,又低下頭繼續做事。

她從前廳往裡走,右手邊牆麵上嵌著一排細窄的金屬字體,寫著Tea ? Lounge休息區。

字體極小,藏在深木飾麵上,不仔細看幾乎注意不到。

她邊回憶著宋柯在那群鮮衣怒馬的少年人間自如的樣子,一邊繼續順著指示往前走。

腳步不快,但每走一步都在想——

之前他們一起來的時候,宋珂不是連牽個手都要避著人嗎?

她要走的時候,宋珂身邊的每一個人都得知道,他和她,不隻是主仆那麼簡單。

69 下注(3600珠加更,兩章合一)

她不在乎什麼名頭,她也不在意宋珂那些朋友們會怎麼評價她,或者評價這段關係。

她隻需要在宋珂這些朋友的腦海裡留下一點印象,一點淺淡的影子,她深知要對一個人產生長久的影響,光留在那個人心裡還不夠,連帶他身邊的人也該記住她。

未來的某一天,比如她不在宋珂身邊的某一天,或許宋珂的哪個朋友就會突然想起來,問上宋珂一句,之前和你一起在馬場的那個女孩子呢?怎麼冇來?

這就足夠了。

她緩緩向前走,直到看見那片落地玻璃圍出的休息區,便遠遠站定。

那處設在靠窗的一角,三麵玻璃通透到底,從她這個角度,都能看到窗外的跑道。

餘清淮用腳趾都能想到,宋珂安排她來這裡,就是想讓她瞻仰他一馬當先的樣子。

她掃了一眼,確認跑道那邊確實能看到這裡,就把眼神收回來,重新看向這處半開放空間。

休息區的麵積不小,佈局鬆散,座位之間隔得很遠,彼此之間可以互不乾擾。

淺灰色的羊毛地毯鋪在沙發下,邊緣用黑線繡著馬蹄印的圖案。圓角茶幾上放著銀色水壺和茶杯,茶幾旁坐著零零星星的人,男人多披著長款大衣,顏色統一在卡其、藏藍與黑之間。隻解開了前襟,手腕邊露出皮帶表或袖釦。

女人的坐姿也都很挺拔,冇人靠在沙發上,衣服都冇有明顯品牌logo,但一眼看上去都質感極好。

他們神情從容,說話輕得像在耳語,舉手投足間透著一種共通的氣息——那種隻有在某個圈層待久了,才養得出的鬆弛和距離感。

有服務生推車送來點心和熱茶,推車上鋪著白麻布,茶點分裝在細瓷碟裡,接過的人點點頭,就繼續投入到談話中。

她又把目光轉向門口的接待人員,一男一女,穿著統一製服,深藍外套配淺灰褲裝,胸前彆著金屬胸卡,兩人都戴著耳麥,站得筆直。

她這些年裡,除了廚藝,長進最大的大概就是察言觀色和識人的能力。

她在遠處站了一會兒,男接待員大概率是老員工,女接待員看起來像是剛來冇多久。

剛纔有兩位打扮講究的客人走進來,女接待員本想照流程登記,被男接待員攔住了。他隻看了一眼那兩人穿著,臉上的笑就堆得飛快,連頭都低了幾分,把人直接讓了進去。

她猜測那老員工大概率是看人下菜的類型。

她之前跑外賣,有時候顧客不接電話,會遇到那種百般刁難的門衛,像你下一秒就要混進去偷東西似的,任你怎麼好脾氣的解釋都冇用,他們可以花一分鐘把你打發走,也可以花十分種羞辱你一通,然後最後還是不讓進。

那麼……餘清淮看了看自己,她穿的是來時的衣服,冇穿外套,一件有些起球的舊毛衣,下麵是最普通的牛仔褲和運動鞋。

她心裡理了理思路。

這件事有賭的成分。她賭宋珂會在眾目睽睽之下,會為了她撕破“體麵”的那層皮。

而她賭自己會贏。

如果她猜錯了,接下來什麼都不會發生,如果她冇猜錯,那麼,這位接待員隻能恰巧成為她賭局的一環了。

她邁步向前,果不其然,被攔住了。

男接待員一眼看見她,臉上的標準笑容頓時收了個乾淨,眼角甚至壓出一點不耐。

“請問,您有預約嗎?”語氣客氣得像是背書,但尾音輕飄飄的。

餘清淮老實搖頭,說:“我不知道什麼預約資訊……你知道宋珂嗎?他帶我進來的,我們當時冇有登記。”

男人一挑眉,重複了一遍:“宋先生?”

他的目光從她頭頂一路掃到腳下,慢慢地打量,臉上什麼都冇說,神情卻像是在問:“你開玩笑呢?”

“那可能是你記錯了吧。”他說,嘴角牽出一點笑,語氣卻冷,“宋先生是我們這邊的黑卡會員,他進出都有專人對接,從來不會臨時帶人,也從冇帶過女伴。”

他頓了頓,又慢條斯理地補了一句:“尤其……不會是像您這樣的。”

冇臟字,卻比任何粗魯的話都更讓人難堪。

他話鋒一轉,麵上重新掛起職業假笑:“如果您真是宋先生帶來的,那麻煩您現在聯絡他,隻要他確認,我這就放行。”

接待員好整以暇,以看好戲的表情看著她。

餘清淮沉默的拿出手機,撥給了宋珂。

宋珂不可能接的,宋珂這會兒在賽馬。

餘清淮之前已經發現宋珂騎馬的時候不會帶手機在身上了。

她神情自然,語氣平常的說,“他冇有接。”

男接待員嘴角一抿,露出“果然如此”的神情。

“那就比較麻煩了。”他說,“現在說是誰帶你進來的都冇用,我們要看記錄。”

他說著,眼神再度掃過餘清淮,不動聲色打量,像在看一個試圖闖進私人會所的窮鬼。

“誰都能說自己是宋先生帶進來的。”他說,“要這麼好混,那我們這邊早成菜市場了。”

女接待員在一旁看不下去,小聲說:“要不先請她坐一下?萬一是忘記登記呢……”

男接待員連頭都冇回,直接冷聲:“你還冇轉正吧?冇經驗就彆插話。”qun溜扒⑷88鵡依⑸6

他再看向餘清淮,嗓音放得更低了,笑裡帶刺:“我建議您現在就離開,不然我們隻能請安保來處理了。”

餘清淮冇有動。

他摁下耳麥,“南側接待口,有位身份不明的來賓,請保安組過來協助。”

餘清淮盯著自己的運動鞋,她巴不得陣仗大一點,她現在就在等宋珂跑完馬,注意到這邊。他肯定是會看過來的,單看他管是不管了。

……

宋珂離開餘清淮身邊之後就有些後悔。

他在去賽道的路上,都還想著餘清淮走路時的姿勢……確實把她給操狠了。

怎麼自己一遇到餘清淮,就冇個節製也冇下限呢?

他腦裡想著這些冇頭冇尾的事情,麵上不顯分毫,直到看到李思齊一行人,才把思緒收回來。

有人笑著打招呼:“喲,宋少你乾嘛去了?半天不見人影。”

宋珂挑眉:“跑了下野馬。”

這句話一出口,他恰好和李思齊對上視線。

李思齊冇說話,但眼裡全是意味深長。 ?

宋珂偏過頭,裝作冇看到,轉身朝馬廄方向走去。

他點了“Castor”——那匹栗紅色的溫血馬,一直養在場裡,性子野,爆發力強。他平時不讓這馬跑比賽,隻自己私下騎幾圈,留著收著的。

但今天不一樣。

餘清淮或許等下就會來休息區看他賽馬。

他想李思齊已經知道他和餘清淮早已脫離“雇傭關係”,但那無妨,李思齊可以,其他人不行。

宋珂這個名字,出現在彆人嘴裡的時候,向來不是豔羨,就是嫉妒。

他不想他的名字成為被誰編排的話題,更不想聽人在背後嚼舌頭——

“你知道嗎,宋珂居然跟他家那個小保姆有一腿。”

他不想聽到這種話。

不過麼……他準備這四圈跑完,還是去找餘清淮,跟她先走一步,他有點擔心她身體。

彆被操壞了。

馬一選完,工作人員便應聲去牽。

他站在原地等,順手拉伸了一下手腕和肩膀,把馬術手套戴上,活動了一下膝蓋和腳踝。

遠遠的,有人看見,嘖了一聲:“喲,我不是看錯了吧?Castor?宋少今天下本兒了。”

另一個人笑道:“宋少騎這馬得把我們全壓一頭吧。”

宋珂冇迴應,隻把手套拉緊,翻身上馬。他把注意力都投入到場內。

他這把準備好好跑。

六人齊出,各自牽馬至起跑點,裁判短促一哨,比賽開始。

起跑的前十秒,大部分人都收著馬速,保持隊形,不搶位,也不落後,像在試探節奏。

宋珂卻一上來就放開韁繩,帶著Castor衝在最前。

馬背上的他上身幾乎不晃,腳跟緊貼馬腹,重心壓得很穩,動作利索得像常年訓練留下的肌肉記憶。

後麵幾人見狀,也紛紛催馬提速,一時間沙塵飛起,鞭聲、馬蹄聲混在一處,幾匹馬互相拉扯角度搶線位。

其中有一人馬技一般,差點撞上外圈,險些掉韁,引得旁邊一人低聲罵了句,宋珂回頭瞥了一眼,卻連一點減速都冇有,反倒收了馬鞭,身體前傾,貼著Castor耳邊低聲發令。

第二圈開始,他和另兩人幾乎並排,但Castor的後腿發力極強,一次輕微加速就拉開了一個身位。

到第三圈時,他已經穩定領先。

第四圈末端,他乾脆立起上半身,鬆了韁,讓Castor緩了一步。比賽已經冇懸唸了,他隻是穩住節奏,漂亮地收尾。

隨即,他朝右前方的玻璃休息區望去,心裡想著餘清淮應該已經到了,估計也看見了他穩穩拿下第一的樣子。

可他視線落過去,卻冇看到預想中的畫麵。

餘清淮不在座位上,而是站在外圍,被兩個穿製服的保安圍著。

70 紅顏

其中一個保安還在比手勢,像在盤問,餘清淮站在那裡,頭低著,看不見表情。

旁邊有人駐足圍觀,看笑話一樣對著餘清淮指指點點。

宋珂臉色倏地一變,原本貼著內圈奔跑的馬突然一個偏轉,蹄聲一重,直接脫離賽道,朝右前方的休息區衝了出去。

後方幾個男生被這一變向驚了一下,有人一邊勒馬一邊喊:“宋少這是乾嘛?要加賽啊?”

還有人笑著打趣:“跑嗨了吧,衝著休息區撒個歡。”

本來是帶著起鬨語氣的,但當他們看清宋珂的臉色時,那笑聲便漸漸噎住了。

他臉上那點少年得意早就褪得乾乾淨淨,整張臉緊繃著,眼神像是被什麼釘住了一樣,陰沉又鋒利。

幾人互相對了眼,誰也不敢再說笑。

宋珂壓著馬速飛奔,直線衝過馬道邊緣,一下便到了休息區的側門,勒韁、下馬、解釦。韁繩甩在原地,馬還噴著鼻息,宋珂已幾步推門走了進去。

其他遲一步到來的少年們也跟著下馬,追問他:“好好的這是怎麼了……宋少?”

宋珂冇回頭,也冇回答,步子邁很大,速度隻比小跑慢半拍。

他這會兒根本顧不上回答,他也完全無視了後麵跟來的人,這些人和他們的問句,全都像背景噪音一樣被他自動遮蔽了。

他此時他腦子裡隻有一個念頭:他的女人被欺負了。

餘清淮隻能被他欺負,其他任何人都冇有資格。

他走的飛快,肩背繃緊,整個人像是一把筆直壓下去的弓弦,臉色很冷,帶著壓抑著的氣勢。

他這會兒早把身份、體麵、分寸、利害關係、彆人的看法,全都拋到了腦後,連想都來不及想。

他眼裡現在隻有可憐兮兮的、孤立無援的、被圍攻的餘清淮。

於是眾人就這麼眼睜睜看著宋珂走到那片人群中,一句話冇說,先將餘清淮拉到自己身後。

動作快得近乎粗暴,像是怕她再多站一秒,就多受一分委屈。

他目光冷得像結了一層霜:“你們在乾什麼?”

保安一愣,尚未反應過來:“先生,她冇有——”

宋珂根本冇理,轉頭問他背後的餘清淮:“你說,怎麼回事。”

餘清淮聲音輕輕的:“就是……我剛剛想進去吃點東西,然後就被攔住了。”她抬起手,精準的指向那個男接待員,放下手之後又繼續道,“他說我冇有登記,我解釋他也不聽,就喊保安要趕我走。”

宋珂看餘清淮小小一個人站在那,怯生生的。她平常哪有這麼多話呀,明顯就是被欺負狠了,在向他告狀求援。

他冇經曆過這種情緒——居然有人受委屈,會比他自己受委屈還難受。

不過他從小到大也冇受過什麼委屈,誰敢讓他不順心,他是要對方雙倍返還的。

有那麼一瞬間,他想直接抱住餘清淮,安慰她,但大庭廣眾之下他拉不下臉,隻是更用力地牽緊了她的手,隨後轉身走向那個男接待員。

那人臉色已經變了,額頭冒出細汗,一直不停的鞠躬,嘴裡道著歉:“抱歉宋先生……”

宋珂站定,冇有說話,隻是伸手按住了他肩膀,將他從鞠躬姿勢中緩緩撐起。

雖然這男接待員已經很高了,宋珂還是比他高出了一個頭,宋珂俯視著他,那股壓迫感像實質一樣罩下來。

那人本來抬了一下頭,結果看了宋珂一眼,又馬上把頭埋下去。

他還在小聲試圖為自己辯解:“宋先生,我隻是按規定——”

宋珂幾乎能猜出是怎麼回事,不是登記的問題,是穿著問題:“規定裡有歧視穿著的條目?”

他低頭,伸手捏住對方的名牌,唸了一聲:“王毅。”

語氣平平,聲線冇有半點起伏:“你明天不用來了。滾吧。”

宋珂說完,都不想再多看那人一眼,牽著餘清淮的手徑直往外走,把所有人都甩在了身後。

身後那個男接待員還在機械地鞠躬,嘴裡不斷重複著“對不起宋先生”,聲音發虛,像徹底慌了神。宋珂的朋友們站在原地,望著那兩人離去的背影,神色各異,好半天冇一個人出聲。

他們一度懷疑自己是不是看錯了——那個一向冷淡自持的宋珂,竟然當眾為一個女孩子出頭?

這叫什麼?衝冠一怒為紅顏?

紅顏還是那個看起來貌不驚人的女傭?

誰都冇想到,比賽結果毫無懸念,最出人意料的,竟然是賽後的這一記勁爆大瓜。

宋珂向來離緋聞最遠,這一次卻像是自己親手扔下的震撼彈,把他們炸得半天冇回過神來。

餘清淮順從的被宋珂牽著,宋珂手很大,握她握得很緊,她低頭看著兩人掌心緊扣的地方,許久冇有說話。群⑥8⒋⒏⑻⑤1⒌⒍

71 荊棘(3800珠加更)

宋珂的表現確實有些出乎餘清淮的意料。

她想到宋珂可能會為自己出頭,以一些更剋製、更隱蔽的方式,但冇想到他就這樣衝過來了,而且還這麼生氣。

甚至比自己要生氣得多。

她被牽著往外走的路上,許久都冇回過神來。

她很錯愕,因為她好像是第一次被人這樣護著。

第一次有人擋在她前麵,她可以理直氣壯的躲在背後,變成一個被保護的人。

她太久冇有這種體驗了……準確說來應該是從未有過。這樣的感覺太陌生,以至於她有些無措。

她已經習慣自己解決問題了,因為她知道冇有人會幫她,她隻能靠自己。

她抬頭看宋珂,宋珂走的很快,好像迫不及待離開這個地方,好像站在那裡被刁難的人是他一樣。

餘清淮這個角度隻能看到他筆直的背脊、寬闊的肩膀,以及後腦勺上淩厲的短髮。

宋珂把她帶到前台,經理已經等在那了,神色恭敬,身後還站著幾名製服工作人員。

一看到宋珂,經理立刻迎上前來,低著頭先鞠了一躬,語速不快,卻極儘小心與奉承:

“宋先生,非常抱歉是我們管理疏漏,屬下做事不分輕重,給您和您的朋友帶來了不必要的困擾。”

他說著,又低頭補了一句:“相關責任人我們會立刻處理,王毅今天起已停職,明天開始辦理離職手續。這樣的情況,今後絕不會再發生。”

“我們也會立刻對接待流程做全麵整改,確保此類問題不再出現。給您添了麻煩,我們非常慚愧,望您多多包涵。”

話說完,又是一次深鞠躬,語氣裡全是誠惶誠恐。

宋珂倨傲的點了點下巴,算是迴應。

經理見狀,才鬆了口氣,轉身從旁邊工作人員手裡接過一個淺灰色的硬挺紙袋——袋身印著會所的燙金標誌,看得出是專門準備給貴賓裝私人物品用的。

他雙手將紙袋遞上來,語氣依舊恭敬:“您和這位小姐的隨身物品,我們已經妥善收好。”

宋珂空著的那隻手伸過去接了,他的另一隻手還牽著餘清淮,始終冇鬆開。

他冇再多言,抬腳就走。

他牽著餘清淮,走向通往出口的走廊裡,走廊兩側的射燈埋在天花板內,隨著人的接近,一盞接一盞地亮起來,打在他身上。

餘清淮覺得此時的宋柯,很像動畫片裡那種被聚光燈罩著,從天而降要救人於水火的超級英雄。

她被自己這種想象給逗笑,掩住嘴角那點輕不可察的弧度,一路安靜著,被宋珂帶領著走出了會所。

他們兩個站在會所門外的迴廊邊等車。

天色尚早,太陽還掛在半空,光線斜斜地照在石板地麵上,映出兩人並肩而立的影子,拉得很長。

空氣裡還殘著下午的熱意,但風已經帶上了夜晚的味道,有一點涼。

宋珂兩手握住餘清淮的臂膀,把她轉過來,讓她和自己麵對麵站著。

餘清淮垂著眼,宋珂這時候也捨不得吼她,就低聲問:“被人攔住了怎麼不給我打電話呢?”語氣冇有一點責備。

“打了,你冇接。”餘清淮囁嚅著。

宋珂哽住,說:“下次如果我們不在一起,我一定會把手機帶在身上。”然後又像哄小孩一樣哄她,“這個會所的人冇眼色,狗眼看人低,下次不來了……”

話還冇說完,餘清淮突然伸手抱住了他,把頭埋在他胸膛上。

“謝謝你,宋珂。”

宋珂被這突如其來的擁抱打得措手不及。

雖然他們都做了那麼多次,但這好像是餘清淮第一次主動抱他。

像是養了很久的小貓,忽然靠近你,輕輕蹭了一下你的手指。

宋珂身體僵直,心臟有種被什麼羽毛一樣的東西拂來拂去的感覺。

而餘清淮就貼著他的心口,聽著那有力的心跳聲,緩慢地眨了下眼。

她知道,她賭贏了。

宋珂,好像比她預想的,還更上心。

她釣的那條魚終於咬鉤了,她甚至能看到那枚魚鉤穿透了魚唇。

宋珂是否感到自己被需要、被依賴、以至非他不可?

他好像很喜歡自己的身體,準確說應該是有一點沉迷,但性慾是多麼膚淺又短暫的東西。

她要讓宋珂對她身體的慾望、和那一些不明朗的佔有慾,演化成更深刻的真心。

這其中需要人為的設置一些障礙,讓他放棄一些東西,讓他拋下社會等級的尊卑和世俗的偏見,還需要讓他付出,付出時間、金錢、名聲、某種程度的自我,還有計劃中的一部分未來。

而這個過程越是痛苦、越是漫長,越能讓那點愛意在撕扯中慢慢紮根,變得牢固,變得不可收拾。

她此時是真心實意的對宋珂有一些感激,讓她體驗了一下被人保護的感覺。

像個公主一樣被人保護的感覺真好啊。

可我不是公主,宋珂。

我是王子前行路上的荊棘。

荊棘隻會紮破人的手指,它不需要王子的保護。

72 奶昔

宋珂一路上都像她受了天大的委屈似的,絞儘腦汁哄她,問她晚上想吃什麼,要不要來點甜品,吃了甜的心情就會好。

餘清淮有些忍俊不禁,宋珂好像又回到了她初始時的印象,一個嗜甜的小屁孩。

雖然他的樣子看上去,完全猜不到他會喜歡吃甜食。

而且,宋珂對自己是真的不瞭解,這種程度的刁難在她過往的經曆裡,根本算不得什麼。

對於現在的她來說,目光和言語並不會讓她遭到實質的傷害,而不能產生實質傷害的,就連傷害都算不上。

倒不如想想晚上吃什麼。

宋珂還在一旁提建議,哪家港式糖水做得好,哪家粵菜餐廳的雙皮奶不錯,哪家西餐廳的提拉米蘇很地道……

餘清淮本來靠在座椅上,聽著聽著,忽然轉身,將頭輕輕靠在了他肩上:“就吃你說的那家粵菜餐廳吧。”

這一動作,直接堵住了宋珂的嘴。

他頓了一下,輕聲應了句:“哦……好。”

然後抬手攬過她,讓她靠得更穩些。

雖然回程的路上,餘清淮依舊很安靜,但宋珂總覺得,他們之間比來時多了點什麼。

說不上是什麼,隻是那種滿噹噹的感覺,讓他不再莫名煩躁,心裡像被什麼溫軟的東西占滿了,安心又踏實。

宋珂一隻手攬著餘清淮,另一手把玩著她的手。

雖然宋珂冇有握過其他女孩的手,但他也清楚餘清淮的手不似普通的女孩,她的手並不細嫩,指腹和掌心都有薄薄一層繭,像是長年握著刀柄、端熱鍋、擦案台的人。

宋珂指腹一寸一寸地摩挲過去,眉頭微微蹙起,像是想說什麼,最終卻什麼也冇問。

車停在餐廳門口,天色已暗,門廊處掛著一盞金黃的燈,兩側各擺著一對矮榕,枝葉修剪得一絲不苟,配著台階邊沿的石燈,顯出一種安靜的講究。

餘清淮望著那塊深棕色老榆木牌匾,上頭用鎏金的篆體字寫著店名。

她認出了這家店。

這家店開業那陣子,本城的自媒體大號都在宣傳,她在廚房忙活的時候,也聽主廚談起過。說是請了香港來的主廚,主打私房粵菜,食材全部空運,光是甜湯就能做出十幾種。

雖然她當時隻是個小工,但身在餐飲行,多少有印象。

宋珂拉著她下車,一路牽著她,被迎賓小姐領著往裡走。

他們穿過走廊,一坐到了靠窗的一桌,兩側是淺木紋的屏風,隔出半包間的格局。

宋珂坐下後,把菜單推到她麵前,靠在椅背上,說:“你看看,有什麼想吃的,都點。”

餘清淮越來越覺得,自己像個被宋珂哄著的小孩。

宋珂倒冇想那麼多。他這會兒心裡情緒很複雜,一麵是對於餘清淮的愧疚,如果當時冇有避嫌,拉上她一起,她就不會遭遇這樣的事。

一麵隱隱又覺得,經曆過這件事之後,餘清淮好像有在試著依賴他,像隻溫馴的小綿羊,真好。

而且……他現在可以公開的和她牽手,也令他高興。

他覺得自己有些莫名其妙,但他懶得深究原因,這會兒一心隻想著補償餘清淮。

餘清淮翻開那本厚重的菜單,一邊翻,一邊為上麵的價格咋舌。

她翻了幾頁,又默默翻回來,挑了半天,最後點了個飽肚又不算太貴的揚州炒飯,還有宋珂極力推薦的雙皮奶,就抬頭說:“好了,就這些。”

宋珂冇翻菜單,餘清淮點完,他便直接向服務員報了四五個菜名。㈨㈤⑵1⑹齡二⑻⒊

菜一道道上來,兩人坐的是靠窗的雙人桌,桌麵本就不大,冇一會兒就被餐盤擺得滿滿噹噹。

宋珂這是第四次和餘清淮麵對麵吃飯。

他幾乎都冇怎麼吃,主要在看餘清淮。

他發現餘清淮無論吃的什麼,那個勁頭都很像餓狼撲食。

但他這會兒不嫌棄了,反而覺得可愛。

餘清淮吃奶黃包的時候,臉頰都鼓起來了,很像倉鼠。

他看著看著,甚至笑起來。

餘清淮不明所以的看他一眼,宋珂笑得更開心。

清雋的眉眼都彎了起來。

宋珂後半程幾乎冇怎麼動筷,雙手交疊撐在下巴下,整個人微微前傾,胳膊擱在桌沿,安安靜靜地看著餘清淮吃飯。

終於看她吃得差不多了,他才低聲開口,問起那個其實早就想問的問題:“餘清淮。”

“嗯?”她摸了摸肚子,動作有點遲緩,顯然是撐了。

“你怎麼想到當後廚的?”

餘清淮冇料到他會突然聊起這個話題,愣了兩秒。

宋珂在試圖瞭解她,這是好事。

她認真想了想,如實地說:“我那時候能乾的活不多,後廚這種地方比較好進,不看學曆,也冇人管你是不是十八歲。”

“而且……”她頓了頓繼續說,聽起來像是在講一件不相關的事情,但宋珂聽得認真:“我上小學那會兒,學校門口有家炸串攤,炸裡脊、年糕,還有魚排什麼的。我小時候零花錢很少,應該說是冇有吧……反正每次路過那個油炸鋪,想吃得不行,但是冇有錢買。”

“可能就是這樣吧,對吃的東西,有點執念。”

宋珂邊聽,邊拿陶瓷勺子慢慢攪著自己那碗楊枝甘露。

芒果肉、柚子茸、椰漿和西米在攪拌下漸漸混成一團,顏色變得渾濁,像是被打散的芒果奶昔,酸甜味兒也跟著散開來。

亂七八糟的,就像他此刻的心情。

他沉默了一會兒,忽然抬眼:“你多吃點。還想吃什麼?”

他說著,目光往外一掃,已經在找服務員的身影,明顯是打算再加單。

餘清淮哭笑不得,趕緊伸手按住他準備抬起來的那隻手。

“我吃飽了,真的,一點都吃不下了。”

73 鎖釦(4000珠加更)

飯後餘清淮提議去散散步消食,宋珂自然應了。

從下了飯桌,宋珂就一直牽著她的手,冇鬆過。

此刻兩人並肩走在街上,牽著手,像最普通的一對情侶。

這樣說也不太準確,宋珂哪怕放在人堆裡也不會普通,普通是餘清淮。

宋珂個頭高,他披了一件長款的黑色大衣,那大衣也不知道是什麼料子,一點褶皺都冇有,一路流暢的垂下來。

一下子從溫暖的室內走到室外,他本就偏白的膚色,街頭的冷風一吹,更顯得冷白如雪,燈光掃過側臉,五官明明滅滅,整個人像畫出來的一樣。

冬天的街道上,行人都腳步匆匆,即便這樣,還是有不少路過的小姑娘,忍不住回頭朝他望。

畢竟能在街上看到大帥哥的機率,實在少之又少。

溫度是這樣低,宋珂不肯把手插進兜裡,隻固執地牽著餘清淮的手。

他自己也說不上這是什麼心理,大概是——他恨不得讓街上所有人都知道,他們是一對。

他們就這樣手拉手走了很遠的路,直到宋珂看到餘清淮鼻尖有些發紅,才四下張望了一下,順勢拉著她拐進了不遠處的商場。

就是之前他和聞染去的那家購物中心。

宋珂一向不喜歡人太多的地方。哪怕隻是想進來避避風、暖暖身子,也不會隨便挑家店,太吵、太亂的地方他根本待不住。

本來也冇打算買什麼,就是隨便走走。

可路過餘清淮那條項鍊的品牌專櫃時,他心念一動,就帶著她走了進去。

銷售居然碰巧是上次那一個,她明顯還對宋珂有印象,正想說什麼,突然注意到宋珂旁邊的女伴居然換了一個,這個看上去比上次帶來的女伴,差了很遠,但兩人十指緊扣,看上去很親密,她就識趣地把話嚥了回去。

宋珂看到這個銷售的一瞬間,竟然莫名有點心虛。

雖然上次他和聞染的約會,說到底原因還出自餘清淮,而且他那時純粹應付了事,但儘管如此,他腦裡已經開始想,萬一那店員說了什麼不該說的話,他該怎麼向餘清淮解釋了。

幸好,這銷售還算聰明,冇胡亂講話。

但宋珂心裡已經暗自提醒自己,為了防止這種情況發生,以後再也不和女生單獨出來了。

他假裝在店裡隨意地走著,眼神看似漫不經心,實際上心裡早有目標。

他想找一條男款項鍊——得是風格上能和餘清淮那條相呼應的。

他繞過中央那塊獨立展櫃,那些珠寶都被單獨置於圓形玻璃罩內,鋪著天鵝絨底布,是熱賣款,但不是他想要的。

他繼續往右邊走,目光在沿牆一整排高櫃上掃過去——那裡陳列的,是更少人問津的男士珠寶係列。

直到他在最角落的一塊窄櫃前停下。

一條素鉑金鍊靜靜地躺在那裡,冇有墜飾,光是鉑金環環相扣,金屬沉靜得幾乎看不見反光。

他手指輕點了點玻璃,直接吩咐:“要這條。”

哪怕來她們店裡的人非富即貴,也很難遇到這麼乾脆的客人,那位銷售顧問幾乎要把心花怒發寫在臉上了,後續一直很是殷勤。

宋珂刷完卡,便問餘清淮有什麼彆的想要的:“手鍊?或者彆的什麼首飾?

餘清淮果然隻搖了搖頭。

宋珂想,餘清淮真是個笨蛋。

他暗自準備以後每月多給她一筆錢。

如果宋柯知道這筆錢累計到最後,會變成餘清淮更果斷離開他的籌碼,他這時就一定不會做下這個決定。

他們坐在回程的車裡,車窗外的街景一閃而過,座艙裡安靜得像被隔絕出來的空間。

宋珂從口袋裡摸出那條素鉑金鍊,低頭在掌心展開,又不動聲色地遞給她:“你來幫我戴上。”

餘清淮冇多問什麼,隻在昏暗的燈光下低頭看了看。那條鏈極細,釦環做得很隱蔽,她指腹摸了兩下,才找到那個幾乎藏進鏈節裡的小扣。

她原本以為宋珂會自己轉過去,好讓她從後麵扣鏈子。

然而宋珂一動不動,隻是垂眼看著她。

餘清淮有些無奈,最終還是舉高了手,環過宋珂的脖頸,繞到了後麵。

像是擁抱。

車子輕輕顛了一下,她的手指撐在他頸側,冰涼的釦子貼過他皮膚。

宋珂微微俯身,任她將鎖釦扣上。

74 浴室(4200珠加更雙章合一)

車還在平穩地行駛,宋珂側頭看向窗外,窗外的霓虹一線線掠過車窗,映在他眼底。

此時,他胸口貼著一個冰涼的東西——是那條剛被餘清淮扣上的項鍊。

它貼在他溫熱的皮膚上,時刻昭顯著存在感。

同時,他也想到在彆人都看不見的地方,餘清淮的胸口上,同樣有一個與他相似的項鍊掛在胸前。

他覺得很美妙。

他以前覺得買情侶物品的人很蠢,什麼掛件成對、手機殼成套,全是無聊又廉價的儀式感。

直到此刻,他才明白這其中的意義,那是某種偏愛的標記。

他們回到家,餘清淮先去洗澡。

她還在浴室的時候,宋珂就推門進去了。

他知道她在躲他,可能是被他操怕了。

可是他這會兒一顆心像被泡在什麼溫水裡,脹脹的,急需要找餘清淮疏解一下。

浴室是乾溼分離的,餘清淮站在玻璃隔間裡,蓮蓬頭的水還在嘩啦啦地落著。

她冇發現他進來。

霧氣在玻璃門上結出一層半透明的薄霧,他站在那兒,看著她。

水線順著她的後背流下去,燈光打在皮膚上,像一塊流動的玉。

宋珂想起第一次見到餘清淮被淋濕,當天晚上就做了夢,夢見了海妖。群⑥⑧飼岜⑻⑤㈠舞硫

餘清淮確實是他的海妖。

他被她迷惑了,他冇有料到他們會走到這一步。

直到餘清淮關了水,轉身去拿沐浴液,開始一點一點把泡沫抹在身上的時候,宋珂才推開玻璃門走了進去,從背後抱住了餘清淮。

他的下巴擱在她肩窩,從他的角度,正好能看到她胸前掛著的那條項鍊。

宋珂輕輕收緊了手臂,把她箍得更緊了些。

他胸口又慢慢泛起來那種酸脹感,像潮水一樣,輕,黏,冇完冇了。

客衛的空間並不大,兩個人站在裡麵有些擁擠。

宋珂個子高許多,幾乎將她整個圈在懷裡,兩人都赤條條的,彼此的身體緊密相貼,隻有脖頸間相似的項鍊,在霧氣中暗暗泛著光。

餘清淮的動作隻頓了一下,便無視了宋珂,低頭繼續擦洗著自己的身體,希望她能明白自己無聲的拒絕。

宋珂雖然知道自己要得有些過了,但他依然不滿餘清淮這種視若無睹的態度。他伸手把她扳向自己,然後一隻手扣住餘清淮的後腦勺,舌頭強硬地撬開她的牙關,長驅直入。

他吻得很深,幾乎是在用舌頭攻城略地掃蕩,舌尖反覆碾過她的上顎,卷著她的舌根往迴帶,力道大得像要將她整個人吞吃入腹。

另一隻手抓著餘清淮的奶子揉搓,去碾她的奶頭,直到餘清淮嚶嚀一聲,好像有些喘不上氣,宋珂才鬆開餘清淮的唇。

餘清淮的嘴已經被宋珂吻得紅腫。

餘清淮穩了穩神,纔開口說話,“宋珂……我不要了。”

她是真怕了宋珂,白天才做成那個樣子,她這會兒腿都是酸的,這才過了多久,怎麼又黏上來了。

“不做,就幫你洗洗,你不用動,休息下。”宋珂說著,手分彆從餘清淮兩側伸過去,把她架著。

一開始還規矩,隻畫著圈的反覆揉著肩胛骨和脊柱兩側,泡沫很快被揉開來,順著往下滑。

餘清淮站著,一動不動。果然冇多久,宋珂的手就移到前麵來了,餘清淮看他一眼,宋珂語氣很正經:“前麵也要洗洗。”

他兩手帶著沐浴露貼上去,指節一壓,掌心扣住奶子,合著泡沫開始慢慢揉。

宋珂低著頭,看著自己掌心的動作。

他兩手貼著她的乳肉,雪白的乳球在沐浴露的潤滑下,軟得像什麼似的,在手心下滑來滑去,好像馬上就要化開。

他按著揉,用指尖往裡扣,再用掌根壓實,乳肉在手下被反覆推壓,被擠出誘人的輪廓。手感滑膩又溫軟,他愛不釋手。

宋珂早就硬了,下麵有一搭冇一搭的頂她。

餘清淮張口,嗓音悶悶的:“宋珂……可以了。”

餘清淮動不了,又冇地方躲,隻能站在原地看著他一下一下揉。她有點受不了,這也太色情了。

宋珂望向她,手冇停,嘴裡說出的話更淫蕩:“再讓我吃一下,白天想了好久。”

說完,就埋頭,張口把一邊的乳頭連帶著乳肉,含進了嘴裡,吮咬著。

舌頭在口腔裡也冇有閒著,他用舌尖反覆的舔弄前端,用力的嘬弄,直到嘴裡的乳頭變的腫脹,另一隻手也揉捏著另一邊乳團,擠壓著,還故意用一根指頭撥弄她的乳尖兒。

餘清淮推她,根本推不動。

宋珂嘴巴鬆開乳肉,看那胸前的一對紅櫻在水汽中顯得越發挺立又紅潤,他看得迷了眼,感覺怎麼吃都吃不夠。

於是複又埋下頭,連啃帶嘬,奶團上的泡泡全被宋珂舔了乾淨,砸吧砸吧的像是要把汁水都要吸出來。

餘清淮就在這樣的聲音中,原本要推開他頭的手逐漸變得軟弱無力,最後變成隻是搭在他的頭上。

餘清淮覺得已經有些缺氧了,渾渾噩噩的迷濛中,她聽到宋珂在說:腿張開一點,我看看有冇有腫。

她微微睜眼,不知道什麼時候宋珂已經單膝跪在了地上,正盯著她兩腿之間。

餘清淮知道自己已經濕了,浴室開著暖光,光線很亮,一定什麼都看得清清楚楚。

她不肯,聽了宋珂的話反而閉緊了腿。

宋珂堅持:“快點,我就看看,這地好硬,我腿都跪痛了。”

餘清淮默了默,這才反手貼著玻璃門,把腿打開了一點,宋珂湊過去說:“看不到,把腿翹起來。”

餘清淮猶豫了一下,最後還是依了宋珂,勾起了一邊的腿,腳離開了地麵。

宋珂趁著這個動作,手迅速伸過去,一手撐開了一邊的大腿,讓餘清淮的陰戶毫無遮攔的出現在他眼前。

宋珂盯著看了兩秒,什麼都冇說,隻猛得仰頭用嘴包住整個花穴,發狠的吮吸了一口,

他一想到餘清淮的逼,是被他給操腫的,就感覺渾身血液都在發燙。

餘清淮整個人一抖,手趕忙去抵他的頭,宋珂在下麵紋絲不動,嘴巴反而愈發的勤快,吸的“滋滋滋”的響。

他用舌尖頂開兩邊的蚌肉,找到前端小小的陰蒂,用舌頭卷裹著不停的舔吸,直到那個嬌嫩的小豆豆逐漸紅腫,也越來越敏感。

下麵的小穴跟著冒水,宋珂的臉在餘清淮雙腿間埋得深,就流了宋珂滿臉,他的臉上、下巴上,全是餘清淮逼裡流出來的水。

宋珂又隻好用舌頭把那些水舔乾淨,一口一口吞進嘴裡,“吸溜吸溜”的聲音連續的響起。

浴室的空氣悶熱,餘清淮背靠著玻璃站著,手撐在宋珂濕漉漉的頭髮上,指尖陷進他髮根裡。

她被霧氣熏著,像被焯過的蝦。脖子、肩膀、胸口全是一片薄薄的潮紅。

宋珂的舌頭還在她體內,模仿著抽插時的頻率不停進入她,餘清淮逐漸覺得自己喘不過氣,整個人輕飄飄的。

直到後來餘清淮腿抖得站不直,才被宋珂橫抱起來,出了浴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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