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0章 多米諾骨牌效應(下)【5.5K】 超給力,.書庫廣 ,提供給你,的閱讀體驗
伺服器資料即將「石化」,刺耳警報響徹地下空間。
林躍隻是這麼抬頭看著麵前在賽博網路中並未併入的大型資料庫,完全不顧身後那個行長聲嘶力竭的詛咒。
「該死的」
「你就是那個傻*公司的負責人!」
看來在這些權貴們中間,情報流通還是比較廣泛的,自己這個極少數人才知道的夢想家真實掌權者,連歐洲銀行的負責人都知道——
不管是歐空局,新歐盟,還是網監,知道自己的存在的恐怕是因為夜之城這次完全的勝利行動。
自高騎士降臨,他們損失慘重最後隻帶走relic試驗資料的時候,那些在歐共體存活近百年的巨企就已經知道了他們的敵人是誰—
現在的牌是在明麵上打,所以壓根沒有繼續遮掩的必要了。
「警告你一聲,我不太喜歡聽人當著我的麵罵我的人還有我的組織。」
「當然你要是罵我我可以無視。」
林躍給麵前的傢夥吃了一些苦頭,就是控製他的腦機極速調節,使其停止分泌多巴胺等物質,光是關節磨損的疼痛就讓這個義體化並不高的傢夥在地麵上黏糊糊的冷卻液中打滾慘叫不已。
然而在疼痛之餘,歐洲銀行負責人最恐懼的無異於這傢夥剛剛使用了網路手段!
這個地方幾乎隔絕了任何訊號,即使那傢夥身上有戰鬥義體也應該是陷入了繳械狀態並無法連入網路才對啊————
然而就在行長恐懼地盯著那個傳說中隻會存在的背影之時,他竟然選擇用自己的身體直接接入這台拒絕任何資料讀取的大型伺服器,要知道這東西一旦進入警報狀態,任何接入隻會讓讀取者快速過載,哪怕是算力再強的伺服器都會徹底卡死一如果有萬分之一的概率通過了校驗,但那些資料也不是短短幾分鐘就可以讀取完畢的。
行長自己的命壓根不重要。
一旦美杜莎伺服器失守,精銳部隊會在十分鐘過後強行闖入這裡,阻攔的任何東西都將會被快速清理,同樣也杜絕了被歹人挾持行長要求更大利益的後患。
當這位行長絮叨著這些壞處的時候,林躍的資料連線穩穩地插在資料核心介麵上方,甚至一點故障都沒有報錯,眼球裡是密密麻麻的資料,伺服器周圍冷卻液開始微微沸騰,如同脈衝一般從伺服器開始延伸。
他要在汪洋一般全部都鎖死並石化的資料中找到巴黎相關的,還有網路監察違規操作的資料此刻那些緊密連線在一起的資料正在以冰雪消融的速度進行著撕裂並重複加密的過程,林躍並不著急,因為在這場計劃之前所有的路子都已經想好了。
他甚至有閒心跟遠處咒罵的行長說上幾句話。
「所以——這看起來就是我的死局之地了?」
行長咬著牙,硬生生扛著身體上的不適站起身,這座房間嚴格意義上就是一處鈦合金和航天鋼的金屬棺材,估摸著歐洲那些企業都沒想到這個在華沙和北美攪得天翻地覆的傢夥真會跑到這幾來送死。
他的力量無疑是很強的,但這裡駐紮的是一整個軍隊,行長也想不清楚這傢夥究竟要怎麼離開。
然而凜隻是冷笑一聲—
很快他便在一些早已裂解的資料中讀取到了關鍵的資訊:
【巴黎】
【荒阪】
這二者之間打散的距離很遠,若不是精湛的黑客技術,甚至都不能將二者的掩碼組合起來。
離十分鐘的時效越來越短了,半個月前被薩沙、黑手等人混入銀行並在通風管道內設定的強訊號穿透器隻能堅持這麼久一說來這個大膽的計劃高騎士還出了不少力氣,要知道那些審判日高科技義體,他們的訊號發射器樣式是地麵上所沒有的,並且體積小方便攜帶,於是被假扮維修人員的黑手和薩沙早早放在了這間資料地下室上方十多米處的隱秘地點。
十分鐘過後對凜而言就是漫長的囚禁。
對方一定會先行和自己談判並爭取時間的,因為這些資料無論如何都要被轉移走,林躍哪怕毀壞伺服器魚死網破對於他們而言都是不能接受的後果。
伺服器遭受入侵的兩小時後。
荒阪巴黎分部頂樓的高強度防彈單向玻璃中人影錯落,往常坐在首位以及左右兩側的加布裡埃爾(Gabriel)、拉斐爾(Raphael)和一位女性高管阿爾巴(Alba)目前隻剩了兩人,阿爾巴不知所蹤,見到的隻是曾經任大阪分部總裁的佐藤隆一。
佐藤是上個月賴宣清洗計劃中唯一跑出來的鴿派,當初地麵鴿派離開的時候,技術出手的佐藤在偶然的機會下得到了美智子的扶持,隨著華子等人離開地表,佐藤就這麼潛伏了下來。
當高騎士和華子計劃的徹底失敗到來以後,佐藤攜帶了大量荒阪本土的防衛資料資訊來到了巴黎,他們及時聯絡了馬德裡的負責人準備借著歐共體的靠山徹底撕破臉皮,荒阪的割裂迅速讓那些聞到了腥味的歐共體企業撲了上來,荒阪損失了極大代價才穩住了合法公司的身份一但隨之而來的問題就是,賴宣掌管的荒阪又會被再一次拖入戰爭泥潭。
長久的耗費會讓荒阪沒有精力處理其他經營事項,巨大的實體將會進行第二次削弱,如何在不大動乾戈的前提下收回法國和西班牙的荒阪分部就是賴宣最大的問題。
所幸,這場借著金融武器進行發揮的雷霆攻勢目前很成功,至少敵人們開始慌亂了。
佐藤隆一當場將手裡的茶杯捏碎,手掌中的義體納米修復液體滴滴答答落在桌麵上,「三個小時內必須找到事件的所有人,否則你們這些混蛋現在就他媽的切腹!」
坐在首位上的加布裡埃爾眉頭直皺。
佐藤頗有「主隨客便」的架勢,要知道他來巴黎後用疑神疑鬼來形容最合適不過了,甚至要求巴黎把最賺錢的「黑轉白」計劃敏感資料押送到全歐洲號稱「最安全」的歐洲銀行過去,然而現在就是因為這些該死的資料,導致荒阪巴黎分部陷入了被動局麵。
「放輕鬆一些,佐藤,所有的資產已經全部轉變為資料在牆壁那邊,你指望有什麼黑客敢繞過牆去乾有損於我們的事情?」
誠然,歐洲凡是和荒阪賴宣那個派係敵對的勢力都知道他的合作夥伴凜是個什麼樣的傢夥,諸如:超級黑客,人形戰鬥武器,甚至是不亞於核彈的單兵威脅力,可在黑牆背後數以萬計的AI麵前這些能力也不是什麼令人懼怕的事情。
「你們根本不懂那傢夥的能力!網路戰爭就是他一手締造的!」
然而這句話讓另一邊的拉斐爾徹底惱火了起來。
「你知道網路戰爭預估的資料吞吐量是多少麼?」
「一百個美杜莎伺服器全開都抵擋不住,你現在跟我說那隻是一個黑客的本事?你早就被賴宣邊緣化了,荒阪咬著牙死不承認損失,新美國現在被他拿槍使,你的思維未免也太落後了一些。」
佐藤惱怒的表情在臉上逐漸變得鬆弛。
沒有人知道這三人之間到底鬥了多少法,目前二對一的局勢對佐藤而言並不是什麼好事,如此他隻能順著這兩個人的話沉聲道:「但我們必要的行動得進行起來,免得在其他地方出現問題,現在是我在給你們的事情擦屁股,所以你們多少得配合一些吧?」
「另外得快點把武田的那些屎盆子甩到賴宣身上,這事兒我來辦。」
最終兩個貪婪的傢夥同意了這項提請。
幾分鐘後,安保主管在電梯間被神經毒素義體滅口,12名中層幹部遭「自殺式資料清除」
他們的腦儲晶片在會議室集體過載爆炸,焦糊味瀰漫整個樓層。
不多時,歐洲媒體關於美杜莎伺服器資訊泄露,幕後黑手是荒阪賴宣,武田在賴宣授意下進行藥物的相關開發,並有賴宣在任總裁時期和生物技術深度合作的相關資料作證,新聞熱度飆升!
但同樣另外一件事也在席捲公眾的視野。
那就是瑞士陷入緊急狀態,歐洲銀行被不明人士攻擊,此刻已經在大眾的視野下被戒嚴封鎖了起來。
媒體就像是沸騰前的水,一個勁兒地輸出著有失偏頗或者炒作話題的各種內容。
諸如:【歐洲銀行敏感核心資料庫被挾持】【幽靈出現在鈦合金棺材中】的各種新聞頭條霸占了各種媒體最顯眼的位置,然而似乎是覺得事情還不夠大,那個最為神秘也是在歐洲坊間最具有影響力的小公司第一次在歐共體發出了自己的聲音。
夢想家的L0G0僅僅是一串字母,當那些被公司控製的黑客開始挾持歐洲各大媒體廠商的電子GG屏時,這些防衛機製不足的公司壓根沒有足夠的手段來應對,一場混亂的唇槍舌戰現場就這麼拉開了帷幕—
「這裡是夢想家。」
宣傳片中的女人明眸亮齒,嘴唇鮮艷無比,她也是夢想家唯一的合法控製者。
「科技帶給了我們進步和無限的可能未來,也帶給了我們深重的災難。」
畫麵裡,武田在巴黎所進行的一切勾當徹底被爆開,包括整個華沙的戰鬥和局勢此刻被編撰成了短片,如同精心準備的演講稿就這麼毫無遮掩放了出來。
那些東街深受疾病困擾的癌症病人,虛假的藥物,還有大發災難財富的歪曲資本觀念等等——
簡單的鏡頭語言,讓猝不及防的民眾們開始憤怒了起來。
「疾病曾被他們宣揚是進步必經痛苦之路,然而當一切是偽裝,甚至當瘋狂都被刻意製造的」
此刻。
在會議間內,荒阪巴黎的高層互相看了一眼,完全不知道賴宣和他的盟友們要打什麼樣的牌。
打死他們都不會相信,這才短短的半小時不到,他們就能把美杜莎伺服器中需要特殊方法才能恢復的資料解出來。
事實證明,他們似乎太過於樂觀了一些。
當椅子嘩啦啦響起被推開的聲音,除了早有不好預感打底的佐藤以外,其餘兩個傢夥都傻眼了口「媽的,怎麼回事?」
佐藤突然有些釋懷地盯著螢幕,他現在不想再進行倉促的防禦了,他隻想好好地看看他們要做些什麼。
一幕幕非法交易,法國荒阪分部利用義體進行「植入一檢測精神病高額保費和治療費」的閉環操作徹底被扒了出來,最令人惱火的是,那個叫做艾瑪的女人微笑著說道。
「荒阪治不好你們的瘋狂,甚至製造痛苦。」
「試試裂變技術,把精神病灶瓦解地一乾二淨,底層的醫療艙,價格比他們的抑製劑便宜百分之九十——」
說話間艾瑪伸出一根纖細的手指。
在巴黎高層驚恐的注視下一字一頓道:「治癒瘋狂,隻需一百歐元。」
「猜猜現在他們在外麵怎麼說的?」
林躍收起資料軟線,整個過程輕鬆愉悅到像是喝水一般。
在被地外科技壟斷的情況下,此時的林躍在網路中已經沒有任何難題能夠阻礙他了。
行長不確定麵前的黑客幹了什麼,當下隻能陰沉著臉說道:「你為什麼要拒絕談判?」
「神秘黑客導致歐元的匯率暴跌——銀行的信用危機就靠這麼可愛的小兒科般的說辭歸咎到我的身上麼?」
「我真是高看你們了。」
說話間他緩步走到行長麵前定定地看著這個眼神飄忽不定的人質。
如果沒預計錯的話,此時的艾瑪應該已經把自己爆的資料徹底發布了出去,外麵的人會認為凜在用某種手段持續讀取資料,到時候連同這地方一起銷毀了都不一定——所以林躍得抓緊時間,不過自己公司第一次推出產品的時候他這個背後真正的老闆卻在地下室跟一個濕身的中年政客待在一起,想想竟然有些諷刺。
「世界上最無能為力的事情隻有兩件:無藥可醫,無錢買藥。」
林躍的神色有些冷了幾分。
「荒阪巴黎的分部用這種內迴圈賺了足夠跟賴宣叫板的錢,甚至把網路監察和國家繫結在一起,你們啊——」
「看著我的鏡頭,笑一笑?」
尾音意味深長。
顯然行長把麵前的人當成了某種體製改變的先鋒,或者說理想主義的暴徒,這番說辭後若是跟著的是行刑,那再合適不過了。
「這跟我他媽有什麼關係?!你到這兒搞了這檔子事,我現在在他們眼裡也是死人——」
這話不假。
林躍也沒起身,而是找了一處相對乾淨的地板坐了下來,也不說話,而是默默等待著。
如此怪異的行為令行長深感不安。
他——不考慮怎麼離開麼?
當然這個問題他可沒傻到要問出來,除非凜有能將那些防核彈的牆壁轟開,不然他沒有任何可能離開。
「很火熱麼?」
資料傳輸器最後一點電量將艾瑪的郵件傳了進來他也把行長狼狽的照片傳送了出去,閱讀完信件內容後他的臉上始終帶著微笑,就像是親眼目睹著外麵的變革在發生。
夢想家入駐華沙,公然挑釁歐盟高高懸起的製裁法案,他們教任何一個人,哪怕是街上的流浪漢,從網監隨處可見的介麵內盜取信用資料碎片,那些金錢的價格沒有很多,最多的不過一百歐元,軍用科技的殘疾老兵拄著柺杖看著入帳的一百歐元高呼一「巴黎這幫傻逼知道怎麼治!他們就是想吸乾我們最後一滴血!」
對於窮人而言的好訊息對中產未必是壞訊息。
企業職員下載著被公司資料牆壟斷的新聞,給自己的丈夫或妻子轉帳,顯然是對華沙的方案動了心。
畢竟不是所有公司都有荒阪軍科那樣高階別的醫療方案,他們無時無刻都需要抑製劑的介入。
巴黎聖米歇爾大街,鎮暴機甲抵抗著人潮,憤怒人群用噴漆在荒阪的GG牌上噴射著「精神販子」的字樣,他們高喊著口號:「他們怕治好的窮人比賽博瘋子更多!」
行長的相片也不例外,他狼狽地坐在地上,一行字就在照片下麵出現在被挾持的摩天大樓GG牌上——
「你們的錢和敏感資料在這些人手中真的安全嗎?」
多重組合拳的疊加,讓本來就在快速倒塌的多米諾骨牌陣迅速傾倒,嘩啦啦的速度讓崩潰的局勢越來越明顯,這場不同於以往的打法最核心的內容是公司層麵上的利益壓製。
賴宣要用這些條件讓歐共體放棄巴黎。
他默默地看著現在的局勢,對於凜說的那句話他越覺精闢。
那貌似是一句古語,「今日割十城,明日割十城麼——」
他不得不佩服凜對這些腐朽資本家和官僚的認知,因為他們真的在緩緩接受目前不可控的局勢並想辦法找補,隻有賴宣知道現在還不是最合適的機會,因為這場戰爭他會是最後登場的主角,現在就等最後一個能讓巴黎翻盤的點徹底爆炸了——
不多時。
賴宣的私人頻道內就收到了一則訊息。
巴黎分部高層所有人兌換的虛擬資料貨幣在黑牆外全部遭到了黑客的劫持和盜取,在賴宣的授意下,位於日本的荒阪總部向巴黎分部提起了訴訟,訴訟內容是:荒阪巴黎分部負責人:加布裡埃爾、拉斐爾以及部分荒阪官員涉嫌犯罪,並認定荒阪巴黎分部在總部不知情的情況下成為了「歐共體跨過犯罪集團」所有資產和虛擬資料貨幣進行沒收。
到這一步,賴宣才緩緩睜開眼看向了電視螢幕。
瑞士的歐洲銀行被徹底攻破,如潮水般的士兵進入了那偌大的資料服務中心,留在原地的「凜」剛剛試圖從冷卻液缺口中逃走,被打撈了上來,可是當人們看到那傢夥的具體樣貌時無一例外都傻眼了。
因為被美杜莎鎖定並持續追蹤的那個傢夥是個消瘦的中年男人,一身西裝革履早已陷入因缺氧而引起多器官衰竭的行長一真正的凜,如同蒸發一般在這座密不透風的鋼鐵囚籠中消失地無影無蹤——
賴宣咧開嘴笑了。
他沒有說話,而是在隨從的帶領下龍行虎步走向那一架由華沙去往比利時布魯塞爾的浮空車,化作那隻成為推動荒阪完整化最後一塊多米諾骨牌倒下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