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5章 怪夢
無夢,往往代表著好眠。
V已經很久沒有經歷過這麼好的休息了,夜之城最差勁的僱主就包括荒阪,加班和生化調節器的雙重作用讓V每次睡眠都會被潛意識的混亂所困擾,即使頭昏腦漲,生化調節器會把這些感覺壓下去。
昨天大家都很瘋。
或許是夜之城外少對多的局麵讓所有人都認清了這個世界更加危險的一麵,所以格外珍惜。
也是第一次V任由看男友「胡來」。
她隻記得自己昨天像是餐桌上瓶頸部位綁著紅絲帶的高貴紅酒,被嘗盡了每一滴褪去單寧酸的馥鬱香氣和果香。
食髓知味,V找到了貪婪發泄的辦法。 書庫多,任你選
一向願意用自己強勢做法來獲得全域性掌控的女人,雙手被緊緊捏住翻到了頭上,綢緞般鋪開的髮絲讓精心準備的衣物達到了它應該要表達的目的,美麗而珍貴。
在這個城市中,沒有人願意錯過。
V被動承受著一切,她狠狠咬了那傢夥一口,讓嘴唇都看起來更鮮紅了一些。
「嗯—」
迷迷糊糊的V摸了摸身旁空蕩蕩的位置,帶著迷茫的美麗眼眸褪去了疲倦,翻身便看到了茶幾旁坐著的男人,煙味在房間裡瀰漫,她知道了愛人其實睡得並不好。
即使V不算是個柔軟的人,但看到那傢夥背後一半義體一半肉身的完美線條和一絲沒落,她的眼皮輕輕沉了下去。
「怎麼了?」
從背後搭上凜肩膀的的她眼皮查拉著,即使一夜的睡眠讓妝容褪去了底色,但依舊嫵媚,像條被養的美麗毒蛇攀附到了所愛之人的背後,想對著他耳朵吹氣來讓他注意自己。
可是警見凜側麵的表情時,V便停止了這種逗弄和玩笑。
隻是不說話,用涼意絲絲的手按住他的腦袋,將他放在了自己側坐擺放的大腿上。
窗外的陽光讓V恰到好處的義體裝飾紋路宛如寶石般閃爍,而懷中之人隻是看著天花板。
愛人並非是將一切完美之處展現給對方的羈絆關係,相反,愛人都能警見互相身上的脆弱。
「我昨天記起來了一個人。」
V的手輕輕摩擦著他臉旁邊略有摩擦感的胡茬,嗯了一聲,猜測後問道:「是·以前的夥伴?還是你的家?」
林躍輕輕搖了搖頭。
「荒阪的人,為了之前滲透工業園區,那個人按照我之前定下的內部監察流程辦事兒,然後—」
V知道自己為什麼會被這個傢夥吸引了。
即使為了生命不停戰鬥,想要在漩渦裹挾中獲得一絲喘息之機,他依舊有著人最初的負罪感。
其實在夜之城,人們都善於欺騙自己,比如說這個城市裡全是混蛋,又或者是不殺他,那你就要被殺。
似乎警見了V擔憂的那一抹眸光。
林躍笑了笑,「抱歉,我隻是偶爾會想起來,但不會在這件事上糾結。」
下意識的,林躍覺得V這樣的荒阪特工大概不會想這些無聊的問題,他隻是在昨天從士兵倒下的血泊中驚醒以後才發現到現在麻木的自己已經讓多少人倒在了這片「自由惡土」之上。
這個城市中街頭上任何一個人都算是罪惡的,沒有無辜者會在夜之城這座北美最爛區域的大都會求生。
但用這種心安理得的理由來殺戮,真的正義嗎?
潛意識不會騙人,這些想法會在心中生根發芽,讓心裡變得亂糟糟。
「噓—不要為此抱歉。」
V的手掌按著凜的嘴唇,「沒有人是天生的子手,第一次行動,我為了追到那個商業間諜,用我的網路接入倉第一次黑入了設施子網,但網路沒有分層你大概知道我的意思。」
林躍靜靜地看看這個姑娘。
恍間他才記起來V是個二十一歲就進入反情報部門成為組長的姑娘。
「一屋子的人,超夢裝置全部在一條線上,那傢夥選了一個超夢俱樂部。」
林躍的嘴唇蠕動了一下,V的手心能感覺到。
「情報馬上要被傳出去了,是荒阪的重大損失,所以我」
V看著男人的眼睛。
「我來告訴你那是什麼心情,厭惡這個世界,打心底討厭。」
「你也是一樣的吧?」
林躍輕輕點了點頭。
V接著說道:「不要再用道德標準衡量自己了,公司已經讓這個世界變得畸形,我們能做的隻有保住自己,但我很高興你能告訴我,凜。」
「其實,我也做過夢。」
林躍的眼神有些閃躲,大概是V做的那種奇怪夢境?
然而V接下來說的話,讓林躍瞬間有種記憶瞬間被擊中的感覺。
「我父母離開的時候,我曾有一段時間的自由時光,雖然痛苦但沒有憂慮。」
林躍有著這個世界原本故事線的任何記憶,唯獨沒有V的身世記憶一不管在這個世界中V承擔的是公司員工、流浪者還是街頭小子,都沒有太多詳細的描述。
流浪者V,來自一個分崩離析的流浪者家族。
街頭V,從亞特蘭大討生活回到夜之城找尋更大人生目標的自由散漫者。
公司V,出生於公司家庭廖蓼幾筆,讓一個差一點造成世界改變的關鍵人物缺失了最重要的一環。
「遺產是一個孩子守不住的東西,所幸我的父母有準備,我纔有完成學業,參與公司訓練的資本和引薦人一一也就是公司標準的內推流程。,
可以想像,憲章山的家庭也不是底層公司員工,大概率是中層及以上,給V留的後手也能看出來他們對人性非常清楚,知道一個孩子能夠守護的財產有限。
林躍好像是第一次認識這個記憶中的完美人物。
她所缺失的東西,因為和自己交替前進的命運逐漸填補,一點點顯現出有關於英雄事跡以外的故事。
她是夜之城的活閻王,最強的單兵戰力,也是一個千千萬萬賽博朋克社會下擁有著大部分悲慘軌跡的人物。
到目前為止·
一切好像都變了。
「自從我進入荒阪以後,我每日的睡眠大部分都會被莫名其妙的場景所困擾。」
「夢裡的我,穿著太空衣——-那裡都是星星,很漂亮,非常的自由。」
V柔柔的眼神說著說著就變了。
明明說著令人嚮往的自由,但她的眼神卻逐漸嚴肅了起來,「留給我體會自由的時間不多,我向著飄蕩在星星環繞的一處古怪地點前進一一像是一座空間站,空間站是屬於誰的,我怎麼都看不清。」
聽著女人的話,林躍漸漸明白了,那到底是什麼。
不是夢,而是一種結局。
他在心裡默默唸出了「太陽」兩個字。
自己所處的這個世界中,V無疑是強大的,看似有各種選擇,實際上這樣的V就像是夜空中最亮的那顆啟明星,她孤獨,難以折腰,隻用最後的全力以赴來挽救自己和這個世界。
靜靜聆聽往往是好事。
V除了不說家庭,她把自己那些奇怪的夢境一一講給自己聽。
「我見到了歷史課程中這座城市被核彈夷為平地的那天—」
那是公司戰爭。
「我也見到了傑剋死在我麵前,跟我不停地訴說著什麼—」」
細碧大廈,relic晶片的盜取。
「我看到了賽博網路空間猩紅的光芒」
這大概就是百靈鳥了。
林躍默默想著奧特說過的話,怪不得一個牆外最大的實體對V這麼感興趣。
「我才該對你說抱歉。」
V就像是生怕手中的人消失一般,「我是有目的靠近你的。」
林躍捏著女人細嫩到完全不像是王牌特工的手腕從自己嘴唇上拿開,「如果你指的是狗鎮的事情,這不是你的問題。」
初來乍到。
靠著公司是最為穩妥的路線,V或許是在為自己不純的動機而道歉。
「不,凜。」
V捧著他的臉一字一頓道:「我見到了我夢中的場景,那場血紅的網路攻擊。」
林躍下意識想坐起來,卻被V按住了胸口。
「你在本州接受治療的時候,我按照詹金斯的命令在歐洲和墨西哥執行了幾次行動,
那會兒我的腦袋裡全是你攻擊過後的那些戶體和網路流量。」
「我是一個非常不喜歡聽故事的人,虛構的東西對我而言是痛苦和謊言。」
「但當我聽到你說過自己知道這個世界的故事時,我感到非常淚喪和生氣,因為我很討厭欺騙。」
V的神色從未有現在這麼認真過。
隨之而來的是林躍的緊張和V湊到他臉跟前想要看穿他眼眸的樣子。
「可是一次又一次,你超乎合理邏輯的行動,讓我開始思考你是否在進行未下先知的行動。
1」
未卜先知·
林躍覺得翻譯器還挺準確。
他倒不是怕V分享了自己的秘密,而是這一切太複雜了,他完全不知道從何說起,讓V
相信自己的世界之外還有另一個世界?林躍自己都不願意這麼說。
因為現在的他就認為這裡是真實的。
有夥伴,有所愛的人,以及一切值得珍視的東西。
假如這是一場伴隨著殘忍和鬥爭的幻夢,林躍一點兒都不想失去現在的美好。
V的確稱得上是完美戀人。
這張塔羅牌,他要牢牢在手心裡。
見林躍不說話,V全當預設了,「那天你在聖多明戈不顧和暴恐機動隊撞上的風險,
強行低空擊殺一個護送新田和也的情報人員,他是否也會影響現在的一切呢?」
林躍點了點頭,又搖頭。
他不想瞞著V,於是詢問道:「如果我沒猜錯的話,你們應該沒查到那傢夥的資訊吧?」
V點了點頭。
這是很恐怖的事情,強大如荒阪的情報機構沒有挖出夜之城某個酒吧安保以前的資訊,實在是匪夷所思了。
「所羅門-李德·新美國情報機構聯勤局特工,統一戰爭邁爾斯在夜之城的棄子。」
V的眼睛瞪大,似乎在考量這個情報的真實性。
林躍繼續說道:「戰爭時期夜之城分部有軍隊高官接管過軍事指揮權吧?村田上將V,李德和他的情報機構企圖暗殺他,但是邁爾斯和荒阪談妥了,你應該知道他們會是什麼下場。」
然而讓V始料未及的是。
「聯勤局首席情報師宋昭美,代號百靈鳥一一是她按照邁爾斯命令做的這些事。」
V越來越覺得,自己即使和他關係親密到了極致,彼此擁有對方的貪婪喜歡以及身體,但依舊好像是第一次認識這個人。
「狗鎮地下有個被遺棄的原型設施,小北鬥,涉及黑牆,我瘋了一樣去找那件東西就是為了讓神經矩陣停止我腦機中不停疊代的AI,現在它用在了薩沙身上。」
「百靈鳥為了那東西可以付出一切。」
這些情報,區區荒阪分部壓根查不著,先不說70年村田上將的事情,就單說聯勤局特工和他們詳細名字這件事,V甚至差點以為林躍是軍用科技中任職的傢夥。
說話間,林躍嘆了口氣,說再多,他隻是因為害怕讓這一切走上原來的軌跡從而破碎罷了。
他早已不是旁觀者,而是身處這個世界中的最複雜棋局中。
街頭上的鬥爭和算計,顯然不是公司這樣的量級,如果用上一世的說法來說林躍選擇了地獄模式,但這隻能是一切還未曾塵埃落定時的樂天派看法罷了。
V現在總算弄懂了,不過這不代表著自己就會完全相信,即使潛意識告訴自己麵前的愛人值得信任。
但是有關於這麼隱秘的情報,不加驗證隻會造成更麻煩的後果。
「也許這些暫時不該你接觸的,凜。」
V搖頭,「你我現在都兜不住這麼大的事兒,不過已經過來了一一但我得去查查這些。」
林躍立馬阻攔。
卻被V立馬把話擋了回去,「凜,看著我。」
「相愛的人不該讓彼此成為附庸,但也不該讓另一方乾看著自己去拚命,狗鎮是,細碧也是凜。」女人的手臂環繞著林躍,「不要再讓我追不上你的步伐了。」
「好麼?」
語氣依舊是V的毋庸置疑。
林躍隻能愣愣地點點頭。
這種感覺極其奇妙,明明是這個世界無法理解的事情,但偏偏另一半在注意著這種可能性,並且付諸於行動,甚至在適當的時候選擇相信戀人即是如此的信賴。
林躍這個時候突然記起來昨天V好幾次對公司的事情避而不談,所以他問了一句公司現在是不是還在持續清洗。
然而V不打算說這個話題。
看著女人幾乎要黏在一起的閃爍眼神,林躍感覺自己好像上了一條賊船「呢—太頻了,我們。
V的動作停下了,「找別人這種事我做不來,隻能靠你,昨天對你太溫柔了,今天難道不該換我嘛?」
林躍整個被拉下去,手伸向天空似乎在求救。
過了一會兒頹然地垂下去。
「我得換個義體了。」
喘息之間林躍說了一句話。
沒想到才堪堪經歷這些的V語出驚人,「挺適合我的,別亂動。」
這座城市表達愛和感情的方式不多,但都粗暴。
因為明天太過昂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