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2章 阿瑞斯與加百列(下)【5.3K】 【記住本站域名 解書荒,.超靠譜 】
夜之城。
霧氣氤氳的城市角落往往是普通市民的禁區。
非法交易,黑客行為,幫派火併等等都會發生在那些監控裝置看不到的盲區之中,而今天這處獨屬於六街幫的小巷子裡停著好幾輛六街幫改裝的豪華載具,引擎蓋上無一例外畫著骷髏頭遮蓋下的新美國旗幟。
奇怪的是——這裡並沒有那些紅脖子的吵鬧和醉酒後的咒罵,隻是一片死寂。
「嗯哼,嗯哼——」
一陣陣手指敲擊在某種平麵裝置上的悶響,有個模樣怪異卻搖頭晃腦的傢夥一身黑客服盤腿坐在地上,要知道加利福尼亞已經是冬天,現在柏油馬路跟凍了十幾件的冰激淩沒什麼區別,可他就這樣穿著還在給身體進一步降溫的黑客服敲擊著手裡的鍵盤,而手背上則畫著聖經裡標準的「天使模樣」。
有人說,地獄的惡魔很美,因為他們需要用美貌和幻覺令世人們沉淪;而天堂負責維護神權權威的天使,那些悲天憫人的存在則是醜惡無比,隻有密密麻麻的眼睛長在近乎球形的身體上,身後的翅膀則是它代表光芒的唯一佐證。
男人就這麼敲擊著鍵盤,視線放遠,地麵上全都是早已凍住且乾涸的血漬,十幾個六街幫被精準到手術刀一般的攻擊奪走了生命。
「啊,瞧瞧我找到了什麼。」
男人摩挲著下巴,眼睛中閃爍著幽綠色的怪異光芒,整個行為看起來無比機械,非要說他的狀態和什麼相似一那就是一台不怎麼靈敏的機器人更合適一些。
「這裡是你的後花園是嗎親愛的?那讓我來看看這座美麗花園的主人在哪呢?」
他的側麵,一台電腦上放著一張可能在狗鎮好幾次資料損毀中都沒法找到的資料。
【幽冥犬】
【林躍】
上麵的男人看起來很是平和,眼神中有些陰沉,標準的幫派士兵模樣。
一組潛藏於程式碼中的初始程式碼就是他要尋找的東西,每個人都是獨一無二的,無論如何改變腦機的編碼有且隻有一個,它可以被篡改和隱藏,但那往往是表麵上的,真正的程式碼就藏在那些複雜的資料中。
這項工作的難度有多大呢?
就像是在太平洋中撈取一根上麵鐫刻了數字程式碼的繡花針,單靠蠻力多少時間都於事無補,因為那根針不會老實待在原地,它會隨海浪的波動變換位置,但有一根程式碼連線會牢牢牽著這根針。
沒錯。
【加百列】就是要找到這根針上那條線的源頭。
他撓了撓頭,身上並不算高明的義體顯示出他並不能用自己這身義體來實現剛剛有的巧思。
不過他可以換,找一個更適合尋找大名鼎鼎「凜先生」的探針來繼續這項工作。
「唔,很可惜。」
加百列也不再浪費時間,至少今天是有所收穫的。
很快那頭就來了電話,沒人知道他是用什麼方式將加密程式碼輕鬆轉移到一部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手機上的,「餵?親愛的東邊姑娘,有什麼見教?」
整腳生硬的日語,彷彿是即興發揮。
「在日本沒人會這麼說話,東邊的國家—一或許你這麼形容康陶更合適一些,我們是太陽出生的國家。」
加百列噗嗤笑了一聲。
很明顯,尊重與否在一些小細節上就能看出來。
「提醒你一句,華子小姐,我不是下來聽什麼神話故事的,太陽是天體不是你畫在天空上的塗鴉好嗎?」
那頭似乎在詢問結果。
加百列站起身,一邊收拾著裝置一邊說道:「夜之城理論上由那個傢夥掌握,隻是他看起來並不願意一直待在這處網路中監視所有內容,隻要他想找到我,在我到達的第一時間就能知道—但很可惜,這位高手貌似在歐洲度假度得很開心,有個非常粗糙的通道技術,看起來就是你們荒阪的手藝,遜爆了好嘛?」
女人的聲音帶著一絲壓抑的怒氣,「這件事我早就知道,我想知道他的位置在什麼地方,這對於十二天使中最懂網路並擅長追蹤的你來說沒什麼問題吧?」
「是嗎?也許是吧?」
加百列不置可否,「既然你都知道那於脆就讓天基武器把這座城市夷為平地,就連海水都蒸發一部分什麼都能解決了。」
「那你覺得荒阪會遭到多少麻煩?」
「我們無意成為戰端的挑起者,賴宣纔是那個人,現在我隻要個準確位置,我們會把打擊控製在最小範圍。」
加百列對某些日本家族的家事毫無興趣,他隻知道自己或許剛才被人命令了。
於是他攤開手,「喔喔喔,你是說讓我當你的可愛小獵犬幫你聞到味道在原地蹲著,然後吐舌頭汪汪叫兩聲—一—是這個意思嗎?」
那頭短暫沉默。
「抱歉加百列,我們是合作條件,想要什麼一—」
加百列打斷:「華子小姐,你還是很聰明的。不管你跟那些西裝狗達成了什麼條件,但我這個人比較特殊,喜歡一些沒見過的東西,一份完整的靈魂印記拷貝,relic技術我隻要你們手裡的那種。至於那些GG裡投放的什麼死人AI投影我不感興趣。」
獅子大開口。
完整的生物晶片,也就是儲存強尼銀手的那種基本是把荒阪的王牌科技交了出去。
華子不知道這是加百列的個人要求還是他背後勢力的意思。
這就是與虎謀皮最艱難的地方,因為一旦麵臨獅子大開口的時候,弱勢的一方無限被動。
「如果你想要這個東西,我可以現在就告訴你,沒門。」
加百列的眼神冷了一些。
華子繼續說道:「那些晶片用一個少一個,想要完整的靈魂印記,那我可以給你一個資料,相信看完後你會非常感興趣。」
加百列打了個響指,不耐煩的成分居多。
直到他看到了2013年死的一個倒黴鬼在某個夜之城小傭兵身上儲存的記錄,這個時候的他才表露出一絲感興趣的樣子。
華子鬆了口氣,看來這是加百列的個人愛好了,隻要不是他背後的勢力想要relic的原型,損失一些資料又如何?暴恐機動隊的技術如果能順利拿到手,加百列隻要將其帶到軌道網區,強尼銀手那顆晶片的試驗資料被讀到隻是時間問題。
「很不錯的交易,我也很久沒遇到這麼有意思的人和事了。」
「那麼,我附送你一個禮品好不好呢?」
加百列性格古怪,華子不得不謹慎對待他的每一句話。
「什麼?您說——」
「幫你找到他的位置後給我五分鐘,這不算難事吧?」
華子麵容陰晴不定,最後還是無奈同意了。
這種非自己控製內的事情令她不安,但現在這個局勢已經沒有什麼回頭路可走了,她和那些登上太空的荒阪遺留勢力一般都在被裹挾著前進,武田隻是她的縮影罷了。
隻是華子好像沒有認識到這點,她依舊深信荒阪起死回生的節點還是在荒阪三郎身上。
一陣陣急促的腳步聲傳來。
加百列把今天所獲得的成果全部塞進了腦機後的脖頸插槽中,巨量的資料讓沒有在黑客裝置下的腦袋開始冒出白色熱氣。
嗤啦一聲,男人的頭顱開始爆燃,那些金屬和血肉在高溫的炙烤下開始捲曲,斷線的前一刻所有的資料上傳完成,隻留下一具麵容都看不清楚的怪異屍體以及一大堆早都被短路燒穿的裝置。
匆匆忙忙擠進巷道內的荒阪忍者觀察著這一幕,不多時他們完成了資料的調取,一把火讓這裡吸引來了城市的NCFD。
一切彷彿就是幫派火併後的報復行為。
「這女人什麼都知道。」
加百列在嘆息。
整個歐洲都是用來控製那傢夥的意識囚籠,有很多網路操作在加百列看來匪夷所思,他是一個非常講究邏輯和現實的黑客,但在他仔細分析後凜的諸多行為中有些或許超越了人類範疇。
不過所幸遊弋在夜之城網路中奧特算是給了他一個答案,這是罕見的人與流竄AI聯手的現象,凜身上有著某樣超強實體都願意合作的東西或者能力。
默默觀察著毫無察覺的奧特,加百列又成為了網路中不起眼的駁雜資料,與
此同時,一些自我ICE不足卻又在城市中進行高危黑客行為的可憐傢夥們成為了加百列的「肉雞」(計算機術語),他們用最樸素的方式將整個網路進行多維度的排查,而加百列則是用恐怖的推理能力緊密分析著。
找到那個所謂亂世者的本體,也僅僅是時間問題了。
「嗬!」
從周圍資料粒子中猛然驚醒的露西立馬坐了起來。
腦機後還是冷凝水的滑膩感,正當她疑惑之時,兩隻有力的手立馬按住了她的肩膀。
露西並未說一些諸如讓別人放開她的無用話語。
她隻是簡單把目光鎖定到了混亂的資料室內,看樣子華沙荒阪已經全部陷入了隼協議當中,這是代表著存亡的危機。
武田快步走來,一把將露西從黑客椅子上扯了下來「去你媽的!」
露西低吼著,但武田隻是自顧自將她按在椅子側麵,粗暴地將耳側的髮絲撩起。
「提取吧。」
他的聲音沒有任何感情,彷彿麵前並非是親生骨肉而是一具容器。
露西知道自己提取到的東西恐怕要陷入他人之手了,於是隻能掙紮和咒罵。
「真以為夜之城來一個能打的表子你們就贏定了?毫無廉恥之心的賤貨!」
很難相信,這是父親在咒罵女兒。
在武田看來,武田家的榮耀,忠於荒阪三郎的信仰在她身上成了笑話。
每個與他有著血緣或者紐帶的傢夥隻能按照他的心意而活,說話間武田卡著露西脖子的手更用力,他用令人骨頭髮寒的聲音一字一頓道:「為什麼不老老實實迎接你奉獻自己而換取的榮耀?」
露西嘴邊掛著窒息前帶來的晶瑩液體,拚盡全力譏諷道:「你的榮耀——咳咳,狗屁不是!把自己孩子往火坑裡推偏說是榮耀」」
短暫的沉默是為了更好的爆發。
露西用幾乎尖銳的聲音咒罵,讓湊近試圖把軟線接入的某個黑客都感覺到一絲不寒而慄。
「你怎麼不去死,老雜種!」
武田愣了一下,隨即那根讀取露西資料和進行靈魂殺手轉換的軟線就這麼插進了露西的讀取卡槽中。
「夜之城保不住你,聽說你在那裡成為了荒阪的一員,我很欣賞你的行為,但你站錯隊了。」
武田冷哼一聲。
腦袋中突然襲來的刺痛讓露西尖叫!
那陣聲音迴蕩在空曠的地下資料室內,所有人不自覺低下頭顱,靈魂殺手的轉換過程——更像是把人的意識撕扯開來平鋪,那一瞬間的痛苦抵得上這世間最殘酷的刑罰。
「死心吧,伺服器離線,那個女人現在還拚死準備強行突破防禦把離線伺服器併入網路,這就是你的計劃嗎露西?」
武田不相信孩子能夠做到什麼地步。
於是他嫌惡地甩開露西,任由露西蜷縮著身體。
「武田,你知道重錘瞞著你——咳,都幹了些什麼嗎?」
露西趴在地上眼球裡湧動著資料。
武田皺著眉頭,有一絲不好的預感。
「殺死荒阪三郎的人,在找你哦。」
此話一出,武田呆愣在原地。
旋即他表情一變,吼道:「加快速度!」
露西的笑聲像是瘋癲一般,眼球瞪大瞳孔縮小,「遲了。」
話音剛落,整座塔瞬間陷入了短暫的電力失效,幸運的是主控希姆的資料電力是獨立出來的,可剛剛這下的斷線讓很多黑客的腦機開始強製重啟,在場的安保部隊瞬間亂了套,一時間義體都陷入了禁止狀態!
轟!
一陣詭異的響聲彷彿是在塔上方響起,連帶地麵都震顫了一下——
「該死的——大人,程式斷了!」
武田驚醒一般看向地上蜷縮著的露西,表情大為驚恐。
離線伺服器中執行的靈魂殺手怎麼能被乾擾呢?
然而整個塔內的監控畫麵都聚焦到了一個身影上方,他的手插著口袋,慢悠悠地走在荒阪塔中,就好像一個普普通通的市民,他沒有任何的特點,身上的義體看起來都是粗製濫造的那種。
可就是這樣的傢夥,在麵對圍困V的那些士兵麵前隻是手輕輕的抬起,整座塔內的ICE像是瘋了一般找上了那些被它保護的士兵和攻擊裝置!
這傢夥的眼球中似乎有隨著走動流淌的藍色流光和血紅光芒,隻是站在女人身旁靜靜地盯著探頭。
將離線伺服器接入的應該是他了。
「可惜了,還想把這具用一個就少一個的軀體留下來呢,最後還是得自己動手——謝謝你V,你已經做得足夠多了。」
武田如夢初醒,大喊著:「弄死他!快!」
然而未等荒阪塔參與的勢力對這個神秘傢夥進行圍剿,他的身體開始燃燒了起來,看樣子是在強行進行資料的無限傳輸,那麼義體和腦機燃燒就是理所當然的——
「不,這怎麼可能?」
武田不相信有人會用死亡來換取自己的失敗。
「武田,對於你而言,還配不上我用命來換你,記住三郎的死,你會比他更悽慘。」
說話間,前方躺在黑客椅子上對黑牆路徑中智慧體進行溝通的希姆突然閉著眼睛尖叫了起來,肆意流淌的血痕蔓延在她的臉上,她宛如厲鬼一般扭曲著,嘴裡嘶吼著——
「武田!快走!他——他是夜之城的那個——神秘——」
希姆的聲音就這樣戛然而止了。
自己妻子說的什麼武田再清楚不過了,隻是他不敢相信,也不願意相信這就是在夜之城的那座可怕的巨像。
伴隨著那具火燒身體的徹底倒下,荒阪的黑客們驚恐地發現自己已然失去了對這座塔的控製權,哪怕是微小的重啟指令都無法通過。
隻有總部纔可以解除的隼協議毫無徵兆停了下來,周圍一片死寂,安靜地彷彿什麼都沒有發生一般。
被下屬簇擁著的武田開始被帶離這裡,他不甘心地看著露西,要求他們將其帶走,與此同時那些黑客開始不要命地進行阻攔試圖將武田的腦機從整座塔的子網中分離出來。
處在網路中的林躍目的是徹底瓦解這座塔,以這座塔為中心以一己之力瓦解整個國家的防禦體係。
單單這樣還不算,他要通過這種近乎黑牆決堤一般的資料襲擊製造華沙乃至波蘭成為死城的狀態,生怕染上一絲腥臊味的歐共體才會捏著鼻子讓賴宣進駐。
「來吧武田,讓我看看你贏的資本。」
林躍注視著網路中那座開始崩解的巨塔,在當地盤踞如此之久的武田儲存了驚人的高價值資訊,除此之外,他在波蘭私藏的各種私人資金以及資產都開始變更許可權,一些位於荒阪銀行的隱秘資料正如洪水一般炸開開始向著歐洲大地流淌,武田眼睜睜看著這一幕,被帶離此地的他腳步踉蹌隻是愣愣地看著。
「讓各地的黑客團隊開始進攻,聯絡網監!快!」
武田的智囊團開始發力,隻是林躍的操作方式讓他們撤退的路線都被封死,被篡奪許可權的機械武裝開始靠攏華沙的荒阪塔,如同朝聖一般層層圍住這座代表著絕對權力的象徵。
此番開始,纔是某種意義上真正屬於林躍自己一個人的戰爭。
而與此同時,遠在加利福尼亞的加百列也察覺到了歐洲網路的波動。
「用這麼高的成本來賭這次的成功麼?荒阪還真都是些瘋子——」
「加油吧阿瑞斯,讓我看看你能多久從這個泥潭中抽身呢?」
於是,他也開始動手了,目標直指夜之城任何一處可能是凜真身所在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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