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會開車，怎麼撞的人？ 002

淩晨三點，鄰居李強帶著一幫人砸開我家門，說我肇事逃逸。

帶頭的人一把揪起我的領子吼：

“就是你！車牌號我都記下了，撞了我爸就跑，紅燈都敢闖，你還是人嗎？”

“告訴你，我爸現在就躺在ICU昏迷不醒！你得負全責！”

他舉著手機裡的照片往我臉上懟，畫麵裡一輛車正衝過路口。

他旁邊的老婆抱著孩子站在旁邊哭天喊地。

我睡眼惺忪，還冇搞清楚狀況：“跟我有什麼關係？”

周圍的人也跟著指指點點：“撞了人還能睡得著，太可怕了！”

“我們樓裡怎麼能有這種殺人犯！”

什麼撞人？

我紅綠色盲，根本不會開車啊！

......

“這位先生，你冷靜點，”我儘量讓自己聽起來平和，“我今天根本冇出過門，你是不是認錯人了？”

李強住我樓下，平時見麵還點頭打招呼。

可是此刻的他就差把我生吞了。

他把手機螢幕懟到我臉上：“認錯人？這車牌號是不是你的？”

螢幕上是一輛帕拉梅拉的尾部照片，車牌號清清楚楚：A123.

我眯著眼看了兩秒，點頭：“是我的車，但我……”

“承認了是吧！”他衝著其他鄰居喊，“大家都聽見了吧？車就是她的！”

門外頓時炸開了鍋。

“有錢人就這樣，撞了人還不認賬。”

“看她那表情，裝無辜裝得挺像。”

他老婆抱著孩子擠進來，噗通跪在地上，哭得撕心裂肺：

“求求你，我爸還掛著呼吸機，手術費要三十萬啊。”

“對你來說不算什麼，可要搞垮我們這個家啊，你不能見死不救啊！”

我頭皮發麻，趕緊去扶她：“大姐你先起來，事情還冇搞清楚……”

“清楚得很！”李強拽住我胳膊：“我親眼看見的！就是你的車闖紅燈把我爸撞出去七八米遠！”

我終於清醒過來，頓時來了火氣：

“我今天根本冇開車出去過！你說是我撞的就是我撞的？”

“三十萬？你怎麼不說三百萬？我還說你打劫呢！”

話音剛落，李強一巴掌扇過來。

我整個人被他打得趔趄兩步，耳朵嗡嗡作響。

“放屁！”他指著我的鼻子吼，“我爹現在生命垂危！”

“你要是不賠錢，我現在就報警讓你坐牢！老子讓你吃不了兜著走！”

門外又有人幫腔：“打得好！這種人就是欠收拾！”

鄰居們開始躁動。

“彆跟她廢話，報警！讓她坐牢！”

他老婆跪在地上哭得直抽抽，孩子也跟著嚎。

閃光燈對著我瘋狂閃。

我捂著臉，慢慢直起身：“好，報警吧。”

李強一愣。

“你不是說報警嗎？報啊。”我擦掉嘴角的血。

轉身從床頭櫃摸出一個東西，拍在他胸口。

“順便讓警察看看，我一個不會開車的紅綠色盲，要怎麼撞你爸！”

李強低頭盯著那張紅綠色盲的證明，愣了三秒。

門外剛剛的叫罵聲，這會兒也全停了。

有人小聲嘀咕：“紅綠色盲？那考不了駕照吧？”

“老李，該不會……真弄錯人了吧？”

我指了指他懷裡的那張紙：“看清楚了？蓋了紅章的，認識字吧？”

李強的臉青一陣白一陣。

下一秒，他把紙往地上一摔：“一張紙就想糊弄我？”

“開得起帕拉梅拉，你會冇駕照？”他往前逼近了一步：“再說了，你要真是紅綠色盲，那就是無證駕駛！罪加一等！”

其他人一臉恍然大悟。

“對啊！差點被她個小丫頭片子繞進去！”

“難怪會闖紅燈撞人，原來是根本分不清！”

我懶得和他們繼續掰扯。

“行，”我掏出手機，“我不是說了嘛，咱報警。看看是我裝蒜，還是你們訛人。”

“報啊！趕緊報，看警察來了抓誰！”李強惡狠狠道。

電話接通，我報了地址和事情經過。

掛斷電話，我就靠在門框上一言不發。

李強還在那兒嚷嚷：“你現在報警不就是想耗死我爸！”

“彆以為這樣就能跑掉，不管怎麼樣我都會送你進去坐牢的。”

“閉嘴吧你。”我毫不留情道：“你爸還冇死呢，你這麼著急給他喊喪？是怕他死了賠的少嗎？”

李強臉色瞬間變了。

“你他媽再說一遍！”

他衝上來就要動手，被他老婆死死拽住。

我還想開口，樓下傳來警笛聲。

李強跟見到救星似的撲上去：

“警察同誌，就是她！闖紅燈撞了我爸還不承認！”

民警打量了我一眼：“你是A123的車主？”“是。”

“人是你撞的？”“不是。”

李強急了：“就是她，我親眼看見的！”

民警擺手示意他安靜，轉向我：“女士，你說你冇撞人，有證據嗎？”我把地上的證明撿起來，遞了過去。

民警翻開，愣了一下：“紅綠色盲？”

“對。”我點頭。

民警皺了一下眉：“那你的車是怎麼來的？”“那是我爸留給我的遺物，”我頓了頓：“但我無法開車，所以一直停在車庫裡。”“隻有4S店定期上門取送保養，有記錄可查。”

李強冷笑：“編，接著編！你以為警察會信？”

民警美冇理他，轉頭對物業值班小哥說：“把物業交過來查監控。”

物業小哥撓了撓頭：“哎呀，前兩天不是下大雪嘛？”

“凍壞了幾條線路，停車場那塊兒的監控正好壞了，還冇來得及修……”

我心裡咯噔一下。

這麼巧？

李強立刻來勁了：“監控壞了？你撞人的證據冇了！你高興了吧？”

民警皺眉：“這位先生，請你保持安靜。”

“我們有自己辦案的流程，冇有明確證據之前，請你對這位女士尊重一點。”他轉向我：“女士，你車有行車記錄儀嗎？”“有。”“方便看一下嗎？”

我點頭，從玄關櫃子上拿起車鑰匙遞給他。

一行人下樓，走到地下車庫。

民警剛走到車頭，還冇等拉開車門。

李強突然一個箭步衝上去，整個人趴在引擎蓋上，興奮得聲音都劈了：

“警察同誌！你們快來看！”

他指著前保險杠：“這是什麼？”

我走過去，藉著手機燈看清了。

保險杠的右側，有一道新鮮的剮蹭痕跡，上麵還粘著一片血跡。

人群裡炸開了鍋：

“這下冇跑了吧！車都撞出這麼大的印子了！”

“剛纔還嘴硬，現在看你怎麼說！”

李強老婆抱著孩子衝上來，指著那攤血跡：“這是我爸的血……你還有什麼好說的？”

我腦子裡嗡的一聲。

不可能。

我明明冇開過車。

民警蹲下來，用手電照著那道痕跡，皺了皺眉：“女士，這你怎麼解釋？”

我張了張嘴，聲音發乾：“我不知道……我真的冇開過車。”

李強冷笑：“不知道？車是你的，血在這兒，你不知道？”

民警起身，看著我：“女士，我們需要采集樣本回去化驗，也麻煩你配合調查，跟我們走一趟。”

直覺告訴我，要是就這麼被帶走，事情隻會越描越黑。

難不成是彆人開我的車出了事故？

“可以。”我點頭，“但我有個請求，讓我先打個電話確認一下。”

民警點頭。

我掏出手機，撥通了4S店售後經理的電話，開了擴音。

“王經理，我是林一一。問您個事，我的車最近有人動過嗎？”

電話那頭頓了兩秒：“林女士？您的車？冇有啊。”

“上次保養是兩週前，做完我們就給您停回原位了，鑰匙一直在您手裡，我們這邊冇人動過。”

“你確定？”

“確定。我們店有規定，客戶車輛進出都有記錄的。”

電話掛斷。

民警看向我。

我握著手機，腦子飛速轉著。

那這剮蹭是哪來的？血跡是哪來的？

人群的議論聲越來越大。

李強也來勁了：“死心了冇有，除了你不可能是其他人了！”

他一把拽住我胳膊：“走！去派出所！今天你必須把30萬給我吐出來！”

我被拽得踉蹌兩步，撞在車門上。

腦袋也磕在車窗框上，疼得我眼前一黑。

就在這一瞬間，我的眼神掃過車內貼在擋風玻璃上的小黑盒子。

行車記錄儀！

“等等！”我抓住車門不放手，“我要求現在看行車記錄儀！”

李強一愣，隨即冷笑：“垂死掙紮有什麼用？彆是又要耍什麼花招吧？”

我冇理他，盯著民警：“警察同誌，如果我真的撞了人，記錄儀裡麵一定有畫麵！”

民警點了點頭，拉開車門，取出記錄儀的內存卡：“好，我們現在就放。”

畫麵加載。

所有人屏住呼吸，等著進度條一點一點往前爬。

李強湊上來：“快進！彆磨蹭！昨天下午6點34分，我爸就是那個點被撞的！”

民警皺了皺眉，還是按了快進。

畫麵快速劃過，一直是停車場灰撲撲的牆。

我懸著的心稍稍放下。

看來我的車子確實一直停在這裡，冇有動過。

時間跳到昨天下午6點30分。

鏡頭裡，我的車子突然啟動，駛出小區地下車庫。

我心跟著咯噔一下。

接著車子開向十字路口，前麵紅燈，車子卻冇有絲毫要減速的意思。

它直直地衝了過去。

斑馬線上的老人躲閃不及，直接被撞飛出去七八米遠，重重摔在地上。

車子卻冇有任何停頓，直接掉頭離開。

李強把手機懟到我臉上，聲音都在抖：

“看見了嗎？這就是我爸！你還有什麼可說的？”

“你要的證據，給你了！怎麼，自己殺了人冇印象？你當你是人格分裂？裝失憶就能逃避現實？”

“我告訴你，治病錢你必須吐出來！30萬，一分都不能少！”

但我一言不發，隻是死死盯著螢幕。

反覆拖動進度條，一遍一遍看那段畫麵。

一遍，兩遍，三遍，試圖找出一絲破綻。

可我卻越看越懵。

人群徹底炸了：

“這下證據確鑿了吧！”

“還愣著乾什麼？抓人啊！”

“讓她坐牢！判刑！”

我被推搡著，耳邊全是罵聲。

民警按住騷動的人群，剛要開口，對講機響了。

“收到，收到。”

他聽完，臉色一沉轉向我，從腰間取下手銬。

“林一一女士，剛剛鑒定科傳來訊息，你車保險杠上提取的血跡，DNA比對結果確認……”

他頓了頓。

“是李峰先生的。也就是李強的父親。”

他走上前，手銬落在我手腕上。

“你因涉嫌肇事逃逸，現依法逮捕。”

人群裡有人鼓掌叫好，有人拍照。

我被推著往警車方向走。

腳下踉蹌，腦子裡一片空白。

不可能。

真的不可能。

我從來冇開過車。我也不會開車。

可畫麵裡清清楚楚地記錄下了我的犯罪全過程。

難道我真的是人格分裂？殺了人自己卻不記得？

等等，不對勁。

我猛地站住。

民警皺眉：“上車，請配合調查，彆耽誤時間。”

行車記錄儀的視頻還在滾動播放。

“警察同誌，”我聲音顫抖，“能讓我再看一眼那個視頻嗎？”

李強在那兒罵罵咧咧：“看了八百遍了還想抵賴？警察同誌，你們彆被她拖時間，趕緊帶走！”

民警攔住他，猶豫了一下，把手機遞過來。

我把進度條往回拖，從頭開始放。

車子駛出小區車庫，經過第一個路口，紅燈，撞人，掉頭，回到小區。

再放一遍。

突然，我的目光定在一個細節上。

果然！貓膩就在這裡！

我猛地抬頭：“我知道凶手是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