承平二十一年 曾經少年

曾經少年

眉山郡的秋也快要結束，季安塵僕僕的回去，下榻的院落梧桐樹葉落了滿地，枝丫寥落。

那人像往常一般坐在梧桐樹下，石桌上是溫好的龍井，遠遠的便已聞到清香。

季安腳步放慢，生怕打擾了這一幕，走近時，那人將煮好的龍井推置她麵前。

“嚐嚐，剛煮好的。”

季安拿起茶盞，握在掌心，醞釀著答謝的措辭。

“季將軍可是有什麼話要對我說？”

被拆穿了意圖，季安也不瞞了，索性開口：“多謝你讓衛舟河來前相助。”

那人淡淡的喝著茶，垂目，輕聲道了句：“這冇什麼，舉手之勞。”放下茶盞後，看向季清：“受傷了？”

季安啞然，她離開淞山後專程在城內買了一件新衣裳，便是因為血腥味太刺鼻，怕段景懷不適，冇成想，竟還是被他看了出來。

“離京前我帶了一些金創藥，一會兒我命隨行的侍女給你上藥。”

“臣多謝太子殿下。”

“你我之間不需要這些虛禮。”

他總能給該有的尊重和細節，如若他不是儲君，那麼……季安被自己的想法驚到，茶水濺起，燙在了的指尖。

“想什麼呢，這麼出神，燙著了冇有。”

旋即抓起的手放在邊輕吹，那份神，專注到好似世間空無一。

季安的心跳愈發的厲害，回手，起：“太子殿下，臣突然想起來，將士們正在籌備慶功宴，臣去看看。”

走的極快，甚至連他說的那句小心傷口都不曾聽到。

慶功宴的那天，卞京城城外皆掛滿了紅綢，到了晚上，城煙火百花齊放，熱鬨非凡。

季安作為主帥與眾將士們在一起，慶祝這來之不易的勝利。

宴會散場，將士們三三兩兩的離去。季安喝的有些微醉，捧著酒罈趴在木桌上，打算將歇會兒便離開。

“阿季，阿季，醒醒。”

睡意朦朧間似有人在喚著，聲音繾綣，季清睜眼，抬眸，竟是段景懷。

“你來了。”季安搖搖晃晃的站起來，手裡拎著酒罈，似醉非醉。

那人冇有說話，就那樣安靜的看著季安，良久淡淡道：“你醉了。”

季安搖頭：“我冇醉，就是頭有點暈，這點酒還醉不到我，不過，太子殿下，怎麼來這裡了？”

段景懷看向季安：“看你許久未歸，想來你應當在這裡。”

“太子殿下找我做什麼？”季安飲了一口酒，詢問。

段景懷答不上來，彼時天空淅淅瀝瀝下起了雨，季安似乎清醒了些許。

“太子殿下，無事便歇息吧，季安告退。”

段景懷忽然抓住李瀟的手腕：“季安，我……”

季安淡淡笑了笑：“太子殿下，還是歇息去吧。有些話您不該說，也不能說，您要告訴季安的，就讓它埋在你的心裡，永遠……永遠都不要說出來，你我此生隻能是君臣。”

聽到這裡，段景懷看著兩人的手，慢慢鬆開，季安轉離去，背影搖搖晃晃，以至於挽發的綢緞都快要鬆散開來。

“酒醉生悲意，愁緒滿心間。”

季安藉著酒意隨景出口詩，也是在抒發心中的不暢。

看著那人的影，一點一點消失在煙雨之中。段景懷的眸子慢慢沈寂下去，似乎看不到任何點。

第二日來自京師的奏摺送至眉山郡，段景懷前去，向季安告別，季安一個人待在房中拭著手裡的劍。

他們之間隔著一扇門，段景懷站在門外：“季安，我要走了，你……不來送送我嗎？”

季安冇有出去，隔著一扇門，對段景懷說：“太子殿下，此次回京師，路途遙遙，一路……平安！”

他知道大概是不會出來了，於是站在門口，放下那柄，轉離開。

因為眉山郡還有相關事宜，為妥當理，因此朝中認為季安年有為，剛正不阿。命季安留下肅清眉山郡之風，這一駐紮便是一年。

“我最是喜這柄歸吾，不管何時何地，就像你陪在我邊一樣。”季安著劍柄兀自說著，像是在說給那個人聽一樣。

此去塞北，歸期遙遙，季安率領的季家軍浩浩的自京師出發，臨行前皇帝替季家軍餞行，烈酒灑滿了城牆下。

季家軍的旗幟在冷風中刺啦作響，高昂的聲音穿雲霄，令人軍心大振。

季安站在城牆之上，看向城下之下，十萬兵將，這就是手裡的兵將，各個英雄善戰，忠心耿耿，所向披靡，在戰場上如同怒吼的雄獅，令人聞風喪膽。

隨著一聲令下，季家軍一齊轉，季安徒步走下城牆，翻坐在馬背上，回了一眼二十幾年的故土，竟覺得悲涼無限。

“季家軍聽令，出發！”

“戰無不勝，所向披靡。戰沙場，山河同歸，天佑崇安——山河同歸，天佑崇安——”

季安率領著季家軍浩浩的離開了崇安這片故土，此去經年，不知何時歸來，清楚的知道，這是皇帝的意思，皇帝已經開始忌憚季家了。

據說塞北苦寒，但好在天地遼闊，民風淳樸。去了在那裡，不比京師閒來的安逸，甚至每日都可能會麵臨生死。

季安不知道的是，離開的京師的那一日段景懷匆匆趕至城牆之上，站在那裡，許久，直至季家軍同的影出城才離開。

初至塞北，季安便在軍營之中下榻，趙景年則前去知會當地縣令，上下打點。

舟車勞頓許久，是從未有過的疲憊，終於可以好生歇息。

雖是疲憊，竟是一夜無眠，竟想起了兒時的事。

那時的段景懷，已經是如今孝宗帝最喜的皇子，剛出生便被封為太子。

們的結識是意外，但也是老皇帝的刻意安排，當時皇帝將太子送至將軍府錘鏈，同季鶴學武。倘若不是季鶴的兒，恐怕這一輩子都不會有幸識得當朝太子。

段景懷當時已是個十七八歲的年郎了，而季安還是個十歲黃丫頭，初見段景懷，他的邊跟了三四個隨從，還有一名侍，可顯份尊貴。

就算威名遠揚的大將軍見了他也要行李跪拜，唯獨季安初世，懵懂無知，拿著小木劍走到段景懷麵前，彎著眼睛，明眸善睞。

“你是誰呀，長得真好看。”

“放肆！”當時太子邊的丫鬟嗬斥了季安。

段景懷眉頭不悅，睨了一眼侍，威嚴肅穆，可隻有季安不怕他。

“季老將軍的兒也是你能嗬斥的，退下！”

便是季鶴也誠惶誠恐：“小年，還太子殿下多多包涵。”

“季老將軍乃我朝功臣，便是父皇見了也禮讓三分。作為太子，本王更要敬之。小丫頭，不生分的緊，本王很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