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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章 種子與基石
噬魂母艦崩解成的銀色光塵，如同為陣亡將士默哀的星辰，在冰冷的虛空中緩緩飄散。
“龍焱”艦隊內部，聽不到震耳的歡呼，隻有一片沉重肅穆的寂靜，間或夾雜著損管組搶修艦體的金屬撞擊聲，以及醫療頻道裡壓抑的傷情彙報。勝利的代價，太過慘重。
葉墨染懸浮於“龍魂號”艦首，強壓下因過度消耗而翻湧的氣血。他的感知如同最精密的雷達，一遍遍掃描著那道依舊猙獰的空間裂隙。母艦雖毀，裂隙未消，它像一隻閉合了一些的惡毒眼睛，仍在窺視著太陽係。
“報告總指揮，‘磐石號’……確認全員殉國。其他各艦戰損統計中，精神受創船員已按預案轉移至具備強化遮蔽功能的醫療艙。”雷刃的聲音在加密頻道中響起，嘶啞而沉重。這位硬漢此刻眼眶通紅，“磐石號”的艦長曾是他一手帶出來的尖子生。
“他們是英雄，龍焱不會忘記他們。”葉墨染的聲音低沉而堅定，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雷刃，艦隊指揮權暫由你接管，優先搶救傷員，回收戰友遺骸與可用艦體。”
“明白！”雷刃深吸一口氣，強行振作精神。
就在這時，一個清晰冷靜，帶著些許書卷氣的女聲接入核心頻道：“總指揮，林靜報告。全球精神力防禦網絡壓力驟減，但檢測到空間裂隙方向傳來異常精神波紋殘餘，性質……與噬魂母艦同源，但更為隱晦、古老，似乎帶有……審視意味。”
來自國家超常現象研究所的天才，隊員林靜，她的精神感知在剛纔那場法則層麵的碰撞中，捕捉到了更深層的資訊。
“審視？”葉墨染眼神一凝。
“是的，就像……我們剛剛通過了一場資格測試，引起了考官的興趣。”林靜的比喻精準而令人不寒而栗。
葉墨染瞬間明白了。噬魂母艦或許隻是一塊試金石，真正的威脅，還在那裂隙之後。
“繼續監測，林靜。我需要你帶領分析小組，全力解析那股精神波紋，任何細微的線索都可能至關重要。”
“是！”
葉墨染返回“龍魂號”艦橋，立刻召見了另一名關鍵隊員。
陳鋒，前東部戰區“利刃”偵察連的尖兵，身姿挺拔如鬆，眼神銳利如鷹，即使在剛剛經曆如此大戰後，他的意誌依舊如鋼鐵般凝練，是葉墨染帶來的這批“種子”中，心理素質最為過硬的一個。
“總指揮！”陳鋒敬了一個標準的軍禮，動作乾淨利落，帶著濃鬱的軍人作風。
“稍息。”葉墨染看著這位年輕的尖兵，“陳鋒，交給你一個任務。艦隊休整期間，由你牽頭，選拔各艦意誌最堅定的戰士，組成‘精神壁壘’先鋒隊。我們需要一支能在高強度精神汙染環境下，依舊能保持戰鬥力，執行關鍵任務的尖刀力量。”
陳鋒眼中冇有絲毫猶豫，隻有被賦予重任的決然：“保證完成任務！利刃出鞘，絕不捲刃！”
葉墨染點了點頭。他需要未雨綢繆，敵人的下一次攻擊，精神層麵的侵蝕恐怕會更加猛烈。陳鋒這樣的堅定意誌，將是對抗混亂的定海神針。
安排完這些，葉墨染才得以回到自己的休息艙。他盤膝坐下，意識沉入體內，引導著“世界石”溫和的能量流轉周身，修複著與噬魂母艦法則對抗帶來的暗傷。
就在他心神逐漸沉靜時，個人加密通訊器傳來一陣輕微的震動。一條來自後方基地後勤部的資訊，發送人——蘇沐晴。
“墨染，前方戰事新聞有簡訊播報，說是取得了重大勝利，但我知道肯定很慘烈。你還好嗎？我……我和大家都在基地等著你們凱旋。食堂新做了你上次說想吃的桂花糕，我給你留了一份。”
簡短的文字，冇有過多擔憂的流露，卻像一道溫暖的陽光，穿透了戰艦冰冷的裝甲，照進他殺伐之後略顯疲憊的心田。那個在校園裡宛如清荷的女孩，如今在龍焱基地的後勤部，用她自己的方式，為他，為所有前線將士，保留著一份平凡的念想。
葉墨染冷峻的嘴角，微微牽起一絲幾乎無法察覺的弧度。他回覆了兩個字：“安好，勿念。”
收起通訊器，他再次閉上雙眼。體內的能量加速運轉。
他知道，他必須儘快恢複，變得更強。不僅是為了守護腳下這顆藍色的星球，也是為了守護那些在基地等著他們回去的人，守護那份他曾經渴望，如今卻必須暫時擱置的平凡。
裂隙後的陰影依舊濃重，但人類的反擊，纔剛剛開始。他帶來的“種子”正在生根發芽，而他自己，就是那最堅不可摧的基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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