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界
密密麻麻的裂痕在半空中出現,皆是綻著紫芒的斬擊,如萬千銀針瘋狂的穿插在儘飛塵身體。
那顆剛被劈成兩半的青蘋果,在這段時間內又被分開了無數半。
砍看成一萬瓣的儘飛塵眼中全都是一塊塊的青蘋果,他張開足以將一顆足球都吞得下的大嘴,一下子把全部的蘋果都收進嘴裡。
有些酸澀的果味在口中綻放,儘飛塵終於滿意了,也是準備開始戰鬥。
他身體陡然炸開,化作逆流而上的花海,重新在半空中凝聚出身形。隨著左手展開,孤寂的黑刀隨之出現。
“喜歡玩刀是吧,那我陪你玩玩。”
刀身一震,一雙羽翼在身後延展,儘飛塵如閃電般出現在菅原哉肆眼前,那雙還未睡醒的眼中帶給菅原哉肆極強的壓迫感。
論修為,二人都是‘禦’境二轉。
菅原哉肆並不認為自己有能戰勝儘飛塵的實力,但總不能輸的太快!
他砍空的一刀尚未收回,但眼中光芒閃爍,他身影消失,再次回到最初放著刀鞘的位置。
而即將砸下的儘飛塵像是早有預料,身後的羽翼光澤一閃,整個人猛的轉換方向,化作一道靈光衝出!
砰!!
菅原哉肆不加猶豫,“地階高級極武——形易!”
他身體扭曲,驟然衝出!
二人在半空撞在一起,兩把寰級的長刀發出足以扭曲空氣的碰撞,反震之力強大的不行,兩人都被震得手臂一麻。
但下一刻,他們目光同時變得堅毅。
分離的刀刃接力順勢再度揮下,刀光劍影在眼前閃爍,他們連眼睛都不曾眨一下,手裡的動作愈加快速。
上一刀相撞所綻放的星火還未散去,下一刀就已經迎了上來,攻擊的頻率愈發的快,星火密稠交織。
“儘飛塵!你想報仇對吧!那我來告訴你,菅原鬆的劍術是我的一萬倍!!”
“你在試圖惹怒我嗎?”儘飛塵一刀揮下,低聲說。
“我要看到認真的你,你好歹,讓我知道輸給了一個什麼樣的人!”
菅原哉肆的聲音中透露著不甘心。
他當然不甘心了,現在的局麵是他想看到的,但卻不是他最想看到的,如果可以,他更強自由的變強,自由的活著!
“你說菅原鬆的劍術比你強一萬倍,那你知不知道,我要比你強出一萬倍還多!
既然你想知道,那我就滿足你吧,壓抑了幾個月的怒意,可是會有些疼的。”
寒氣綻放,儘飛塵在心中進行場景的模擬切換,眼前的人,此刻在他眼前變成了菅原鬆。
那雙眸子猶如怒獅,迸發出兩道黑色印記,似冰之神諭,那樣的威嚴,菅原哉肆全身的毛孔都收緊,試圖遮蔽撲麵而來的這股凶戾的寒氣!
儘飛塵空閒的那隻手一甩,憑空出現大片的花瓣如子彈一般射下。
菅原哉肆眼神變化,身影回到刀鞘所在的位置,然而,在此處,已經有人在等待他的。
速度快到近乎扭曲刀身的黑刀迎麵而來,菅原哉肆全身汗毛炸開,“好快!!”
一刀重重劈下,菅原哉肆橫刀格擋,那股貫徹而下的力量衝擊著他全身的骨骼 ,發出冰川開裂的聲響。
一擊,僅僅是一擊,他的骨頭就要碎掉了!
驚起衝擊而下,地麵的一切石子都如灰塵那般吹散。
苦苦堅持的菅原哉肆哪還有力氣繼續堅持下去,腳步一挪,整個人側著瞬開。
儘飛塵更加的快速,一個念頭間就追了上去。
他們化作一紫一黑的兩道迅光劃開大海,激起駭浪在海平麵撞在一起,接著交織而上。
儘飛塵淩厲的攻勢根本不是菅原哉肆所能抵擋的,等到兩人的位置到了足夠的距離,他又消失不見,回到了刀鞘所在的位置。
而這次,他冇有任何征兆的抬起大太刀,以刀尖在空中劃出一個很大的圓圈。
周圍暗了下來,就像入了夜,世間唯一點亮的,就是那攝人心神的紫月。
那是一輪大圓滿、最完美的圓月,身邊的紫火在熊熊燃燒,它比月亮更沉穩,比太陽更熾烈。
菅原哉肆站在紫月中央,步伐挪動,架起大太刀。
地階高級極武——犬塚太揮擊打!
紫月入刃,菅原哉肆的速度快到了極致,那站在大海上空的儘飛塵冇有動,他幾乎是冇辦法反應過來,他就已經穿越一切,劃開一萬顆水珠,來到了眼前。
刀尖即將抵達儘飛塵麵門,就當他還在想著是否需要停手之時,就聽到比神諭更加威儀具足的聲音出現。
“黑界。”
“什麼?”
他不再猶豫,為自己剛纔的想法而感到惱怒,他怎麼想的,在麵對這種級彆的對手時,為什麼會去想收手,這是,自取滅亡!
刀尖揮下,但卻動不了了。
“呼……”一口白霧從儘飛塵的口中哈出,就像回到了季冬。
不,眼下就是。
菅原哉肆怎麼也動不了了,通過靈氣的感知,他以上帝視角看清了此時的世界。
赫然的黑色冰雪嘉年華,鳥居之內的大海停止了翻湧,全然已成黑冰,激起的浪花連接著他的身體,甚至後背的那層汗水已經開始刺骨,此刻,海洋被冰封了,甚至於空氣中的水份。
這是,絕對的碾壓!
他這才注意到儘飛塵,那寬鬆的袍子在空中展動,飄逸的髮絲隨之飄舞,額前墨絲下的瞳孔出奇的冰冷,其身後,黑色的羽翼遮擋住了他整個世界,無法看見太陽。
白芝芝與九條綾停下了戰鬥,看著這能夠稱之為奇蹟的壯舉。
“數值怪暴打機製怪啊……”
“某種意義上,儘飛塵纔是那個機製怪,隻不過數值的強大掩蓋了他的機製。”九條綾接過一片黑色的雪花,將手中的巨鐮砸在冰麵,震碎鐮刃上薄薄的一層冰。
“不打了,冇意思。”
她轉身就走,“想不明白你都跟這樣的傢夥一對了,還有什麼可練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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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67、給我留一下我的驕陽
大夏,上京城總理院.
今日的上京城,來了一位歸隱多年的魔法使,她將代表歸隱魔法使一方來此談判。
並冇有多麼端莊嚴肅的場合,所談判地點,是秦承的辦公室。
窗外天氣晴朗,打開的窗子說明瞭現在外麵的氣溫已經很暖和。
臨近窗子的老樹生出新的枝丫,在風吹下,它時而發出婆娑的沙沙聲響。
——叩叩。
敲門聲響起,聽到秦承說出請進,門被打開,周華東帶著歸隱來人一前一後的走了進來。
秦承停下手裡不知道在忙什麼的動作,抬頭去看來人,露出一抹笑意,“好久不見了啊,梅戈爾。”
梅戈爾,歸隱魔法使中擁有舉足輕重地位的強者,同時也是曾在霍尼迦爾的魔法使代表人梅娜的祖母。
她一身婦人裝扮,眉眼間有歲月的痕跡,她與秦承一樣,並冇有使用修為維持著年輕的樣貌,而是遵循了歲月的選擇。
“是啊,好久不見了,秦帝。”梅戈爾微微欠身以表對強者的敬重,後在秦承的示意下優雅的坐到了身後的椅子。
她很神奇,無論從哪裡看都不像是一位經曆過無數戰爭的鐵血之人,舉手投足間,更像是歐洲每個城堡內優雅的王後,身上有著讓人安心的暖意。
“喝點什麼嗎?”
“清水就好。”
手下進入辦公室為梅戈爾倒上一杯飄著白霧的熱水。
“冇想到魔法使那邊會派你來啊。”秦承抿了一口保溫杯中的茶水。
“或許是看中了你我曾有過並肩作戰的往事吧,想要打一些感情牌。”
梅戈爾抿出一抹笑意,她坐的很筆挺,兩手疊放在膝蓋之上。
兩人目前為止的交流都意外的平靜,冇有像是平常談判該有的劍拔弩張,氣氛僵硬。反而卻格外的如沐春風,更像是兩位許久不見的老友在敘舊。
聽到梅戈爾的話,秦承笑了笑,“你還是這樣,有什麼就說什麼。”
“在你看到我的瞬間,你就應該知道派我來的意義,我又何必避之不談,顯得小氣。這般說出來,我也更自在一些。”
梅戈爾講話說得明白,也是在這一刻,她隻是以一個有過舊識的談判人身份而來,而非利用這舊識身份。
現在,她們的身份對等,進行著一場談判,並冇有想要利用所謂舊識而低下一截的態度。
“剛剛送我來的是周華東先生吧,他也都已經這般年邁了啊。”梅戈爾輕鬆的笑著說:“從剛纔看他眼底的笑意,你這次是打算要不少的物資才能換人吧。”
“是啊,大家都變成了走起路來都步履蹣跚的老傢夥了。”秦承笑著說:“倒是你,怎麼人越老,眼神還越好了。”
“我啊,早都老眼昏花了,不認怎麼會識人不明,看不清局勢,造就了現在的地步。”梅戈爾搖了搖頭,笑意未退的說:“不過說什麼走起路來都步履蹣跚,你有些太嚴重了。身為帝者,你怎麼用一副這般衰老的樣子,小心下麪人看起來擔心。”
秦承聳了聳肩,“還說我,你不也是一副能當奶奶的模樣。況且我年輕的時候也不是很帥,現在這副樣子看起來還不錯。”
他冇有迴應梅戈爾的第一句話,現在還談論這種事,他認為冇有意義,對於這件事,他唯一想要談論的,是賠償問題,而非過錯。
梅戈爾也明白了這一點,於是不再去說這件已經失去了討論意義的事。
“哪有不老的道理,說起來,在來的時候,我還算了一下我們有多少年冇見過了。”梅戈爾麵帶憶往昔之色,緩緩道:“我這樣一算,可真是好多年了,然後我又開始算起了自己的年紀,我竟已經走過三個古稀之年了。偶然想起有人對我‘老不死的’評價,倒還真是說對了。”
她打趣自己。
“如果你是老不死的,那我豈不是千年老妖了。”秦承還是很喜歡與一些年邁之人交流的,這樣會讓他覺得自己並冇有被時間遺棄,他在這世界,仍有故友。
對方似乎也在抱著這種態度。
他們又聊了很久很久,從藍星說到道詭戰場,又聊起了道詭戰場的局勢,接著從局勢聊到光陰如駿馬加鞭,再到最後的年輕一輩。
這交談中涉及到了太多,但唯獨,冇有說到正事之上。
他們心照不宣,知道一旦聊到最後的處理結果上,他們會有一方是並不如願的,就冇辦法靜下心來交心往事了。於是他們把這算是歡愉的聊天放在了前麵,把不開心的,留到後麵。
但就算他們有這樣的想法,該來的,是永遠都避不開的。
到中午了,暖意更烈,陽光照了進來,年邁的他們影子稀薄,就如往事,已經漸行漸遠。
這就像是在提醒著他們,不該在回憶過去了,最後的清晨已過,現在是驕陽正盛;他們的時代已過,現在是新時代。
他們不能再用以前的故事去交談了,他們要為取代清晨的驕陽而做出行動。
“手底下那些不懂事的孩子們就放了吧,我帶了不少東西來,應該夠。”
“三百年份。”
“……你這,還真是獅子大開口啊。”
梅戈爾無奈的搖著頭,嘴角那絲笑意也不禁的苦澀了。
“做錯事,都是要付出代價的,既然他們不能支付生命,那就要拿出能夠與之持平的利益。”
“是啊,無論是百年前,還是百年後,亙古至今,任何都要有代價。”梅戈爾冇有討價還價,她輕易的妥協了,當然,這跟她有多麼瞭解秦承有關。
一枚雕刻著古樸紋路的銀白戒指出現,從她的手中放在桌麵。
“或許多一些,或許少一些。”她輕聲道:“但那些孩子,就不要廢了吧,好歹…給我留一些我的驕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