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5章 幽靈(上)【7K】
如果說KIA致敬武侍樂隊的第一首歌是紅泥這麼多年來為數不多的燥熱場麵,
那麼第二首《火源》讓整個場麵徹底覆水難收了。
不是唱片公司那種精心雕琢錄音棚中逐句錄製的「完美」作品,卻讓很多把身份轉換成社畜的搖滾老炮們血脈覺醒了,並且高呼一聲一一「這他媽纔是搖滾!」
純粹,隻有節奏。
林躍讓開主唱位置,李將自己的詞用自己的表達方式來進行演繹。
烈火彷彿在炙烤著那些不甘的靈魂,女人高音調的聲音特質彷彿在契合那些求生掙紮的工人們。
不懂的人喜歡節奏,而那些街坊們都默默地注視著舞台上的樂隊。
簡單的承諾,兌現得如此之快。 【記住本站域名 伴你讀,.超貼心 】
火源的曲風近似古典搖滾和哥特搖滾的重疊,朋克的元素利用到位。
乾淨且純粹的樂隊打扮風格讓很多人一秒轉粉。
或許是樂隊上台前林躍壓根就沒有給予什麼壓力,每個成員都沉浸在這場演出中。
【稅單黑洞吞沒孩子的名姓;】
【被剝削者無棺可身形;】
【聖歌頌唱金錢與恥辱;】
【我們的心跳在程式碼資料中歸零·】
李的詞讓很多聖多明戈早已將這個街頭傳聞忘卻的老居民將這一切都回憶了起來。
整首歌沒有提到大火,沒有提到處決,也沒有聖多明戈燃料工廠的字眼,卻處處在控訴那場大火。
【混凝土纏繞的霓虹幽靈,】
【電路板上的血跡將被擦淨!】
【用無聲尖叫侵染你的夢境一一】
被喚醒了痛苦記憶的人們握緊拳頭,音樂這項人類藝術遠不是聲波震動那麼簡單,它有心跳,有呼吸,也有思想。
舞台表演力凡是吃這口飯的都不會差。
即興演出往往會讓規規矩矩的排練顯得刻意難看。
門德羅的掃弦手法伴隨著身體的上下浮動,像是大火中受刑的人們在抓撓著空氣,很多人都目露出一種癲狂下的悲傷。
音樂就是這麼神奇明明是歡快的節奏,哪怕沒有歌詞卻會讓人覺得莫名悲傷,而有些悲傷的曲調卻往往有種灰色幽默。
在外人看來這是一些嗑大了一樣搖頭晃腦的行戶走肉。
酷卻毫無核心。
而真正的搖滾,正是用不羈的態度表達控訴。
顯然KIA做到了這條搖滾小子們隻能模仿其形不得其神的靈魂。
【你築地獄,我們成為構築牆壁上的惡靈!】
林躍的吶喊讓火源這首僅有三分鐘的歌走到了結尾,鐵花在舞台噴濺,舞台上各種樂器的餘音夏然而止一一彷彿一切都沒發生過。
舞台瞬間黯淡。
下麵稀稀拉拉的聲音開始逐漸變為安靜,一些迷瞪著眼快喝暈過去的酒鬼都沉默著沒有說話。
此時此刻,哪有人再管哪個樂隊更牛逼,相反他們的注意力都放在台上那個眼神明亮,靜靜站立看的搖滾青年。
別說聽眾了。
等著看好戲的ND樂隊眾人臉上都是沒有回神的表情。
主唱大鬍子的手本來還抱在胸前,不知不覺張著嘴將其放下,令人羞恥的一件事是,他作為一個常年玩搖滾的老炮被那首歌給吸了進去一一他不僅完美代入了曲境,甚至對歌曲裡的那場「火」充滿了興趣。
這首歌的任務,在他這個對KIA抱有敵意的人身上實現了「是·挺牛逼的。」」
大鬍子身旁的陰年輕人就是出言不遜的那位,他的臉色艷羨和不甘交雜,
卻又不得不服氣。
其他成員欲言又止,隻能低著頭生怕別人注意到他們。
而最尷尬的莫過於剛才狂推自己樂隊的歌迷了。
要知道他現在還是站在ND成員身旁的.
剛才他給KIA吶喊的聲音都快把現在這個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的樂隊耳朵震掉了。
於是便也隻能吐槽一般接著道:「這幾個哥們哪冒出來的?夜之城這麼吊的沒見過幾個」
ND很服氣。
至少在玩音樂這塊他們輸了。
接下來恐怕是對方洗刷他們臉皮的時候了一想走,可是人群擁擠,他們被擋在內場位置想逃都沒辦法。
此時。
離台前最近的黔黑麵板街坊突然反應過來了一般,連忙舉拳大喊一聲,「KIA
!」
就像是小小的一顆石子丟進了平靜的池塘中,水麵瞬間淩亂一安靜被撕碎,一聲聲「KIA」從人群各個角落傳來,像是火星子掉落在乾柴堆裡,那些火焰迅速連成一片,各種叫好的吶喊不絕於耳。
「真牛逼!」
「給勁兒,鳴!」
林躍下意識扭頭,卻看到隊友們同樣在注視自己。
「不敢相信,我們居然做到了—.」」
李此刻才後知後覺自己的手麻了,而且不住地打顫,那是精神過度集中和緊張導致的後果。
門德羅抱看吉他騰出手拍了拍李的肩膀一盯著台下沸騰的人群。
說出他這個外型不應該說出來的話。
「真想在KIA唱特麼一輩子歌。」
喧鬧不會持續太短時間,林躍乾脆沒有起下一首歌的打算,而是將樂器背在身後,走到台前蹲著聽那些湧在最前方的歌迷們說什麼。
那種溫和的眼神與剛才野獸般的嗓音強調完全判若兩人」
隻有林躍知道,這是街坊們擠破頭想進來告訴自己這首歌到底怎麼樣,他要聽,而且一定會聽。
見KIA壓根沒注意到自己這幫人,大鬍子主唱隻能苦笑一聲,好勇鬥狠貌似是年輕搖滾小子的固定特質,他完全沒料到對麵去找歌迷這個舉動-隻能說場子和胸懷上全輸了。
「走吧。」
隊友們趁著人往前湧,想要從縫隙裡灰頭土臉的走掉。
大鬍子卻擺了擺手。
在眾人驚的目光中,「不,我得點杯酒,坐在這兒再聽一一「他們後麵的歌絕對比這個更牛逼。」
後半句就像是身體很誠實的羞恥表達,這讓樂隊其他人都傻眼了。
紅泥二樓。
趴在欄杆上的一位中年人穿著看似很不著調。
花襯衫,鍋蓋頭卻留著長發,踩著一雙拖鞋,跟夜之城裡蹲在街邊的黑超夢販子一樣。
然而他的包間附近卻沒有其他顧客,一方麵是因為下麵的場麵足夠瘋狂,將人都吸引下去了,另一方麵是因為老船長這樣的中間人神出鬼沒,紅泥有他專門的位子。
「這號人哪來的?」
老船長覺得自己在聖多明戈的筒子樓裡,公司裡,甚至是惡土上見過很多牛逼人但眼前這個太牛逼了一些。
身後的保鏢上前一步,手放在身前恭恭敬敬說道:「很清楚,亞特蘭大那邊查到了,確實有這麼個混幫派的搖滾小子消失了一段時間,剛好是夜之城他們搞事的那個節點。」
任何一個夜之城成名的中間人都不會幹白費力氣的事情。
老船長會好心養搖滾樂隊?
那當然是看上了KIA某一樣東西,凡是懷揣著這種東西的人隔著老遠老船長就能聞到味兒,這東西自然是對公司徹底的敵意。
不修邊幅,說話有氣無力,隻要你活幹得好怎麼著都成的老船長其實並未如表象那樣粗糙平庸。
聖多明戈短時間內做起來的中間人也隻有他,幾乎是一家獨大的局麵,這本身就能說明很多事情了。
艾瑪做事自然是毫無遺漏。
林躍的夜之城「新身份」,公司不出手細查追著咬的話基本不可能出現任何問題。
「乾倒一大堆六街幫的人,給街坊們撐腰,這樣的牛逼人來咱們聖多明戈了9
起身的老船長拍了拍欄杆,「歌確實不錯,按照合同來。」
不過那第一句話裡可滿滿的都是不信任。
或許是因為自己本身偏向窮苦人,憎惡公司,在這個世界金錢主義之上,他不相信玩搖滾這幫惡習滿滿的人裡會有這樣的傢夥一一而且有那種身手的都是狠角色。
日久見人心,老船長一直相信這個道理。
「這人跟公司有什麼過節嗎?」
多問了一嘴的老船長沒有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兩個安保都搖頭表示自己不知道。
見此老船長也不再多問。
很快他便接到了業務的電話,關注力就沒有再放到樂隊身上一「你說什麼?!」
老船長一臉無語。
「東西被扣了?」
「操,我真是信錯你了現在立馬找人把東西弄回來。」
老船長的風格就是這樣,千得好票子和誇獎一樣不少,乾的不好他也懶得裝,甩臉子都是常事。
不知道電話那頭說了什麼,老船長的臉就像是突然蓋上了一層陰影「死了?」
他手插在腰上,來回步悶悶地抽了口煙。
「他跟了我整整八年,吃這碗飯的就是這樣,把錢先送給他家人,我來墊著「這事我跟那幫王八犢子沒完!」
兩個安保對視一眼,「老大,啥事啊?」
老船長一屁股坐在沙發上。
「啥事?當然是毛都沒撈著的事情一—」
他決定今天不想再給任何人好臉色了。
幾輛從夜之城外麵走私進來的車被人扣了,這批跑車價值不菲,都是引擎怪獸,老船長格外注重這批貨,畢竟這關係到他手底下生意近期運轉的資金和營收。
為此他專門派了自己最信得過的一個人,還有管了一大幫車手的中間商來做這個事情。
本以為萬無一失,結果事情還是出人意料op
接電話的時候他還以為是NCPD那幫吃不飽的又找事兒了,沒成想NCPD壓根都沒碰過自己的貨。
這些東西在太平洲就失去了操控力,上麵的幾個司機腦子瞬間就被燒了,其中就有自己最信任的親信,東西在誰手裡現在都是問題「呢有湖女之劍的那批貨?亞特蘭大公司高管的座駕是嗎?」
老船長滿肚子火,聽到手下的夥計還在重複給自己傷疤上麵撒鹽,氣不打一處來。
「那當然!難道還是能瓜果蔬菜?」
「還有石中劍,白色款的。」
兩個沒心眼的安保你一句我一句。
老船長真想把這兩個二逼從二樓丟下去。
不過罵歸罵。
但其實他心裡一直在想自己最近究竟惹到了什麼人。
在資訊渠道上老船長自信還是能摸出一些蛛絲馬跡的。
其實老船長雇的人沒有拖拉,更沒有逃避責任。
大概是丟了貨的中間商感覺到事情大條非常懼怕,第一時間就找人追查下落了,但太平洲現在毛都找不到一因此重點懷疑物件就隻能放在了太平洲存在的幾大勢力身上。
整個搶奪過程非常突然,後麵的人反應過來以後才知道是倒閉的租車公司定位天線被黑了才導致車機係統一起被帶著黑了的。
這件事不可能就這麼算了。
勒緊褲腰帶過一年和現在把東西找回來兩個選擇老船長毫不猶豫選擇了後者「動物幫現在縮在狗鎮」
老船長若有所思,「巫毒幫呢?感覺這手段跟那幫腦子被電極棒燒傻的二貨很像。」
提了這事以後,很快買到的訊息就送到了老船長麵前。
有些太快了其實和那幫信教黑客打交道老船長是一萬個不願意的,原先的海地人信奉巫毒教,在網路世界中依舊延續著這種血腥巫術,神神叻叻,跟外人不怎麼搭邊,
犯罪下手毫無底線,幾乎是清道夫一個級別的團體了。
清道夫是盯著割腰子,殺人拆義體去的,巫毒幫則是用網路進行毫無底線的敲詐和撕票。
車到了他們手上,大概率是轉賣獲取資金的。
收起思緒,老船長盯著過來送訊息的傭兵以及他從口袋裡摸出來的東西。
「老船長,個人建議別看。」
不過送訊息的人來後臉色非常不好看,那顆用於播放超夢的晶片被推到老船長麵前以後,那個傭兵還按著晶片特意囑附了一遍。
「這裡麵有病毒?」
見對方否認,老船長大概知道裡麵的內容可能引起人的極大不適了。
東西全部被老船長的黑客查殺過以後他便看了起來。
這似乎是兩個從【太平洲廢棄地下城際高速列車】通道誤入巫毒幫老巢的兩個年輕人,由於超夢體驗的真實感覺他都能感覺到漆黑一片的環境中潮濕陰冷的感覺。
「我尼瑪!這有網線,你快來看!」
一股股擰成足有成年人腰部粗細的黑色管線宛如密密麻麻的鱗蛇通向時不時發出鳴嗚聲音的虛無處。
「操——別吧,這附近肯定有黑客。」
「他們入網的時候會有炮塔地雷進入哨戒模式,別作死啊!」
另一個人扯了扯夥伴的袖口。
但十幾歲的小孩不作死是不可能的,更別提這是太平洲如野草般長大的他們顯然那個喜歡捌飾這方麵的傢夥,也就是老船長所在的這個視角主人語氣無所畏懼。
「小瞧哥們?上次我把那個公司狗耍的團團轉忘啦?」
「放心,這些東西沒你想像的那麼可怕。」
「你知道上次探險主題的超夢點讚量多高嗎?要火了二逼,還在那娘們唧唧的!」
零零散散的腳步聲和手機那點可憐的光芒讓這裡顯得像是另一個世界,兩個年輕人一路追著網線,發現它們消失在了被人刻意敲開的洞頂上方,那裡殘留的鋼筋網早已生鏽,上麵穿著一塊塊長滿青苔的水泥塊。
同時,麵前的路已然被廢舊的列車堵死,兩旁全被石塊堆砌地嚴嚴實實。
「我去—」
選擇繼續前進的傢夥明顯有些失望,這裡太高了,足足六米多高,站在下麵模糊的燈光判斷不了線路旁邊的缺口是否可以容納一個人進去。
夥伴鬆了一口氣。
相比於不要命為了搞點讚量和滿足虛榮心,他更希望安全。
然而事實證明想作死的人是怎麼都擋不住的。
粗壯的管線紮帶成為了年輕人攀附的工具,饒是身後的夥伴一直在出聲阻攔,他還是自顧自往上爬或許是怕被丟在這種漆黑的地方,第二個人也隻能跟著往上爬。
太安靜了。
甚至黑客窩點常有的伺服器轟鳴都不存在,與黑客打過不少交道的老船長很快就發現了問題。
整個建築結構是根據列車進站的通道和車站台改造而來的,剛才被土掩埋的半截車廂此刻就在這片大廳裡,到處都是有人存在過的痕跡,以列車為基底改造的大型伺服器此刻是停擺的狀態,宛如匍匐的野獸蟄伏在兩個年輕人的左手邊為數不多的照明燈源是那種不需要電力和原料驅動的螢光照亮裝置。
義眼過於低端,再加上這傢夥錄製超夢的裝置很次所以壓根看不到更多細節,隻有時不時某些因為過載燒斷的電線冒出火花,發出一陣陣怪異的嘶嘶聲。
其次更令人在意的是臭味。
沒錯,夜之城本身的空氣品質並不好,更別提黑客待過的陰暗地下,味道難聞是正常現象一一但這裡的氣味過於濃鬱了。
老船長覺得有的時候超夢裝置附帶豐富的感官體驗也不是什麼好事,這是一種惡臭,比夜之城路邊可能存在屍體的垃圾桶更具有刺激性。
人類在長久的進化史中對於同類死亡的氣味非常敏感,嘔吐和逃避的衝動是潛意識裡有的。
「嘔!」
膽子稍小的那個立馬忍不住了。
「我去!這什麼味道?!」
帶頭的開始四下掃視,企圖找到一個輔助照明裝置,最後果真被他從側麵摸到了夜之城最多的一種落地照明裝置,更像是片場裡補光的,但因為便宜耐用,
居住環境不怎麼樣的幫派很喜歡用這款。
所幸電路還能用想要拿著手機照明找尋東西的年輕人腳下突然被絆了一下,雖然沒摔倒,但手裡沒掉落的手機手電筒開始突然閃爍。
「等等!」
身後同伴壓抑的驚恐聲音傳來。*
「誰碰了我?!」
「有人—有人!」
然而領頭的說道:「大哥,我要剪輯的,先別營造氣氛成嗎?」
他們顯然在開始的時候就商量好了這超夢怎麼拍。
「沒騙你一一」
本就在黑暗環境中找不到燈源而焦躁的內心被無限放大的同伴立馬低聲喝道:「能不能閉嘴?!」
「真、真的!」
可由於這傢夥一路上表現太過膽小,手機螢幕閃爍個不停的同伴還指望著它照明呢,但亂碼的螢幕一直不見轉好,立馬息屏了「媽的—」
「怎麼這麼倒黴?!」
或許是聽見同伴生氣,害怕被丟下的那人越解釋效果反而越差。
悉悉索索的聲音伴隨著電路接通的喻喻聲,周圍十幾米內立馬充斥著白光,
這個帶路的小子確實有些本事,光憑著摸索竟然真被他把燈弄亮了。
「你特麼能不能別亂叫了噗通!
搖晃的視角中,站在身後的同伴一陣跟跑仰麵倒地,臉色慘白,手顫抖著指向地麵。
低頭看向下方的領頭青年渾身一陣電流般走過的毛骨悚然,他立馬跳了起來,發出被驚嚇後的咿咿呀呀聲·
「操!」
死人?!
感情自己剛纔是被屍體給絆了一下!
身上裹著早已塌陷的緊身黑客服的傢夥側身躺在地上,白骨森森的脊椎後麵的義體模組接駁著網線,身體周圍是一圈黑乎乎的汙漬,惡臭的源頭似乎就在這裡「我—·我特麼以為啥呢!」
似乎是覺得自己剛才下意識的喊叫丟了麵子,遙強的領頭青年把臉龐上的尷尬化作了咒罵,同時對著未來可能看到這份超夢的人說道:
「嗨,fans(家人們)!看這是什麼?!」
「我去!有沒有近距離見過骨頭長什麼樣?看這網路接入倉,噴黑客服還是牌子貨,說不定扒下來洗洗還能用,價值連城哦!」
仰麵倒地腿都軟了的傢夥都帶上了哭腔,更別提剛才的他似乎被人觸碰了一下,隻是不知道那是不是過於恐懼的情況下產生的錯覺。
「別碰他,求你了!」
膽大的哪管這些,更像是泄憤一般將骨骼踢得到處都是,上麵的植入體乾脆上手直接往下來扯,即使那些密集的仿生神經已經乾化掉了,但還是值一些錢的。
「有錢不賺王八蛋。」
「還有,待會兒定好劇本咱們再拍,你再這樣丟下你狗*的。」
果不其然,在自己的一番威脅下同伴果然老實多了。
安安心心辨別屍身上值錢物件的傢夥早都把麵前是死人這件事拋之腦後了。
「歧路司,烏鴉微控——我靠!」
「這東西我隻在網上見過圖片,嘴!這質感絕了!」
手中的義體沉甸甸的,像是金錢纔有的分量。
就在膽大的沉浸在恐懼過後要發財的美夢中時。
異變突生!
正沉寂在分辨哪個位置可以將黑客服扒開的傢夥突然聽到了一陣聲音!
自己的同伴位置像是有人在拖拽什麼?
猛然抬頭的超夢錄製者發覺剛才還在那兒腿軟的膽小隊友消、消失了·?
咕咚。
站在原地渾身宛如被澆了一盆涼水的傢夥愣愣地看著黑漆漆的那邊。
「餵?」
沒錯,是真正意義上的消失,像是那裡本來就不存在這個人一樣。
這下膽子再大的傢夥也不能繼續蹲著拆義體了。
他連忙繼續叫罵一「埃文?埃文?!」
「喂!別開玩笑啊你這混蛋!沒腦子是嗎?」
直到現在,這個蠢貨都沒分清戶體上的義體和點讚量哪個敦輕敦重。
「義體很貴的,我們把東西找全再看看附近有沒有其他遺留的東西再拍行嗎?」
然而沒有任何回應。
大廳內除了這傢夥高亢的嗓音變調後的回聲以外,什麼都沒有。
這下他真的傻眼了。
「嗯?」
身後傳來一陣類似於人類疑惑的聲音。
強大精神壓力下他猛然回頭,卻隻看到遠處有瑩瑩光芒在閃爍那好像是手機才能發出來的光芒。
感覺被要了且白擔心一場的傢夥將義體放在地上,他發誓:
絕壁要把埃文狠狠揍一頓才肯罷休!
「草你M的,喜歡騙人是吧?」
撿起腳邊螢光棒的他跨過地麵上起起伏伏的「雜物」一路向著手機光源快步走去,「聽到我說話沒有!」
「埃文」似乎蜷縮在某個廢舊浴缸裡,手機光芒很亮,這傢夥的手還在螢幕上快速滑動,似乎壓根沒把他的話當回事。
「你*逼耳聾是嗎?」
怒氣上頭的拍攝者壓根沒察覺到這種怪異的抓握手機姿勢和滑動速度·
不太像是人類。
啪!
他拍擊「埃文」的肩膀時帶著明顯的怒氣,可是下一秒他就後悔了。
因為領頭青年感覺自己的手掌像是撞在了鋼鐵上麵,一陣鑽心的疼痛讓他忍不住一拳捶在了「埃文」的腦袋上。
「哢哢哢哢·—」
一陣電流般乾擾的雜音。
「埃文」終於回頭了。
手機螢光照射下,一張眼窩像是被火焰灼燒過且毫無血色的臉上,兩隻電子眼滴溜溜地旋轉。
不遠處的收音機發出聲音。
宛如拙劣模仿的古怪音節從裡麵傳了出來。
「有人—」
「碰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