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7章 歸家之路【1W】
槍聲撕裂了整個麵試樓層的寧靜。
隨後就是一聲尖銳的喊叫,女孩低頭看著地板上軟綿綿的屍體,冷漠的眼神掃視尖叫的源頭。
有個女孩雙腿發抖,若不是身旁的同行麵試者伸手扶住了她,恐怕已經癱坐在地上了。
其實這就是現實——
從上個世紀開始,公司職員這份職業早已不是朝九晚五的上班族了…
見血纔是公司最常見的情況,象牙塔的孩子們或許遠不如街頭上的混混見血多…
但公司不要隻會尖叫的人,他們要的是簇擁者,要的是劊子手,更要服從集體的人。
不需要任何言語,這就是夜之城分部最真實的入職培訓。
要在北美最爛的地方乾好這份工作,就得習慣這種場麵。 看書就來,.超給力
銀白色頭髮的女孩手槍熟練地塞進腰間側麵,手中的牛皮紙袋子丟了出去,大衛下意識接住了。
「你東西忘帶了。」
大衛喉嚨像是磚塊堵住了一般,剛發出一個音節就看到了姑娘威脅的表情,趕忙縮回了手——周圍的混亂立馬就被遏製住了,作為一個求職者,他能看到的就這麼多。
心臟撲通撲通狂跳的他恍若間似乎抓到了什麼失而復得的東西,忙不迭坐在沙發上開啟了牛皮紙袋子。
能這麼包東西的,除了老媽以外沒別人了。
開啟袋子就看見三份三明治放在裡麵,一張小紙條同樣放在仍有些許溫度的食物上。
「結果出來以後,來荒阪塔70層露台找我。」
「ばか(笨蛋)」
……
——
「大衛還是去荒版了嗎?」
兩年帶給凜臉上唯一的變化隻有胡青,除此之外沒有任何歲月的痕跡。
格洛麗亞看著手上被凜結束通話的電話,表情疑惑之外還夾雜著一絲欣喜。
「直接打個電話就好。」
「威斯特布魯克不算是什麼好地方,人多眼雜。」
林躍聳聳肩,「我也不算是什麼好人。」
格洛麗亞被逗笑了,「您這話說的…誒,話說您是專程為大衛那孩子來的麼?沒關係的,那孩子挺聰明的,而且…」
林躍看著格洛麗亞這間新租房的陳設,扭頭對著猶猶豫豫的格洛麗亞意味深長道:「想說不在意大衛進不進荒阪?你快把焦急寫在臉上了,但你確實該對大衛有信心,雖然不是出類拔萃的那個…荒阪絕對夠用。」
格洛麗亞臉色泛起一抹羞紅。
「可惜您不在荒版了,大衛其實不是叛逆的孩子,說不定還能幫到您…我也相信他如果跟著你應該能學會更多東西才對。」
「哦對了,您快坐。」
說話間格洛麗亞還往外麵看了幾眼。
「就我一個人。」
格洛麗亞聽著凜的聲音若有所思道:「還以為經常跟在你後麵的小個子可愛女孩也在呢…」
說起麗貝卡,林躍的眉頭閃現出不易察覺的愁容。
「坐吧,不用特意照顧,我隻想專程來找你,有關於大衛的事情。」
格洛麗亞也收起了表情,認真聽林躍說話。
「據我觀察,還有我在荒阪的朋友——貌似這孩子進荒阪的積極性不是很高,所以我不確定是否能讓他在荒阪獲得工作,畢竟其他公司這孩子也可以進去的,隻是想看看夫人您的意思。」
「我個人認為孩子如果有自己的想法,那就按照他的心意選擇,我不需要你們母子為我償還些什麼——」
格洛麗亞嘆了口氣,極少打斷別人說話的她有些急切。
「大衛不是這樣的。」
「隻是您的原因…」
林躍愣住了。
「我的?」
格洛麗亞懇切地盯著凜的眼睛,「對。這孩子很多次都在說,要跟凜先生一樣…但您知道的,畢竟他能接觸到的無非是夜之城的新聞。」
「在他眼裡或許您已經都不在了,他才會感覺到迷茫…再加上那個姑娘,或許是因為要幫您做事的原因也跟我這個傻兒子說了類似於分手的話…可真是。」
林躍哭笑不得。
「對於校園戀愛我倒是沒什麼好奇的…隻是你怎麼知道露西在幫我做事?」
格洛麗亞嗔怪一般看了一眼凜。
「不和您熟壓根不知道你並非表麵看起來那麼無情,隻是你嚇到那個姑娘了,對待後輩怎麼不能做到像對我這樣溫柔呢?」
「姑娘剛才還哭著來找我,說什麼要一直在一起的傻話…」
林躍接住話茬,「所以…」
格洛麗亞聳聳肩,「所以我讓她去找大衛,勸勸這孩子進荒阪了!」
林躍一時間哭笑不得。
「其實剛才你接的那通電話就是跟大衛有些過節的富二代找人打來的,想給大衛弄些汙點,好讓大衛沒法通過荒阪的麵試。」
「V說可以解決,本來不想讓你煩惱的。」
格洛麗亞立馬嚇得臉上一陣慘白。
林躍安撫了幾句,這才鄭重其事道:「不管怎麼樣,我得見見大衛…大衛願不願意在荒阪內做事,還得看他本人。」
然而格洛麗亞並不擔心,而是起身紮起頭髮,「這孩子見到你說不定蹦的比天花板還高,時間還早,我給您做點東西吃吧,估摸著你也不怎麼愛吃外麵買的。」
「需不需要給你公司的那些朋友們也做一份呢?」
感覺麻煩到了別人的林躍剛想拒絕,雷厲風行的女人掛著圍裙已經鑽進了廚房,「我這兒剛好買了從東邊運過來的真肉腸,比全食品那些東西不知道好吃了多少倍。」
「算了!人反正也不多,乾脆一起過來吃點。」
林躍慌忙起身阻止,然而格洛麗亞已經撥通了電話號碼。
半個小時後。
沙發上的林躍尷尬地揉搓著額頭,麗貝卡手臂枕著腦袋躺在沙發的側麵,翹著二郎腿,表情美滋滋的。
再看薩沙,不管格洛麗亞遞來什麼吃的喝的她都會站起來鞠躬,而且還連著不停。
搞得格洛麗亞有點不太敢給這姑娘遞東西了…
琦薇就更奇怪了——
格洛麗亞看著女人淡黃色的眼眸像是獵豹一樣,隻是抱著手臂坐在餐桌椅子上,麵罩讓她無法正常進食,但其實她本身待人接物沒什麼大毛病…
就是這一身棗紅色的風衣搭配上琦薇高挑的身材導致她看人的時候帶著一股子極強的壓迫感。
所幸…
更丟人的皮拉沒有來,聽麗貝卡說那傢夥最近又忙著搞新科技,找他的時候整個人正撅著屁股捯飭線路,頭都沒回。
格洛麗亞和林躍對視一眼,互相都看到了對方眼中那抹失算了的意思。
麗貝卡搖晃著小腿,哼著歌,正是已經全球爆火三年之久的剛烈三姐妹成名單曲『棒棒雞』,經典的日式電子樂配合上軟糯的音色不知道收割了多少粉絲,顯然麗貝卡也是其中之一。
「哼哼哼…棒棒雞!棒棒雞!」
林躍抽菸的動作略微有點用力了。
茲拉…
麗貝卡正枕著腦袋愜意的時候,牆壁突然閃爍不已,像是什麼東西被撕裂了一般,緊接著抱著手臂靠著牆的傢夥就出現了。
似乎是為了對抗麗貝卡嘴裡的歌,這傢夥還哼了一段武侍的至尊,兩個人算是用聲音對抗了一波。
果然強尼這種唱搖滾的粗嗓子讓沉浸式體驗自己「完美歌喉」的麗貝卡很是不爽——
當下就瞪著眼睛看著強尼,一副我要開始說些難聽話的表情。
「嘖嘖嘖…」
強尼陰陽怪氣的語氣傳來了。
「多麼其樂融融且美好的聚餐畫麵,隻可惜是公司狗的狗窩,也不知道這副偽善的麵具要戴多久…」
「我得感謝那幫傻*日本科學家,讓你和這條公司狗約會滾chuang單的時候我能清淨一些。」
麗貝卡的嘴也不是怎麼「仁慈」。
「哈,大名鼎鼎的搖滾明星,超級無畏的公司斬首先鋒站在這看我們這幫公司狗吃飯——開心壞了吧?」
「有一說一,你當服務生挺差勁的,還不如大鋼炮體驗店門口的接待人員。」
「另外,我還沒滾上呢,我要是滾了一定開最大音量讓你好好聽聽,混蛋屮的玩意兒!」
話音剛落。
兩個人同時沒有看向對方豎起中指。
「哈—哈—哈!」
強尼皮笑肉不笑,走到沙發靠墊後麵胳膊肘撐著沙發墊,用下巴指了指抽菸的凜。
「我說真的,你這麼有潛力幹嘛跟著這傢夥混,從明天開始帶上你的傢夥事兒和那兩瓶藥。」
「我負責召集羅格,你負責幹活兒,咱們讓幾十年前的事情重演不比在這兒等死舒服?」
麗貝卡這兩年都不知道聽這混蛋放過多少類似的屁了,耳朵都起了繭子,壓根沒有回答的興趣。
誠然一開始麗貝卡還解釋一下夢想家的事情與業務,到現在她也懶得跟這個看什麼都不順眼的搖滾小子說點什麼正常話了——
「羅格?」
「你是指給夢想家幹了很多『髒活』的來生女王嗎?」
強尼手叉著腰來回踱步,「公司狗不管怎麼樣都是公司狗,嘴裡沒有一句實話。」
麗貝卡翻了個白眼。
她纔不會想著帶這個覺得滿世界都是敵人的搖滾小子去找羅格,純屬是給自己找不痛快。
「別的不說,當你有錢有勢的時候會選擇給勞苦大眾賣命?別傻了小姑娘,看看他這副樣子…早已變成了利慾薰心的偽善公司狗,你們小隊乾的活兒全是刺殺公司高層的清洗行動,還看不出來嘛?嗯?」
麗貝卡可以忍受這傢夥說任何人,唯獨不能說凜。
「閉嘴強尼!」
強尼嘆了口氣,大踏步從牆壁穿了過去瞬間消失。
隻是這次強尼走的時候,本來還閉著眼睛假裝自己不在意的麗貝卡睜開了眼睛…
但很快,這個腦袋瓜小到隻能裝下一個人的小姑娘搖了搖頭。
公司狗就公司狗,我喜歡就行。
小插曲過去沒多久,眾人也互相能說上幾句話了,大夥兒都其樂融融的坐在一起吃起了格洛麗亞做好的甜點。
尤其是麗貝卡,經常嘴裡嚼著泡泡糖喜歡有甜味的她咬下糕點的那一瞬間眼睛都亮了。
太過於注重禮儀的薩沙也放下了侷促,兩個人在廚房裡忙得熱火朝天,別的不說,聰明的薩沙學什麼都快,幫忙打下手甚至還自己挑戰烤了一盤曲奇餅…
麗貝卡當即就塞了好幾個進了嘴巴。
林躍又不敢說什麼,隻是下意識伸手替她兜著,免得掉在了沙發上。
不知不覺林躍從華夏帶來的一些行為習慣都鐫刻在了團隊成員的行為中,比如吃飯前要幫忙收拾,吃飯的時候會說自己吃飽瞭然後離開,甚至是吃東西的時候兜著一些。
麗貝卡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往林躍身上擠了擠。
隻是這種動作讓某個剛剛成就感滿滿的傢夥酸溜溜跑回了廚房,抿著嘴唇一個勁兒往曲奇餅上擠一些苦苦的巧克力醬…
薩沙能想到的報複方式也隻有這樣了。
對情緒察覺很敏銳的格洛麗亞假裝忙著在那兒收拾被蛋液沾染的烤盤模具,實際上眼睛一直落在這姑娘稍微有些大力的動作上。
果然…
薩沙手裡一個用來夾出形狀的鋼製模具被掰彎了…
格洛麗亞看著一陣肉疼,倒不是心疼自己模具壞了,而是這幫身上都是戰鬥義體的傢夥可真是可怕。
作為醫療專家跟隨小組出任務的她身上除了適配智慧武器以及強化的肌腱以外,再就是一些輔助型別的義體…
現場看到這種力量心情還是有點複雜,更別提這隻是個黑客了。
「你和那姑娘是好朋友…唔,她是叫做麗貝卡沒錯吧?」
薩沙又把東西掰回正常狀態,「嗯。」
見姑娘興致不高,格洛麗亞從姑娘手裡接過弄髒了的模具,一邊清洗一邊悄咪咪地說道:「招太多女孩喜歡的傢夥最討厭了對吧?」
薩沙皺起鼻子,連連點頭,「嗯嗯嗯!」
「那你呢?」
薩沙:「嗯……」
格洛麗亞喜歡逗這種小姑娘,畢竟這個城市裡很少有這樣…傳統且單純的女孩?
「那你們有沒有牽過手或接吻之類的事情?」
女孩像是瞬間換了個顏色,靠著牆壁,耳朵根和自己身上的粉色夾克顏色已經毫無區別了。
「啊~」
格洛麗亞的這聲啊更像是摧垮薩沙最後一點防線的引線。
「才沒有這種事。」
格洛麗亞翹著嘴角認真洗刷著鍋碗,總要有點適應時間不是嗎?愛而不得對於尚為年輕的靈魂來說毫無阻礙,可對於早有千瘡百孔人生來說是遙不可及的東西。
格洛麗亞手裡的廚具叮噹作響,姑孃的表情也越來越消沉。
就在姑孃的臉都快被埋在陰影下麵的時候把濕手在圍裙上擦了擦的格洛麗亞微微彎著腰捏了捏姑孃的臉。
這樣具有身體接觸的行為讓薩沙驚了一下,臉上還殘留著一點清洗劑和糕點的清香,冰冰涼涼的。
「長得挺像動漫裡畫的那種小貓。」
「這麼可愛有些人不知道珍惜哦。」
薩沙嘆了口氣,「但你也知道,麗貝卡幫了很大的忙…唔,或許你不知道,總之她的身體出了一些大問題。」
「其實…」
「我覺得這都是無關緊要的事情,沒事的,我不在意。」
沒料到格洛麗亞卻是笑眯眯地說道:「連坦誠的勇氣都沒有,你比我的孩子大不了幾歲吧。」
「五歲。」
脫口而出的答案讓薩沙下意識一驚,隨即有些不好意思繼續看麵前這位溫柔女士的眼睛了。
「你是在關注我嗎?那我這麼老的事情你豈不是知道了?」
故意使壞的格洛麗亞讓姑娘一直不停地輕輕點頭,嘴裡輕聲地不停說著抱歉。
「行啦…」
「三十八歲又不是什麼丟人的事情。」
格洛麗亞好奇道:「隻是我想知道你為什麼會關注我跟我的兒子呢?難道是凜的意思?」
一聽到格洛麗亞誤會了凜,薩沙兩隻手在胸前擺動地像是螺旋槳。
「不是不是!」
「就是…嗯,我以為您和凜之間有…呃,我不是故意的。」
格洛麗亞立馬換上一副瞭然的表情,「哦~原來是這個原因。」
薩沙鬆了一口氣,「嗯嗯!」
隻是薩沙的頭還沒點完,就聽到了麵前起身的女士說道:「你可一點都沒感覺錯,我是很欣賞和喜歡這個人的。」
薩沙感覺自己的腦袋都不夠用了,下意識看了眼客廳的情況。
所幸這次格洛麗亞和大衛搬到威斯特布魯克的房子挺大,所以客廳各說各話放鬆中的眾人都沒注意小廚房內的悄悄話。
格洛麗亞感受著身後姑孃的侷促不安,將洗碗機器內的烘乾的廚具不慌不忙地拿出來,嘴角勾起,「不用這麼緊張,願意承認和願意去做是兩碼事。」
女人和女孩的唯一區別大抵就是女人會承認感情。
不怎麼主動的薩沙這次卻湊到了格洛麗亞的身旁,好奇地看著這個在夜之城算不上中年那個階段的女人…
「凜從一開始幫助我的理由確實令我費解,甚至一度自私狹隘到他是否對我有什麼其他的想法…不過現在的我明白了,在我看來…是大衛那孩子給了他好感,並非是我。」
「儘管他總是給大衛說著什麼事都想想你母親這種裝作大人的話,實際上他也是個年輕的傢夥——但很聰明。」
「聰明就能掩蓋掉稚嫩這個缺點。」
薩沙感覺自己的前途一片灰暗。
本來就在為比解開ICE埠碼還要令人掉腦細胞的感情問題而傷神,不僅沒有得到一絲緩解,卻引出了新的…
「情敵」?
這樣說或許是有些不合適了,但按照道理來說意思是對的。
「啊…」
聽著格洛麗亞的話語,薩沙覺得這個女人似乎和凜的淵源不小,畢竟她的孩子凜都有好感,那麼對於格洛麗亞夫人而言…
不得不承認,大大方方的女人更招人喜歡,薩沙覺得自己又輸了。
「你可不要為了這件事傷腦筋,我啊…隻是承認這種事情,但我絕不會去做什麼,甚至想都不會去想。」
這下可是輪到薩沙不解了。
「為什麼?」
「既然他都能對你的孩子抱有好感,你應該更有底氣才對呀?」
格洛麗亞笑笑。
「貪心的人可永遠得不到滿足。」這個溫柔的女人解開圍裙,「我的生活能變得豐富多彩起來,能讓我有信心在這個城市中活的有尊嚴全是託了凜先生的福。」
「正因如此我才會真心祝他幸福和健康…你看,你們都是年輕的傢夥,擁有無限可能,我早已被我的過去所綁縛…哪怕再好也擺脫不了這些,隻能站在原地罷了。」
「這麼聰明的女人還有一個,你應該知道我在說誰。」
薩沙彷彿聽懂了一般,又迷迷瞪瞪看著格洛麗亞。
就在兩人說著這些話的時候,客廳突然響起了一陣門鈴的聲音,格洛麗亞慌忙從廚房出去,並給薩沙最後留了一道鼓勵的眼神。
……
——
【荒阪子網訊息】
【您在今日09:37參加的荒阪終麵成績合格,經人事部門判定,以『業務實習生』身份在3.13日08.00前往荒阪塔21層參加入職培訓】
【請您務必遵守子網提醒與規定,不要擅自前往荒阪塔管製區域,除全息圖示紅區域外您可隨意前往】
【再次恭喜您成為荒阪的一員,為科技革新與世界進步共同做出努力。】
大衛覺得自己八成是超夢頭環沒摘。
勝男這樣的傢夥竟然就這麼被斃了,而且還是死在了露西手裡。
關於露西的過往大衛一概不知,隻知道…到處都是想要她命的人,如今他卻在露西最厭惡和牴觸的組織中見她穿著荒阪反情報部門的製服,這不亞於在漩渦幫裡看到一個瓦倫蒂諾的壯小夥…
大衛看了眼紙條上的樓層,心中的熱切達到了巔峰,確認這是子網非禁止的區域趕忙從電梯內擠了進去。
「麻煩讓一讓。」
大衛絲毫不在乎周圍荒阪員工的異樣眼光,隻想著找C8區的電梯往上麵走,隻是急切的小夥子沒看到那一棟樓標註的是:
【反情報部門·開放區域】
當他從一部電梯擠上去的時候,大衛這才發現了什麼叫做不對勁。
有個麵板略微黝黑的男人輕輕咳嗽了一聲,大衛立馬察覺到自己的肩膀被人摁住了…
【哈裡·反情報部門高階網路顧問·反情報部門1組組長】
「小子,擠電梯之前不看號麼?」
「真尼瑪敢——」
大衛回過頭的時候,正好看到一大幫翻起來紅領子的西裝特工各個一米八低頭看著自己。
哈裡這種技術特工看起來倒還像個宅男,穿著棉紡襯衣,但要知道一件事…荒阪裡不穿西裝的多半不好惹。
大衛這才發現自己擠電梯擠到了C-19…
「臥槽!」
哈裡伸出手指指著這個穿著不是荒阪工服西裝的小子,兩個特工立馬上前捂住了他的嘴。
大衛兩個眼珠子一個比一個瞪得圓,嘴裡發出嗚咽的聲音…隻能眼睜睜看著特工把人機互動線插進了他的脖頸。
主要是大衛也不敢亂動…
義眼上漂浮的資料框裡都是諸如【斯安威斯坦Ⅰ型】【未知裝置】等等義體提示字樣…
動了恐怕下場比死了還難看。
哈裡額頭上冒著冷汗。
「我問,你隻需要點頭搖頭就行,明白嗎?」
大衛忙不迭點頭。
「是剛入職的?」
大衛瘋狂點頭。
「你知道我們在執行什麼任務麼?」
大衛把腦袋搖得像是撥浪鼓一般。
特工眼中讀取資料的光芒消散了許多…
「真話。」
「老大,我們走的是普通員工和低風險等級外來人員專用電梯…這小子誤闖來的,不知道電梯為什麼會停在這層。」
「八成是黑客指令修改錯誤了。」
哈裡連罵了好幾聲操,來回煩躁踱步,隨即指了指大衛這傢夥。
「先把他控製住,上去把人處理了再說!」
大衛就像是小雞仔一樣被拎到了後麵,隻言片語的資訊大衛算是知道了恐怕自己捲入了所謂的荒阪內部清洗活動中了。
而這部電梯內站著的是荒阪員工最恐懼的部門,又被稱為內部糾察,進去不死都要脫層皮的地獄…
「田中呢?」
哈裡詢問那邊的進度。
特工老實回答:「死了,在會議上扣住人的時候,這老王八動手反抗了…給我們省事了。」
「說起來…這小子就是看著織田月斃了田中兒子的那個。」
哈裡這才扭過頭,眯著眼重新看了看這個愣頭青…
「操,就相差三個月入職…有的都開槍乾死了一個,有的還在這兒能特麼坐錯電梯,這NM,B都招進來的是什麼王八蛋?」
大衛不敢說話。
織田月…
這是露西在荒版學院的化名…自己好像因為愛人昏了頭,差點以為再也見不到姑孃的他能幹出這種事確實是個王八蛋。
不過哈裡手還是叉著腰深思熟慮了半天,這才指著大衛的鼻子說道:「聽著,待會兒無論發生什麼都給我老老實實跟著,不許亂走,不許給我用你該死的通訊裝置。」
「人我們辛辛苦苦從歐洲等來,就差這一下了,壞事了老子第一個斃了你。」
大衛再次點頭。
叮咚——
電梯到了以後,大衛被安保架著,哈裡從背後放下信玄智慧衝鋒鎗,三人一小組,前排士兵舉槍,中間搭著前麵的肩膀,後方隨時準備防止側麵突發情況。
這是為了保證最大情況下火力不斷帶,要知道一顆子彈消滅一個敵人都是獨狼才能完成的事情。
在大部分情況下能夠不強突的時候都是掃射一輪,子彈哪怕給屍體灌滿都可以…
大衛則是臨時被兩個特工夾在中間,他感覺腳步有些發軟,心臟要從嗓子眼擠出來一樣。
前方三個小隊停下腳步,前排士兵伸手指了指側麵的兩個通道,大型會議室周圍可以擊碎的玻璃外這些士兵立馬蹲下,站好了各自的射擊位置。
大衛呼吸急促看著這一幕,死死捂住自己的嘴不發出任何一丁點響聲。
有個特工義眼很是古怪,當泛起一絲紅光之後裡麵所有人的位置都會高亮標註,並且可以顯示部分義體等級。
此刻坐在會議桌旁的人很多,但目標是首位的那個影子以及他身後的兩個安保。
「3…2…1!」
哈裡手勢打完的那一秒,幾乎所有槍口瞬間亮起,麵前宛如薄紙一般的隱私玻璃被瞬間撕碎,裡麵響起一陣驚恐的尖叫和呼喊。
什麼都看不清,隻有漫天找準目標的智慧武器子彈呼嘯著四處亂飛,有好幾顆都是擦著大衛腦袋上麵飛過去的…
這不是街頭上那次追逐賽,這是正兒八經公司內部清洗行動的刺殺計劃。
隻是大衛眨了眨眼,不知道是不是錯覺,他看到遠處樓道似乎有一團模糊的光影,但很快那裡又恢復如常了。
「都特麼趴下!」
「荒版義大利分部財務總監涉及販賣荒阪科學研究機密,意圖叛逃,他與荒版學院執行董事互相勾結,證據明確,無關人員接受審查。」
哈裡抱著槍看著那些鑽在桌子下麵服飾昂貴的傢夥們,冷聲環視著周圍。
場麵立馬被控製住了…
大衛的注意力一直落在走廊口那裡,那裡好像是…
這個年輕人看了一眼荒阪子網內隨時可以調取的地圖,確認這條走廊可以用B21電梯直達荒阪機庫,也就是說…
那個地方如果沒有進行佈防是不是會放走人呢?
不過那邊的走廊沒有任何遮擋物,且反情報部門行動的第一時間那裡的應急門就被封鎖了,除非…
除非整個行動結束,那個地方不會有人清掃,是可以矇混過關的!
一想到這兒,大衛沒有第一時間擅自行動,而是嘗試著看向看守他的兩個特工。
「小子…不想死就給我把腦袋乖乖低著,別特麼亂看!」
反情報部門能把大衛留著完全隻是因為大衛算是荒阪塔的員工了,另外是大衛夠老實不作死。
聽著特工咬著牙低聲說出這句話的時候,大衛這才小聲道:「十一點鐘方向,走廊那兒…有人!」
大衛感覺到安保抓著他胳膊的手用力了幾分。
「你特麼找事是吧?想搞小動作——」
聽著特工威脅的話大衛焦急不已,「可以讓你控製現場的隊友去看啊!靠!左邊兩隊距離那麼近,少兩個人去清掃偵察沒關係的吧…」
隻是他越說話聲音越小,底氣明顯不足了。
不過大衛的話是從防衛和突擊專業角度出發的
兩個安保互相對視了一眼,這纔在頻道內對著自己的隊友說道:「90和87去看看六點鐘方向的通道——」
「敢耍我你就死定了,二貨!」
哈裡自然聽到了小組隊內的通話,他隻以為這是正常的清掃和排除風險,盯著腳下屍體的他隻是在想為什麼遇到的反抗如此輕微。
要知道義大利分部什瓦拉和賴宣在歐洲西邊的很多業務上出現了分歧,他這趟來夜之城參加專案審簽流程,不該帶這點人才對…
事情不對,但不對在哪哈裡有些沒想清楚。
兩個士兵舉槍並排向著前方推進,直到離防爆鋼隔離門四五米遠的距離時候兩個士兵放下了槍,他們搖了搖頭,因為前方除了門以外就是空無一物的牆壁和地板。
哪怕是光學迷彩,這麼近的距離都躲不過肉眼的觀察。
「報告沒有異常情況。」
聽到士兵匯報的特工立馬眉頭豎了起來,就當他以為這個不老實的傢夥是串通敵人的傢夥時…
匯報的士兵突然覺察到一絲不對勁。
他發現近在咫尺的牆壁有些歪斜。
當然這種細節本身不細看確實沒什麼。隻是在荒阪塔這種嚴格遵守著直曲線風格的建築內,走廊牆壁出現彎折似乎有些突兀了。
於是他往前走了一步,越來越感覺麵前像是罩著一層模模糊糊的東西…
士兵剛伸手摸了摸,就發現麵前宛若全息幕布一樣的東西發出一陣漣漪!
像是石頭丟進了平靜湖麵——
「操!」
他的反應已經很快了,當場一個後仰,這是出於長久戰鬥經驗的下意識反應。
隻是幕布被快速撕裂的那一刻,這個士兵還是中招了…
一把彎曲鋒利的螳螂刀褪去了光學迷彩的模糊,武士直接將士兵挑起,隨後將其頭顱一槍爆掉,整個光潔的走廊以士兵為中心潑灑開了畫卷一般的鮮紅。
這…
大衛傻眼了。
這特麼是荒阪塔內?!
怎麼位元麼街頭還要亂?!
是個人都被這種接連的衝擊弄得世界觀都崩塌了——
隻是剛暴起殺了一人的武士還沒有進行第二段螳螂刀的衝刺,就看到了遠處的哈裡隻是看著走廊的方向…
在大衛恐慌的眼神中。
那個剛才還在暴起殺人的武士突然像是失控的機器一般開始原地抽搐。
哈裡雙手都在用力,黝黑麵板襯得眼睛裡正在進行快速破解的光芒更顯得詭異…
武士抽搐著,周圍的士兵隻管舉槍射擊!
這是大衛第一次看到如那次跟凜先生超夢中一樣麵板幾乎硬性防彈的傢夥,子彈隻能讓這傢夥身體搖晃,打在臉上的子彈都隻能引起義體紋路的輕微錯位…
但是伴隨著哈裡眼中的光芒消失…
那武士用義大利語狠狠咒罵著。
「去你媽的反情報部門,賴宣的好狗!」
他手臂上的刀刃不受控地開始向脖頸上移動…
【自我了結】!
這種讓敵人自戕的殺戮手段隻有高階黑客才能使用!
接下來的事情彷彿很好預見了,大衛看著那足以切割大部分軍備材料的刀刃往武士脖子上貼上去的那一刻…
大衛不敢再看了。
然而身旁的武士卻伸手從大衛脖子底下把他腦袋託了起來,強迫他看著那邊。
「你的功勞。」
簡單的四個字,就是公司內部軍功的計算方式,看著敵人死亡,拿到屬於自己的利益。
直到對死亡麻木…
大衛眼睜睜看著刀刃在武士的抵抗下還是慢慢將頭顱抹下,當圓滾滾的東西在地麵滾動的時候,義體內的仿生乳白色液體四處噴濺,但在大衛看來那和鮮紅的顏色沒有任何差別…
……
「大衛?大衛?」
在荒阪塔頂層露台連線橋上吹風的大衛聽到身旁的姑娘喚了好幾聲,這才如夢初醒般回過了神。
「露西…哦不,織田。」
大衛魂不守舍的狀態顯然影響了姑娘許久未見心上人突然見到後的那種喜悅。
「誒,我說你啊…怎麼是這副樣子?」
露西背靠著欄杆,肆意讓幾十層高樓上的風吹拂她的頭髮,眯著眼的她似乎很享受這種被重力要拉扯下去的感覺。
「你幹什麼?!」
大衛嚇了一跳,忙不迭將姑孃的柳腰環住。
看著這傢夥一臉緊張的樣子,那點埋怨也瞬間消散了不少,她輕盈的身體坐在欄杆上,手捧著大衛的臉,看著男孩呆愣愣的眼睛…
「吶大衛…」
「你不是一直希望田中那樣的傢夥少一點嗎?為什麼不開心呢?」
說到這兒…
大衛甚至忘了細細體會姑娘捧著臉的絕妙觸感,隻是小聲道:「並不是,我隻是…」
「隻是以為這裡都是體麪人?」
露西的笑容更甚。
「回去吧親愛的,這裡不是適合你來的地方,我的人生就是一場交易…你也看到了,凜和他的部屬救下了我,我得背負同樣風險去償還。」
「我喜歡現實世界,喜歡…吹著風,還有聽著你說話。」
「這裡的敵人惡意也更明顯——隻不過我馬上要在網路世界裡做好凜從一開始和我定下的交易細則。」
「那裡更惡劣。」
大衛呆呆地看著笑容燦爛卻說著最真實現狀的女孩。
「不…露西。」
「如果說一開始確認進入荒阪塔的夢想一定是因為凜先生,但…事情變化太快了,我丟失了想要進荒阪塔的理由,除了我母親。」
露西眼眸低著認真聽。
就在大衛聲音越來越小時,幾乎要跟風聲混在一起了。
「但我一定要留在荒阪塔內!」
「為了你!」
被男孩大聲說話嚇了一跳的露西挑著眉,捧腹不已,笑容依舊是那麼肆意明媚,「你這傢夥突然又在說些什麼啊?」
大衛急地想解釋,然而露西突然湊近,大衛聞著露西身上的女士果味香菸的甜意——
「大衛,你覺得我和凜誰更重要?」
大衛有些疑惑,但還是認真想了想。
「都一樣重要,即使凜先生不在了,我也依舊會按照他和他手下那位大哥教我的一樣,抬起胸口咬著牙對抗麻煩——」
「你也教會了我這個,你們…你們都是我生命裡最重要的人!」
「媽媽,朋友,還有照顧我的人都是我最重要的人,我不會放棄。」
露西這次沒有再笑,而是扯動嘴角,猛地在風的喧囂下捧著男孩的臉湊了上去。
良久。
當女孩把手挪開的時候,靈活的她像是精靈一般抓住男孩的手。
「大衛,回家吧。」
「有驚喜等著你呢。」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