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3章 背叛者【9.5K】
八個小時前。
「波~」 超便捷,.輕鬆看
「慶祝大成功!蕪湖!」
香檳的棕色氣泡帶著馥鬱的香氣從墨色的瓶子中爭先恐後擠了出來,來生舞池中心位置的麗貝卡依舊是招牌的單腳踩吧檯,手裡搖晃著香檳,將酒水胡亂噴灑,身後的克萊爾笑眯眯地單手撐著臉。
「給勁兒!」
「都他孃的燥起來!靠!去他媽的上班兒!」
「去他媽的生活!!!」
人群就如同喪屍一般,酒精讓大夥兒都忘記了明天和昨天,隻有熱烈的舞曲,急速分泌的多巴胺,還有來生天上灑出來的票子。
「噗一」
抱著手臂坐在沙發上的皮拉用手抹了一把被麗貝卡濺射在臉上的酒水,隱忍許久的他突然張開嘴衝著麗貝卡那邊,「喂!混蛋!別他媽浪費酒水和錢啊!喂!瘋女人!」
身旁的琦薇好像永遠衣不沾水,潑灑的酒液隻在她坐著的皮質沙發旁的其他位置,亮晶晶的。
「看來某人興致不高,不過嘛我倒覺得挺熱鬧。」
不管是說什麼事情,琦薇好像一直是這種近乎於陰陽怪氣的口吻。
皮拉單手撐著膝蓋,一隻手放在臉前驟然握緊,「可惡的傢夥,全然沒有賽博朋克的謹慎小心!」
「如果你是說剛才試圖把手搭在一個賽博瘋子肩膀上的話,那我覺得你一點都不符合你說的行為準則。」
男人沉穩的嗓音從鼓點密集的舞曲中傳了出來。
「喲,法爾科。」
琦薇夾著煙,愜意得將頭靠在沙發上,雙眼無神地看著天花板上閃耀地燈球,淡粉色地頭髮不乖巧地從沙發上摩著滑落,細長地手夾著煙,彷彿這樣就能放空自己不去想太多。
法爾科雙手插兜看了看還在生悶氣對著舞池中間麗貝卡咒罵地皮拉,又看了看琦薇的狀態。
「啊,真可惜呢我差點以為我們輸了。」
法爾科額頭有些冷汗。
他不怎麼喜歡掃興的人,團隊裡的陰沉傢夥夠多了,倒是麗貝卡一這位穿著如同老紳士一般的傭兵,看著那姑娘臉上都是笑眯眯的表情。
「皮拉爾,街上不明人物的肩膀還是要少搭為妙-如果不是琦薇第一時間察覺到了,
恐怕你要出大問題。」法爾科心有餘悸,「那傢夥掏槍的速度太快了。」
皮拉聽到有人叫他全名,他看向那個車技一流的司機。
剛才還在大聲的他喊了一聲,「吵死了—」
法爾科愣了一下,笑著搖搖頭揚起下巴灌了一口酒。
皮拉似乎被這句話戳中了神經,「怪事,我他媽也不知道自己怎麼了,感覺撒尿的那傢夥嗯,像是有一種魔力,我必須得上去嘴他幾句,但我的身體在告訴我這是很危險的事情我得死在這兒。」
這些莫名其妙的話讓呆呆看著天花板的琦薇都微微偏過頭,眼神閃爍著盯著那個傢夥。
「不清楚,不知道,鬼知道怎麼了。」
「自打遇見了那小子,有什麼事情是好的呢?中—」
法爾科也不知道這個團隊所經歷之事的細節,狗鎮那事情很多人想堵別人的嘴,但夜之城最興盛的就是街頭傳說,來生酒單上那一杯烈酒帶著黑紅色的,就是那件事情的證明。
於是,法爾科想問一問到底是什麼事的時候。
來生的自動門開啟了,熱鬧的人群壓根不會管誰進來了,可是皮拉,琦薇,法爾科都心不在焉的,貌似有默契一般轉向了門口。
「歡迎回來,先生。」
來生高大的安保喜歡把街頭上混的傢夥叫孩子有人說他曾經也是個牛逼至極的賽博朋克,隻不過被羅格收入了魔下,然而他嘴裡的先生隻是個穿著休閒夾克,身材較為貼近亞洲特徵並且笑眯眯的年輕男人。
「凜?」
琦薇坐起身。
進了門的林躍看著舞池中間的群魔亂舞,上麵的麗貝卡單手抓住欄杆左右搖擺,大猩猩手臂裡獴看的票子一把把撒到天上。
不僅如此,這傢夥從性偶的身邊盪過以後不老實地壞笑著指油,林躍地嘴角都抽搐了一下。
看來自己刻板印象了,麗貝卡的娛樂方式可能比自己想像中的更有活兒一些。
不過
真好啊。
林躍低頭看了眼時間,他的記憶告訴他,今天其實是個重要的日子。
在這個世界本來的歷史中,今天夜之城的公司廣場會出現大規模火併,一支在來生名頭正盛的賽博朋克小隊在惡土強奪了本州的原型試驗機義體金剛一一那是對標亞當·重錘龍騎土義體的產物。
穿黃夾克的年輕小子會以幾乎破碎的狀態登上荒阪塔,然後死在那兒。
林躍腦海中走馬燈一般將這些事情以電影放映般觀看,好像自從跟奧特接觸以後,林躍記憶就像是一座圖書館,可以隨意調取,微不足道的資訊也可以回憶起當時的氣味,情緒包括溫濕度等等這些看來智力提升和AI整合好處不小,隻是他不明白黑牆AI是被奧特所吞併了,還是在自己的大腦裡呢?
在外人眼中,林躍隻是笑眯眯地盯著麗貝卡看了半分鐘,實際上他的大腦已經想了很多事情。
「呼.」」
小隊無疑是殘缺的。
不過活著纔是最好,不是麼?
「凜先生。」
林躍聽到法爾科招呼自己,他邁動腳步走了過去。
「都沒事吧?」
法爾科點頭,「行動很迅速,大夥兒除了按扳機的手有點累以外沒什麼大問題。」
林躍剛想問問琦薇如何一一張陰沉的「馬臉」堵住了林躍的視線。
「呢—」
琦薇伸手,不知不覺她已經代入了為小隊成員操心的角色了,鬼知道皮拉在因為什麼賭氣。
「我說小子-你是不是背著我們給麗貝卡安排任務了,我思來想去麗貝卡沒這個腦子。」
林躍一時間冷汗直流,嘴角也有些抽搐。
什麼話?!
麗貝卡知道非給皮拉來幾槍不可。
「她本來就不笨。」
皮拉橫著臉湊近林躍,「你要是·給麗貝卡教一些不好的事情—」」
也不知道是不是事情全變了的緣故。
林躍完全不記得皮拉是個護妹狂魔啊但是隻有皮拉自己心裡清楚他是怎麼想的,麗貝卡的身上能看到很多自己熟悉的影子,若是沒經歷過死亡,是不會對現有事物珍惜的,這個道理,皮拉被日出老爹踩在腳底下的時候就想清楚了。
他要麗貝卡平平安安的。
麗貝卡那種行為方式,他隻覺得和平日的妹妹差別太大,沾染了公司也不知道是好是壞。
「哼。」
皮拉一屁股坐了回去,像個傲嬌的馬臉女人。
林躍無奈地搖搖頭。
「琦薇,晚上你們撞見賽博瘋子了?」
琦薇點頭,「是的,那傢夥狀態不對,可能是在狗鎮那一場,經驗見長了一一總之就是感覺,我出手給他斃了。」
「NCPD那邊也解釋過了,不會造成麻煩的。」
林躍點點頭,總覺得冥冥之中有一些事情像是必須終結之事一般,看不透也摸不著。
不過他今天來找小隊也是有句話也想說來著—
「矣!林躍—」」
舞池中心還在狂歡的麗貝卡看到了人群中麵對著小隊說話的熟悉背影,愣了一下突然咧開嘴笑看大喊道:「喂!我在這兒!」
麗貝卡大猩猩手臂一把抓住了吊頂上不知從哪掉落的一根電線,在眾人的驚呼聲中一把扯住猛地盪了過去。
「危險」
或許是麗貝卡比較嬌小的緣故,克萊爾下意識伸手想要製止這種危險的行為,不過見麗貝卡運動能力很是斜貼,這才放心地放下了手。
「喔哦喔哦—」」
麗貝卡晃蕩著腳丫,從寬大夾克下突然摸出了一把花花綠綠的傢夥事兒,因為發現不夠盪到林躍那邊的她在半空扭轉了一下身體,於是她單手夾著鐵膽,將鐵膽的槍口對準了人群!
人群一陣譁然!
「靠!」
麗貝卡因為喝了點酒臉蛋有點微微的粉色,略微迷瞪的眼看著人群,將槍口微微抬到了天上。
下麵的林躍臉色變了。
喝醉了?
他看向皮拉,皮拉此刻臉都丟完了,捂住臉不出聲。
琦薇下意識站了起來
「沒看住。」
林躍的膝蓋微微彎曲了一下,這兒好歹是羅格的場子,沃森區傭兵們的聖地,麗貝卡這麼幹肯定要出問題。
不過麗貝卡沒給林躍這個機會,手立馬按在了扳機上!
人群中好多人立馬蹲下了身子!
林躍和小隊眾人心也是一緊膨!
鐵膽招牌的脆響迴蕩在舞池,音樂都蓋不住,然而那把槍裡打出來的不是什麼要人命的鐵針和鋼珠,而是一把紙鈔?
「玩的開心!」
人群看著這隻是一場驚喜,略微沉默的短暫時間瞬間被嘈雜的歡笑聲蓋過了,麗貝卡此時也因為後坐力被推到了林躍這邊。
林躍伸出手穩穩接住她,麗貝卡從林躍身上滑下來,閃爍著亮晶晶光芒的雙眼滿是開心。
「你怎麼來了?!」
林躍指了指腦袋,「不是你發了簡訊麼?而且你們幫了我這麼大的忙,我肯定要來的。」
麗貝卡大猩猩手臂有著十足的力氣,一把抓住林躍手的她大笑著問道:「林躍,記得之前在狗鎮嘛?我們在那個綠色的大金字塔下麵說了有空要一起跳舞,其他人都太悶了,
你來了我們就可以去跳舞了!」
林躍下意識想退卻,他可不擅長這個。
但是看見女孩飛揚髮絲下那半抹熾熱的笑容,一時間卻沒再退縮,任由麗貝卡拉著她進入了舞池。
林躍站在舞池中間的時候,麗貝卡勾了勾手指示意林躍微微低頭一下。
「會跳舞嗎?!」
麗貝卡扯著嗓子問。
林躍搖頭,他感覺自己全身肌肉都是緊繃的。
周圍的人群扭動,他不覺得這樣的動作自己能夠做出來。
麗貝卡哈哈大笑,甚至有捧腹的意思,起腳尖湊到林躍耳邊,噴出略帶酒氣和泡泡糖甜絲絲味道的熱氣噴灑在他的耳邊,「薩沙說的,覺得開心就動動骼膊動動手,來呀!
很好玩的!」
見林躍不為所動。
麗貝卡皺著眉頭,假裝生氣一般,「啊-掃興,你答應過我的!」
想起麗貝卡到現在給自己幫了無數的忙,林躍隻能把僵硬的手臂放鬆了一些麗貝卡大笑著用力將林躍甩動了一下,優秀的身體反應讓林躍第一時間選擇的是保持身體平衡,不知道這女孩是從哪兒摸到了兩瓶啤酒,二話不說塞給了林躍,然後用力碰杯,林躍躲閃了一下冒出的啤酒泡沫,姿勢略顯滑稽。
「哈哈哈哈!有沒有人說你舞技很爛啊?」
緊接著麗貝卡演示了一下該如何跳「喂,別像沙發上坐的老婆婆老爺爺一樣啊-我要小瞧你了!」
林躍有些不服氣,被麗貝卡擠兌他當然不願意,優秀的身體協調讓他照貓畫虎模仿出來了麗貝卡的舞姿,麗貝卡一瞪眼,兩隻手興奮地拍了拍。
「對嘛對嘛,別緊繃著,公司纔不會有假期,現在就是假期。」
時間過去了多久,林躍也不知道。
總之手裡的啤酒都被不停地動彈搖晃掉了好多當人群隨著舞曲的結束而停止湧動的時候,隨後傳來了體溫電台裡的【剛烈】的專輯曲,麗貝卡搖頭晃腦的,威威喘著粗氣道:「有機會一定要一張【藍月】的親筆簽名照!」
「怎麼樣,很棒吧?可比那些陰沉的心理治療師好多了,是不是?」
麗貝卡的小臉上沾著晶瑩的汗珠,眼神是這個城市所沒有的清澈。
林躍也有些微微喘氣,雙手微微撐在膝蓋上,一方麵是覺得這樣很放鬆,另一方麵他怕自己沒聽到麗貝卡在說什麼一一跳舞的感覺比在電梯裡弄死虎爪幫還要耗費力氣,不過確實挺不錯的。
麗貝卡看著麵前側著臉笑著看周圍熱鬧氣氛的傢夥,就像是狗鎮心事重重下麵篝火旁坐看的那個男孩。
她笑意盈盈的雙眼微微低沉了一下。
向前一步的腳步慢慢收了回來,「走吧!大家一起去外麵吹吹風。」
回過頭的林躍發現麗貝卡離自己很近,還沒搞清楚狀況她就拉著自己跑出了人群,無視了臉比鍋底還黑的皮拉,麗貝卡高興地舉起酒杯,善於活絡氣氛的她表演著徒手裝彈,
靈活的大猩猩手臂可以從任何角度拋起霰彈,然後準確顆顆塞進鐵膽裡。
皮拉也興致大起,身體任何部位都能放著酒杯不倒的他和妹妹讓眾人大笑個沒完。
一杯接一杯,林躍也覺得好久沒有這麼自由過了。
可是到底哪裡不自由,他說不清楚。
一場痛快拚酒過後。
靠著欄杆的幾人吹著夜風,周圍都是三五成群說笑著的傭兵。
「時間真快。」
麗貝卡一邊說一邊偷偷看著身旁望著對麵大樓上方荒阪relicGG的林躍。
林躍點頭,一瓶氣泡水伸到了林躍麵前。
「喝這個解酒吧,我經常這麼幹!」
接過汽水的林躍第一次喝到了夜之城才會有的特殊產品,小可可樂。
「好像和可口可樂沒什麼區別。」
林躍用中文嘀咕了一句。
麗貝卡沒聽清,「你在說什麼怪怪的東西?」
林躍搖頭表示自己沒說。
麗貝卡:「嗯?」0.o?
林躍覺得這傢夥的表情過分可愛,下意識就伸手捏了捏麗貝卡的臉。
「痛痛痛,你做什麼?!」
麗貝卡一巴掌打掉了林躍的手,卻發現這傢夥露著牙齒在壞笑「所以一切都搞定了?」
麗貝卡旁邊的琦薇幽幽問道。
林躍收起表情點頭,「嗯,公司動作很快,喬治娜翻不起風浪了,票數占優。」
琦薇嘆了一口氣,麵罩上夾著的香菸燃燒著,但她卻沒有吸,「不知道為什麼,總覺得有事發生。」
皮拉吐槽道:「你這個穿蕾絲的老女人,又在說什麼不吉利的話。」
林躍沉默了一下。
「嗯啊,我也有這種感覺。」
法爾科抱著手臂,沉默地吸著雪茄。
所以.
真的沒問題?
公司的事情,彷彿沒人能說得準。
就在這時,穿著襯衣,手裡抱著西裝的女人從外麵走了進來。
」V?
》
大家靠在欄杆上的身體都直了起來。
看V的表情,似乎有什麼事情,應該是浮空車送她過來的。
所幸來生並沒有人注意這邊。
V看到了小隊和中間的林躍以後,眉毛輕輕一擰,快步走了過來。
「走吧,時間提前,公關的人都等著了。」
林躍記得V早都跟自己說過今晚的時間了,還親自來一趟,眼神有的時候比言語更有表達力度。
V沉重的雙眸和林躍交織在一起「走吧。」
林躍收起眼裡的情緒,對著身旁有些呆愣的麗貝卡笑了笑,對琦薇說道:「太晚了,
你們先回NID,我隨後就到。」
察覺到有一絲古怪的麗貝卡想要跟著一起去,林躍卻都已經邁步跟著V走了好幾米。
琦薇扯住麗貝卡,「好了,開心時間短暫是在正常不過的時間了,回去,然後等著。」
林躍摸了摸部長級別配備的浮空車棕色座椅,語氣說不上悲喜,「出什麼事了?」
V卻在設定浮空車路線,然而她的語氣非常不好,「細碧大廈。」
然而比林躍浮空車車機死板AI卻詢問道:「細碧大廈機庫已滿,請問是否要在附件尋找合適地點。」
林躍看到了V捏緊了拳頭。
「那就擠進去,真特麼死板!」
林躍打斷道:「V,回荒阪,我用我的浮空車去細碧大廈。」
V猛地扭過頭,死死地盯著林躍。
林躍是第一次用這樣冷靜且不加閃躲的眼神看著V。
「要一切都白費力氣的話,儘管這麼做。」
「想被端出公司?還是讓整個荒阪重新被洗一次?」
林躍接著說道:「我坐你的浮空車,這裡離公司近,待會兒讓鈴木把車給你送回去或者我的也可以。」
V發出一聲懊惱的出氣聲,果斷跳下車。
浮空車引擎讓樓頂上的單薄女人髮絲狂舞,她不明白的是:一切都在按照預料那般進行,但是·為什麼敵人會突然之間有了決斷的勇氣?
難道是新田瘋了?
還是說V看向身旁大樓上荒阪的L0G0和GG。
是這個龐然巨物的掌權人不願意這件事進行下去了?
浮空車消失在夜幕中,女人的身影不久也消失在了樓宇上方。
細碧大廈機庫。
鈴木換上了安全主管在執行任務時才會穿得弄黑色西裝,他的身後是從安全部門帶到物流公司的士兵,這些傢夥都是以前在荒阪塔負責內衛安保工作的好手,全部是以軍銜獲得公司薪酬的。
「凜大人。」
鈴木低頭,示意林躍往裡麵走。
細碧大廈現在仍舊處於恢復營業狀態中,凡是之前林躍那次和美智子簇擁拚殺過的樓層正在重新翻修,因此今晚和公關部門的洽談是在頂層下麵一層的會議室中。
長方形的桌子上,所有人都在靜靜坐著,唯有側麵位置邊上是空著的。
沒有首位,這是部長級別的會議。
自動門開啟,門外穿著和這裡西裝革履公司人土不同的年輕男人在丸子頭健壯武士的伸手恭請下步伐沉穩走向了會議桌。
「公關部門,藤野·原。」
「下屬三個主管。」
「荒阪目前安全部門下屬的第三組主管.」
「徐之董事會的人也在?」
林躍的目光掃過這群人,一邊念叻著這些人的姓名,走向了那邊的空位。
反情報部門肯定是掌握了什麼,V才會有那樣驚慌失措的表情,但林躍知道箭在弦上,已經不得不發。
在這兒坐的,理論上都是賴宣這一派的,至少是荒阪內部不動搖執行物流公司和狗鎮拚接業務的中高層,這件事在總部的桌子上已經是板上釘釘的事情,三郎也沒在這件事上置喙,所以看樣子有人不願意這麼做了?
是誰呢?
林躍毫不客氣坐在了空著的位置上。
「可敬物流子公司擬任負責人,凜,到場。」
鈴木雙手按住椅子背,等待林躍坐穩以後緩步退到了後麵。
公關部長是個精明的傢夥,眼鏡下麵是原生的眼球,但看人的力量一點都不弱。
他在觀察這個把荒阪內部攪得翻天覆地之人身上的義體。
「凜部長,抱歉提前了這場會議。」
徐之似乎懶洋洋的,他靠在椅子上,授了授頭髮,「荒阪內部雖然嚴禁中層會議中安全部門參加,安全部門和反情報部門對上級總監負責,但至少你們應該知道對方可能沒見過吧?跳過自我介紹?」
藤野扶了扶眼鏡,「不必浪費時間了,賴宣大人交代的事情,我們需要在這兒說明。
水「凜部長,你的人幹得不錯,掃清了我們很多的麻煩。」
林躍微微點頭,「職責所在。」
藤野點點頭,接著說道:「公關部門已經做好了輿情預案,等到開庭的時候,各大公司的動作會小一些,包括內容不合規,流程問題,可敬物流實際法理控製人的乾預案都做好了,你隻需站在法庭上,我們的律師會打贏前半場。」
「後半場,反情報部長已經讓他們學會了投票,這點無需擔心。」
話到這兒,一切似乎都沒有問題。
林躍在大腿麵上的手指輕輕敲動著,所有人的表情盡收眼底緊張?
難以啟齒?
恐懼?
或者都有吧·
林躍微微坐直身體,藤野剛準備說細則的時候,「實際股權的問題,我希望凜部長和藤野部長能夠繼續考慮一下。」
眾人都心不在焉的,聽到突兀的聲音以後,都看向了發聲的源頭。
安全部門這又是唱哪門子的戲?
藤野扶了扶眼鏡,抿看嘴沒有說話。
林躍愣了一下,隨即嘴角露出嘲諷的笑意—
「賴宣大人的一些決策可能存在問題,總部執行的力度支援很小,大家都知道這事吧?」
是..亞洲人?
林躍靜靜地看著·
拍案而起的某人似乎非常憤怒。
徐之沉聲道:「李主管,今天隻有對接工作,要幹什麼?」
「西八」那個安全主管拍著桌子說道:「賴宣大人已經讓荒阪好幾次陷入危險的境地,包括凜主管在內!難道都沒察覺總部已經失去了耐心麼?還要繼續這樣做,開展這種浪費資源的夕陽運輸業務一一」
動搖軍心麼?
所有人聽到那傢夥點了安全部長的名字,於是大家都看向了坐在那兒表情說不上難看的年輕傢夥。
徐之:「看來你有一些建議,那我建議向你的代管上級反映。」
幾個荒阪特工立馬上前一步。
大夥兒都以為那個年輕的安全部長要指望著徐特助的時候,林躍突然開口說話了,「
收穫不大嗎?」
韓國人林躍聽到這傢夥那句韓語了。
「呢?」
顯然李主管沒料到林躍會接話。
他下意識看向側麵的某人一「回答我。」
林躍用平靜的語氣強迫對方回答。
緊接著,林躍環視著這群賴宣手下聚集著的所謂鷹派,對那個遠在總部的年輕人暗自腹誹,「賴宣,看看你的兵。」
李主管立馬回道:「收穫無疑是巨大的」
林躍壓根不給他繼續說的機會,「那為什麼呢?」
被人當作槍使的傢夥一時語塞了。
林躍掏出煙點了一根,大夥都看到這個年輕人斜靠著身子,手裡夾著煙放在了桌麵上,「狗鎮,夜之城,和軍用科技撕破臉皮在沃森區開槍混戰的時候,你好像並沒有付出什麼吧?」
這個時候,公關部門竟然有個主管站了起來。
「各位,這場公司控製權歸屬案的最大問題在於荒阪的資產可能隨時被盜取!」
林躍夾著煙的手猛然緊了一下。
徐之也抿著嘴唇不說話了「內部監查可以通過嗎?像這種案子,如果凜部長出了問題呢?誰來擔責?!難不成總部的意思還不夠明顯麼賴宣大人在為不正確的決策反省,我們也該適可而止了!」
剛纔是韓語現在又是日語·
林躍微微抬頭,吐出一股煙氣,剛剛在來生的好心情全沒了。
天吶,饒過我吧。
他這樣對自己說道意思表達的很明顯:如果林躍在這個環節中抱有異心,荒阪的巨額資產將要流失,賴宣被三郎收拾了,下麵的搖擺派自然準備騎著牆準備觀望了。
靠這些人去擊垮公司,賴宣你得多厲害才能帶得動?
林躍慶幸自己沒那麼大的夢想,他隻想別在這個漩渦中越陷越深了,暫時脫離荒阪,
更不如說是心底那一絲退卻的意思。
「那你的意思呢?」
林躍一副洗耳恭聽的樣子。
公關部門的主管咬了咬牙,眼神閃爍看向那個荒阪內部被稱為瘋子的傢夥,他們都知道這傢夥屠過幽冥犬的軍隊一但有些話,是某些人讓他必須說的!
「我的意思是,這案子必須要夜之城分部參與,我們不能再對總部負責了一一不,不是總部!」
那傢夥沉聲道:「是對賴宣大人負責了。」
「有功績,是賴宣大人和凜部長,還有那個紅人V部長的!」
林躍第一次經歷會議桌上的談判,但幸運的是,坐在這裡隻需一個條件,足夠聰明的大腦,顯然他具備這個。
他在想這到底是誰在出招。
新田那個腦子會這麼玩麼?華子倒是有可能不過,都不重要了。
林躍慢悠悠將菸頭在桌子上掐滅,旁邊坐著的某個荒阪中層開始微微向旁邊側身子了.
他自然知道這傢夥在董事會幹過什麼。
林躍剛準備站起身,眼皮抖了一抖,離那個公關主管有三四個身位的徐之率先站了起來。
槍?
那個發言的傢夥看到槍口對準自己以後,臉色瞬間大變!
裝了消音器的【河童】毫無徵兆的開火了,主管的腦袋也被瞬間撕裂!
噗一鮮紅的液體潑灑在桌麵上,很多人的腿立馬軟了。
然而與之相反的是,坐在林躍對麵的藤野隻是低頭看著桌麵上那顆血色的小點,慢慢在微黃的紙張上開始暈染他的眼鏡片反射看光芒,抬起頭看看林躍。
「嘩啦!」
有人抽刀了。
象徵著文明的會議桌,卻有人以野獸的方式解決問題。
是徐之的人。
這些人敢在徐之這個董事會成員的眼皮子底下作死,是自以為摸清楚了鷹派的運作邏輯,但卻不知道徐之纔是賴宣養的最惡的鷹集!
「都他媽坐下!」
荒阪忍者抽刀的同時,鈴木帶的人也掏槍抽刀了。
「矣!」
林躍突然伸出手,目光直視著剛剛開槍打死了一人的徐之,表情晦澀難懂。
身後的鈴木手按在武土刀上,林躍隻是阻攔了一下,他就立馬將刀送了回去。
徐之表情完全不像一槍解決了一個中層的樣子-那是一種超乎常人的冷漠。
這個徐特助怎麼感覺和賴宣這麼像?但又為什麼隻是在夜之城這個地方呢?
林躍搖頭,不過他知道自己得動動腦袋了。
「這是做什麼呢徐特助?」
見凜發問,徐之淡淡道:「當然是處理背叛者—」」
緊接著,他環視了一圈會議桌,「坐在此處的各位都懷著同樣的願景,那就是讓荒阪強大,按照賴宣大人製定的方向前進,按照這個強大集團掌權者的意思辦事,也為了我們能夠享受資源。」
「但我可能失誤了,不知道還有沒有人想繼續在這個問題上說話呢?」
「總部是否支援,難道要靠賴宣大人是不是能夠現場盯著你們纔算?!說話!」
除了藤野以外,所有人都下意識縮了縮脖子。
「性偶,好酒,水晶宮把你們的脊梁骨都掏了?!」
林躍嘴角扯動。
嗬這也太有幹勁兒了。
他搖著頭,微微低頭深呼吸了一口氣,隨即抬頭,目光似乎有一種難以抑製的野心。
因為他嗅到了答案,有人在幫自己作弊。
希望自己賭對了吧·林躍如是想到。
看著徐之緩緩坐下,眾人都已經不想在這個地方呆下去了,此時藤野說道:「我和徐之君的願景一樣,那就是不折不扣執行賴宣大人的決策,總部也是這樣向我們保證的。」
林躍砸吧砸吧嘴,他對這裡已經沒有興趣了。
現在的他更願意知道究竟是誰玩這麼大,NCPD和今天這事都是新田做的麼?
「接下來我會跟您講述法庭質詢階段如何回答的話術一一」
藤野剛想說,林躍卻伸手勾了勾手掌,「那麻煩藤野部長把東西拿給我看吧,沒有必要浪費那個時間了。」
公關部門的人麵麵相,卻沒想到藤野手按在沾血的資料夾上,用力一搓將它整個推了過來。
林躍的義眼將這些東西仔細鐫刻在了分離晶片裡,而在外人眼裡,他隻是翻動了幾下。
徐之覺得這個荒阪的武士似乎態度有些不端正啊看完東西的林躍突然說道:「這些話術好像不怎麼能影響結局走向,或者說已經贏定了,不是嗎?派小公司的三流法務團隊都能搞定,我想我甚至私人都可以僱傭這些傢夥。」
藤野的臉色開始難看了起來,若有若無看了一眼徐之。
徐之的表情同樣難看,但卻有一絲疑惑林躍手插在兜裡,緩步走到了會議桌的最前端,似乎在低頭思考。
賴宣。
為什麼這麼喜歡給我出難題?
林躍不知道賴宣這人究竟是哪來的信心,讓自己這個半路加入公司還不足一年的人領悟這麼多的。
賴宣給自己的東西可不僅僅是錢,那些資產,信心,還有孤注一擲的勇氣。
狗鎮導致賴宣的權力收縮,他卻絲毫不怕,依舊在和企圖攻擊自己的敵人對攻,而自已卻想要退卻,把一身溫柔留給這個早已看過一遍的世界。
獨善其身真的好嗎?
但沒時間細想了。
林躍緩緩站定在桌子的前端,雙手撐在桌麵上。
徐之心裡騰起了強烈的不安感!
他的腦中響起了那個死去的公關部門主管說過的話千萬不要乾傻事,凜。
眾人此刻看到了那個雙眸冷靜,有著淡淡笑意的年輕人從上方俯視著他們一般,緊接著一他的右眼騰起一絲煙霧般的紅黑流光。
被總部賴宣大人所信賴,被荒阪大人稱之為武士的傢夥,咧開嘴露出整齊的牙齒,慢慢說道:
「總部,賴宣什麼的—跟我沒關係了。」
這句話聲音不大,但所有人都愣住了。
為首的藤野沉沉撥出一口氣。
「凜部長知道自己在說什麼嗎?」
呼!
惡狼一般的雙眼死死盯上了藤野,這讓眼鏡片背後的那雙眼睛瞬間瞪大,額頭上冷汗已經開始冒了出來林躍的笑容比董事會裡取利益的傢夥們更為惡劣。
他一字一頓道:
「可敬物流公司的確是我控製,但一」
「不是荒阪!」
瞬間!
鈴木的刀已然出鞘,猛地沖向了那個年輕的黑髮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