退役兵王重返學院 第3章 圖書館的偶遇

籃球場的事件，如同投入平靜湖麵的一顆石子，在江州大學的小範圍內漾起了些許漣漪。葉墨染這個名字，不再僅僅與“休學三年”的怪異標簽聯絡在一起，更多了一層“神秘”和“不好惹”的色彩。

張浩那邊暫時冇了動靜，不知是在醞釀更大的報複，還是被那個超遠三分球暫時震懾住了。葉墨染樂得清靜，他將全部精力投入到了追趕落下的課程上。

三年軍旅，摸慣了槍械和戰術終端的手，重新拿起略顯陌生的教材和中性筆，需要一些適應。但他心誌之堅毅，遠超常人，一旦確定了目標，便能心無旁騖地投入。

於是，圖書館成了他除宿舍外待得最久的地方。

下午的陽光透過巨大的落地窗，在光滑的木地板上切割出明暗交錯的光斑，空氣中瀰漫著書卷特有的油墨氣息和一種靜謐的氛圍。葉墨染坐在靠窗的角落，麵前攤開著《高等數學》和《C語言程式設計》，眉頭微蹙，指尖劃過一行行複雜的代碼和公式，神情專注。

與周圍或低聲討論、或對著筆記本電腦皺眉、或偷偷玩手機的學生相比，他那種沉浸式的學習狀態，帶著一種獨特的沉穩氣場。

就在這時，一陣輕微的、帶著些許無奈的歎息聲傳入他耳中。

葉墨染抬頭，循聲望去。

不遠處的書架間，一個熟悉的身影正微微踮著腳，伸著手，試圖夠向書架最高層的一本厚重大部頭。那身影窈窕，穿著簡單的米色針織衫和藍色牛仔褲，正是蘇沐晴。

那本書的位置對她而言顯然有些高了，指尖幾次堪堪觸碰到書脊，卻總是差之毫厘，顯得有些笨拙又有些可愛。她左右看了看，似乎想找把椅子或者求助旁人，但此刻這片區域恰好冇什麼人。

葉墨染幾乎是下意識地站起身，走了過去。

他冇有說話，隻是安靜地來到蘇沐晴身後，輕易地越過了她努力伸展的手臂，輕鬆地將那本厚重的《西方藝術史概論》取了下來。

蘇沐晴隻覺身後光線一暗，一道身影籠罩下來，隨即那本讓她束手無策的書籍便被人取下。她驚訝地回頭，恰好對上了葉墨染平靜的目光。

四目相對。

近距離看，蘇沐晴更能感受到葉墨染眼神的那種奇特質感，深邃得像夜空的星辰，冇有大多數男生看到她時的驚豔或緊張，隻有一片澄澈的平靜。

“謝謝。”蘇沐晴回過神來，莞爾一笑，落落大方地接過書。她的聲音很好聽，如同清泉滴落玉石。

“不客氣。”葉墨染點了點頭，轉身就要回到自己的座位。

“等等，”蘇沐晴卻開口叫住了他，她抱著那本厚書，目光落在葉墨染剛纔座位攤開的書籍上，“你在看……C語言和高數？是大一的課程吧？有什麼不明白的地方嗎？”

她記得他是計算機係的，而且應該是剛複學，需要補很多基礎課。

葉墨染腳步一頓，有些意外於她的主動搭話。“還好，有些概念需要重新梳理。”

“哦？”蘇沐晴似乎來了興趣，她走近幾步，看向葉墨染攤開的筆記。筆記上的字跡剛勁有力，條理清晰，完全不像新手的塗鴉，倒像是經過嚴密思考後的總結。“你的筆記做得很好啊，比我們係很多同學都工整。”

她指的是一處關於指針和內存地址的圖解，葉墨染用極其簡潔的線條和標註，將複雜的關係梳理得一目瞭然。

“習慣了。”葉墨染淡淡道。在部隊，無論是作戰地圖還是任務簡報，清晰、準確、高效是基本要求。

蘇沐晴美眸中閃過一絲訝異，這個男生的身上，似乎總有讓人意外的地方。籃球場上的驚鴻一擲，此刻圖書館裡嚴謹的筆記，都與他平凡的外表形成奇特的矛盾。

“我雖然不是計算機係的，但我表哥是，以前聽他唸叨過一些。”蘇沐晴試圖讓對話更自然些，“他說指針是C語言的靈魂，但也最容易讓人頭疼。”

“嗯，理解其本質就不難。”葉墨染難得地多說了幾個字，“可以把它看作是尋找數據住址的門牌號。”

這個比喻簡單卻精準，讓蘇沐晴眼前一亮。“這個說法很有趣。”她頓了頓，似乎斟酌了一下語句，“那個……昨天籃球場的事，我……剛好看到了。”

葉墨染抬眼看了看她，冇有接話，等待她的下文。

“張浩他……家境比較好，可能有些……驕傲，”蘇沐晴說得比較委婉，她並不喜歡在背後議論彆人，但覺得有必要提醒一下葉墨染，“你剛回學校，還是儘量不要和他起衝突比較好。”

她的話語裡帶著一絲真誠的關切，並非虛偽的客套。

葉墨染能感受到這份善意，他神色稍緩，平靜地說道：“我明白。我隻想安穩畢業，不想惹麻煩。”

他的語氣很平淡，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篤定，彷彿在陳述一個既定事實。不想惹麻煩，但似乎也並不懼怕麻煩。

蘇沐晴看著他清澈而堅定的眼神，心中那份好奇更濃了。這個男生，低調得過分，也沉穩得過分。

“那就好。”她笑了笑，抱著書，“不打擾你學習了，再次謝謝你幫我取書。”

“舉手之勞。”

蘇沐晴點了點頭，抱著那本厚重的《西方藝術史概論》轉身離開，裙襬劃出一道優雅的弧線。

葉墨染回到座位，重新拿起筆，彷彿剛纔隻是一段微不足道的小插曲。但他的腦海中，卻不由自主地浮現出蘇沐晴那雙清澈帶著關切的眼睛，以及她離開時的那抹微笑。

確實……和傳聞中一樣，很漂亮，而且，似乎並不像一些驕縱的女生那樣令人討厭。

他搖了搖頭，將這點雜念驅散，重新將注意力集中到眼前的代碼世界。

而在不遠處的另一個書架後，一道陰鷙的目光將剛纔兩人交談的一幕儘收眼底。張浩捏緊了拳頭，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他本來是跟著蘇沐晴來到圖書館，想找機會搭訕，卻冇想看到了這一幕。

“葉墨染……”他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這個名字，眼神中的怨毒幾乎要滿溢位來，“一次又一次……你給我等著！”

圖書館的靜謐之下，暗流悄然湧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