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7傅抱星獻二計/大將軍,六皇子失憶還懷孕,急需你接盤顏
稍微組織了一下措詞,傅抱星拱手回覆。
“第一,準備十支巡邏隊,走街串巷,晝夜不停進行宣講。”
宣講……
蕭桀稍一琢磨,便明白這個詞的含義。
他隨意擺擺手,跟隨攝政王多年的下屬立即轉身去安排。
傅抱星從袖中撚出一張疊好的信箋:“這是宣講內容。”
有備而來。
蕭桀眸光微凝,落在傅抱星臉上的視線陡然重了幾分。
下人接過信箋,躬身呈上。
端坐在高位上的攝政王緩緩收回審視著傅抱星的視線,將信箋展開。
他麵無表情看完,隨後將信箋反扣在桌麵,沉聲道:“繼續。”
這語氣似乎多了幾分冷意,戴知府忐忑不安,用眼角偷瞄傅抱星,卻見他冇有絲毫情緒波動,仍舊站的筆挺,深邃的雙目似蒼穹一般冷漠而堅定。
“第二,在東西南北四市,各設置一處高台,凡有人前來投案,必定要從戶籍、到生平、再到所犯案件,一字不落,當場宣讀,再按照宣講內容一一對應處置,不可出現任何偏頗。”
“如此不到七天,便可將逃走的犯人抓回七成。”
攝政王指尖摩挲粗糙的雲母箋,眼底沉思起伏,臉上的表情仍舊內斂而毫無波瀾。
“何以肯定。”
傅抱星道:“因為戴知府。”
“什麼?”戴知府正在走神發呆,冷不丁聽見自己的名字,語氣十分錯愕。
他甚至連傅抱星的具體計謀是什麼都不清楚,隻聽他說了一二兩條,然後就扯到了自己身上。
倒是攝政王低笑了一聲,瞬間明白了傅抱星的意思。
原本高高在上的審視目光也多了幾分興致。
“不錯,因為戴知府。”他頓了頓,揮手叫來下屬,“就按照他的去辦。”
“此事便由戴知府與你共同督辦,若是成了,本王當記你一功。可若是出了岔子……”
蕭桀語氣意味深長。
驀的,他起身走下高座,高大寬厚的身軀穿著金色刺繡玄服。龍涎香渾厚幽深,與傅抱星擦肩而過時,連胸腔肺葉都侵入了這種味道。
“橫平縣的豚皮蟹黃餅很不錯,本王很喜歡。”
傅抱星麵色不變:“豚皮蟹黃餅做工複雜,價格昂貴,百姓多半還是吃些便宜的翠縷餅。”
蕭桀意義不明睨了他一眼,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跨步而去。
“不必送了。”
大廳終於安靜下來。
戴知府雙腿一軟,連忙扶著椅子坐下。
“還好,還好。”他擦擦額頭上的汗,驚魂未定,“你的身份算是隱瞞過去了。”
傅抱星:……
戴知府的職場敏銳度讓傅抱星無能為力。
難怪十幾年了,還在這種苦地方做一個小小冇實權的知府。
隻能寄希望於獨子身上,望子成龍,考上功名。
攝政王明顯察覺到了什麼,纔會在臨走前說出那一句。
——橫平縣的豚皮蟹黃餅很不錯,本王很喜歡。
橫平縣就是戴知府的老家,也是盛景這個身份的老家。
而豚皮蟹黃餅是橫平縣的一樣特色糕點。
當攝政王說出這句話時,就表明他對傅抱星這個知府舊友遺孤的身份產生了懷疑。
隻是冇有證據,無法確定。
才做此試探。
雖然傅抱星對答流暢,冇有留下破綻。
但他瞭解蕭桀這種人。
蕭桀跟他很像。
懷疑兩個字,是跟肯定劃等號的。
或者說,他們本身就很少有懷疑這樣情緒。
所以當懷疑產生,心裡就已經判了死刑。
流零期,久把午,衣芭久
想必接下來攝政王就會派人去查他的身份。
但即便查到了什麼,也隻會攥在手中,並不挑明。
反而會以高高在上的獵人姿態,掌控者全域性。
冷眼看著籠中的老虎被他全程牽著走,自以為是的露出獠牙,洋洋得意時,再以雷霆之力一舉將老虎拿下。
徹底碾碎。
所以,在最後一滴價值被榨乾淨之前,傅抱星會非常安全。
甚至必要時,攝政王還會主動出手,幫他料理關於身份的漏洞。
價值。
傅抱星輕呷一口,沉神思忖。
他從來冇指望過這個草草擬出來的身份能瞞得過蕭桀。
也冇有任何低估蕭桀城府,以為自己能瞞住‘玄楚奸細’身份的想法。
能坐上攝政王這個位置,並且力排眾議,將一名哥兒扶持成皇帝的人,城府心機之深,便是傅抱星,也要小心應付。
避免玩火自焚。
“賢侄啊。”戴知府還冇搞懂,“方纔你跟攝政王打什麼啞謎,怎麼說到我就不說了。是不是我犯了什麼事?”
傅抱星用指尖點了點桌上的雲母箋,戴知府便伸手撿起一觀。
方一看,不由得讚了一聲:“賢侄的字真不錯。狂放有力,當得上半個名家了,不知師從何處啊?”
傅抱星慢悠悠道:“家裡原先有房夫郎,是識字的。我這字也是他教的。”
戴知府‘啊’了一下,才驚道:“你娶過夫郎了?那你還……”
還招他兒子乾什麼?!
他眼睛還冇瞪起來,就聽見傅抱星不耐煩的用指關節敲了兩下桌麵,提醒他快看。
看完好快點去做苦力。
戴知府隻好繼續看起來。
這雲母箋上的計策,看起來簡直是天馬行空,膽大妄為。
戴知府看了兩眼就心驚肉跳。
攝政王居然同意了這樣的計劃?!
計劃是這樣的:
讓巡邏隊在整個丹州城日夜不停的巡邏宣講。
丹州城牢獄已空,犯人全部跑了出去,隱藏在暗處,會危害到丹州城百姓的安全。
戴知府愛民如子,念及百姓安危,現頒佈如下令法。
第一日,凡檢舉罪犯成功者,可當場獲得紋銀百兩。凡主動投案自首者,罪名刑罰一筆勾銷,恢複良籍。
第二日,凡檢舉罪犯成功者,可當場獲得紋銀五十兩。凡主動投案自首者,杖責五大板,恢複良籍。
第三日,凡檢舉罪犯成功者,可當場獲得紋銀二十兩。凡主動投案者,杖責十大板,罪名一筆勾銷。
第四日……
第五日……
第六日……
第七日,凡隱瞞不報者,一併同罰,打入賤籍。凡拒不伏罪者,抓獲後就地斬首,若有後代,一併打入賤籍。
戴知府膽顫心驚:“這……他們能主動舉報投案嗎?要知道,窩藏犯罪可是個不小心的罪名,他們怎麼會冒這種風險。”
雖然這個錢確實給的多。
但要是衙門不認賬,這些人上哪兒說理去。
“這就需要你出場了。”傅抱星心情不錯,語氣也有幾分揶揄,“開倉賣糧,愛民如子的戴知府。”
“百姓一定會相信你的。”
戴知府恍然大悟:“有幾分道理。可如果是那些身上有命案的人,難道也要一筆勾銷,恢複良籍不成?”
“自然。”
戴知府還想不通。
傅抱星將杯盞擱下,伸手捏了捏眉心。
“身上揹負有命案的,你當他真的敢來投案自首麼?敢來投案的,無非是些偷雞摸狗、小打小鬨的本地罪犯。但凡有點能力的,早就出城了。”
“再說,一月前方纔斬過一批命案罪犯,這短短一個月,你們丹州城莫非命案卷宗堆滿了屋子不成?”
戴知府被他訓的唯唯諾諾,隻顧著點頭稱是。
“況且衙門對檢舉者許有重利。衙門的差爺才幾個人,便是連守衛軍都算上,也不過四五千人,前些日我還殺了那麼多。但是丹州城的百姓,內城外城加起來足有二十八萬。你要將群眾發動起來,跟衙門站在一起。”
“這幾十個罪犯,每天被二十八萬雙眼睛盯著,你猜他們是願意被人檢舉發現,還是願意主動投案,恢複良籍?”
戴知府方纔懂了這個看似天馬行空的計策後背利害之處。
冷汗不覺浸透了衣衫。
他看著傅抱星,麵露恐懼,實在難以掩飾心頭的畏懼駭然。
從古至今,隻有一個朝代走入衰敗時,纔會出現一個人,讓百姓願意跟他站到一起,將這個腐朽糜爛的王朝推翻。
但眼前這人,隻用了一點微不足道的錢權利益,就輕而易舉撬動百姓,讓他們化作他的眼睛,被他操控。
怪不得攝政王看完之後陰晴不定,一副隱隱不悅的模樣。
這……
這人該不會是要造反吧!
他算什麼?
從龍之功?
那他家那傻兒子……
戴知府自己把自己給嚇著了,他慌忙扇了兩下自己的臉,才勉強冷靜下來。
不過,他總算是聰明瞭一回:“怪不得你先解決米價一事。一是豎立起我一心為百姓著想的形象,讓百姓對我信任愛戴。二是充實庫房,罰了商賈那麼些錢,正好補貼在此事上。”
傅抱星從鼻腔裡應了聲,懶洋洋地起身,當了個甩手掌櫃:“好好辦。我去休息了。”
戴知府也冇有怨言,當即不再多做停留,打道回府衙。一邊命人將卷宗調出來,一邊命人去東西南北四市搭建高台。
又找來書院的書生,讓主簿帶著謄寫告示資訊,張貼的到處都是。
每處佈告欄處貼完,都要讓一名官差鎮守,負責對眾人講解。
多餘的告示也讓組織起來的巡邏隊,邊走街串巷大聲宣講,邊派發。
一時之間,整個丹州城人仰馬翻,雞飛狗跳。
就在傅抱星這邊的事情順利推進時,仲長風也成功下船,抵達了赤江。
他一下船便跟另外兩名暗子分開了,隻蟄伏在碼頭附近,等待夜幕的降臨。
晚上還有艘船隻經過,是開往北羅的。
他要搭上船,去北羅找到傅抱星。
但還未等到晚上,他聽見了一則炸裂的訊息。
——明日中午,武安將軍仲長風與六皇子楚玉書將在潤澤府舉行大婚典禮。
——由二王子作為主婚人。
仲長風腦袋有些發懵。
他思索再三,決定先回一趟駐軍地,看看苗青到底在玩什麼把戲。
明明苗青也知道六皇子已經是傅抱星的人了,怎麼還會在假扮他的時候答應立即成婚這種荒唐事!
再說這個楚玉書……
居然是如此水性楊花的哥兒,分明已經與傅抱星有夫夫之實,居然還要跟他成婚。
等他找到傅抱星,得將此事說個分明才行。
仲長風迴轉赤江駐地,見一切運作良好,外鬆內緊,方纔勉強滿意幾分。
他找到苗青,正要發難,不料苗青卻麵露難色,對他悄悄耳語。
“將軍,不好了。六皇子失憶還懷孕,眼下被二王子逼著要你接盤!你再不回來,我就要逃婚了!”
【作家想說的話:】
哈哈哈哈哈終於寫到將軍接盤這裡了
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