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2章 太空秘事與黑診所【6K】
「我知道這很難想像,個體究竟能夠有多麼大的能耐——」
「可如今現實就擺在我們眼前,網路,線下,甚至是一次基本沒有任何訊息泄露徵兆的質量投射器發射都沒有要了這傢夥的命。」
「難道你們還不明白嗎?!」
「這是比魔鬼還可怕的存在,並且他是真實的——不,他就是更為可怕、智商更高、能力更強的巴特莫斯,他要把我們的秘密連同所有東西都攪碎!」
幾乎發狂的怒吼在歐空局、高騎士及聯合的十幾家太空企業的巨型會議上迴蕩。 海量好書在,.等你讀 ,提供給你,的閱讀體驗
無一例外,歐空局是最頭疼的一方。
他們的代表腦後連線著管線,不停地揉搓著額頭,而情報部門還在傳遞新美國蠢蠢欲動、正在積極部署戰爭的情報。
「說話啊!」
尖銳的聲音其實並非來源於這場會議的主持者,相反來源於這一堆公司中存在感最低的荒阪太空部族勢力,如今的華子已經失去了端莊的舉止,整個人像是發狂的野獸不停地警告著。
可是——
漸漸地,華子看到了那些竊竊私語的傢夥,他們愁眉苦臉的原因不是華子這些重要的警告,而是他們都在思考一件事:
如何把屁股擦乾淨。
從十二天使加百列在軌道網路中被精準鎖定並擊殺後,再到派往地麵上的高騎士接連折戟,從那時起華子就想到了一種極其恐怖的可能性,那傢夥就像是可以看到未來一般對敵人的任何操作都會作出微小調整,讓蝴蝶效應在這場預謀許久的圍獵中迅速放大。
她想把這個猜測說出來,但仍有一絲理智的華子知道,說出去無非是給這些公司狗和政客增添一些笑料罷了。
「讓我把話說清楚一些華子小姐,我們現在已經處於不利的局麵中了。」
「羅德林莎·邁爾斯算什麼狗屁?無論是賄賂、泄露敵國機密,甚至讓她爬黑牆,她都會心滿意足一可問題是我們動手了!現在華盛頓遭到了襲擊,沒有任何情報表明這件事來源於凜的暗箱操作。」
「凜?」
「先不說這個意義不明的名字被抹除是否能帶來那麼大的收益,但若是我們繼續——到時候就會放任戰爭危機擴大!」
「拜託你搞搞清楚!」
「這表子執意認為我們就是要對新美國動手,可這幾乎崩潰的政體有什麼值得動手的?背後的軍用科技不答應,歐洲大地的公司戰爭要捲土重來,你該關心的是這個!」
「蠢貨——」
歐空局的代表算是給這場會議定性了。
誠然,他們不會在同類身上隻依靠他們的隻言片語就確定情報,他們仍然相信這是地麵荒阪的力量,百足之蟲死而不僵,瘦死的駱駝比馬大,公司戰爭都沒有摧垮的世界巨企遺留的家底還是有些豐厚的。
華子總算知道了不被人信任的感覺是什麼——
在場的人隻有她最清楚荒阪早就是外強中乾的殼子了,大量的研發經費砸在了relic
專案上,軍工智慧武器的版本比康陶落後了至少兩代,現在歐洲的華沙版圖已經搞定,巴黎和馬德裡的收復隻是時間問題。
這些畏首畏尾的蠢貨們正在放任荒阪的崛起。
華子跟蹌退後一步。
她的手死死抓住桌麵上的檔案,全息紙被她攥得嘶嘶作響裡麵的微型電路板正在短路冒煙,身後的美智子猶豫了幾下——最終還是伸手拍了拍自己姑姑的肩膀。
除了絕望,美智子已經品嘗不到任何味道了。
美智子這個鴿派首腦是技術出身,她知道這一係列縝密的圍獵單靠人類的智慧很難應對,在她想來應該是某種大型推算的模型,版本和資料量遠超奧特,可是在賽博網路空間中可觀測的實體裡並不存在具有這種特徵的存在,除了黑牆——可那東西沒有推算的功能,現在除了凜本人以外沒人能說的清這些了。
華子被美智子安慰的動作再一次刺激到了,她嘶吼著將桌子上的東西一股腦甩到了地麵上。
「父親!」
她弓著背,整個人氣喘籲籲,已經瀕臨崩潰的邊緣。
在場所有人都心照不宣地沒有出聲,此時此刻說話或者有任何動作都是一種過錯,他們不想當那個被從太空站丟出去的傢夥,低溫會讓身體迅速脫水,成為軌道上乾屍垃圾。
「還有辦法——」
華子呢喃著,她像是著了魔一般連忙低頭翻找著什麼。
美智子隻能陪著她找—
「美智子!那個relic試體的實驗資料!」
華子搖晃著美智子的肩膀。
美智子立馬反應了過來一「我找找地麵上還可以呼叫的結社,危險女孩還在地麵留了一部分社團—我想我們可以利用起來的,華子小姐。」
死灰復燃的希望其實最容易被心中的絕望所澆滅。
事實上她們很清楚,高騎士和十二天使都攔不住的撒旦,僅靠一些特工結社裡搞情報的傢夥是很難取勝的。
華子注視著那個給飛行器引導的信標整個人陷入呆滯的沉默中,她已經不知道如何麵對神輿中隨時可能甦醒的父親了。
就在這時,荒阪太空勢力收到了請求通訊的標識。
來信的並非是歐空局,而是在同個軌道,掌握這顆星球最大空間站的勢力一高騎士。
這些人和歐空局不同,他們的技術手段更為高超,當然也知曉擊殺高騎士的究竟是什麼人。
那頭的通話發起者沒有任何廢話,甚至本人都沒有出麵,符合這個族群傲慢的特徵。
「這個人你認識麼,華子小姐?」
華子在美智子的攙扶下緩緩從地麵上站起身,她默默點了點頭。
那頭接著又說道:「無意刺探機密,能讓我們看看並分析你們在華沙使用的網路通道封鎖程式麼?」
豈料美智子這會兒已經非常惱怒了,這種誰都可以來在他們身上咬一口肉的感受太令人煎熬了,「什麼意思?難道要我們在失敗的情況下把relic的資料交出去麼?」
那頭頓了頓,然後用一種譏諷的語氣道:「可你們還沒拿到不是麼?為了保證交易的順利進行,我們要抓住在軌道或者月球上的某個人,另外在場所有公司和勢力裡我們是唯一信任你們的,請搞清楚你們現在的情況。」
「離了relic你們毛都不算,還需要我把話說得更深刻一些麼?」
美智子正欲發作。
「給他。」
華子如是說道。
下麵的技術人員沒有任何猶豫,將華子針對凜網路行為特徵設計的通道阻塞程式全部遞送給了高騎士。
也就是五分鐘左右,那頭就傳來了訊息。
「好壞參半的訊息。」
「首先你們的程式並非無用,可以說確實阻礙了那傢夥的程序,他無法回退。」
「但你們的程式設計不夠嚴謹,他通過軌道網路的超連結完成了逆向回退,也就是說——這傢夥短暫出現在軌道網路之中過。」
「我們的監視者程式不會說謊,正是基於此操作他在夜之城拿到了至關重要的優勢。」
聽聞這些的華子突然笑了一聲。
人算不如天算,天算不如這種妖孽的算計。
小的時候華子的母親總是會給她和哥哥賴宣講一些神話誌怪,日本有種可以洞悉人心中所有秘密的妖怪,也隻有那種東西才符合那個凜了。
「用我們的東西吧。」
「至少綜合分析過後,那傢夥單論肉體的戰力不算是特別難纏的傢夥,他的網路技術過於BUG,我們隻能用上我們的成果擦這次屁股了。」
「但你們所需要付出的成本必須翻倍。」
這就是一場非常明顯的政治和軍事敲詐,任何一家企業都經歷過。
趁你病要你命是針對敵人的,而對於要持續創造利益的公司來說最簡單的辦法就是讓商業競爭對手吊著一口氣,以便能夠從他們的身上源源不斷榨取血液。
而這場註定人財皆空的賭博是一條沒法回頭的路,華子這一派的勢力已經沒有任何盟友了。
「你們還要什麼?你知道的——我們什麼都沒了。」
「資產,秘密?還是那種過時了的軍事機密——我哥哥肯定作出了相應的部署。」
那頭的人不慌不忙。
「你們要是沒有東西留下來我們會這樣幫助你們麼?我要你們重返地麵,去和歐空局競爭,歐空局挾持了我們賴以生存的物質資源,我們必須拿出科技去換取最初級的農作物沒人想天天吃那些嘴裡都會生出渣滓的水培小麥,從這個方麵來說我們都算是同病相憐?」
「嗯哼——很諷刺。」
高騎士看似不可撼動的地位實際上就是互相要挾促成的成果。
那場戰爭的記憶至今令高騎士們振奮不已,可隨之而來的就是那場漫長的飢餓,談判持續太久了。
高騎士摧毀了歐空局在軌道上部署的所有空間站,這就導致最後高騎士不得已用最瘋狂轟擊地球的決定迫使歐空局遞送物資,而一場互相挾持並長達半個世紀以上的太空對壘就此顯現。
「為了獲取科技以外,你們從不跟公司合作。」
華子有些頹然。
那頭聲音不屑,「歐空局中心太空站,我們常年駐紮著接近三十位義體化百分之五六十以上的武裝人員,他們是人質也是潘多拉魔盒的鑰匙,這種現狀要改變,就必須有人挑戰歐空局的位置。」
「除了公司,沒有個體可以利用了,而過於出彩的個體往往視我們為敵。」
華子並沒有同意,當然也沒有拒絕。
那頭便自顧自介紹起來他們在太空戰爭中極其優秀的相關義體。
其中被高騎士用於威脅歐空局的大殺器,自迴圈TB相關的技術指標被播放在了大螢幕上。
「腦機化註定義體要時時刻刻保持在網路中,自迴圈就是為了避免在戰爭淪陷時我們的義體成為敵人黑客組織的首要打擊目標而延伸出來的專案。」
「他們的生產條件極為苛刻,義體終生繫結,存活概率也微乎其微一腦機短暫斷聯時網路是非常脆弱的,暴露在黑牆外的大量AI下,可一旦活過來自身就會陷入內網迴圈,沒有任何黑客手段可以鉗製他。」
高騎士看來打算要將所有賭注押上了。
而對於華子,這已經算是最後一根救命稻草了。
即使疑點如此之多,甚至美智子都覺得不妥當的交易在賭博心理已然膨脹到極點的華子首肯下,彌補計劃匆忙上馬了。
華子很清楚,賴宣沒有被帶出來,relic資料下落不明,她已經輸不起了。
軌道空間,曾經被視為歐空局最大空間的【奧尼爾二號】此刻向著地麵急速投射了三顆降落倉,那裡麵的是地麵上未曾見過的可怕極端戰力。
「人們都說你們是新人類,為了反抗父輩們所受迫害而建立的,可如今——」
華子露出一抹嘲諷的微笑。
「華子小姐,你不必言語攻擊我們,任何事情都有做下去的道理況且——今時不同往日,有的時候矛盾可不單單在外麵。」
「言盡於此。」
聽聞對麵要關閉通訊,華子連忙詢問道:「要是出問題怎麼辦?」
那頭的高騎士沉默到好像訊號被斷開了一般,良久纔回答道:「那就等著那位朋友打上太空,我們已經無力阻止了一除非用上所有彈丸,把人類可以存活的任何地方夷為平地,但那也是給我們自掘墳墓,沒有那片土地的供養,我們不能在高天之上生存,這就是現實。」
啪嗒。
【通話結束】
注視螢幕良久的奧尼爾二號某處。
一個雙臂義體結構像是水晶和漆黑鋼鐵共同組合起來的男人鬍子拉碴,他是非洲裔,母親曾是奧尼爾二號生物供養迴圈係統的檢修工,父親則是一名在太空站寂寞已久的歐空局安保。
他默默注視著銀白色桌麵上那張略顯粗糙的全家福,那是AI程式拚湊起來的。
事實上他沒見過自己的父親,因為母親在反抗軍的帶領下親手殺死了他。
但這並不妨礙他懷念家人。
電腦郵箱收到一封信,他低下頭細細看著信件裡的內容,長久以後才微微嘆了口氣。
【部署已經做好,最後一道閘門炸彈已經安放完畢。】
【期待與您的合作。】
【你的,夜氏。】
——
露西收回了注視那顆湛藍色星球的目光。
或許此刻地麵上的大衛在拚盡全力戰鬥,夢想中的美景確實漂亮,但露西還是低著頭感受著腳踩在常年風化、尖銳無比的月壤上的鬆軟觸感輕輕跳了起來。
麵前的環形山似乎幽深不可見,但她還是走向了邊緣。
頭盔麵罩上出現了三四個懷中抱著武器正向這邊以滑稽姿勢蹦跳過來的武裝人員,他們身上都是湛藍色的太空衣,那是區別於遊客的安保服。
「女士,請停下你的腳步,前方是非法涉入區域,請抱頭緩緩蹲下,不要做任何動作」」
。
露西依舊默默地感受著那失重的美感。
她突然記起來第一次和大衛肩並肩躺在自己房間的小床上,什麼都不做,身體被柔軟床墊支撐起來的感覺跟這個一樣妙。
「下次,我們一起來看這裡大衛。」
緊接著,在安保開槍的恐嚇中,露西縱身一躍從那幽深的環形山向下跳去。
身後的安保們齊刷刷駐足「該死的!目標下去了!」
那頭半晌纔回道:「她怎麼知道黑診所的位置?去地下城,讓我們的特工把她抓回來,必須要識別埠,首領說了,這很重要!」
「姓名?」
「露西——露西娜。」
頭套外滿是光暈的露西,在頭套被摘下後滿眼都是令人眩暈的強光。
那頭怪異的聲音接著詢問,有張模糊的臉在露西周圍晃動。
「你他媽怎麼來的?別告訴我你是那個給我發郵件,說是自己腦子和黑牆繫結的瘋表子——」
「呃?叫什麼來著?」
「什麼他媽的宋昭美,這什麼怪名字。」
露西視線逐漸聚焦,麵無表情,即使這個名字她很熟悉。
「你覺得露西發音和宋——什麼來著,很像麼?」
麵前的傢夥身上的裝飾物看起來鏽跡斑斑,整間屋子雜亂不堪,但都是一些露西沒有——
見過的裝置,可是那些儀器的保養實在令人堪憂,包括這傢夥身上的義體,露西毫不懷疑他每動一下就有鏽渣從那些手臂義體的縫隙裡掉落出來。
凜先生果然沒騙人——
他是如何知道的?
露西把疑問深深藏在心裡,侷促地好像是一名剛剛逃出生天的偷渡客。
「啊,這個回答我很滿意,另外看你的腦機識別碼貌似沒有在騙人;你親爹還是荒阪狗,牛逼啊露西。」
男人操作著麵前懸空的全息鍵盤,短短一分鐘不到的時間,露西的老底就被扒了個底朝天。
「可惜了,我還以為是那個叫宋昭美的,要是她我現在就把她腦袋割下來好好觀摩一下,我想知道人是怎麼綁在黑牆上麵的。」
那傢夥就像是常年一個人待久了不停地碎碎念罹患了話癆症,露西覺得耳膜都在嗡嗡作響。
看來百靈鳥所執唸的生存之路並不是救贖,這個黑診所貌似正是需要露西這種挑不出來毛病身份的黑客才適合進入。
男人手叉著腰,「所以你是那個藍眼睛介紹來的?」
藍眼睛——
一條重要訊息。
凜先生可沒說過這人,臨行前他隻是在網路中擔憂地看著自己,告訴她隨機應變。
看來凜先生也不知道黑診所的準入標準。
「不是——」
露西搖頭。
對麵男人的眼神一秒鐘變得警覺了起來。
「我告訴你,可別他媽想耍花招,你的黑客技術在我這兒一毛錢都算不上—試試你義體,能動的話我當你孫子。」
男人看起來急的要跳腳了。
露西無所謂地聳聳肩,「太老了,你這孫子我不要。」
男人陰沉地盯著露西,手已經開始向後摸索了。
露西像是沒看見一樣玩弄著手指繼續說道:「如果你有閒心可以看看我身上背了多少條罪名,襲擊公司代表,弄死了親爹—荒阪實打實的國家總裁武田;還有一件事,我盜取了黑牆的資訊,網監現在看到我跟看到親媽沒區別,上趕著認親。」
「還有盜取銀行敏感資料,西班牙馬德裡,法國巴黎,伊斯坦堡一嗯哼,等等。」
男人聽著聽著連忙彎腰檢視。
露西心裡的緊張也來到了巔峰。
這是凜先生偽造的資料,這些話裡唯有殺掉武田纔是真的,但真正殺人的是凜先生,她這種黑客充其量隻是個輔助作用罷了。
「哎呀呀——嘖嘖,真沒想到你這娘們心這麼黑!」
「你比那些愣種還牛逼!殺你自己老爸什麼感覺?你是憎恨公司狗,大喊著要自由和民主的傢夥是麼?」
露西給出了另一種極其反社會的回答。
「好玩。」
男人這下算是真的滿意了。
他激動地來回踱步點頭,「行,牛逼,這是我今年以來聽過最他媽令人滿意的回答。」
露西不置可否地點頭,「是是是,所以我上這裡來避難了,順便你要是給我發工資的話我也樂意,我隻是聽人說跑這兒來躲著沒問題,至於你想問那個傢夥是誰,我真不知道了—鬼知道酒吧裡一夜情的男人叫什麼?」
男人撓頭。
「嗯,男人的滋味確實棒,我也挺喜歡來著。」
露西深感惡寒。
【戰鬥係統重新載入——//】
感受到自己的義體全部回來後,露西這才鬆了口氣。
男人張開雙手,「親愛的閨蜜,歡迎來到地下城,月球的法外之地—除了歐空局和高騎士那幫孫子的狗,咱們就是這兒的女王!」
「挖資料,盜取全人類記憶,總之你想幹嘛就他媽的幹嘛!」
「怎麼著?」
露西鬆了口氣,默默地注視著腦機中自動上傳而來的地圖。
隨即她抬起頭目露精光,「好啊,那就再乾他媽的一票,並且——我非常樂意。」
男人手叉著腰笑了。
露西看著這處自己第一次當偵察兵的新版圖,內心也做好了等待地麵上野火燒到這顆皎潔衛星上那一刻的準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