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7章 誓言【5.2K】
漆黑蔓延,城市的光汙染開始變得稀薄,上方那霧濛濛的光暈開始消失不見,直至電力攀升的這座孤城一般的城區邊緣宛如明珠這更像是聚光燈下的舞台—
今天,他就是要用這種令人矚目的方式讓邁爾斯銘記這次恐懼,當然也是一次徹頭徹尾的報復行動!
詭異的紅色資料在超負荷運載的伺服器中蔓延,從賽博網路深處流淌出來的惡意軟體開始纏繞周遭一切在網的裝置,哪怕是街邊狂閃個不停的交通訊號指示燈都染上了這層如石油一般化不開的東西。 【記住本站域名 超順暢,.隨時看 】
網路中的奧特還在不竭地提供著算力,而林躍就是為數不多能夠承受她輸出資料的人類之一。
黑牆和林躍早已成為互相脫離的存在,而今天就是以奧特為橋樑的一次泄洪—無數的惡意軟體,甚至是黑牆本身都成為了攻擊這些不明裝置的主攻手。
原因在於林躍早已將這些敵人掩飾成了所謂的惡意軟體。
沒有黑牆那令人難以承受的算力,也沒有任何讓軀體腐朽的副作用,這就是一次極富奇思妙想和殺伐果斷的坑殺現場。
「你們的總統可是早就知道我是什麼人的啊—」
林躍望著還在試圖通過好幾個方向攀升離開的浮空車,在眾目睽睽之下,那隻舉起用來釋放集中電力訊號的手掌心向下,隨即猛地一次拉扯資料轟然而至!
義眼能夠看到黑牆資料和那些流竄AI的痕跡,彷彿天空出現了一個人們看不到的大口子,裡麵釋放出了神罰一般的紅色雷電將一輛輛浮空車悉數鎖定,那一幕,或許是所有人的腦機被連入賽博網路的關係一他們眼睜睜看著這一幕發生卻無能為力!
浮空車上指揮官猙獰的臉龐,浮空車其他機組人員的驚慌失措,各種裝置短路爆裂,血紅色的光芒席捲每個人發出一陣陣卡頓且令人毛骨悚然的哀嚎,彷彿每個人都在親身經歷這次死亡—
嘩啦啦—
浮空車的全身冒出火光和黑煙,隨即在所有人的自光中刺破空氣呼嘯著撞擊摩天大樓的玻璃幕牆發出巨響—一接連幾次爆炸過後,那站在ACPA上的黑影被火光映襯得如同地獄爬出來的撒旦。
短短幾秒鐘,試圖逃離這裡的飛行器已然全部失敗。
沒人知道那些浮空車為什麼第一時間會選擇逃跑,但現在看來—那是浮空車企圖拋下地麵上這些士兵的表現。
場麵霎時間就這麼安靜了一兩秒—
一隻腳踏在ACPA頭顱上的男人俯視著他們,似乎正耐心等著這些傢夥們掙紮—
圍攏在密集人潮外的全息紅色圖線正是林躍的獵殺圈邊界,幾番操作,早已將邁爾斯的這隊追兵悉數圈了進來。
安靜之下,被恐懼和這超乎認知一幕擊垮了心底防線的士兵嘶吼著向後跑去,連帶著部隊後方的人群都有了一絲鬆動,企圖跟著第一個譁變的士兵一齊逃離這個死亡之地。
畢竟一個貌似隻有警戒功能的全息影像怎麼看都不像是能困住人的樣子。
隻是林躍就這麼默默看著,他還貼心地在負責指揮的那輛浮空車爆炸後將白宮的某條專線劫持,並貼心地為言而無信的邁爾斯女士送上一份精彩的現場直播很快,有人無視麵前的警戒線沖了出去。
即使心底裡發毛到極致,內心深處覺得彷彿觸碰那條線會有什麼不好的後果—依然有人硬著頭皮衝出去還在狂奔!
「都他媽撤退!」
有軍官看到衝出去的傢夥都沒有什麼事兒,臉上的驚恐中浮現出一絲喜色,經過軍官的這一聲提醒,士兵們組成的盾牆和火線徹底鬆動了。
踩踏,擁擠,拚盡全力將身旁的夥伴當做墊腳石,有人拖著厚重的裝備被撞倒,一雙雙鑲嵌了鋼板的鞋子將他們身上可以承受子彈的衣服踩爛,衣服下的皮肉和義體踩碎—
林躍微微皺起眉頭。
邁爾斯就是用這些人,說著大言不慚的美夢,毫無人性者竟然大談未來。
可真是—
醜陋。
衝出去警戒線的人果真會沒事嗎?
不,那是一道牆壁,或許在牆壁這頭還有機會多活一會兒,可要是出去了,那些賽博網路中足以切割意識的資料洪流將會瞬間灌注,沒有任何預警。
轟!
一道道邊沿鑲嵌著黑色的血紅色資料流貫穿他們的天靈蓋,ACPA上那個男人的臉上不停地閃爍著紅光。
即使隔得有好幾百米,林躍還是能聽到那些痛苦的卡頓哀嚎,渾身沾滿黑紅資料如同提線木偶一般掙紮,大腦在高溫中燒毀殆盡。
這就是惡意資料的無情。
一道道資料攻擊讓好不容易擠出去的士兵渾身僵硬,好多人來不及剎住就擁擠在一起,甚至有人剛好停在警戒線邊沿,但下一秒就被同伴給擠了出去他扭過頭,戰術麵具下無助的自光注視著隊友的時候,身體各種植入體就被龐雜的資料流給分食殆盡!
「都停下!」
「中」
「這是什麼東西?!」
「上帝—上帝保佑,我不想死在這兒!」
麵色各異的士兵在付出代價過後驚恐地齊齊扭頭,他們發現隻有中間ACPA上那個宛如山一般無法跨過的黑影消失,不然他們誰都出不去即使乘坐什麼飛行器,那也是徒勞的。
唯有一戰,死戰或許可能有一線生機?
那也僅僅是「或許」。
林躍詫異於這些被公司用裝備全副武裝,不知道是為畸形企業霸權還是為自私體製而戰的士兵們能這麼快組織好隊形,他們身上的武器可不是什麼小菜一碟。
「1098—」
林躍細數著。
想像中的戰場是萬人血戰,如同絞肉機一般。
現場來看,生命的數量是可觀的。
僅僅是紙麵上的一千多人就宛如黑潮,配備著軍用科技的武器、甲冑和外附骨骼,那聲勢都不是街頭上隻會飆車的賽博朋克傭兵所能抵擋的—
不過好在,自己是真的夠強。
要是肉身20,林躍想一拳一拳解決這些蟲豸,要是鎮定20,他也想用武士刀解決這些傢夥—可要是智力21,他會用最快速,最精準,最不可能留下活路的方式解決他們!
「這—這他媽是魔鬼!」
倉促組建起來的盾牆後,士兵們都不約而同望向後方軍銜最高的上司,有人因為手抖,盾牌擊打在隊友的武器上發出下雨一般的噠噠聲—
兩頭的士兵都在等待著一個人能夠帶他們活下去——
林躍默默地看著。
他遙遙望向士兵,並不是具體某一個人,而是想用那些單兵記錄儀上的鏡頭,讓邁爾斯好好看清敵人的臉。
自由州也好,聯邦州也罷。
林躍隻想這方在強尼口中是「一台機器」儘自己最大的努力,保護好自己在意的人,然後再去改變這個世界—
但這無疑是小孩子的天真美夢。
林躍最憤怒的,恰恰是最畏懼的。
因為麗貝卡差點死了—
「衝出去!」
軍官低喝道!
「那東西是黑客攻擊,我們不能停下。」
「那個女人,還有她懷裡的人必須要處於我們控製,不要怕死,現在誰他媽慫了,我們都得完蛋中!聽懂了嗎?!」
林躍聽著他們的聲音,遠處怔怔看著林躍血腥手段的V也回過神來,她在猶豫是不是要先進入大樓內部,讓林躍壓力減小一些,但在士兵說出這句話的時候—
這個讓人分不清是黑客,還是力量型獨狼,又或是—忍者的傢夥,用一記重力場讓軍官的聲音戛然而止了。
迸濺的義體碎片和肉沫渣滓迸濺出來,地麵上邊緣整齊約有三米直徑的小圓坑中,隻剩下一道人型且扭曲的外附骨骼!
順著眼光看去,林躍的手這才緩緩放下。
肝膽俱裂,有這種感受的不止是新美國的士兵,當然也有此刻瀕臨崩潰的邁爾斯。
鴉雀無聲的白宮裡,隻有那一記響亮的重力場和撕碎肉體的聲音—
「他還算是人類麼?」
徐如君皺眉看著血腥的場景,心裡默默祈禱這場局勢不要超脫預料之外。
邁爾斯從夜之城撤走竟然是局—
那個姑孃的命終究是沒有賭過邁爾斯的良心。
V默默地閉上了眼。
總有這麼一天的,這個世界沒有解決之法,隻有純粹的暴力才能翻天覆地,凜,賴宣,他們都是這樣想的。
懷中的少女身體還溫熱。
V知道最終時刻要來了。
「請記住,你們是為了邁爾斯而死。」
林躍的話隻有這一句了。
電力將伺服器算力推送到極致,那些勉強從控製狀態中恢復的無人機甲,還有能夠被炮手操作的裝甲車,不過是死亡殺戮前最後一絲仁慈罷了。
半個城區此時籠罩在了鮮紅中,這些伺服器中將會永久寄宿著冤魂還有那些流竄AI的意識。
這半座由林躍親手締造的「鬼城」就是他送給邁爾斯的大禮。
洪流席捲了整條街道,V半閉的眼睛裡也在湧動著資料,她聽到了賽博網路空間中那令人戰慄的轟隆聲,慘叫從來沒有這麼清晰過,所有靈魂的哀嚎彷彿在腦仁裡響著,那是被黑牆資料奪走的生命—
一個個人影,在火光和過載中接連倒下。
算力超載的世界中,哪怕是士兵身上迸濺出的一顆火星子都清晰可見—
這場單方麵被全方位壓製的殺戮就這麼漸漸走向尾聲了。
「邁爾斯。」
「我會找到你。
「'
林躍的聲音通過網路直達白宮,直到身旁聯勤局的安全人員以該裝置被劫持的原因收走後,座椅上隻留下了怔怔的邁爾斯。
那是其他人聽到的。
而邁爾斯聽到的聲音是聽覺係統被黑入後的—
比那兩句話多了幾句,「麗貝卡不會是第二個百靈鳥,你也不會讓新美國再次偉大。」
「這算是宣戰嗎?」
「總統閣下。」
太快了,彷彿是一瞬間的事情,到現在邁爾斯都不知道是不是得讓天才的華盛頓黑客團隊徹底對自己的義體係統進行查殺—
血紅閃爍後,北美聯邦州的土地上出現了一塊類似於港城,釜山的城市,那是人類無法侵入,在一些還能運作的伺服器中存在著數字靈魂,賽博網路生命,還有流竄AI—
「奧特。」
「這是你要的香格裡拉。」
林躍的聲音像是很疲憊一般。
隨即奧特的聲音在空曠的世界內迴轉不停,「我們的世界還在延伸,感謝你的慷慨付出,凜。」
細碎的流水聲在耳邊響個不停,讓人連好好睡一覺都沒法做到,像是有人在撥弄糖紙。
「有反應,不過看這個動作習慣—應該是那個恐怖fenzi?」
矢島?
麗貝卡眼皮睜開,模模糊糊的—隨即又閉上了。
「強尼銀手麼?他們的意識到哪一步了?」
另一個沙啞卻又年輕的嗓音。
「不分彼此,可能需要複雜的剝離手術,至少是神經層麵上的—」
「之前商量的結果呢?」
矢島憂心忡忡道。
—
凜的聲音響起,說的是什麼有點聽不清,貌似最後說了一句,「這個太空不上不行了—」
嘩啦啦的響聲還在耳邊。
麗貝卡睜眼看著床邊抱著手臂興致缺缺還在手裡把玩著糖果包裝紙的強尼,一陣氣血翻湧,意識瞬間清醒了許多。
「強尼你個雜碎!能不能別吵我!」
驟然睜眼的麗貝卡猛地坐了起來,床邊一身白襯衣和西褲的男人映入眼簾,床位圓滾滾的矢島教授聳聳肩,想說什麼又硬生生止住了,最終化為了一聲嘆息。
林躍的臉上的笑容倒是平和,「又回來了?夜之城的第一槍械大師,渾身是膽的賽博女突擊手?」
「林躍?」
麗貝卡臉上一喜,猛地撲向前方,整個人掛在了林躍的身上。
強尼吃味一般搖頭嘖嘖個不停,說的話呢—自然是狗嘴裡吐不出象牙,「你倆真的沒搞過?」
懶得理強尼的麗貝卡仔仔細細看著麵前的傢夥,意識斷片的她當然不知道發生了什麼,她隻知道自己還在這兒,完好無損—沒有什麼比這個感覺更安心了。
當然,要是沒有強尼的話會更好。
她不介意給林躍來幾個見麵吻。
「唔,看來矢島的手藝沒錯。」林躍放任了麗貝卡大膽的行為,將她緩緩放在床邊坐著,「有沒有腦袋不清楚的?又或者—感覺哪裡不舒服?」
麗貝卡拍了拍腦袋,relic報錯的提示都暫時消失了,顯然她對此很是不理解。
「得感謝康陶,還有從康陶那兒拿到科技晶片的—」
麗貝卡興奮的臉色驟然變得病懨懨的,「洛威爾。」
洛威爾?
林躍沒想到新美國複製黑手得出的人工克隆產物還有自己的名字,「哦對,洛威爾,我已經好好感謝他了。」
雖然林躍的嗓音溫和,但麗貝卡覺得這樣的表述未免太過冷漠了一些。
都成特麼一捧灰了,怎麼感謝?把骨灰砌成花瓶麼?
當然麗貝卡不是怪林躍,還是在內疚罷了—這事兒,一輩子補不回來了。
「又怎麼了?」
林躍這個時候還在揉她的腦袋。
麗貝卡撇過頭,「我—我有些不舒服。」
她可不想讓人看到自己哭唧唧的樣子。
林躍的腦袋可不是一般的聰明,他幾乎能無差別洞悉人們心中所想從而「毫不留情」拆穿——
「唔?看樣子那個洛威爾在你心目中已經英勇就義了?」
「要你管!」
男人的笑聲伴隨著緩緩坐下的聲音一同響起。
「我記得V好像跟你說了來著—沒有麼?不過也不是什麼大事兒,你猜猜V為什麼會在那些忍者用來運載relic的浮空車上?」
麗貝卡本還在忍著眼淚,可聽林躍的語氣完全不像是洛威爾已死的樣子—
「有人賣情報。」
林躍言簡意賅,「竹村五郎,他對三郎轉生的事情貌似很是介意。」
「V可沒說他撈了洛威爾!」
麗貝卡「恨死」這對謎語人情侶了,V隻是說了聲竹村的名字—
接著這姑娘就開始耍賴吵吵鬧鬧要看看黑手到底掛沒掛可摩根黑手是一個自由人,林躍可不能隨便找到人家,於是果斷拒絕。
笑鬧間麗貝卡還說了自己在狗鎮幹的事兒,語氣誇張,天知道她第一次麵對新美國活生生的總統有多麼緊張,還得記著林躍囑咐的事情,猜林躍的想法有些不樂意幹的事情都跟著幹了。
這對於天性喜歡自由的麗貝卡來說無異於一種另類的煎熬。
「最傻叉的就是發誓環節。」
麗貝卡還繪聲繪色描述邁爾斯一本正經的模樣—
她纔不會說自己被邁爾斯的表演給騙了,隻是嘴上一個勁兒說著自己早都看穿邁爾斯的虛偽假麵了。
眉飛色舞的姑娘沒有察覺到林躍微笑麵龐上的那一絲自責。
「天哪,又來了。」
強尼捂著額頭,他最噁心的就是這套,可偏偏麗貝卡就要演給林躍—她纔不管強尼的死活呢。
看著麗貝卡說得口乾舌燥,林躍遞過去一杯水簡單阻擋了她持續的「火力輸出」。
誓言有真有假。
假的誓言隻要沒有生效,一切皆大歡喜,可有些誓言—
「麗貝卡?」
咕嘟咕嘟灌下去一大杯水的少女眨巴眼,嘴邊還有一圈水痕。
「不會再有人碰你脖子上的那顆晶片了,除了救你的時候。」
麗貝卡怔怔的望著突然說出這句話的林躍,一時間抓著杯子不知道該幹嘛,隻是一個勁兒地—天哪,頭好暈,像是喝了酒。
強尼手插在兜裡,看著窗外暖陽灑下的夜之城和遠處的工業廢氣裊裊升起—
「哼,這話可比那個白臉婊帶你發的誓真。」
「新美國的臨時工,該下線了。」
假的誓言隻要沒有生效,一切皆大歡喜,可有些誓言—
「麗貝卡?」
咕嘟咕嘟灌下去一大杯水的少女眨巴眼,嘴邊還有一圈水痕。
「不會再有人碰你脖子上的那顆晶片了,除了救你的時候。」
麗貝卡怔怔的望著突然說出這句話的林躍,一時間抓著杯子不知道該幹嘛,隻是一個勁兒地—天哪,頭好暈,像是喝了酒。
強尼手插在兜裡,看著窗外暖陽灑下的夜之城和遠處的工業廢氣裊裊升起—
「哼,這話可比那個白臉婊帶你發的誓真。」
「新美國的臨時工,該下線了。」
「夜之城的我們,又為了生存,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