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維通往正街旁的破爛鐵閘門被輕輕推開,高跟鞋踩在地上發出清脆的噠噠聲。
「媽的,公司狗…屮!」
本來都吸得迷迷糊糊的流浪漢躺在地上,見到走進來的女人,都連忙爬起來縮著脖子往外麵走。
V扭頭看了一眼那幾個二貨,並沒有多做計較。
林躍剛抽完煙,看到進場如清場一般的V無奈苦笑——智力高的公司V還真挺難相處,那種冷漠是拒人於千裡之外的,她總會下意識把話裡的重要資訊含糊其辭。
相比V,林躍更願意和狗鎮的那幫罪犯打交道。
「一起下去?」V抬了抬下巴,手臂環抱。
這其實是一種自我封閉和對周圍時常保持戒備的手部動作。
林躍不著痕跡地掃了一眼她西服上的荒阪標識,靈動的全息工牌上麵閃動著員工編號。
「嗯。」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解無聊,.超靠譜 】
走進老維的店裡,V就顯得要放鬆一些了。
「超…超…超力薦——」電視GG裡男人的第一句話像是X拉不出來。
「全~部的快感,來自【全食品】,維生素含量為每日建議攝入量的三點三倍。」
V眉頭皺起,顯然她對這個破GG也沒什麼耐心了,於是手微微抬起,電視關閉了。
老維抬頭,「我就聽個響,V…」
語氣頗為無奈。
「老維,怎麼樣了?」V笑了笑,顯然對於自己自作主張的行為沒有任何歉疚,誰讓老維頭慣著她呢。
老維搓了搓手套上的紫紅血跡,嘆了口氣,「雖然這個女孩的胳臂義體是改裝過的,但手藝太粗糙,應該長時間用了重火力武器——再加上對力量評估不足,結構已經很差,整條胳膊的手臂神經亂作了一團,現在隻能裝一些…強度符合的義體。」
林躍有些疑惑,「能說具體點嗎老維?」
「打個比方,你的手臂沒有太多的知覺,你就會對自己能拿動多少東西沒有大概的估計。當你用手臂搬起重物,肌肉撕裂的痛感,骨骼拉伸的腫脹,都是在提醒你…這東西不能靠你一個人來搬動,明白我的意思麼?」
林躍眉頭緊鎖了起來。
「另一條胳臂呢?」V問道。
「怎麼?隻換一條胳膊,是想當【搖滾歌星】?」老維聳聳肩。
林躍發誓,他不是很想笑,可總覺得嚴肅的手術過程中老維開這樣的玩笑屬實有點地獄了。
林躍說道:「這是我手下…呃不,一起做事的傭兵。您看看怎麼處理,是換義體?風險大不大?」
老維扶了扶眼鏡,「胳臂義體其實是所有義體裡風險最小的,恕我直言,如果這種義體都扛不住,那基本告別了傭兵這個行業。」
林躍心裡暗暗搖頭,他知道曼恩就是因為【射彈發射係統】開始手抖變成瘋子的。
「換吧。」林躍知道老維等著他下決定,曼恩他們都在其他義體醫生那裡躺著,現在狀態還行的也就他一個人,畢竟專長的那些恢復力不是什麼小把戲,對戰後的修養幫助極大。
老維點頭,「離這兒不遠的有一個同行,有一款大猩猩手臂勉強符合她的身體比例。最後一個問題,她還是孩子嗎?」
林躍撓撓頭,「不,隻是長得比較…」
「卡哇伊。」V冷漠的表情配上這句日語,林躍真的有些繃不住。
雖然知道荒阪是日本企業,V多少會點日語,但沒想到這句確實…不好評價。
老維笑了笑,「我聯絡聯絡,晚上應該就能做好手術。」
V指了指門外,「往河邊走走吧,有點事需要跟你說。」
林躍站起身跟個小學生一樣跟了上去——
誒?不對啊,我們現在不是平級嗎?怎麼這傢夥說話還跟自己上司一樣?
林躍直起身子,不著痕跡地快步走了一下,兩人並肩前行。
從老維的義體診所出來,密密麻麻互相連結的樓宇五彩斑斕,城市軌道的有軌列車在樓中穿梭著。
穿過人行道,V和林躍來到了河邊的水泥護欄前。
遠處圓柱塔狀的摩天大樓矗立在蜿蜒河道的盡頭,上方閃動著全息GG,環形的GG牌密密麻麻排列在樓層上——浮空車的嗡鳴,軌道交通側麵GG牌上長著三隻嘴的女人,一切的一切,讓在狗鎮中疲於應付各種麻煩的林躍真真切切體驗到了夜之城的魅力。
狗鎮就像一座凋敝破敗的圍城,夜之城表皮看似繁華無盡,其實都是人吃人的地方…隻不過看自己想死在花叢中還是死在垃圾堆裡,區別僅此而已。
身後傳來槍響,林躍轉過身靠在圍欄上看熱鬧,對麵的NCPD跪在挑釁他們的流浪漢身上,用槍打斷了反抗者的四肢。
人行道上的人亂作一團,有尖叫,也有見怪不怪的假裝無視,有的甚至繼續躺在地上看超夢還一邊抽抽……
是夜之城沒錯了。
「你今天是從公司專門來的?」
林躍默默地看著這一切發生,順嘴問了一句。
V回道:「順路吧…聽你說在老維這裡,我剛好今天替老闆辦了點事,處理了一些問題和人…待會兒公司派車來接。」
林躍點頭。
V發現林躍一直看著對麵NCPD的爛事於是開口說道:「NCPD據說下年初要改了。市政停止投入資金,要自負盈虧——轉為私人企業以後,情況會比這個更糟糕。他們將擁有更大的權力,掃除任何他們覺得有威脅的目標,最後放棄太平洲那個爛攤子和漩渦幫這些幫派的常駐地,然後給市政和民眾製造一切安全的狗屁假象。」
這是林躍認識V以來她說公司以外事情最多的一次。
「那公司呢?」林躍抽著煙,站在了V的下風處,畢竟這位賽博美女不喜歡煙味。
V聳聳肩,「公司還能怎樣?控製武器,控製軍隊,控製一切…我們都得看清楚,這就是世界執行的規律。」
林躍沒有搭話。
狗鎮出身的他,知曉那座破城裡有很多的癮君子,犯罪分子,幫派軍隊…但公司的壓迫感並不如漢森手下的鷹犬給的多,在夜之城,情況就不一樣了,公司把握住了民生命脈,要麼做個朝不保夕的普通人,等哪天被流彈弄死,要麼往公司上爬——又或者自己拚點事業。
「你知道你的小隊跟荒阪這批貨的關係嗎?」
V的聲音幽幽傳來。
林躍麵無表情,「嗯。知道,幽冥犬自己出了內鬼,炸彈炸了運輸車隊,被人僱傭的他們破壞運輸貨品。」
「那你為什麼不查是誰給他們下的委託?」V有些好奇。
林躍回道:「你知道我為什麼要做中間人嗎?」
V搖頭。
「你比我更清楚中間人是怎麼運作的。中間人就像個轉手的,他不需要知道客戶是誰,小隊傭兵也不用挖別人的來歷,一切隻聽中間人的命令,掮客負責建立資訊壁壘——用錢說話。客戶傭兵互不認識,風險降低,做事才能毫不顧忌……」
聽著林躍的說法,V暗暗點頭。
林躍接著說道:「給公司當白手套的中間人還少?」
「他們幾乎不可能知道中間人是什麼來歷。」
「你們要是查到中間人了,多半又是背靠其他公司的…沒意義。」
他踩滅菸頭,「我之所以選擇這個身份,這樣才能讓我把自己摘乾淨,最後在狗鎮站穩腳跟…我和你們合作也是這個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