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0章 皇帝(三)【5.2K】
沃森,麗姿。
陰雨並不會影響夜之城的夜夜笙歌,任何時候能夠在晚上九點開始營業的酒吧或性偶俱樂部都會有顧客的。
哪怕是今天都不例外一甚至很多人都不知道夜之城此刻正在發生一件大事。
一進麗姿就是低音部連同心臟都能振動的舞曲,大廳包間內的人喝得不亦樂乎,舞池內都是酒精作用下的男男女們如同僵戶一般扭動著身軀,那些在超夢私密包間內的則是一些壓力大的上班族,身體痙攣著,臉上的超夢頭環忽明忽暗·—早都已經算是爽翻了天。 (由於快取原因,請使用者直接瀏覽器訪問 超實用,.輕鬆看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酒吧今天來了熟客。
不過朱迪並不想上去攀談敘舊,甚至都躲著繞過了那一男一女沒辦法。
一見到那個雙馬尾的姑娘就想起來麗姿的子網黑客薩沙,還有自己那位狠心的前女友前田舞子·
當然現在的舞子不可同日而語了,威斯特布魯克的性偶女王,掌管著夜之城最棒的超夢性偶俱樂部,朱迪卻還是個穿著背帶褲,染著髒兮兮綠色,側邊一大片頭髮故意剃光的個性女孩,名不見經傳的超夢編輯師罷了。
嘆了口氣的朱迪呆呆地看著前田舞子送給自己的手信禮物,突然目光警見了「小艾」(艾芙琳)的煙盒,紫色的皮革縫製工藝,厚度恰好隻能容納中支的女士香菸,艾芙琳很在意這個,平常陪客都會隨身帶著不知道今天怎麼就落下了。
夜之城就是五彩斑斕的髒水坑,所有人過的不乾不淨,就是這樣的垃圾池子都有人爭著往上麵遊。
「嗨朱迪,見到艾芙琳了麼?」
「顧客指名道姓要找他,唔—我聽說是個大金主,人神神叻叻的。」
朱迪皺了皺眉。
今天開始自己就有種來了生理期的不安感,眼球有點脹脹的,再加上或許在低燒,狀態有些不對勁,或者說她心裡有種不好的預感。
「大主顧?從來沒有聽小艾說過-呢,不是之前在日本街的老城區接過一個單子麼?我聽小艾說她準備給自己放幾天假,我瞎猜的——」」
女人眨巴眨巴眼,浮誇的新刻奇主義衣服色彩艷麗不說,仿製貂絨隻能蓋住肚皮到肩膀,溫度開得比較低的麗姿還是讓姑娘有得受的,麵板上都能看出細密的雞皮疙瘩。
「好吧,那真可惜了,真是個傻逼男一一我還自薦了我自己。」
「你猜說什麼來著?艾芙琳的事你可兜不住·—」」
「神經病。」
朱迪還沒來得及說話,就聽見自己工作室的可推拉大鐵門發出一聲巨響。
看樣子姑娘是知道自己和艾芙琳之間夥伴的關係,表達的意思也就是在撒氣。
朱迪有些沉默。
麗姿的姑娘,男孩們大部分都很可愛,但前提是別見到錢·這個大環境,隻要有了錢,一切關係免談。
越想越有些擔心艾芙琳的朱迪給她去了個電話電話來來回回一直響到留言結束,艾芙琳始終沒有接起來。
正當她以為這姑娘粗心大意旅遊的時候不僅沒約她這位朋友,甚至還丟下了自己最心愛的煙盒或許是不小心觸碰到了電台的什麼按鈕,收音機突然響了起來與自己地下室內伺服器枯燥的轟鳴以及麗姿正在播放著的「咚咚咚」舞曲不同的是,往常被自已拿來當作解悶工具且失真度很大的收音機今天格外清晰,隻不過裡麵放著的是朱迪最不喜歡的新聞類節目,當第一句話出現的時候,朱迪的手懸停在了上方。
「晚間20.35分起,位於夜之城豪華地段海濱區的碧大廈遭遇到了不法分子的襲擊。」
「有媒體爆料,荒阪株式會社的前任總裁荒阪三郎不幸在此酒店內罹難,知情人士透露這位一度被評為全球最有權勢男人的公司首腦可能死於他殺,並且是惡劣襲殺;現在荒阪已經對細碧大廈五公裡範圍內實行了『公司產業法』允諾的維護手段。」
「該區劃內已沒有任何通行許可權,望廣大市民們出行時選擇地段,荒阪表示很快就會停止這場危機。」
「當然荒阪沒有對該公司掌權者是否遭遇襲擊的事件進行正麵回應,新聞54台」
夜之城?
現在麼?
朱迪迷茫地覺察著周圍的而環境,那種割裂的感覺彷彿新聞裡像是三流媒體在杜撰一般,至於廣播後續說的什麼夜之城公司廣場大量暴民死命聚集靠攏的行為更是令她不可思議,按理來說這種新聞朱迪都懶得聽。
畢竟和她這個夜之城隻想攢夠錢去外麵的女孩關係不大,可就是這樣越聽越讓她覺得內心恐懼。
而且有種潛意識告訴自己,她得現在就找到艾芙琳。
猛地,朱迪記起來了一件事,她慌忙低頭在存滿了超夢晶片的抽屜內翻找,很快她就記起來了這回事。
艾芙琳讓自己之前把一個片子除錯到可編輯狀態,說是義體醫生那邊需要一次超夢義體的診斷,而且那段超夢也不長,好像是艾芙琳在哪個汽車旅館等客人隨手錄製的一般。
也許是自己多心了?
朱迪感覺越來越喘不上氣,越來越毛躁的她準備去外麵抽根煙透透氣,卻被一陣電話刺耳的聲音差點給嚇出了好歹。
手機朱迪很快發現了艾芙琳的手提包此刻就掛在自己工作檯的側麵掛勾上,裡麵的手機螢幕亮起,
伴隨著鈴聲震動個不停。
如果說艾芙琳落下煙盒什麼的倒沒什麼不對勁,對於她這種腦機毫無保護的女人,自然是經常使用電話聯絡顧客,當然真的黑客可不在乎你用什麼聯絡方式,但對於這些擔驚受怕的姑娘來說這就算是一種自我保護了。
「餵?」
朱迪看了眼陌生來電,想著先幫艾芙琳應付一兩句。
「艾芙琳不在,我想我可以幫忙轉述或者你留言。」
看著對方明明開啟了全息攝像頭卻不露臉的樣子,朱迪感覺自己不該接這個電話,然而那頭什麼回應都沒有,隻是在朱迪連續問了好幾聲「你在聽嗎」之類的話就結束通話了。
朱迪抓著手機四下掃視,最後落在了自己工作間的探頭上,其實她忙不迭翻看視訊記錄想知道艾芙琳什麼時候來又什麼時候走的。
畫麵迅速倒放,在工作檯上一會兒伏案,一會兒叉腰的自己消失在畫麵的那一刻,艾芙琳出現了。
自己來麗姿不久,最近沒什麼單子朱迪都是回家睡覺,而且還是按照麗姿開門的時間節點來的隻是艾芙琳這次七點鐘就來了,令朱迪意外的是,她似乎脫下了自己身上性偶穿著風格濃烈的衣服,轉而在朱迪身側的衣櫃內翻找著什麼·
朱迪眯著眼湊近螢幕。
很快她便知道艾芙琳在幹什麼了,她好像試圖在嘗試扮演自己?
艾芙琳這一段時間都是神神秘秘的好奇就像是驅動器,朱迪一幀一幀畫麵地翻看著,生怕錯過了什麼。
很快畫麵裡出現了兩個男人,在麗姿酒吧見慣了人和鬼的她一眼就看出這兩個傢夥多少有些幫派成分在身上。
艾芙琳似乎在和這兩個男人交談著什麼,期間艾芙琳情緒看樣子有些激動,甚至一度站起身張開雙臂在解釋什麼,隔著螢幕朱迪都看到兩個男人舉手投足間的不耐煩。
很快男人貌似從兜裡掏出了什麼,隻是畫麵不夠高清,朱迪沒看清楚,像是卡片一類的東西。
艾芙琳看到這東西以後情緒好像好了一些,拿著卡片坐在電腦前似乎要把這東西連入網路,就在這時朱迪的臉色變了。
或許因為忌憚這裡是莫克斯幫的關係,兩個流氓在艾芙琳看卡片的時候,有了一些靠近的動作,朱迪下意識想提醒,卻發現這是早已過去的記錄,此刻的她什麼都做不了。
直至朱迪身體猛地一顫動,她捂著嘴,瞪大的瞳孔裡倒映著兩個男人將艾芙琳鉗製,一個負責控製最有力的大腿,另一個則是捂著她的嘴將艾芙琳抬進了地下室的會客廳內,也就是前任子網黑客薩沙的工作間。
朱迪惶恐地左右掃視,趕忙拉快進度,除了兩個男人在半個小時後走出來的畫麵以外什麼都沒了..
這是不是意味著—
朱迪身體開始僵硬,她的後背突然頓時一片冰涼。
嘩啦!
朱迪瘋了一樣扯開身旁的鐵皮衣櫃,裡麵艾芙琳隨意堆放的魚尾裙和肩部的毛絨披肩滑落了出來,緊接著她一個不穩差點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艾芙琳在地下室。
到現在都沒出過聲音,朱迪已經不敢再想了。
她隻是拖著快要腿軟的感覺,扶著牆一路撞倒了好些雜物才衝到地下間,手顫抖著按動了好幾下自動門按鈕的朱迪咒罵著這個門在這時候變得不靈敏了,然而就在朱迪企圖找工具弄開這個門的觸控麵板的時候,被卡死的自動門開啟了一入眼,暗色牆壁和青色氛圍霓虹燈映襯下牆壁上黑默的色塊讓朱迪瞬間癱軟了。
「平時你不最喜歡喝酒了?嘎嘎嘎!」
「怎麼了,今天胃口不佳是嗎?」
「沒關係,老哥小時候就把你這個廢物帶大了,現在廢了照樣行,就是吃得多了點一一皮拉可真的是在什麼場合都像流氓,在夢想家像個披著白大褂裝大尾巴狼的街頭地痞,在麗姿酒吧的環境襯托下那就是活脫脫的犯罪分子模板別的不說,光是獨特的莫西幹頭審美,刺耳的笑聲,還有那噴出的口水讓周圍好幾個調情的酒吧搭子都躲開了。
畢竟很少有人義體改造把手改成跟小臂一樣長的樣子吧太奇怪了。
而且還帶了一個年齡不大的女孩子。
皮拉完全無視了周圍人的眼光,戲謔的口吻下,幫麗貝卡把杯子裡的冰球倒了出來,這才給她添上了一杯酒精度低到隻有幾度的果酒。
麗貝卡不領情。
「操*媽的皮拉!」
「我纔不要喝這種沒力氣的東西!」
麗貝卡不滿地豎起中指,周圍人都開始有些目光不善了,雖然這地界沒什麼人有道德,但還是有人帶點的,就比如麗貝卡看起來確實有些過於稚嫩了—-壓根不像二十歲左右的chica(妹子)」
皮拉見妹妹罵的出來,心裡頓時喜滋滋的。
「喲,比剛纔出門時候的聲音大多了「喝吧,總比沒有好,要是失島看著你,別說喝酒了,你喝點帶咖啡因的東西都別特麼想。」
「離了我這世界還有誰對你這麼好。」
皮拉的關心方式總是這麼不恰當,今晚的他話格外多,像是故意在遮掩什麼。
麗貝卡在接受了檢查並被失島關閉了義體,麗貝卡的情況涉及很多義體進行鎖死後重新拔除的神經耦合,所以失島和老維現在就在忙活這事兒呢,當然過度壓抑的心情會激發賽博精神病的發病率所以皮拉這就帶著麗貝卡來夜之城轉轉。
沒有什麼任務,皮拉的公司資訊係統都被暫停了,失島這種聰明人就是怕這些傭兵因為關係夠鐵,夠哥們選擇再去摻和公司的事情。
至於為什麼這麼嚴重麗貝卡眼眸有些低落,「當然有對我好的人。」
皮拉那個不爽用屁股都知道自己的親妹妹在說誰,那傢夥除了聰明點,有點手段,有個大公司,長得也還行點—哪裡好了?!
比得上親情嗎?!
「行了行了,你今天晚上哪怕哭出來,也別想在我這兒搞到什麼行動細節。」
「提一句,那傢夥也知道你現在的狀況了,你猜他會同意我們的想法還是你的?」
「老妹,藏不住事這習慣不好,你得改。」
皮拉一臉語重心長。
麗貝卡鼓著臉頰,吸管和嘴皮蠕動喝著甜滋滋的小酒水,突然伸手指了指皮拉身後,「我靠!
好大!」
皮拉瞬間扭頭等反應過來的時候才發現自己這是被麗貝卡給耍了麗貝卡一臉酸唧唧的樣子,「要藏得住事兒~」
「得了吧,傻逼。要不是這義體設計不合理,我特麼纔不要跟你喝酒。」
作為兄妹間的交流確實有些粗暴了。
放在夜之城,剛剛好,也挺溫馨。
皮拉突然變了語氣。
「為什麼免疫抑製劑失效的時候不說?」
麗貝卡一愣。
沒想到皮拉的話更是過分,「要作死你得小時候就掛了,興許我現在和老爹一樣牛逼,沒你這個拖油瓶——噴噴噴。」
麗貝卡知道皮拉這傢夥嘴裡吐不出象牙好在麗貝卡都習慣了。
皮拉總是不會把像人的另外半句話說出來,比如:我在擔心你。
「這下好嘍,麗貝卡。」
「失島的意思是戰鬥義體你得全部拆掉,神經耐受點已經過了,連除錯的機會都沒給我們-你說你擔心啥?就算沒了這義體我看那小子也心甘情願養你,多你一個不多,少你一個不少,泡妹子嘛——切。」
麗貝卡了一口。
豎起中指,「去你媽的皮拉。」
但表達完憤怒以後,她還是小心翼翼地問道:「耐受點什麼意思—」
皮拉這下卻沒再開玩笑了,「身體是一件很神奇的東西,就像一根皮筋兒,就算再怎麼扯動,
也許會形變成你無法想像的誇張程度,但是呢崩開之後想要變回去,就不是那麼容易了,戰鬥義體這種東西,本身就是超負荷,你的身體·—天生就沒法容忍它。」
「幸虧琦薇啊」
「雖然身材沒趣了一點,還喜歡穿點老式蕾絲,心地蠻好嘛!」
麗貝卡額頭直跳。
她現在最希望的事情就是大猩猩手臂可以充能一次-隻需要一次,她想把皮拉這傢夥的臉打成豬頭。
不過麗貝卡倒不是怨恨琦薇,隻是心裡很不是滋味。
那種東西麗貝卡更願意稱之為距離,她從任何角度都能明顯察覺到一件無可挽回的事情,就是再威斯特布魯克走在街上的年輕人難以望其項背隻有變得更為強大,或許才能追上他的腳步。
然而強大太過於艱難,麗貝卡一度以為公司會是她的第二個起點,然而每個人似乎生來就註定了她並非這塊料義體戰士或許不是麗貝卡的未來。
但沒有義體。
麗貝卡不知道要怎麼麵對曾經的生活和以後的自己。
做個普通人。
簡單的五個字,卻是夜之城最害怕麵臨的情況。
這意味著街頭混混可以打劫你,你在街頭上遇到的仇家會隨時找你麻煩,你會撞得頭破血流,
然後灰溜溜在某個安穩的城市裡因為義體術後併發症痛苦離開。
過得沒有一點味道。
事實上夜之城活著的人,都是為了兩個字:夠勁。
談戀愛當然也一樣了。
想起就徹底死心的麗貝卡隻能不甘心地繼續旁敲側擊地問,即使在皮拉看來這很明顯。
「難道真的會有一台機器檢測某個人適不適合義體麼?」
麗貝卡一副漫不經心的表情,
皮拉最不喜歡別人對自己的專業領域看輕,於是擼起袖子認真解釋:「神經隻是一方麵,人的神經都一樣,重點是這兒,還有這兒。」
老哥指著胸口和腦袋。
「一個人麵對精神壓力和外部壓力時的反應,人格度,特殊存在是一切要素的聚合物。」
「嘿嘿—」
皮拉賣弄學識的毛病又犯了。
「知道麼?賽博精神病的反麵,義體承受者中那些特殊的存在被形容為什麼?」
麗貝卡搖頭。
「傳奇?」
皮拉一根手指,緊接著變成兩根,「錯,那叫人格統一症。」
「失島的研究成果,我都讀過貌似有些二貨精神都已經分裂了,但還是能正常參與社會行為,大概是他的靈魂深處有另一個他在幫助他宣洩情緒。」
「這種事情就不要想啦,麗貝卡,死心吧。」
「除非你腦袋裡能多出一個意識,告訴你,什麼事都由你兩個扛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