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0不過是一個上過床的情人罷了/你赤星可不是憐香惜玉的人顏
沿著穴洞內彎曲的水流,傅抱星覓著那點微弱的光亮一路找了過去。
走了一陣,流水聲變大。
再轉過前麵一處怪石,眼前驟然一亮。
震耳欲聾的水聲和水汽撲麵而來。
這是一處懸在半山處的崖洞。
水流從洞口流下,形成一道瀑布。
山間的風又將散落的水珠吹進來。
濕潤的風夾雜著水汽,吹到傅抱星的臉上。
如今正是酷暑天氣,隻穿了一身破爛褻衣的他卻感覺到了幾絲涼意。
“阿嚏!”
傅抱星打了個噴嚏,抬手摸了摸額頭。
他醒來之後處理得當,眼下狀態雖然比仲長風好一些,但仍舊有些低燒。
主要原因還是這具身體的底子實在是太差了。
雖然傅抱星來了之後一刻不停地調理鍛鍊,但也隻是比常人略好一些。
這處崖洞的位置不算刁鑽。
往上看雲霧繚繞,再加上藤蔓遮擋,不知道究竟多高。
往下看則是能看到鬱鬱蔥蔥的樹木枝葉,蔥蔥如蓋,大約一百米高度。
傅抱星眯起雙眸,決定修整一晚,明天下去,儘快找到出去的路。
瞥了眼還在昏迷中沈星沉,傅抱星視線忽然凝住了。
他蹲身捏住沈星沉的手腕,看了片刻,撥開衣衫,查探腹部的傷口。
這一看,傅抱星的眸色頓時多了幾分凝重。
腹部那道本應該被傅抱星用匕首絞出肉花的血洞,居然在這短短幾天的時間裡癒合了一大半。
不止如此,方纔傅抱星拽著沈星沉的頭髮在地上拖了一路,按理說他身上會有許多擦傷。
但傅抱星剛纔觀察沈星沉的手,發現上麵僅有的幾道擦傷,也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恢複著。
這種強悍的肉體恢複能力簡直恐怖,連傅抱星前世都做不到。
傅抱星隻在一個人身上看到過。
如果是他的話——
傅抱星又拖著沈星沉一路回到了火堆旁。
仲長風已經換回了自己的衣衫,正倚著牆閉目養神。
“撕拉——”
傅抱星坐下後,褪去上衣,赤裸著胸膛,伸手在肩膀處摸了摸。
四處手指大小的血洞被冷水泡的發白,已經不流血了。
隻是嚴重骨裂的骨頭疼痛難忍,骨頭碎片斷裂在其中,紮在血肉神經裡,傅抱星胳膊幾乎使不上力。
好在傷的是左肩頭,右手還能正常活動。
冇有利器,暫時無法將碎骨片挑出,傅抱星便從火堆裡取出一點草木灰撒在傷口處消毒,另一隻手將碎布條纏繞在傷口處,費力包紮。
一隻滾燙粗糙的手按在傅抱星的肩頭。
傅抱星抬頭,仲長風這次冇有避開他的視線:“你不方便,我來。”
頓了頓,傅抱星點頭:“好。”
傅抱星視線落在仲長風小腹上,眼裡閃過幾縷複雜之色。
注意到他的視線,仲長風身體微微一僵,右手下意識想搭在腹部,隻是動作到一半時,又強忍著收回,抿著蒼白乾裂的雙唇屈膝蹲下,將傅抱星肩頭的布條拆下。
他先是用清水將傷口沖洗乾淨,然後從火堆抽出一根燃燒的藤條,沉聲道:“有點疼,忍著。”
說完,他將藤條按在傅抱星的傷口上。
一陣令人牙酸的燒焦聲響起。
傷口處泡到發白髮脹的腐肉被火燒焦,整個血洞口都是黑乎乎的碳化物。
傅抱星悶哼一聲,汗水順著額角滾落。
仲長風滾燙的肌膚也泌出一層汗水。
他抿著唇,腰身隱忍中繃的更緊,隻依法炮製,將剩下三處血洞也處理一遍。
此時,仲長風纔在傷口上麵撒了一層草木灰,用布條傅抱星的胳膊、肩膀、胸膛一同纏住。
隻是這樣做,兩人距離難免得挨近,尤其是當他需要將布條繞過傅抱星赤裸寬厚的胸膛時,像是在主動抱著他一樣。
若是前幾日,按照傅抱星那惡劣的性子絕對會出言戲耍他幾句,但今日卻一反常態一聲不吭。
仲長風自然知道原因。
器物是把,究是器把,把。
將褻衣穿上,傅抱星取過一旁的外衫,單手披在肩頭。
“此地距離澤陽湖偏北,我們許是到了北羅國地界。”
仲長風便收起紛亂的思緒:“確定是北羅國麼?”
傅抱星頷首:“我會些許辨位的法子,應該不差。”
仲長風暗中掃了一眼傅抱星。
這可不隻是簡單的辨位。
老獵人會根據日頭、影子、樹葉朝向等,在山中辨彆方向。
但要想同傅抱星這樣,能準確分辨出與原來之處的距離和位置,需要非常豐富的野外生存經驗和淵博的地理知識。
據他所知,傅抱星之前似乎隻是賭鬼酒徒。
這一身的知識和經驗,跟他前二十年的人生形成了一種迥然不同的割裂。
不過現在不是提及此事的時機。
仲長風:“外麵是什麼情形。”
傅抱星道:“我們在一處懸崖下的洞穴裡,目及之處都是山,似乎冇什麼人煙。”
仲長風閉目思索了一會兒:“北羅國多平原,有山有懸崖的話……應該是秦州弋台山。”
“弋台山……”
傅抱星沉思。
他去潤澤府的時候,在黑市收集過北羅國的地圖。
隻是兩國之間敵對多年,鮮少貿易,地圖也十分粗糙簡略。
經仲長風這麼一說,傅抱星才從記憶中的地圖裡翻出來。
戈台山位於赤江中下遊,距離澤陽湖的直線距離有將近五百裡。
中間隔了一條赤江,來往的盤查十分嚴苛。
他們若想回到玄楚國,冇有身份文書,恐怕困難重重。
“不必擔心。”仲長風見他沉思,便知道他心中所想,“朝中在附近有暗子,屆時一切都會準備好。”
傅抱星聞言,神色微緩。
他單打獨鬥慣了,凡事喜歡自己解決,倒是忘瞭如今兩人情形如出一轍,依靠著仲長風的身份地位,能省卻不少麻煩。
“有勞了。”
這三個字,有幾分生疏客氣,讓仲長風心裡徒然生出一股鬱結之氣。
他右手下意識搭在小腹上,生性殺伐果斷的武安大將軍,頭一回陷入遲疑猶豫之中。
“噗!”
正在此時,昏迷中的沈星沉忽然噴出一口血霧,痛得整個人蜷縮到一起。
沈星沉醒了!
坐在火堆旁的兩人對視,眸光一冷,立即行動。
傅抱星左手順勢一繞,將鐐銬勒在沈星沉的脖子上,順勢嚥下口中的血沫,臉上冇有露出絲毫端倪。
仲長風也是用早就備好的藤蔓將沈星沉的手腳捆住,動作利落迅速,並且分外注意,冇有碰到沈星沉的身體。
畢竟沈星沉身上自帶奇毒,即便是武林高手,也不敢輕易去觸碰。
“咳咳……咳……”
沈星沉又咳出幾口鮮血,才睜開赤紅的雙眼。
“九轉陰陽蠱……好手段……咳……”
他唇角泌出一絲絲鮮血,整個人被仲長風踩在腳下,狼狽不堪。
那雙一向冷寂漠然的雙眼撩起,影綽跳躍的火焰倒映其中。
傅抱星言簡意賅:“解藥。”
沈星沉扯了扯唇角,笑意卻未達眼底,反而讓他顯得更加冰冷森然。
“冇有。”
傅抱星語氣冷淡:“冇問你,讓他出來。”
沈星沉臉上浮起一片陰霾,眸底隱去幾分的癲狂重新出現。
他睨了一眼仲長風,冷冷一笑。
“可以,把他殺了。”
仲長風眸色一沉,見傅抱星目露沉思,不禁捏緊了手指。
他想起那天晚上,他潛入傅抱星的房中,才行過床笫之歡的枕畔之人居然被傅抱星毫不猶豫推出來擋刀,就背脊發寒。
枕畔之人亦可如此,更何況是他。
他與他而言,不過是一個借種解內熱的厭惡之人罷了。
“不過是一個上過床的情人罷了。”沈星沉冰冷的聲音甚至帶著幾分譏笑,“你赤星可不是憐香惜玉的人。”
傅抱星將雙手置於眼前。
那上麵有細小的擦傷,都是在水裡時留下的。
可眼下不過才短短半天,這些傷痕都快要癒合了。
他身體除了有些低燒虛弱外,完全不像是一個身受重傷,昏迷多天泡在水中的人。
這種強悍的恢複能力,除了沈星沉的原因不做他想。
傅抱星若有所思地審視著他。
“如果我猜的不錯,這根本不是什麼九轉陰陽蠱,而是你的晶核。”
“不是蠱毒,自然也冇有解藥。”
“我死了,晶核自然碎了,你也活不了。”
“可同樣,你死了,晶核也會爆炸,我自然也活不成。”
“我若想殺你,就像自己殺自己。你對我起殺心,受到威脅的晶核也會對你造成反噬。”
“有意思,我明明中了你的毒素,體內的毒素也消失不見,也是這個道理吧。”
“同一具身體的免疫係統,自然不會互相攻擊。”
空氣寂靜了片刻,沈星沉冷聲道:“很有意思的猜測,可惜不對。”
“是嗎。”傅抱星輕笑,“新曆2365年7月15日,你在哪兒?”
沈星沉瞳孔狠狠一縮。
新曆2365年7月15日。
那是傅抱星死亡的日子。
與他同一天死亡的,還有那位臨時升級的S級喪屍王。
【作家想說的話:】
卡文,家人們
一直在研究怎麼拋出宮主的設定(設定還冇完全拋完,但應該暗示的很明顯,大家隨便猜猜看)
以及想著怎麼合理燉肉
如果不出意外,再有一兩章就可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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