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野狼酒吧
恍惚間,林躍有種未曾來過這片地方的踏實感覺。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解無聊,.超實用 】
西方人的食譜裡做菜的方式大多數是沒有中餐這種煙火氣的,每一個遊子在外,能夠勾起回憶的隻有熱油熗鍋時的獨特氣味。
林躍瞬間覺得自己有些放下戒備後的疲勞感。
他靜靜地看著這間不足八十平米的小屋子裡貼著各種各樣的照片茶幾旁放著做舊的相框,那時候的葛洛莉婭還是略帶青澀的少女,酒紅色的頭髮比現在要更加有光澤一些,懷中的嬰兒在笑,露出細嫩的乳牙。
這個世界很多東西都會作假,也有很多東西崩壞甚至超脫常理,但隻有愛是真的。
林躍覺得葛洛莉婭肯定下了很多功夫。
能讓讓一個習慣了北美飲食的移民家庭做出中餐的那股氛圍,想必這位母親把這件事放在了心頭最重要的位置。
葛洛莉婭微紅著臉翻炒著鍋裡的菜,心情也逐漸平復了下來。
也許在夜之城,公司的職員大多數被稱為公司狗不是他們的手段髒,而是那種源自骨子裡居高臨下的蔑視。
他們認為隻有公司纔是這個世界真正意義上的掌控者,但凡有些能力的公司職員一一就比如凜先生,是不可能屈尊來聖多明戈這種地方,在一個稍顯貧困家庭裡來參加家宴,更別說吃她這位夜之城「粗糙」婦人做的食物了。
她細心地將盤子放在熱水裡燙了燙,這是老師傅教給她的,熱菜不要盛在涼餐盤裡,不然會影響口感。
大概是熱水燙到了,葛洛莉婭發出輕微的嘶聲,無意識地扭頭下,發現那個高大的男人就靠在門框上直勾勾地盯著自己在做東西一她立馬不安了起來,「啊?您——您稍坐,我馬上好。」
林躍搖了搖頭,他不是那種拘束擰巴的性格,雖然黑牆影響了自己,但他做事一向大大方方,反倒是主人家有些害羞林躍:「聞著味感覺夫人的手藝很正宗,應該是-某個會這方麵的老廚師教你的吧?」
葛洛莉婭將鍋中吃足了鍋氣的牛肉盛在盤子裡,撥出一口氣調整了一下。
她微微笑道:「看來我學的東西很正宗嘛就是那種你們用的餐具我不好找,隻能讓您將就用用刀叉之類的了。」
林躍:「沒關係。」
葛洛莉婭端著盤子一一-林躍伸出義手,「我來吧。」
幾乎沒給這個女人拒絕的時間,林躍已經將菜放在了桌麵上,雖然他表情平靜,內心卻是:啥時候開飯?
這盤菜味道就好像是上輩子的記憶復活了,他忍不住了快要。
葛洛莉婭有些震驚加疑惑,雖然她的職業接觸不到什麼公司職員,但都多少聽說過公司的人不怎麼好相處然而這位先生比想像中的更加平易近人。
她一邊忙碌著,一邊感受著身後讚許的目光,那種自己用心做事獲得認可的感覺很棒。
她打破了廚房裡沉寂的氣氛:
「我覺得大衛這孩子就是我的幸運星。」
「自從他考上荒阪學院,不僅有賽博朋克買我的貨,幫到了我們母子很多甚至還遇見了您。」
林躍一愣,隨即恍然大悟。
原來曼恩在狗鎮那段時間賣的散戶義體就是這位女士提供的。
於是他說道:「夜之城正經的行當掙不了多少錢,有副業可以理解一一「但以後還是要遠離這種生意,畢竟你的主業是醫療緊急救助員,要是被公司知道你得麵臨巨額的罰款還得吃官司。」
葛洛莉婭點頭,表情有些尷尬,因為這不是什麼光彩的事情。
「不過你沒試著繼續考取【『低溫醫療』】相關的資格證麼?創傷小組這方麵的需求還是挺大的,我敢打賭你要是進入創傷小組,應該會讓自己的生活更棒一些。」
葛洛莉婭有些疑惑,扭頭盯著這個男人,「像我這種普通人可以嗎?」
林躍搖搖頭。
「沒有普通人,隻有想搏命的人。」
「不過對你而言使用武裝和戰鬥義體這一關確實很麻煩,畢竟你也知道,創傷小組需要會開槍·隻是建議而已夫人。」
葛洛莉婭想了想,這位先生說的目標幾乎是不可逾越的高峰。
她隻能幽幽道:「我這輩子也就這樣了,能夠讓大衛在夜之城生活無憂,就是我最大的期待。」
林躍:「倒不是,你還很年輕,可以有自己的夢想。」
年輕?
葛洛莉婭下意識看著廚房貼麵瓷磚裡自己的臉,「您也太會說笑了——」
林躍卻是很嚴肅認真,「我沒有開玩笑。」
因為單從表麵看不出來她已經是大學生的母親了。
不過大衛和葛洛莉婭好像有個通病,那就是隻會兼顧別人的夢想而犧牲自己。
一個能考取荒阪學院,一個底層摸爬滾打的女人自學成為緊急醫療員本身就是代表著他們的能力。
要知道這種資源條件下能夠獲得這樣的敲門磚,其實都不是什麼平庸之輩。
換句話來說,崩壞的世界大概率使聰明人變得平庸。
但越差勁的生活環境,往往可能誕生適應這個法則的少數強者一一隻不過在這個過程中,你得專注自己。
葛洛莉婭愣了一下,眉眼都是經歷了歲月洗滌而催生出的溫柔。
「您覺得大衛這孩子可以嗎?我想讓他順順利利進入荒阪塔或許能像您一樣?」
林躍想了想。
如果是帶著一身軍用義體的情況下確實可以站在荒阪塔上,但如果要在荒阪這樣複雜的普升機製中站上頂端,這樣的性格是完全不合適的。
未來怎麼發展,林躍沒有確切的頭緒,好像都變了,又好像沒變。
然而夢想和愛一樣,都是盲目的。
林躍沒有說話,葛洛莉婭也明白。
所謂的跨越階級是很一件難的事情,她隻是自己不願承認罷了。
話匣子開啟,這位女士還是很樂意聊天的。
「大衛說呀,您的辦公室在荒阪塔很高的層數上,是這樣嗎?」葛洛莉婭攪動著鍋裡的麵條,擦了擦額頭上因為水蒸氣冒出的熱汗。
林躍不可置否,「涉及公司的事情不能說。」
葛洛莉婭說了句抱歉,隨即又微微一笑,「您結婚了嗎?」
林躍:「..—」
哪怕是異世界,女人的話題都出奇的一致。
他甚至覺得下一秒葛洛莉婭要給自己介紹姑娘了。
難不成老外也搞說媒這套?
葛洛莉婭翹起嘴角打量著這個傢夥,「您是2055年左右出生的嘛?那位V小姐,實不相瞞,我覺得二位都是好人一一我看她就很合適。」
林躍無奈道:「女士,你都沒見過她。」
葛洛莉婭搖頭,「可不是哦,大衛還說自己在荒阪塔下麵見過V小姐。這孩子老是很冒味,還掃描了這位,受了點苦頭呢。」
還有這事?
林躍不知道。
葛洛莉婭豎起手指,神秘道:「大衛說這位小姐很漂亮!」
話題怎麼變得這麼奇怪?
「V小姐很關心您的身體,我其實也在想您身體哪裡不舒服,還專門讓大衛問候您來著一一您沒事嗎?」
林躍否認了。
葛洛莉婭繼續說道:「那位V小姐呀·相信我,女人的直覺是不會出問題的。」
林躍第一次逃了。
他幾乎沒說話就轉身坐回了自己該坐的沙發,留下笑容肆意捂著嘴的葛洛莉婭。
她沒想到這位先生還有點可愛。
就在林躍給葛洛莉婭整得不安的時候大門開啟,在門外穿著荒阪學院製服的大衛愣了一下。
他看著坐在沙發上抽著煙的林躍,表情帶點畏懼,和所有小孩一樣,鑽進了廚房裡和老媽待在一起。
葛洛莉婭的動作很麻利。
不一會兒食物就做好了。
大衛剛準備一屁股坐在餐桌旁的椅子上,被葛洛莉婭一把給拽住了。
「禮儀——忘了?!」
這死孩子。
葛洛莉婭咬牙切齒地耳語,隨即又眯著眼笑著讓林躍先坐。
幾人落座以後,大衛看了看老媽,又看了看林躍一
怎麼感覺今天老媽好像年輕了一些。
「lin先生,您嘗嘗。」
林躍發現母子二人都這樣直勾勾地盯著自己,知道自己不下手吃一口這兩人絕對不會吃的,隻能用叉子捲起餐盤裡的炒麵塞進了嘴裡。
咀嚼的動作停了一下。
有東西啊這位年輕的母親。
林躍覺得此刻就是夜之城最幸福的一刻,他在想葛洛莉婭是怎麼復刻的,好吃到他覺得葛洛莉婭加料了·
炒麵勁道的口感,吸入時的滑嫩還裹著一層香辣的醬汁,夜之城合成肉也超出了牛肉該有的香味,完全不是夜之城食物的水準。
葛洛莉婭目光期待,似乎想要在林躍表情上得到一點反饋:
見林躍動作停了一下,她心裡也緊張的要死,
要是不好吃可就丟人了。
然而-
一那位先生隨即開啟了暴風吸入,雖然動作剋製,但行動是完全的肯定。
大衛見林躍開吃,他也不客氣了。
一口下去:
「哇!老媽。這是什麼?你什麼時候會做這麼好吃的東西了?比你做的三明治好吃多一—」
大衛話還沒說完,腦袋後麵捱了一巴掌。
葛洛莉婭臉色微紅,「你胡說什麼?」
大衛在自己家裡吃飯沒啥形象,剛開始還卷著盤子吃炒麵,後麵直接端盤子吃了一一不僅如此,嘴裡塞著食物的他還含糊不清道:「Iin先生,你有空一定要多來啊。」
葛洛莉婭白了一眼這傢夥。
大衛發誓,他恨不得林躍能住在他家裡,吃多了方便食品的他覺得老媽最近手藝好到像是換了一個人一憤滿加好吃,大衛隻能懷著複雜心情把氣撒在食物身上。
葛洛莉婭手撐著下巴看著他們,笑容滿足,沒什麼比這個更讓她覺得開心了大衛吃飯的間隙,也會打量這個沉默的男人。
Iin先生的眼裡,沒有荒阪學院貴族子弟和公司人士的那種輕蔑,他會認真平等對待自己和母親,甚至給自己帶來了很多好處。
就連往常因為加班總是滿臉疲態的母親好像因為他的到來而更加有活力一些一頓正式的晚餐,卻莫名的讓大衛安心。
來之不易的東西總是易碎的,大衛知道。
一旦lin先生知道了自已看過那段超夢,也許會無情地讓自己付出代價,但他不是擔心這個一一而是想讓lin先生能夠安全一些。
老媽的笑容和先生平和的態度,讓他有了更多為先生解決麻煩的決心。
大衛目送著1in先生上車離開,這是葛洛莉婭的要求,陪同他一直到馬路旁邊。
先生也對母親的手藝表示讚許,但還是表達了自己這次赴宴是因為接受他們的致謝,雖然說得不明確,但意思大概是不會再來了,讓他們好好生活。
不過大衛覺得這也很正常,像先生那種級別的公司人員,能來聖多明戈吃這頓飯已經很不易,他們都理解。
Iin先生上車前隻是衝著大衛說了一句好好上學,並沒有說太多其他的話。
直到車子尾燈消失在夜之城的車流裡,大衛這纔回頭證證地看著摩天大樓外的混亂景象。
剛才他給老媽撒了謊要去趟學校,但實際上就是準備去海伍德見見那位「線下銀行」的主事人。
【柯克】?
好像是叫這個名字。
大衛手插在兜裡,慢慢悠悠晃向城市軌道交通站。
夜之城的輕軌列車車廂內永遠有一股啤酒混雜的怪異味道。
列車員播報:「下一站,沃森區小唐人街,車內嚴禁使用戰鬥義體—」」
大衛搖晃著腿,看了眼沾了嘔吐物的空座椅,轉身無奈地將手搭在了扶手上隔著玻璃看夜之城,永遠是那麼迷人一這座城市犯罪率雖然高,甚至一度被評為北美最爛的區域,但可從沒有人說過這裡不漂亮。
相反恰恰是這樣絢爛的光景和毫無禁止的城市規則,物質世界構成的夢想之城,迷亂了多少人的心智,讓他們不惜一切也要在這裡生存。
叮鈴一眼中再次晃過那一抹彩色的光芒。
大衛環視周圍,隔著兩個車廂,他看到了有個少女手抓在扶手上,看不起容顏一一但隨著大衛的打量,她似乎感受到了打量,微微偏過頭,死氣沉沉的目光望向了大衛。
他連忙扭頭,假裝看向窗外。
怎麼好像在哪見過她?
自己認識麼?
不過夜之城很少見到這樣的女孩,似乎有種魔力一一他不甘地扭頭再次看向那個方向,一愣過後,他發現少女已經不在哪裡了。
大衛隨即嘆了口氣。
車廂鑽入城市建築物中間,漆黑玻璃上倒映著他的臉,迷茫和未知的恐懼交織在眼眸中。
隨著GG牌快速劃過,列車消失在了夜之城的光圈裡。
海伍德的風格一嚮明顯。
瓦倫蒂諾幫最喜歡復古和繁雜的圖案,如大衛所見,街邊塗鴉的髏頭眼眶中會綻放出血一樣的玫瑰,金色的義體和貴氣的首飾往往彰顯著他們在幫內的地位。
當然,不是所有在海伍德的人都會混這個勢力,但多多少少被這個組織所影響,遵循看穿金戴銀的風氣。
野狼酒吧幽綠色的霓虹燈正如夜晚犬科動物的眼睛一般。
墨西哥風格的鼓點混合著Tacco(墨西哥食物)的玉米香味,這就是大衛對酒吧的第一印象。
野狼酒吧沒什麼門禁,看似很鬆散隨意,但沒有什麼混亂的情況在周邊發生。
但如果大衛直覺夠敏銳的話,那應該會察覺到很多「外來戶」在死死盯著他走在海伍德的街上,沒有兩把刷子,那就是被搶的命。
大衛剛一進去,吧檯後麵的絡腮鬍大漢的自光就鎖定在了他的身上。
那傢夥的表情似乎很不和善,絡腮鬍,髮型是大背頭,一隻手泛著義體的金色光芒。
說實話,大衛想四處走動檢視也不願意湊近這傢夥跟前一一但在酒吧冒味問其他顧客一個叫柯克的傢夥在哪,危險性更高,他隻能硬著頭皮走到吧檯跟前。
「那個呢,請問你們這兒有一個叫柯克的人嗎?」
大衛幾乎都能腦補出來這個傢夥會用兇惡的口氣講出讓他滾的這種話。
然而這傢夥的聲音卻與自己的形象不怎麼相符,甚至有點慢吞吞的。
佩皮撓撓頭,「呢—-柯克嗎?他在二樓,你可以走一一最裡麵的包廂,如果能看到一個胖子站在外麵吃漢堡,那就是他了。」
說話間,他金色的義手還推過來一小杯酒,「可以喝了再上去,那傢夥不好打交道。」
大衛趕忙擺手,好傢夥,海伍德這麼講禮貌?
佩皮仰頭將酒喝完,擠出笑容對著大衛說道:
「記住不要亂闖哦。」
大衛覺得夜之城能夠有這麼好好說話的傢夥太反常·但又覺得自己是不是有毛病,別人講禮貌自己反而不習慣了。
在大衛的連聲道謝中,佩皮目送著大衛走上鐵製的樓梯「嗨佩皮。」
從門外走進來的露西坐在吧檯麵前。
佩皮慢吞吞地倒了一杯龍舌蘭,「你也找柯克?」
露西手裡夾著煙,「也?」
佩皮點頭,「剛纔有個我沒見過傢夥來找他一一你生意做得怎麼樣了?聽說你給柯克提供了很多公司狗的車輛認證資訊,是這樣嗎?」
露西把菸頭在菸灰缸中掐滅,「嗯哼馬馬虎虎吧,最近跟了一個新的小隊,準備在來生那邊混了,不過我隻負責兜售資訊,柯克這種人我才佩服一一好像沒他不敢偷的車。」
說罷,這女孩仰起頭,一杯烈度極高的龍舌蘭灌進了嘴裡。
佩皮小聲說道:「來生不錯·—是可以換地方混了,畢竟柯克那傢夥背後有黑幫!」
黑幫?
露西打量了下這個有點呆呆的傢夥,野狼酒吧能在這裡紋絲不動,背後不也是有勢力麼?
作為海伍德最負盛名的酒吧一一老闆威爾斯太太幾乎不怎麼費心地經營這個場子,大家都約定俗成一般沒有人敢在野狼鬧事,而且街坊們都對這個老婦人的評價極高,這也導致佩皮的工作不怎麼費心。
但這個酒保顯然不知道安穩是怎麼來的,在他眼裡估計是威爾斯太太德高望重吧。
露西遞過來酒杯,「謝謝你的酒,佩皮,我得上去了。」
有陌生人來野狼是很稀奇的,雖然不知道為什麼,野狼的顧客佩皮閉著眼聽腳步都知道是誰。
除去剛才那個年輕傢夥,貌似又來了一位黑髮的高大年輕男人進入酒吧以後四下環視,他的氣質和風格和街頭完全不搭。
男人的目光看到了佩皮後擠出一個不怎麼好看的笑容,似乎確定了方向,一路向著酒吧左邊威爾斯太太常常站著的地方走去。
佩皮砸吧砸吧嘴,怎麼總感覺要有今晚有事情要發生?
進入酒吧的林躍按照傑克的簡訊要求,往野狼酒吧深處的包間走去。
【發現疑似荒阪通緝的相關犯罪人員活動報告//建議附近員工:扣押相關人員以及通知該涉案人員所在分部//通緝人員:露西娜·庫西娜達,原因:襲擊公司安保人員,泄露公司秘密,違反公司法·
露西在這麼?
荒阪子網經常會彈出這些訊息,大概是想讓員工自願為公司解決麻煩,沒什麼獎勵。
所以林躍也懶得採取行動,畢竟可以留給曼恩他們做做事。
思考間,林躍發現了傑克的位置。
遠處靠在沙發上的大漢紮著丸子頭,一身熟悉的皮夾克「嘿!這邊哥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