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9章 出征與自由之路滿荊棘(一)
日本航空公司發射基地。
十米左右的寬大觀光台內並沒有來往的旅客,隔著厚重的玻璃,美智子仰頭看著這艘太空梭的尾焰將日暮染成了火海,在她似乎已經平靜的瞳孔內跳動。
AI:「尊敬的旅客,因發射因素影響,今日所有航空計劃取消,請您前往就近服務視窗處理改簽服務,日本航空為您竭誠服務。」
其實並非天有不測風雲,而是在荒阪掌權者教育下的孩子要重返她的戰場了,場地內自然要以荒阪美智子的安全為首要因素這艘飛機搭載著美智子參與空間專案的科研人員,用於支援荒阪近地軌道的貨物,還有新型義體的研究小組一一裡麵是那些新美國叛逃的科學家,荒阪從這些心術不正的人身上嘎到了世界變化的那一絲味道。
他們,需要更多的黑牆載體。 解書荒,.超全
「他無疑是特殊的。」
美智子回想著爺爺對自己說過的話。
黑牆載體的形成並非是嚴格按照步驟執行就可以生產出來的-義體是否能被脆弱的神經承受,是否能保持自己的意識,黑牆對這個人的吞噬進度等等都是這種人型武器量產的製約條件。
美智子低下眼眸,看著光潔黑曜石般的乾淨地板上倒映著自己漆黑西裝上的臉龐,她還看到了一那日在董事會會議桌旁站著的女人,滿臉恐懼凜的那個眼神,美智子這輩子都忘不了。
毫無一絲雜質的仇恨,以及他暴怒之下的冷靜,瞬間和荒阪賴宣的眼神結合在了一起叔叔的眼裡沒有感情。
凜的眼裡沒有畏懼。
因為美智子知道,凜已經認真在想是不是能夠殺掉自己了。
帶有觀光性質的發射基地內一片安靜,隻有三步一崗哨背著手的荒阪忍者,還有隨行的醫療專家,全部都耐心等待著美智子的命令一一她第一次以荒阪家族的榮耀身份出征了。
這一切,都是爺爺送給自己的禮物。
「荒阪大人!」
竹村五郎的聲音鏗鏘有力。
這個武土總是穿著得體的西裝,狼一般的淡白色義眼,還有他脖頸無形中透露著強大武力值壓迫的漆黑義體紋路。
美智子聽到聲音後微微偏過臉龐,看到了兩側滿是荒阪特工的走廊通道內緩步走進來了荒阪三郎一一和所有家庭一樣,長輩都會送送孩子,更不要說美智子雖然身上有北美人的血,但一半還是來自於荒阪三郎最愛兒子的血脈。
她微微側身額首,如同乖順的小貓。
「荒阪大人。」
三郎沒有說話,隻是輕輕舉了舉手。
在竹村的示意下,大廳內負責美智子安保以及後勤的團隊前往登機,其餘人則是在外等候,竹村一路走到最遠的地方雙手放在身前戒備地看著一切。
諾大的候機廳更空曠了。
「一個多小時,你就要再次回到那些野蠻人的地盤上了,美智子。」
三郎手插在寬大的袖袍中,在美智子的扶下走到了最前麵的椅子上坐下,美智子則是輕輕蹲在他身旁。
「送別總是傷感的。」
三郎的渾濁的右眼轉了轉,似乎在追憶,「你的父親本該在總部指揮坐鎮,卻親自踏上了那片敵人的土地—-他是個好孩子,你知道為什麼嗎?」
美智子思索了一番,「因為父親大人是很優秀的人。」
這樣的回答是不是符合爺爺的心意呢?
顯然不是三郎輕笑道:「優秀隻是最基本的東西,他擁有帶領我們這座帝國所需要的一切特質,敢於創新,勇氣,智慧但最重要的是忠誠。」
美智子不說話了。
作為鴿派,實際上行為是非常暖味的一派,荒阪在新美國版圖上的不利需要這樣的搖擺派守住北美土地上夜之城登陸據點,這就是三郎的打算;事情走到現在這一步,全部在三郎的算計內。
他滿意地看著美智子,終於能在這孩子的身上看到一絲華子的影子了。
「抱歉爺爺—」
美智子的確遺傳了敬的智商和情商,隻需稍加引導,她就是公司製度遊戲下合格的「玩家」,「但我覺得荒阪已經不能在任何情況下與軍用科技開戰了,所以想要共享科技達到我們共同的利益一一如果要瓜分,這樣是最好的。」
三郎鼻腔中噴出氣流,「你的確和你父親一樣頭腦聰慧,不然不會在沒有任何總部的支援下重新拉起新美國自由州版圖上的荒阪,但後麵的效果是否已經不好了呢?」
美智子重重點頭。
邁爾斯上任,幾乎摒棄了美智子和前任總統達成的一切交換條件,統一戰爭在不可調和的矛盾下爆發了從那以後,美智子隻想當個盡心盡力的守城者,但在那座知曉這個世界一切事情的大院中,美智子看到了條件不對等的交易是什麼樣一一還有這這座帝國規則內合格的繼任者應該是什麼樣?
也許隻有叔叔吧,他就像是無情的機器,什麼都可以放棄。
至少自己的父親荒阪敬沒有在敗局已定的時候放棄自己「人的生命為什麼會是有限的呢?孩子」」
當自己的爺爺說出這句話的時候,美智子緩緩抬起頭,看到了這個帝國掌權者的唯一敵人。
歲月二字,足以磨滅任何野心。
三郎另一隻還算清楚的眼球轉動,露出經常在新聞發布會上那種招牌的微笑,「你的叔叔要送你,但我拒絕了一一美智子,你是否已經覺察到了我這個小兒子的心思?」
美智子不知道該不該把自己還不能完全確定的猜想說出來。
可是老人卻沒給美智子說話的機會,「從你回來的時候,你看到了夜之城一切荒阪的行動,看到了那些野蠻人為了利益能夠做出什麼事情,我們曾和軍用科技有著不可調和的矛盾,但他們為了我們的利益甘願抹除不利因素。」
「予以對方談判桌上的尊重,倒不如出招時認真審視對手。」
美智子微微額首,表示自己聆聽了教誨。
不等三郎開口,她自顧自便說出了她的所想,「我會如叔叔一般,將夜之城的分部帶到我所希望的一切高度,同時我也會效仿父親將夜之城認真對待,和他一樣做事。」
這句話所含的資訊量已經很大了。
荒阪敬成為夜之城執行長以後,他不顧危險親自坐鎮最主要的北美戰場,銳意進取,有著一套完全忠誠於自己的班底一一這些人甚至都不會聽三郎的命令。
三郎微微一笑,伸手在美智子細密如綢緞般頭頂摩著,像是慈愛的爺爺在與遠行的孫女做最後的告別。
「什麼時候讓那孩子來日本吧,美智子。」
「饒那孩子的父親是西方野蠻人群中的一部分,但她依舊要姓荒阪,這是無法更改的規律,血脈無法造假。」
美智子是跪坐在地上的,她的手放在膝前緩緩捏起,連裙擺都有些皺皺巴巴的了她是母親,也是這場棋局的執子棋手。
爺爺答應自己建立一套荒阪自己的人了,但代價就是,需要百分百的忠心。
「美智子,爺爺認為你依舊有一絲尚存的尊嚴,既然在家裡看到了外麵世界那些人的嘴臉,應該知道荒阪對我們意味著什麼,他不是簡單的組織,也不是一個所謂的企業。」
「我們的夢全部承載其上。」
「我希望你能懂。」
美智子再次同意了。
三郎嘆了一口氣,「夜之城的那場動盪中,我已經失去了太多東西,學學你的叔叔,
不要在不可進行的情況下依舊頑固執行。」
美智子決定還是要在臨行前告訴自己的計劃,因為三郎提到了叔叔,她必須得為後續的行動要一份保障。
「荒阪夜之城分部的大量資產流失,兩個黑牆載體的失蹤,這些問題的許可權是否要交給賴宣大人呢?」
稱呼是否正式,決定這句話的目的。
三郎在這個時間來,自然是留給了美智子足夠的時間,他要的就是能夠遵照執行自己意誌的人,顯然美智子的定位無比清晰。
隻不過這個問題很是棘手。
因為三郎不能做朝令夕改的事情,既然決定賴宣將繼續擔任荒阪執行長的決定那麼就要貫徹到底,自己隻需在合適的時間撥亂反正就可以。
「說一說你的想法。」
三郎如是問道。
美智子略作,「那個黑牆載體搶奪資產,造成公司頂級獨狼的死亡,我需要確認這些事情是否並非出於偶然因素,雖然這隻是我大膽的猜想,但我依舊對此有所顧慮,希望—您不要責怪。」
三郎聽到這話忽然笑了笑。
他在笑美智子還是那個姑娘,不敢將話說重,也不敢輕易樹敵。
據三郎所知,美智子的確有一個堪比荒阪反情報部門的特工結社,那裡麵的年輕人主營業務貌似就是調查一一看來美智子的路線已經非常明確了,這些人遲早會為荒阪服務。
「你想說你的叔叔是敵人麼?」
三郎的坦誠,讓美智子有些無所適從。
然而三郎卻說了一句諺語,隨即把這個問題替美智子回答好了,「『虎毒不食子」,
若子不成器,那我自然會讓他為自己的不顧一切付出代價一一但如此大膽的行為他不會執行的,黑牆載體在失去黑牆連結後是否能對敵我們的最強武器依舊是未知數。」
「他會這麼賭麼?」
美智子的眸光漸漸沉了。
她知道爺爺隻是把一切歸咎於荒阪賴宣並非有這種棋局的組織能力,而不是欺騙,欺騙親情事實上這也是美智子不解的點,賴宣就真的敢賭凜能勝得過重錘麼?
更別提那是一場兩個敵對公司暫時聯合的圍剿,究竟是什麼樣的思考方式讓凜從這種亂局下脫困了。
細思極恐的美智子感覺有些透不過氣,初到日本時的那些不適應以及歸心似箭,現在在這個節骨眼上變成了一種莫名地恐懼「另外,賴宣要做什麼呢?」
三郎喃喃自語,如果這一切都是賴宣的意願,為了奪權他絕不會如此草率。
掐著指頭算自己還有多少日子可以活,賴宣會這麼等不及麼,也不會如此削弱荒阪的實力如此,帶給三郎的答案似乎隻有一個了。
叛逆的高材生兒子,加入了自己最為厭惡的暴徒團體,攻擊荒阪家族的資產和力量,
雖然華子將其歸咎為他不成熟的心智,但三郎也隻有這麼一位合格的繼承人了。
在那個成人禮的夜晚。
三郎和臉龐稍顯稚嫩的孩子說了不多的幾句話。
「你出生就是要成為這座商業帝國頂端的決策者之一,所以該讓你知道這些真相了。
「我們的願景就是讓絕對的力量製定新的規則,世界必須是荒阪的。」
「現在,我給你兩個選擇:幫助你的哥哥達成我們所期望的目標,或者選擇你感興趣的事情忠誠一生。」
那孩子的眼神三郎這輩子都忘不了。
難以置信,複雜,眼晴看著母親的遺像,然後默默地點頭,選擇了第二條路。
隨即,賴宣就消失在了東京的夜色之中。
三郎不明白,為什麼權勢和力量會是這個孩子所厭惡的東西,那明明是一種榮耀,享受規則製定的權利然後世襲榮耀·即使心不在此,他也不能做荒阪的敵人才對。
直到敬的葬禮上。
這個桀驁的孩子看到了荒阪的強大,看到了自己所謂幼稚夢想的破碎,乖乖向父親低下了頭顱。
他說:「父親,我看到了,這個世界即使沒有了荒阪,也會有更多的公司。」
「他們比我們更加野蠻,荒阪則能帶來文明和正常的體製。」
三郎不為所動。
在他看來這是頑劣孩子的一次欺騙。
賴宣低著頭趴在地上,隻是自顧自說著,身旁的美智子雙手緊握放在胸前眼神閃躲似乎在等待著父親的抉擇。
「賴宣,我會殺了你,荒阪在東京的任何損失,你難辭其咎一一資助敵人,更是死罪難逃。」
這是三郎不假思索便說出的話。
「我絲毫不懷疑父親您製定規則的能力。」
「但荒阪,您,我都已無選擇了——」」
賴宣支起身子,眼神黯淡。
「母親所說的那種夢想中的世界的確無法實現。」
隨即賴宣說到了最大的問題上。
他盯著三郎離開的背影,低吼咆哮般地說道:
「我來贖罪!」
「我來-繼承哥哥的遺願,讓荒阪成為這顆星球的最強!」
三郎的腳步頓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