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9章 臨行會麵(上)
「讓我們把視線轉向海伍德一一」
「持續了23個小時的海伍德暴動還在持續進行,記者通過高空浮空車採集到的畫麵顯示目前該城區百分之三十以上的主體建築遭到了人為的焚燒,另外NCPD和NCFD聚集在沃森邊沿等待隨時入場。」
「遺憾的是目前對當地擁有·戰後』管轄權的夢想家公司仍然拒絕任何組織或勢力介入此次暴動事件。」
「相關知情人士透露,海伍德的問題極有可能重演夜之城成立當初的幫派戰爭行為,這一現象將會持續加重民眾對幫派乾擾治安以及夜之城議事會對於當下局勢漠不關心的擔憂。」
「另外該現象還將持續引發人們對公司地位的新一輪抵抗,據目前所知,已經有大量的愛心、
環保人士聚集在海伍德邊沿強烈譴責抗議夢想家對該地區的居民進行『滅絕」行為,儘管該猜測目前沒有得到任何證據支援。」
畫麵上是一副靜態的照片,全副武裝的夢想家土兵擋住了那些洶湧的人潮,選取的角度很有意思,一張妄圖衝擊公司土兵的傢夥被盾牌盪開,可那傢夥的表情在那一瞬間顯得極其痛苦,這無疑是讓更多的人把注意力轉移在了公司陰謀論上。 (由於快取原因,請使用者直接瀏覽器訪問 藏書全,.超靠譜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然而幕後主使者此刻正在車載的螢幕中看著這些畫麵,前麵開車的是鈴木。
林躍倒是沒有什麼反應,反而是他捏起拳頭輕輕打了一下方向盤,「這幫該死的媒體,海伍德人自己站起出來清掃毒瘤幫派能說成這樣一—」
聽到忠心手下說這些,林躍微微一笑,「辦的事情怎麼樣了?」
鈴木知道林躍說的是哪件事,之前夜氏採取的固定證據此刻還能再用一次-比如在某些輿論不利的情況下用本來都是事實的證據蓋過此次風頭就是個很好的選擇,畢竟人們都會擔心網路戰爭再爆發第二次一—
相比於海伍德人的安危,或者是垃圾焚燒時會不會讓環保組織應激,大夥兒自然更關心明天會不會突然被賽博網路中鑽出來的流竄AI給殺了。
畢竟後者是真的會出現。
夜之城在售的分離晶片和資訊雜誌中都總結了普通人可能一輩子見不到的流竄AI會引發什麼現象的宣傳。
「有幾家媒體接了這個活兒,但是最麻煩的是他們都要了不菲的價格,自有媒體人好奇心太重,你知道的—」
林躍點頭。
「嗯哼。」
自由媒體人總是想要深挖背後事情更多的細枝末節,對於林躍而言自然不算是什麼好事。
好奇心一旦被滿足,那麼等待自己的就是徹底完全的暴露。
有的時候太過於理想化就會糾結這件事是否做得不夠正義,而林躍完全沒有這種負擔,「那就先讓媒體動起來,至少我們在這個節骨眼上不能被圍攻,艾瑪小姐好不容易爭取到了夜之城市政廳別因為嚼舌根子的人太多引得多方矛頭指向我們了。」
鈴木連忙答應。
不過他顯然在最近處理幫林躍埋藏線索或者清理搖滾小子生存痕跡的任務中有了更多的思考。
「雖然說出這句話可能會加重您的負擔但我覺得的K這個身份您還是不能丟掉。」
這是鈴木第一次提出真實的意見,要知道他向來是以忠實執行為主的。
林躍很快便明白這個傢夥話裡有話了,「是不是那些搖滾歌迷太狂熱了,即使再怎麼藏總有人能挖到一些令你我心驚膽戰的線索是麼?」
果然什麼都瞞不過凜先生。
鈴木點了點頭,「正如您所言,他們說夜之城的城市之王空缺太久了,私下羅格小姐也找過我幾次想探探您的風口-夜之城街頭上確實太過混亂了一些,您不想繼續這個身份可以理解,但是我們可能需要花費更大的代價來消滅您做事的痕跡。」
「另外人們對於傳奇人物的好奇度會隨著時間逐漸上升,除非」
鈴木搖搖頭,「除非再出現一個不亞於搖滾小子K的傢夥出現,但我猜您肯定沒心思搞這些了,歐共體之行在即,您需要一個在夜之城方便走動的身份。」
沒想到自己這段時間給下屬造成這麼大工作壓力的林躍有些羞愧。
倒不是他不想繼續K這樣的身份來觀察夜之城體驗夜之城順便隱藏自己了,而是打蛇打七寸,夜氏的機會轉瞬即逝,他必須犧牲這個身份來讓夜氏在夜之城死亡,而效果也是很好的,夜之城的大麵積城區管轄權回到了「第三方」夢想家,在世人眼中不過是另一個夜氏罷了。
這算是荒阪的讓渡。
現在的荒阪在眾公司眼中是竹籃打水一場空,沒撈到什麼太多有價值線索的怨種,真正的既得利益者是夢想家。
但眼下局勢隻能如此。
一旦夜之城被敵人察覺到被荒阪所控製,那麼這座「自由、獨立、實現未來社會城市視窗的」樣板大都會就失去了其意義。
「很中肯的建議,鈴木也許是我太有負擔了,畢竟我沒有搖滾小子的表現欲和街頭名揚天下的心思;跟格洛麗亞一家說清楚情況後,我想我會找個機會一一唔,也許就是今晚?跟那幫老朋友見見麵什麼的。」
「我聽說威斯特布魯克有一棟附帶天台花園泳池的房子,那是來生對城市之王的獎勵?」
「有傳得那麼神麼?」
鈴木笑得連整齊的牙齒都暴露了出來,看著後視鏡裡一點老闆風範都沒有的年輕人兩隻手扒在座椅左右好奇地問著,有種老夥計開車出門逛街的既視感。
「當然,據說管家都是人工智慧的。」
「但那也是夜之城換業主最難,但業主入住時間一個比一個短的房子一一畢竟當上了傳奇人物的沒幾個,當上了也不會金盆洗手,畢竟在那個位置上找你辦事的代價和利益會更大,總有人不會滿足於傳奇這個名頭的。」
「再加上有些人壓根對這個房子感興趣,比如摩根黑手、重錘、【蘭斯·洛克】-嗯哼,【曬衣陀乃】等等一一來生這間房子本意其實是為了讓傭兵做事更實誠,當個餅子掛在那兒,羅格自己都沒想好入住的條件是什麼。」
鈴木說的很詳細,這讓林躍有種身邊跟著一位資訊全書的感覺。
不過說實話他確實需要一個能遮掩自己入網,在夜之城活動,然後遏製那些妄圖調查自己之人心思的身份。
「這麼說倒真的有點意思。」
林躍對吃住的要求不高,但如果有更好的地方他倒不介意,要是艾瑪知道了估計又要說自己兩句。
很快車子到了格洛麗亞摩天大樓的樓下,創傷小組中事業順利的格洛麗亞並不缺錢,但是經驗豐富的單親媽媽知道夜之城每個家庭抗金融風險的能力有多低,所以換房子這件事壓根就不存在,大衛無疑是幸運的,至少他的母親擔得起這個稱呼。
「還記得麼?鈴木?」
「第一次來這兒的時候,轉眼間這麼多年過去了,你還是那個模樣。」
觸景生情。
林躍就是在這第一次吃到了別人對自己的感謝宴,在合成食物泛濫的夜之城,他一個本不存在於這個世界之人吃到了名為情感的東西。
鈴木看起來也有些晞噓,「是啊-那個時候都不知道在荒阪裡能不能混出頭。」
林躍下車前半開玩笑道:「所以很慶幸沒有去歐共體是麼,老婆孩子熱炕頭沒什麼比這個更帶勁兒的生活了。」
鈴木立馬慌張了起來。
然而林躍厚實的義體手掌按在鈴木的肩膀上,表情意外地嚴肅,「鈴木,不要覺得喜歡安穩是一件丟人的事情,正如我以前所說,做任何事情前先考慮家人,我是一個自私的人,所以我也沒理由和資格說教你為了更大的家付出。」
「但我們以後麵對的問題會迫使我們做選擇,到時候·你我都不能後悔。」
鈴木愣住了。
一瞬間,那個抱著槍站在公司佇列裡的思考是不是要對抗議者開火的年輕人彷彿又出現了。
那個時候的鈴木完全沒想過孩子和優子,他隻知道不能違背做人的良心,但現在他會害怕。
「那您會選什麼?」
鈴木想知道。
他特別希望有人能堅定地告訴自己一個答案,比如:鈴木,為了大義、為了我們革除公司這種畸形的產物,我們必須要奉獻自己。
然而並沒有。
他隻是警醒自己,人活著是有所顧慮的。
「不知道,我也不想知道,因為我會下意識選擇放棄掉自己所擁有的一切,隻為了實現夢想,然後再用無盡的時間來後悔,這種感覺太多次了。」
「現在的我,每做一個選擇都要影響更多的人。」
林躍是在說自己經歷的好多個人生。
但顯然鈴木並不理解,他隻覺察到麵前年輕人的軀殼裡貌似保留著一個知道了太多生離死別的乾枯靈魂。
「不後悔就成,好好在夜之城做事,以後就不用車接車送了我自己來。」
還不等鈴木說話,下車的林躍理了理夾克衣領,隻有他自己知道說那句「影響更多人」代表著什麼。
就比如現在。
他知道有個母親很驕傲自己的孩子跟著改變他們生活的傢夥進入危險的新環境,但他得親自來。
拓撲預測看的到的未來一定會準確麼,林躍沒法對照歐洲萬一有什麼無法逆轉的局勢導致了犧牲,他又如何給這個母親交代呢?
...
大衛其實並不怎麼開心。
尤其是他在接女友下班的時候看到了一張人事部門的準令,上麵鐫刻的程式碼是歐洲的某個分部,這意味著什麼不言而喻。
還記得在荒阪塔之時,大衛和女友有了一次摩擦,論題就是:是否該放棄過去?
大衛始終認為過去不堪的記憶都可以彌補,以至於他勸露西不要向著在歐洲或者波蘭分部的事情上固執了,但這不是他能阻擋的。
露西在反情報部門的職位許可權肉眼可見地提升,即使他在行動部門也是一位新銳,但他也知道反情報部門更為殘酷他感覺得到露西要執著於自己的家庭。
但實際上大衛更想做的是陪著露西,哪怕是去更危險的歐洲,他也願意。
前提是歐洲的行動貌似和凜先生有著極大的關係,進入荒阪凜先生都諮詢了自己母親的意見,歐洲之行恐怕更與自己無緣了。
看著在廚房裡忙碌的兩人,大衛還是像是那個放學回來躺在沙發上發呆考慮要看哪部超夢的年輕小子,心不在焉以至於他都沒聽到鈴聲一他在想為什麼露西心情看起來如此之好,是在掩飾麼?
想到這兒他有種衝動,現在就給凜先生一個電話,他想要加入這個自己都不知道具體細節的行動。
「大衛,大衛?!」
格洛麗亞白了一眼這孩子,不過想到可能是工作壓力太大,她的眼神也變成了無奈的心疼。
大衛忙不選開啟門。
兩雙同樣帶有不安的視線撞上了。
大衛的表情立馬變得明朗了起來,「您終於來了?!」
終於林躍覺得有些奇怪,這小子思維跳躍度極高,看著他恭恭敬敬帶自己進門,他笑著揉了揉這傢夥的腦袋。
「就等您了。」
格洛麗亞太太手擦拭著圍裙,打著招呼。
就連露西也從廚房探出腦袋露出一副帶點冷意但真心歡迎的笑容,畢竟好多年沒怎麼學會真實展露感情的露西變得其實已經挺多了。
林躍看著一家人燦爛的笑容和表情,一時間不知道是不是自己想得太過沉重了一些?
不安的林躍被拉著坐下,一家人的氛圍隨著凜的到來顯得更為安心了一些,看著比任何時候都要豐富的食物,林躍苦笑著說道:「我該帶瓶酒什麼的,抱歉—」
他本意是來談談,眼下倒是自己變成了不懂禮貌的傢夥。
格洛麗亞太太連連搖頭,「能坐下聊聊天,多來這兒看看挺好的不需要禮物,而且你每次來最開心的是大衛,畢竟能吃到真肉了。」
大衛求饒般地看著母親。
「媽—」
露西捂著嘴低頭直笑。
林躍聳聳肩,「謝謝,但我不知道是否該在吃完這麼一頓豐盛的食物後說我想說的。」
格洛麗亞太太眨眨眼,連帶大衛和露西也互相對視了一眼。
露西立馬明白。
漂先生恐怕有什麼顧慮。
「您儘管說,食物豐富是我們對待您的態度,就像您照顧我們家一樣。」格洛麗亞知道麵前的傢夥恐怕是為了露西而來的,畢竟那是兒子的女友,去往歐洲是更加危險的局勢,自己這個母親如果不同意的話凜先生也會很困擾。
「儘管說,不要有太大的負擔好嘛?」
林躍不著痕跡深呼吸了一口氣,也沒墨跡一「希望格洛麗亞太太能同意讓我把露西還有大衛帶去歐洲德國某地。」
簡單的一句話,飯桌上三個人的表情截然不同。
大衛彷彿愣住了,格洛麗亞太太臉上依舊是柔柔的笑意,而露西則是不停地觀察著自己身旁男友母親的表情。
半分鐘不到的沉默後。
大衛突然跳起來表情極其興奮,手撐在桌子上,「真的嗎?真的嗎?」
或許是過於吵鬧—
林躍把這小子的肩膀按住讓他先老實坐下,一雙眼全程緊緊盯著格洛麗亞,然而這個溫良的女人隻是站起身把身前的餐具擦了擦遞給林躍。
「你知道的,我一向同意,更何況孩子也願意呢」
「您的負擔太沉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