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2章 充滿「誘惑」的世界【1.1W】
布魯克林,時間:未知。
「歡迎持續關注新聞總台。」
「北美沿海持續了四周的極端風暴天氣已經過去,據不完全統計該場氣候變化造成了至少三百人死亡,另有一百多人下落不明,由於加州已宣佈獨立且是新美國版圖上立場最為堅定的自由州——因此該州州長哈德姆爾表示加州完全可以處理應對該次不幸的事件,同時該州強硬拒絕了新美國的人道主義救援和派遣救援隊的請求。」
「讓我們把視線轉向華盛頓。」
「新美利堅總統羅德林·邁爾斯總統女士近日於白宮草坪發表了演講,首先她對即將到來的新美國大選表示了期待和嚮往,同時對連任期內各項存在爭議的政令進行了線上辯論——」
「對於當下邁爾斯總統並不樂觀的支援率,她僅僅用了『相信新美國人的選擇』這句話回應,2079年年底大選究竟如何?目前勢頭正盛的競選者有哪些?」
「接下來的我的同事M·J·卡爾文森將會在新聞評述節目中為大家逐一解答…」 超順暢,.任你讀
電視螢幕閃爍間一片漆黑,周圍隱隱約約像是有些逸散出來的血紅粒子一般,看不真切。
「哼哼哼…」
短髮,樣貌極其年輕甚至還未褪去稚氣的紫發姑娘穿著中性化十足的裝扮,她摘掉脖子後麵的網線從黑客椅子上坐了起來,嘴裡哼著的曲調是2050大火的搖滾曲目。
「宋昭美,你特麼的能不能清醒點?!」
門被人大力的推開,歌聲戛然而止。
這是宋昭美的男友。
「你在說什麼?」
宋昭美除了被男孩突然的責備嚇到以外,更多是年輕氣盛導致的兇惡語氣。
「你這樣搞公司遲早要被盯上,還不清楚嗎?我們都已經上了公司和聯邦的統計單,你!百靈鳥!幾個大字你到底看到了沒有?」
宋昭美冷笑一聲,抱著手臂,上下摸索了半天這才找到一根香菸。
奇怪的是抽菸時那些抽進肺裡的氣體卻會莫名其妙地從身體上冒出來,像是…幻影一般,隻是這樣詭異的狀況一男一女似乎看不到一樣。
「怕死就別跟著我混,我可不想做個畏手畏腳的慫逼!」
宋昭美的譏諷一點都不留情,「黑客最重要的不就是打響名聲麼?這件事我們不做,你指望我們能接到什麼大單子?你特麼就是一慫貨!聽明白沒有?!」
哼哧哼哧…
男孩顯然被徹底激怒了。
宋昭美在戀愛中似乎是強勢的那方,她料定男孩不敢對她怎麼樣,於是僵持了一會兒這才低頭抖著腿準備把沒抽幾口的煙吸一吸。
「你特麼就是個瘋子!」
盛怒的男孩上前狠狠推了一把宋昭美。
宋昭美的身體有些纖細,被男孩這一推當即幾個趔趄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她愣愣地看著男孩。
「宋昭美,咱們完蛋了!」
直到門被關上的時候,宋昭美這才反應過來,自己的這段戀愛宣告結束了。
或許是少年少女才會有的倔強,宋昭美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塵土,對著門外大吼不已:「走著瞧吧,布魯克林隻有我百靈鳥才能叫作頂級黑客!」
「滾!!」
「操!!!」
聲嘶力竭的大喊伴隨著女孩的啜泣聲,一雙血紅色的眼睛靜靜看著這一幕。
那是一麵鏡子。
此刻鏡麵像是瞬間完成了成千上百次的貼上複製,形成了一條播放著同樣畫麵的長隧道,而這一切怪相的盡頭則是洗手池上麵用於洗漱打扮的梳妝鏡…
「呼。」
一隻僅有黑色機械結構的義手伸出,鏡子之前注視著年輕宋昭美的人影摸了摸自己的脖頸,上麵的軍用科技logo是那麼清晰。
女人的後背和大腿已經沒有任何肉體了,隻有空洞漆黑的鏤空結構…
百靈鳥看不到自己的五官,即使她很想做到這件事,但依舊是無力的。
兩顆血紅的眼球深陷在火焰燎過一般漆黑的眼眶上宛如惡鬼。
「我…又做夢了?」
百靈鳥喃喃自語。
「還好,我回家了。」
百靈鳥輕聲細語之時,她的身旁似乎出現了一點異變。
她看向地板,如同粉碎的畫素塊一般迅速塌陷,剛才還真實無比的世界此刻就像是飄蕩在虛無宇宙中的一方角落,屋子裡的結構斷裂處全是賽博網路空間深處纔有的暗紅。
窗戶被人推開。
百靈鳥轉過腦袋,看到了靠著窗沿直勾勾盯著自己的「另一個她」。
「殺了我,求你了…」
隻是一個瞬間,那個影子就閃爍到了洗漱台前站著的百靈鳥身旁,她伸出手攥緊百靈鳥的胳膊,隻是她的手是令人羨慕的肉體。
「幫幫我,我把所有的已經交給你了…」
(卡頓音效)
「讓我死好嗎?」
洗漱台前的百靈鳥像是怪物一般盯著那個重複哀求的傢夥,她的臉從平靜開始慢慢變得猙獰,「這都怪你,我已經學會怎麼當百靈鳥了,你為什麼不願意去死!纏著我是嗎?操!」
百靈鳥被抓緊脖子,這種強烈的窒息卻並未讓對方生起反抗之心,哀求著想要被殺死的百靈鳥隻是微笑著等待死亡的到來。
呼!
百靈鳥張開雙手,窒息中的另一個她猛地跌落在地。
「咳咳咳咳!」
「為什麼…」
窒息後的咳嗽伴隨著百靈鳥的嗚咽,她伸手抓住那個沒有把自己殺死傢夥的褲腳,「為什麼?!你已經代替我活了,為什麼不願意讓我死,我好…好痛苦,我已經認不清我自己了。」
「求求你…」
然而鏡子前剛才還試圖掐死「自己」的百靈鳥緩緩蹲下了身子,伸手撫摸著她的臉頰,靜靜地看著正在哀求自己的女人…
「你忘了嗎宋昭美,你還沒有除掉害你的人。」
畫麵戛然而止。
兩張一模一樣的臉扭過頭看向屋子裡的黑客椅子,李德在那裡正在跟小時候的宋昭美說些什麼,畫麵開始速度極高地進行變化,李德站在失去了四肢的百靈鳥身旁…
「宋昭美?宋昭美!醒醒…」
「該死,怎麼會變成這樣子。」
失去了四肢的宋昭美微微睜開眼。
「李德…?」
埋頭以為宋昭美永遠不會醒來的李德緩緩抬起頭,他慌忙伸手抓住宋昭美的隔壁位置的粗壯網線,「嘿,是我,小宋——還聽得到我說話嗎?」
宋昭美沒有任何動作,嘴皮蠕動了半天。
「幫幫我…」
「李德。」
李德痛苦地雙手合十放在額頭前,突然暴怒的他狠狠咒罵了一句——
「操!」
畫麵再度變幻。
這次一心求死的宋昭美突然痛苦地低下了頭。
「為什麼會變成這個樣子。」
「是邁爾斯,邁爾斯,李德,凜,那些華盛頓養的狗——他們一個個都不想讓你活下去,你還要死嗎?我們的復仇還沒進行呢!」
宋昭美抬頭呆呆地看著對麵猙獰的臉龐,臉部肌肉抽搐了幾下。
如同照鏡子一般,兩張臉從兩個極端變成了一模一樣的怨毒表情。
突然!
一隻手抓住了跪在地上方纔求死的宋昭美,年輕時候的自己哀怨地看著她,手死死地攥在宋昭美的胳膊上,像是要把整個手掌抓進義體核心裡一般。
年輕的女孩微微搖頭。
「宋昭美,快跑。」
年輕時期的宋昭美(代表人性)瞬間被衝散。
漫天彷彿血流般的紅色資料砸下,宋昭美的臉被強行扭了過來,「李德還在騙你,他說一定會幫你,可他還是當邁爾斯的狗,你的生存希望被凜親手斬斷,你都忘了嗎?」
「對。」
「我們死了,他們也別想好過。」
掩藏著極大怒氣下的胸口起起伏伏,聲音開始變得尖銳且刻薄。
直到…
零零散散的藍色資料光點滲入這番被虛構的景象中,宋昭美開始發出悽厲的吼聲。
……
——
華盛頓,不知名地下室。
潔白的走廊除了側麵新美國旗幟隔三米掛著以外沒有任何裝飾物。
走廊的盡頭是一扇幾乎可以倒映出人影的鋼鐵大門,門口兩個穿著整潔西裝,雙手交叉放在前的安保注視著走廊內過來的人。
「口令。」
其中一個安保手按在腰間,脖頸下密密麻麻的義體紋路讓對麵提著箱子,穿著實驗服的科學家有些害怕。
「呃…鳥於白房子上扇動翅膀。」
「嗯哼。」
安保退後了一步,留下手腳無措的男人站在原地,沒有任何裝置凸起的走廊卻突然出現了由雷射構成的一麵大網向著科學家打扮的傢夥緩緩移動而去。
男人侷促不安和逐漸迫近的大網讓兩個安保的視線全程都在他的身上。
「滴答…」
掃描過後,一陣代表正常的聲音傳來。
兩個安保讓開身體,穿著白色實驗袍的男人擠出緊張的笑容,兩個安保沒有任何回應,隻是靜靜地看著男人進去,厚重的大門再次關閉。
相視一眼的安保聳聳肩,每次來這裡的都有一些膽子不怎麼大的傢夥雙腳發軟,所以他們都習慣了。
畢竟這裡是「鳥籠」。
除了總統授權以外,沒有任何人進得來。
覺察到身後大門關閉,剛才還麵露緊張之色的男人嘴角抽搐了一下,跟剛才彷彿判若兩人,隻是握緊手裡提著的箱子,不急不緩地順著隧道往前麵走。
安靜的設施內隻有他一個人的腳步,每處監控探頭都在注視著這位訪客,直到他通過最後一道資料掃描站在了資料伺服器的核心室裡。
他沒有任何感情色彩的瞳孔盯著中心冷卻平台上連線著各種線路的身體,從上而下俯視,已經沒法保留人型的百靈鳥就是一台連線了賽博網路的CPU(處理器)…
「啊,找到你了。」
男人的聲音輕到隻有自己能夠聽到,他看著這台…精美的「藝術品」發出了讚嘆。
世界上大部分知曉網路其中利害的人都在尋找牆壁的鑰匙,而男人眼下已經找到了控製世界死亡的關鍵與否。
盯著百靈鳥看的男人眼中泛起一絲怪異的藍色光芒,他低下頭將箱子開啟,裡麵是一台手提式的電腦,如同任何一個進入這裡替百靈鳥檢查程式的軟體科學家一般,男人在攝像頭的監下開始了自己的「工作」。
隻是在連結讀取資料器的時候,男人指縫中隱藏著的線路插進了和協議檢查插孔內,隻是這樣的動作攝像頭背後的人似乎沒有注意到。
「和我說說話,好嘛鳥兒?」
男人手指在鍵盤上飛舞著,沒有任何花裡胡哨的操作介麵上資料開始正在讀取,他手撐在桌麵上耐心等待手提電腦裡的程式緩慢運作。
毫無規律的程式碼在男人的眼裡就是周圍崛起的三維化圖景,彷彿他此時此刻已經沉入了賽博網路空間一般找尋著百靈鳥的蹤跡。
封閉的資料堡壘內,男人看到了資料對抗的湮滅,還有掛載在網路上某個即將彌散的意識。
有意思…
他的手摩挲著下巴,靜靜看著類似於捉迷藏的資訊,他在判斷哪個是真正的百靈鳥。
情況比公司裡的那些傢夥判斷得更為嚴重,百靈鳥自我的認知已經幾乎彌散,分不清自己是誰這件事對於意識所有者放棄生存意識是很重要的。
換言之…
百靈鳥還沒死,一定是有繼續活下去的理由。
他在查閱,麵前這台電腦上的資料速度快到沒有人看得清,除非他處理資訊的速度本身就不是人類的範疇。
百靈鳥的意識在和牆壁那頭來的傢夥進行著爭奪。
該怎麼形容百靈鳥走到這步的原因呢?
男人更願意用背腹受敵來形容——
百靈鳥掛在黑牆上,用免除登入大區網路的操作手段躲過網路監察和其他別國間諜黑客機構的掃描巡查,這也是邁爾斯在國際事務上總是能掌握先機的關鍵原因。
當然,百靈鳥也是邁爾斯駁倒政zhi對手的重要武器,她是天生蒐集絕密情報的機器。
隻是這樣一來,百靈鳥需要把後背麵向牆外,這意味著牆壁外麵那些遊蕩著的傢夥隨時可能鑽入她的意識…即使這些流竄AI最初的目的隻是進入黑牆的那頭。
百靈鳥在黑牆上掛的越久,駁雜資料和自我意識就會越彌散,直到身體和意識雙重解構。
兩年。
麵對精神分裂一般的世界,人已經不能稱之為人了。
男人用了一個巧妙的辦法。
他是天生資料構建的高手,他要用百靈鳥的記憶喚醒那個支撐著這副軀體還在為新美國服務的人格意識,因為那個百靈鳥隻會服從。
【資料載入】
【//……拒絕訪問】
【協議過期】
男人彷彿沒看到一般,重複執行著指令。
【//受限使用者】
【//bIRd{……%}】
男人看到了亂碼中夾雜的使用者名稱,他知道百靈鳥和牆外的傢夥都在看著自己,他用資料硬生生擠進了百靈鳥掛載在網路上的精神世界。
【//離開¥%】
男人的手指懸停在鍵盤上。
隨即他笑了笑。
依舊頑固地繼續入侵對方的資料。
那種眼神像是智慧生物看著單細胞生物一樣充滿了憐憫。
【同類#¥】
對方發現了男人想要透露給他的資訊。
「知道了的話…就好好當這種隻知道吃資料的野獸就好。」
男人的手指緩緩抬起。
他操作著網路程序,繼續加快進度。
伴隨著操作——
介麵此時全部資料開始清空,協議被獲準了。
看著光禿禿的介麵,男人並不著急,他知道對方會詢問自己的。
終於…
【管理員】:你是誰
【使用者】:想要找到你的人
那頭不願再回應一般半天沒有反應,隻有螢光藍色的遊標閃爍不停。
【使用者】:你和它商量好了要報復這個世界嗎
【使用者】:為什麼選擇相信簡單弱小的程式,而不是我們,我們可以讓你完成這個夢想,並且不必付出如此大的代價
對方依舊選擇沉默。
「唔…真麻煩。」
男人看著側麵的攝像頭轉過來,一陣聲音傳來。
「檢查時間不多了,不要繼續逗留,五分鐘內收拾好你的東西,技術性問題需要匯報給一號。」
男人不慌不忙把視線轉向電腦螢幕。
【管理員】:我已不計任何代價
男人笑了笑,略微活動了一下脖頸。
【使用者】:真的嗎?如果我也要邁爾斯死,幫我們,你還能額外獲得生存的機會呢?並且邁爾斯可以死在你獲得生存機會之前
【使用者】:我想作為黑牆侵蝕下能支撐這麼久的超級黑客應該算得清楚獲利,哪怕我們騙了你,依舊能選擇讓造成你變成如今這副模樣的邁爾斯慘死
【管理員】:我已有計劃
又是一次明確地拒絕。
男人的眼睛看著左下角的時間。
【使用者】:那如果凜猜得到你的計劃呢?你打算怎麼辦
【使用者】:你好像小瞧了你的敵人,他比邁爾斯可要恐怖多了,你確定要把他留在最後麼?你會輸的很慘
這次。
對方不再像是之前那樣緩慢回復了。
「你是誰」
這段話充滿了急躁的意味,即使沒有任何標點符號,但男人嗅得到那種味道。
驚恐,猜疑,不滿…
男人略微思考了一下,打出了一個單詞。
【使用者】:Night(夜氏)
【管理員】:為什麼
【使用者】:我猜你想說為什麼我知道這些,我無可奉告;凜是我們沒法合作的夥伴,即使我們邀請拉攏過他,現如今他的基本盤過於豐厚了,你想讓這種傢夥死,就必須藉助我們
【管理員】:怎麼做
【使用者】:他手下有個女的,被荒阪從黑牆外麵挖來的技術捆綁住了,他想讓自己的人博取新美國的信任,用你們的醫療技術革除relic
【管理員】:這是不可能的,那個relic訊號我觀察過,太弱小了;沒有神經矩陣的幫助,她的下場就是被晶片裡的仿人AI給替代,跟我一樣
【管理員】:隻要我願意,隨時可以殺了她
【使用者】:你不懂報復,她死了就是一種報復,相比於這個,對於我們的計劃而言就是簡單的前菜
「時間到了,儘快斷聯裝置。」
裝置管理員在催促男人斷開電腦…
【管理員】:好
【使用者】:我們控製了夜之城最近城市亞特蘭大的一處飛彈發射裝置,擊毀空天一號,讓邁爾斯的飛機跨過夜之城
【管理員】:聯絡我,按照地址,鳥籠裡最長時間不能超過十五分鐘,離開
【使用者】:感謝你,掌握世界重啟關鍵的達摩克利斯之劍
……
——
剛上車繫好安全帶,林躍看了眼手機上麗貝卡的通話記錄,發出了一聲若有若無的嘆息聲。
現在的林躍恨不得能從小北鬥下麵找出來第二個神經矩陣…
隻是麗貝卡在兩年前遭受了relic的變故以後,艾瑪自然組織了人手試圖在塌方的小北鬥設施內找神經矩陣的蛛絲馬跡,哪怕是原型也可以…
遺憾的是這東西僅此一個。
也就是說麗貝卡所麵臨的兇險要比他和薩沙更加嚴重,因為連任何希望都看不到。
說是嘗試在新美國那邊找尋治療辦法,其實林躍也拿不準,之所以敢這麼賭,是因為在神經矩陣和AI入腦這方麵的研究軍用科技是毋庸置疑的第一。
和靈魂殺手不同的是,軍用科技是試圖豢養這些攻擊性極強的AI來完成網路核武器的構建。
所以像麗貝卡這種情況新美國的希望確實要大一些。
犯錯比什麼都不做要永遠好得多,林躍給自己心裡打好了足夠的預防針,準備從太平洲的東邊開向惡土,再從石脊山那邊繞到夜之城裡去。
當車子趁著被工業廢氣遮蓋了部分光亮的陽光向著夜之城進發的時候,鈴木的電話過來了。
「凜先生,麗貝卡小姐的資料封鎖解除了一部分…荒阪那邊非常牴觸這種冒險操作,是賴宣親自準許的。」
「他讓我轉告您,對於這件事非常抱歉,如果有需要荒阪隨時可以開路將備選方案推進上桌。」
林躍知道荒阪那幫死板科學家肯定是非常牴觸這種無疑於給嚴密大壩開一條口子的這種行為的,但是用公司做出抗爭遠比想像中更加麻煩。
哪怕背地裡賴宣聯合自己剷除了許多荒阪和夢想家的敵人,但…要做到跟歐共體那些巨型企業硬碰硬還是有些困難的。
「日本航空的事情賴宣讓您放心,日本政府在這件事情上主動權已經很少了,用不了多久荒阪可以有完全的底子支撐進攻神輿的行動。」
一說到這兒,林躍的心不住地砰砰跳了好幾下。
林躍略微沉默了一會兒,「麗貝卡怎麼樣?」
「我們沒法對離線的relic實時追蹤,那過程一定非常痛苦,他們說…就是癌症一樣的表現!」
「這就像是堵了很久的洪水,隻要有一丁點口子,泄漏的速度就是如此這般超乎想像。」
鈴木看著那頭全息視訊裡的凜眉頭緊鎖。
趕忙將不算是好訊息的訊息說給林躍聽…
「我會讓布蘭登和網路安全部盯緊麗貝卡小姐的,我們的人都按照您的意思沒有驚擾新美國潛入進來的人,上校那邊目前一切正常,寶石青裡的人並沒有傳出來漢森見了什麼人。」
林躍卻像是看得很開。
「漢森要是想和別人勾兌我們是盯不住的,畢竟那是寶石青,裡裡外外三層全是幽冥犬。」
話說到這個地步,鈴木自然想要打破沙鍋問到底了。
「您真覺得漢森會聯絡新美國麼?我看您的樣子像是非常篤定一般,我是漢森的話…完全沒有任何頭緒。」
「用您母國的諺語來形容的話:『溫水煮青蛙』這樣的煎熬感覺都不為過。」
林躍平靜道:「正因為如此,漢森纔不會輕易放棄任何能夠讓自己重新掌管狗鎮局勢的機會。」
「請你相信這位上校的瘋狂——」
鈴木皺眉間,聽到自己篤信的大人緩緩說道:「給他機會他都敢把新美國總統的太空梭給打下來。」
「這…不可能吧?」
鈴木額頭上冒著冷汗,感覺凜像是跟自己開了一個天大的玩笑。
如果要是在兩年前,林躍完全相信狗鎮老大有這個膽子,隻要百靈鳥答應一起…
不過朋友之間若是產生背叛,恐怕是要記一輩子的。
假使百靈鳥還活著,漢森能不能信百靈鳥都很難說,但不排除有什麼足夠大的利益驅使著漢森選擇跟百靈鳥站在一起…
「先這樣鈴木,讓狗鎮做好準備就可以,發生任何事情聽艾瑪的安排。」
林躍剛想給鈴木囑託些什麼,奧特的聲音響起,而話裡的內容立馬讓林躍變了臉色。
「狗鎮子網被入侵了。」
「資料方式不太類似於人類黑客,像是某種智慧化的程式…但我沒法確定那是不是百靈鳥,他速度太快了,像是在試探。」
林躍腳下踩著油門,表情有點難看。
雖然奧特本著證據充分才能下定論的原則沒有確定敵人黑客是百靈鳥,但林躍有種直覺,那就是百靈鳥。
「訪問了整個狗鎮線上的武器控製係統,離線的不包括在內,像是在進行某種篩選。」
聽著奧特的分析,林躍越發覺得敵人幾乎是在明牌玩這場遊戲了。
即使林躍不知道原本的世界線中新美國總統的座駕空天一號要被擊落這件事,也能通過這一行為判斷出敵人應該是想要利用狗鎮的武器。
當然…漢森不是傻子,武器啟動前都需要離線的生物資訊驗證,百靈鳥純線上操作是沒法大型武器發射的…
那麼這個替他行動的線下人士想都不用想。
——
奧特淡淡道:「百靈鳥還這麼做的原因是什麼呢?凜,恕我直言,我雖然提出了這個猜想,但我看不到這件事情背後本身的意義。」
「漢森手上可沒有能救她的東西了。」
林躍冷笑一聲,「我的仇人要是像我這樣活蹦亂跳的,我可睡不著,如果能跟漢森搭上線,其中一個綁架新美國總統,另一個把髒水潑到太平洲夢想家身上——是我的話我一定會這麼做,現在的關鍵問題是…新美國總統要什麼時候掉下來,我很擔心麗貝卡是不是能找到…」
奧特沉思了一會兒:「敵人在暗,你也在暗,沒有把握之前夢想家確實不適合行動。」
林躍點了點頭,腳下的油門踩得更重了一點。
「我得去找V,讓荒阪刺探邁爾斯的行蹤,比夢想家出麵要好得多。」
奧特表示目前也隻能如此。
「這一切目前隻是建立在猜想之上,難保敵人不是衝著你來的。」
「所以,在你的認知中本來會有新美國總統墜地的這件事麼?」
奧特理解抽象事物的能力很強,她知道林躍腦袋裡有關於這個世界本身走向的認知。
凜:「會有這件事的。」
奧特:「那拓撲預測呢?」
林躍搖了搖頭,「我倒更希望能看清明天會發生什麼,很遺憾,我隻是看到了很多片段,其中…就有這件事的那幕畫麵;還以為邁爾斯能躲過這一劫呢,所以我才會安排麗貝卡去做這件事,隻是為了博一次機會。」
奧特現在纔算是弄懂了林躍為什麼要讓團隊內戰力可觀,勇氣可嘉,卻又沒什麼太多縝密心思的麗貝卡去找新美國的間諜了。
「既然這樣的話你得快點了凜,這種事情說不定下一秒鐘就會發生。」
「凜,當我們在等待一個不確信未來的時候,為了半道上可能出現的希望而前進…像是陷阱一樣,又或者事物執行的規矩就是如此……」
「世界和命運是否在誘惑我們呢?」
車窗外的石脊山在車窗外快速掠過,林躍說道:「奧特,我們有句老話:福禍相依…是不是陷阱和誘惑,總得踩一踩,我不相信有人能把我的牙給蹦下來。」
……
——
辦公室華貴的實木門被推開,步伐矯健頭髮一絲不苟全身潔白如這棟代表新美國最高權力建築物的羅德林·邁爾斯快步走了進來。
身旁的助理不停地在她趕路的過程中說著需要處理的事項和目前一些進展的匯報。
國家安全事務助理喘著粗氣,語速極快。
新美國的政體中:他是總統行政辦公室的高階助手,也是總統在國家安全問題方麵的首席顧問。
沒人知道邁爾斯是不是認真在聽,與她挺拔身姿不同且微微蹙起的眉頭代表著她當下麵臨的諸多困境。
邁爾斯走到辦公桌旁步伐戛然而止,伸手打斷了助理的發言。
「等會兒再挑乾的說,還有什麼事情?」
助理的眼神向外看了看——
「總統閣下,經濟顧問委員會主X、眾議院議長以及聯邦緊急事務管理局局長已經等了您半小時了。」
「議長?」邁爾斯手握拳在辦公室上輕輕頂了幾下,「這個整天帶著自己肥婆像個開屏孔雀的混蛋要幹什麼?」
助理抿著嘴搖了搖頭。
來者不善。
邁爾斯立馬懂了。
「先讓安東尼(經濟顧問委員會主X)進來吧。」
「近況如何,邁爾斯閣下。」
身體有些發福的男人頭髮隻剩下稀疏幾根覆蓋在顱頂,圓滾滾的身體會讓人產生他是否還能繼續為這個國家效力的想法,然而安東尼可是邁爾斯的肱股之臣…所以她才會先要先處理這些要跟自己商量事情的幕僚。
邁爾斯擠出隻有政客問候前輩時纔有的貼心虛假笑容。
「如果隻是簽署檔案的話,您不必親自來,當然我也不希望門外候著的那個傢夥來,但我是隻希望您身體健康,對上帝發誓。」
胖乎乎的安東尼整理著西裝下擺,整個人的身體隨著頭一起向後扭了扭。
「亨利這個表子養的,另外請您先簽署這份採購預案,我想我可以馬上和這個混蛋談一談——帶一個盟友就能改變什麼嗎?」
邁爾斯露出你真貼心的表情,「哦,安東尼…為你的身體著想,這人留著我來吧。」
快速在檔案上完成簽署的邁爾斯讓助手把檔案遞給了這位主管經濟的功臣,從軍用科技嘴裡能叼來肉全拜這傢夥所賜。
「邁爾斯,我相信我和我的人一定會堅定支援你的。」
安東尼起身。
眼下不適合長談,他的出現隻是為了大聲說這句話而已。
響度剛好是門外人能聽到的地步。
當邁爾斯緩緩坐回椅子上時,她像是做好了戰鬥姿態一般平靜地看了看門外,隨即拿起一份沒有閱覽完畢的要聞,總之她不想讓自己看起來為此事緊張…
「總統閣下。」
柔軟地毯上沒有腳步聲,聽到聲音的邁爾斯先是抬起頭,「該死的,我差點忙忘了,坐吧亨利…坐吧理察。」
麵前乾枯的男人身體像是義大利麪組合的一樣,修長,精明且難看,而站在他身側一步距離的是個捲髮且略顯年輕的傢夥,眼球凸起,像是沒有感情一般,隻是客套地跟隨詢問。
男人看了一眼門口,確定總統辦公室不會有人來簽署檔案,於是跟身旁的男人交換了一下眼神。
然而邁爾斯的鋼筆卻在此時發出了一陣響聲,或許是控製器出了一點問題,這東西發出一陣陣怪異的響聲。
這支筆可不簡單。
別在邁爾斯胸口除了寫作錄音的功能以外,內部植入了訊號發射器,還有一柄一厘米不到的三角形刀尖,當然還能擊發一次子彈。
「抱歉總統閣下。」
助理有些慌亂,連忙上前拿著邁爾斯的東西將其強行關閉。
在正式談話前出現一些小意外,是能夠增加對手談判心理壓力的。
邁爾斯深諳談判技巧。
「真特麼該死。」
邁爾斯頗為煩躁地甩了甩手,扭過頭看向亨利的時候卻又偏偏擠出一副微笑。
「最近天氣不錯?」
亨利笑了笑。
「上帝保佑新美國。」
隨後就是一片沉默。
然而正當亨利準備開口將問題拿到明麵上時,一直微笑著盯著自己的邁爾斯先一步開口了。
「議長先生,感謝你來白宮。」
「有些話由我直說吧——《自由防禦援助法案》必須本週內通過。我們的盟友此刻還陷在戰爭的泥潭裡,每拖延一天,就有更多平民喪命。」
「這是新美國的戰略利益,也是道德義務…作為盟友常任理事國,新美利堅合眾國的總統,新美國有責任保護盟友周邊局勢穩定。」
亨利顯然沒料到邁爾斯這個心思狠辣的賤人能把這事就這麼說出來。
從她嘴裡說出來的話太潔白無瑕了,彷彿是眾議院在乾偷雞摸狗的勾當一般。
慌亂的思緒被多年以來政zhi戰場的經驗所理順。
亨利擠出一個微笑。
「總統閣下,軍用科技的履歷應該告訴過您,道德義務不能當飯吃。」
邁爾斯沒料到亨利也不裝了,而是扯爛臉皮準備硬抗到底。
「如您所見,這個國家還在為移民危機和通脹焦頭爛額!您要國會批準600億歐元的援助,但防止自由州進犯的撥款在哪?」
「我們的選民在挨餓,總統閣下您想要先幫別人打仗?另外——您的好心也被這些自由州所嫌棄,這不利於國家形象。」
「我想重申我的立場,《Xian法》規定錢袋子歸國會管!」
財政預算批準權是亨利這條老毒蛇的拿手殺器。
跟隨亨利一起來的理察不自然地乾咳了一聲,輕輕翹起二郎腿,「總統閣下,我和議長先生的意見一致,新美國不會再為別人而負責。」
本以為邁爾斯會重新思考這場談話的方向,然而一聲手掌拍在實木桌上的響聲讓站在她身旁的助理都嚇了一跳。
「夠了!」
「去年我們通過了邊境安全預算,是你親手刪除了資金條款。現在用這個當藉口阻撓外援,簡直是政治訛詐!如果自由州得逞,下一個就是我們——」
「國家安全不是選擇題!」
說到後麵,邁爾斯的手指在桌子上連續急促地敲擊。
然而邁爾斯的激烈反應除了嚇到年輕的局長以外沒有任何作用。
「請重新申明您的立場!」
「訛詐?哈!」
眾議院議長亨利霍然起身,「我的工作是為新美國的選民發聲,不是替您開空白支票…」
邁爾斯看到亨利如此冒犯的舉止,那種權利集於一身卻依舊被鉗製的感覺讓她大為惱火。
亨利似乎並未察覺。
他要把最難聽的話說出來。
「法案要表決可以——先把援助上限減半,加上審計條款,確保每一分錢不浪費。否則,它在程式委員會待著吧。」
這…
明晃晃的威脅,已經到了毫不掩飾的地步。
邁爾斯甚至都能聽得清自己咬牙的聲音。
將肚子裡幾乎要吼出來的衝動壓回去以後——
「你在刀尖舔血亨利。」
「盟友的信任崩塌了,誰還跟我們合作?」
「口口聲聲說著新美國選民,那看看民調呢?」
「——70%支援援助!你為了一小撮極端派,難道要綁架整個國家麼?!」
幾乎等同於叛Guo的罪名亨利自然不會接。
他看向身旁的年輕局長,要做什麼,他自己明白。
局長雖然年輕,但拿出了一副苦口相勸的架勢:「無意冒犯您,但您的支援率在搖擺州已經不能用跌個不停來形容了…」
「總統閣下,新美國的安全我也要為此負責——聽說您跳過國會向盟國私下承諾援助?」
「如果證據確鑿……」
邁爾斯的聲音像是從嗓子裡擠出來的一般…
「要如何?」
局長不安地看了看身旁的議長。
「亨利議長會按照程式啟動聽證會…人民有權知道真相。」
邁爾斯聽到這話先是冷笑了幾聲。
隨即她把麵前的檔案丟到了一旁的桌子上。
「理察。」
「威脅監督?看來你隻想癱瘓zhengfu?」
理察臉色陰沉,「我沒有這麼說,總統閣下,出於國家內部安全的考量,您需要注重這方麵可能帶來的問題。」
邁爾斯從桌子後麵慢慢走出來,輕輕靠在了辦公桌前沿。
似乎在告訴兩個人,她還在。
「給亨利還有你一個忠告。」
「要麼下週交付表決,要麼我直接否決你們那個離譜的國內法案…」
「民眾會看清誰在製造危機。」
一陣長久的沉默。
總統辦公室的氣氛像是填滿了北極的冰雪。
「好吧,總統閣下。」
亨利聳了聳肩,事已至此,已成敵人…
「那就各憑本事吧。請記住——選舉快到了,您需要國會撥款的何止外援?政府停擺的鍋,看看選民扣誰頭上。」
隨著大門被助理推開。
邁爾斯仰頭看向天花板,閉著眼睛,眼角抽搐不已。
「是不是盧卡斯失敗了?」
亨利這條老狗聞著味來,自然是軍用科技那邊出了問題。
助理猶豫過後。
「是的,閣下。」
邁爾斯緩緩睜開眼。
華貴大門的兩邊放著新美國的旗幟,她彷彿要把這麵旗幟的所有細節都牢牢刻在腦子裡。
旗幟背後充滿權力的世界是那麼迷人…
即使雙腿被打折,打瘸,依舊引誘著她思考如何保住屁股下的椅子。
為此犧牲多少,都不為過!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