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選分類 書庫 完本 排行 原創專區
欣可小說 > 百合GL > 承平二十一年 > 獻計施策

承平二十一年 獻計施策

作者:匿名 分類:百合GL 更新時間:2026-03-16 19:10:24

獻計施策

殿中氣氛持久靜默。幾位重臣交換著意味不明的眼神,目光在季安身上逡巡,帶著審視與疑慮。一位鬚髮皆白、身著仙鶴補子的老臣,正是首輔楊延清,輕咳一聲,上前半步:“陛下,此乃軍國重地,商議機密要務。季……娘娘雖曾鎮守遼北,然終究已卸職,且大婚在即,恐於禮不合,亦易擾亂軍心。”

段景懷的目光落在季安身上,並未理會楊閣老的勸諫,隻沈聲道:“遼北軍報,你且看來。”他示意了一下身旁的內侍。

內侍將一份加急奏報捧到季安麵前。季安雙手接過,迅速展開。目光如電,掠過那些熟悉的字跡——是趙景年親筆。

奏報詳述了赫連部近日異常調動,其主力似有繞過落鷹峽、直撲兵力相對薄弱的望月川跡象。趙景年判斷,赫連部此番集結規模空前,行動詭譎,似有內應指引,請求朝廷速調援軍,並加強後方糧道警戒。

季安的眉頭越擰越緊。奏報中的資訊印證了她最壞的猜測。赫連部新任首領兀彥鐸,野心勃勃且狡詐多疑,選擇望月川而非她曾重兵佈防的落鷹峽,顯然是知道了遼北軍內部的調整和她離任的訊息。內應……會是誰?

她放下奏報,抬眼看段景懷,目光沈靜銳利:“陛下,趙將軍所慮極是。赫連兀彥鐸此人生性多疑卻貪功,他舍落鷹峽而圖望月川,一是忌憚落鷹峽舊防,二是料定我朝因主帥更疊,望月川一帶佈防必有疏漏,三則……”她頓了頓,“必是得了確切情報,知遼北內部詳情,甚至可能……與某些不得誌的舊部或有異心者勾結。”

“舊部?”兵部尚書孫賁忍不住出聲,“季將軍是指……”

“臣離任時,曾與趙將軍詳細交接,遼北軍各部將領皆忠心可靠,然軍中人事覆雜,難免有因臣離任而心生怨望,或本就與赫連部暗通款曲之徒。”季安語氣冷靜,彷彿在分析一件與己無關的戰術,“當務之急,並非立刻從遠道調兵。河西、隴右兵馬調動,至少需半月以上,且勞師動眾,易驚擾地方,亦可能被赫連部斥候察覺,打草驚蛇。”

“不從外調兵,難道坐視望月川失守?”另一位武將出身的大臣質疑。

“非也。”季安轉向禦案旁懸掛的巨大北境輿圖,雖不及她舊圖詳儘,但大體形勢瞭然。“陛下,諸位大人,請看。”她起身,走到輿圖前,拾起一旁的硃筆,雖不合禮製,此刻卻無人出聲製止。

“望月川此處,地勢雖較落鷹峽平緩,但並非無險可守。其側翼有黑鬆林,可藏伏兵;後方三十裡,有鷹嘴崖舊堡,雖已半廢,但稍加修繕,可為據點,扼守通往遼北腹地的要道。”硃筆在圖上點劃,流暢而精準,“趙將軍手中現有兵馬,堅守飲馬川隘口主陣地十日,當無問題。關鍵在於,需有一支奇兵,迅速隱秘馳援,不必多,三千精銳即可,但要快,要出其不意。”

“奇兵從何而來?”段景懷終於開口,目光緊鎖著她筆下的輿圖。

“從這兒。”季安硃筆一點,落在輿圖上一個不太起眼的標記——“清河穀”。

“清河穀?”楊閣老皺眉,“此地已近漠北,並非我朝常駐兵之。”

“正是因此,赫連部絕料不到會有兵馬從此出擊。”季安聲音清晰,“清河穀有一條鮮為人知的小道,可通月川側後。臣當年巡邊時曾偶然發現,並秘修繕,留有一蔽營地,可屯兵。從此急行軍,五日可抵飲馬川側翼黑鬆林。若這三千奇兵能及時趕到,與趙將軍裡應外合,不僅可解月川之圍,甚至可重創赫連部前鋒,打其全盤部署。”

殿中一片寂靜,隻有清冷的聲音迴盪。幾位大臣看著輿圖上那確的標記和路線,神變幻。他們不得不承認,這位前鎮守使對遼北地形、敵我態勢的瞭解,遠非他們這些在京城看奏報的人可比。

“何人可領此奇兵?”段景懷問,目從輿圖移到季安臉上。

季安迎上他的視線,毫不猶豫:“遼北軍副將,沈煥。此人勇猛善戰,且極擅山地潛行,曾隨臣多次探查清河穀小道,對路徑悉。更為關鍵的是,他對朝廷、對趙將軍忠心不二。”

段景懷沉默片刻,看向兵部尚書孫書簡:“孫卿,立刻擬旨,八百裡加急發往遼北:命趙景年固守月川,伺機殲敵;擢副將沈煥為遊擊將軍,領銳三千,依季安所獻路線,即刻秘馳援,不得有誤!”

“臣遵旨!”孫書簡神一振,立刻應下。

“還有,”段景懷繼續道,“徹查遼北軍中可能與赫連部勾結之應,由趙景年暗中進行,京城派史協,務必揪出患。”

“陛下聖明!”幾位大臣齊聲道。

軍令既下,眾人彷彿都鬆了口氣,這纔有心思將目重新聚焦在季安上。依舊站在輿圖旁,素簡髻,姿拔,彷彿剛纔那一番徹局勢、指揮若定的陳述,耗去了不氣力,讓眉眼間出一疲憊,但那脊樑,卻得筆直。

楊閣老看著季安,眼神覆雜,先前的那輕蔑早已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深沈的審視和一不易察覺的忌憚。此……絕非尋常後宮佳麗。宮,究竟是福是禍?

段景懷揮了揮手:“眾卿且去辦差吧。”

“臣等告退。”大臣們魚貫而出,經過季安身邊時,目光各異。

殿內隻剩下段景懷、季安,以及幾名屏息靜氣的內侍。

段景懷自禦案後起身,慢慢踱步到季安麵前。離得近了,能看清她眼下淡淡的青影,和抿得發白的嘴唇。她身上還帶著翠玉軒的淡淡檀香,與這宣政殿的墨香、薰香格格不入。

“你做得很好。”他開口,聲音比方纔在群臣麵前溫和了些許,卻依舊帶著帝王特有的疏離,“遼北若穩,你居首功。”

季安垂下眼簾:“臣不敢居功。分內之事。”

“分內之事……”段景懷重複著這四個字,目光落在她依舊緊握著的硃筆上,那手指骨節分明,帶著薄繭。“你的‘分內’,如今已不再是遼北軍務。”

季安的手指幾不可察地顫了一下。她緩緩放下硃筆,後退一步,重新單膝跪地:“臣……僭越。”

段景懷看著她低伏下去的身影,那素青的衣料在明亮的宮燈下顯得單薄而脆弱。他想起她剛纔指著輿圖,眸光銳利如劍的模樣,與眼前這個恭順請罪的身影重疊,心中那處窒悶感再次襲來,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強烈。

他伸出手,似乎想扶她,卻在半空停住,轉而負到身後。

“起來吧。”他轉過身,望向殿外沈沈的夜色,“你獻策有功,何罪之有。隻是……”他停頓了一下,聲音低沈下去,“阿季,其實這些事情我可以應付的來,我隻希望你心無雜念,卸去多年責任,餘下年歲裡平樂無憂。”

季安緩緩站起身,看向段景懷。“可我做不到置身事外。”她低聲道,“若無他事,臣……告退。”

“等等。”段景懷叫住她,卻冇有回頭,“大婚之期……照舊。”

季安身形微微一僵,隨即恢覆平靜:“是。”

“含章會送你回去。”

“臣遵旨。”

季安躬退出殿外。含章果然已在階下等候,見出來,悄然跟上。回翠玉軒的路似乎比來時更長,更安靜。秋風更冷,卷著落葉撲打在宮牆上,發出空的迴響。

回到水月閣,下沾染了宣政殿氣息的外衫,季安屏退了所有宮人。獨自走到窗邊,推開窗戶,夜風猛地灌,帶著深秋的寒意,吹散了滿室的檀香,也吹得渾發冷。

閉上眼,腦海中反覆閃現的,卻是方纔殿中輿圖上的山川脈絡,是月川可能燃起的烽火,是沈煥他們是否能在冰天雪地裡及時趕到……還有那人今日說的話,他隻希卸去多年責任,餘下年歲裡平樂無憂。

他知道能做到,也知道去做。但他親手將拉回這個華麗的囚籠,並明確告訴,那扇偶爾開啟的門,已經關上。

從此以後,真的隻能困在這四方的宮牆之,對著春花秋月,做一位端莊的皇後。而遼北的風雪、將士的呼喊、戰場的氣息,都將為午夜夢迴時,抓不住的一片虛影。

掌心似乎還殘留著硃筆的,和那輿圖上礪紙張的紋理。

緩緩握拳頭,指甲再次陷掌心,帶來一尖銳的痛楚,卻奇異地讓有些恍惚的神智清醒過來。

窗外,皇宮的方向,燈火徹夜不熄。

而的戰場,已經徹底轉移。隻是這新的戰場,冇有明刀明槍,冇有疆域防線,有的,是無形的規矩,莫測的人心,和那至高無上、卻再也無法及的……帝王之心。

大婚,就在三日後。

將披上那沈重的禕,戴上那頂華麗的冠,走向另一個祭壇。這一次,祭獻的,是全部過往的榮耀與自由。

目錄
設置
設置
閱讀主題
字體風格
雅黑 宋體 楷書 卡通
字體風格
適中 偏大 超大
儲存設置
恢複默認
手機
手機閱讀
掃碼獲取鏈接,使用瀏覽器打開
書架同步,隨時隨地,手機閱讀
收藏
聽書
聽書
發聲
男聲 女生 逍遙 軟萌
語速
適中 超快
音量
適中
開始播放
推薦
反饋
章節報錯
當前章節
報錯內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節列表 下一章 > 錯誤舉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