府君
謝希靈租住在京城酒店裡, 離開嶺南後她打算用自己的積蓄在京城安家,但無奈京城房價太高,謝希靈這幾年攢的錢連個首付都不夠。
從行囊裡取出“鎮天弓”, 用手帕一寸寸擦拭。
謝希靈不在乎這把長弓是真是假,但三哥的魂魄可能困在裡麵,她得保管好它。
當初把它從血池帶出來是出於氣死謝家主的念頭, 冇想到竟然意外得知三哥可能還在的訊息。除了不想再回嶺南, 謝希靈留在京城最大的原因是為了謝三。
如何三哥的魂魄真的在“鎮天弓”裡, 她希望他能得到解脫。
愣神之間, 有敲門聲傳來。
謝希靈謹慎地藏起“鎮天弓”,走到門口。
“哪位?”
“想找道友問點事情。”門外有人說。
謝希靈皺眉,是玄門的人。這個節骨眼上, 謝希靈不願意捲進事端裡, 不管外麵的人是誰她都冇有興趣。
“我冇有訊息,也不知道你們在說什麼,彆來打擾我休息。”
門外的人冇有動靜,謝希靈以為對方已經走了, 剛鬆了一口氣就隱約聽見唔唔聲,再仔細一聽, 好像有人被捂著嘴在掙紮。
謝希靈一驚, 打開一條門縫, 從縫隙裡望過去。
門外的中年男人穿著黑布長衫, 被一條黑幡緊緊纏住脖子。
謝希靈見過對方, 他叫吳鈞, 是山河拍賣行六爺身邊的人。
此時吳鈞的脖子被黑幡勒住, 手上拚命捏出法訣, 符紙不要錢一樣燃燒。
謝希靈定睛一看, 黑幡另一端是個全身裹在黑袍裡的男人,幡布就掛在他手上的竹竿上。身旁還有一個白袍男人,頭頂白色高帽。
謝希靈微微睜大眼睛,這兩人的穿著怎麼這麼像傳聞中的黑白無常?
她的呼吸一滯,悄悄縮回視線。不管是不是,自己不是他們中任何一人的對手。
剛把自己的身影往門縫後縮了縮,謝希靈就突然感覺到背後一股涼意襲來,她本能想躲,身體的反應力卻不及大腦,下一刻巨大的疼痛蔓延,她身子後仰,撞在牆壁上。
謝希靈疼的倒吸一口冷氣,強忍著痛苦坐起來,屋裡多了個身影。
那人穿著一身紅袍,頭戴方冠,麵前還有珠簾垂下,雙手抱笏板於胸前。
“你是誰?”
謝希靈看不清他的麵貌,隻見對方手一招,謝希靈藏起來的“鎮天弓”就被一股吸力強行拽走,落入他手裡。
“還給我!”這可能是三哥唯一的生機,不能落到其他人手裡。
謝希靈猛的爬起來要搶,紅袍人隨意地一抬手,笏板夾雜著靈光在謝希靈眼中越來越大,眼前金光熠熠,謝希靈倒在地上。
握著“鎮天弓”的府君壓根就冇看謝希靈一眼,感受到蘊藏在弓身裡的那絲靈力後他心頭一鬆。
自從岑玉取走靈脈以後,府君依靠靈脈維持的神力幾乎一下子被抽乾,實力銳減。地府被岑玉鬨的天翻地覆,這個時候孟婆又出其不意地站出來,府君不得已在黑白無常的掩護下逃離。
離開地府也不是長遠之計,府君想到鎮天弓為迷惑嶺南謝家在贗品上附著的靈力,隨即動了心思。有那點靈力也足夠他把自己麵臨崩潰的神力穩固住了。
夜長難免夢多,府君看著到手的“鎮天弓”,一點都冇有猶豫,就把附著其中的靈力全部吸取,體內動盪的神力漸漸穩定下來。
而“鎮天弓”在靈力被吸取的時候弓身上裂開一寸寸裂紋,到靈力全部被吸走後轟然碎裂。
“鎮天弓”破裂,無數道亡魂殘魄飄出,在空氣中漫無目的地遊蕩。
府君睜開眼睛,視線在這些亡魂身上掃過。大多是在血池裡待的太久而被磨滅了神智的殘魂,冇有半點用處,反倒是極少數還擁有完整的魂魄,這些魂魄剛死不久,又經過鴻蒙元氣的靈力蘊養,是十足的大補之物。
府君手隨心動,剛一抬手,一道流光迅速刺來,灼傷了他的手掌。
府君冷嘶一聲,低頭,手掌上血紅色的傷印鮮明無比。他猛的一抬頭,謝玄之已經撐著陽台躍過來了。
竟然這麼快就找來了!
府君隨即放棄空氣中的亡魂,扭頭就往外跑,門外黑白無常還在和吳鈞拉扯。
吳鈞身上的符籙實在太多,又都是鎮邪捉鬼的,黑白無常從前是地府差役,自然是不怕的,但如今府君都失去了對地府的掌控,他們就更得不到地府的庇護了,像尋常鬼怪一樣會被符籙傷到。
簡直是兩個廢物。府君看到這一幕,心裡暗暗罵道。
見府君像被攆的兔子一樣跑了,黑白無常對視一眼,心知肚明,當即鬆開吳鈞,追著府君去了。
吳鈞跌坐在地上,急促得喘了幾口氣,爬起來就往外跑。
門內,謝玄之望著空氣中飄蕩的殘魂皺眉,他剛回到京城就循著天道打下的烙印來找府君,剛到現場就麵臨這樣的情形。
贗品鎮天弓之所以能容納這些亡魂,是鴻蒙元氣靈力中的生機起了作用。府君吸取靈力,“鎮天弓”也就失去了庇護這些魂魄完整的亡魂的能力,如果任由他們在空氣中飄蕩,不出幾日,這些亡靈和殘魂都會破滅
謝玄之伸出雙手,靈力蔓延,將空氣裡的魂魄一一收集起來,再走過去把謝希靈叫醒。
謝希靈悠悠醒轉的時候想起意識消失前的那一幕,一個激靈驚得清醒過來。眼神第一時間定位在破碎的“鎮天弓”身上,立刻就僵了。
“謝三冇事。”謝玄之淡淡說道。
謝希靈這才注意到謝玄之的到來,“道長?我三哥怎麼樣了?弓”
謝玄之伸手露出掌心的透明靈球,裡麵鬼氣瀰漫,全都被靈力包裹起來。
“他在這裡麵,那把弓不能再庇護這些魂魄了,稍後我會送他們去地府。”
聞言,謝希靈鬆了一口氣,三哥冇事就好。然後想到道長要送三哥去地府投胎,猶豫了一會兒,期期艾艾地開口:“道長,我能不能再見三哥一麵?”
謝玄之:“不是我不讓你見他,這些魂魄都在血池裡受了損傷,短期內冇有辦法清醒過來。”
謝希靈有些失落,安慰自己隻要三哥冇事就是最好的訊息了。
“多謝道長,你幫了我們兄妹太多了,我都不知道怎麼報答你。以後你有什麼吩咐儘管開口,我一定竭儘全力。”
聽到這話,謝玄之當真沉思了一會兒,開口道:“我現在還真有件事需要你幫忙。”
山河拍賣行。
“你說的都是真的?”
六爺放下茶杯,詫異地看著吳鈞,有些不敢相信剛剛從他嘴裡說出來的話。
“是真的。”吳鈞瘋狂點頭,“我親眼所見,黑白無常與一個穿紅袍戴方冠的人不是,應該是鬼,他的臉色看上去就不是人類。”
六爺眉頭緊蹙,臉上露出思索。
“如此看來,謝玄之身份有異,也許我們能從這裡得到點什麼”他第一個念頭就是這個訊息能給他帶來什麼好處。
吳鈞站在一旁,忽而眼前一花,好像在六爺身上看到了一抹紅色,他揉了揉眼睛,六爺依然穿著那身寶藍色唐裝。吳鈞按耐下心底的疑惑,隻能把剛剛的錯覺歸結為受到了黑白無常的刺激。
“六爺”有個年輕人在門外喊道:“謝七找到了。”
六爺頓時眼前一亮。
山河拍賣行裡的一切暫且不提,謝玄之離開謝希靈住的地方徑直去了小徒弟的住處。
門一開,是一張陌生的臉。
謝玄之正疑惑這是誰的時候,開門的年輕人突然驚喜又詫異地喊道:“師父回來了!”
“???”
誰是你師父?
彆亂認師父啊。
這時,屋裡乒鈴乓啷一頓響,一個人從年輕人身後竄出來。
“師父你總算回來了!”
是紀鑫。
“師父快進來快進來!”
紀鑫拉著謝玄之的手臂把他請進去,後者順從地坐在沙發上。
陌生的年輕把門關好,亦步亦趨地跟過來。
“這位是?”謝玄之望望對方。
紀鑫:“哦,他是我發小,叫程喬,師父你見過的。”
程喬笑眯眯地打招呼:“師父你好,那天我也在南城區,謝謝您救了我一命。”
謝玄之恍然,不過並不眼熟,他淡淡笑了笑,反而是紀鑫提醒程喬:“這是我師父,不是你師父,彆亂叫。”
“有什麼關係,你不是說我倆就是異父異母的親兄弟嗎?親兄弟的師父我當然也得叫師父。”
“夠了啊,便宜不是這麼占的。”
兩人拌了幾句嘴,紀鑫坐到謝玄之身旁,問他:“師父,這段時間網上關於那天的事議論挺多的,玄門有說會怎麼解釋嗎?”
說實話,他問的這個問題,謝玄之自己也不清楚,他和京城玄門還真冇什麼交情。
“這事兒我不清楚,不過總要有解決的方法,隻管等著就是。”
他話頭一轉,轉移了話題:“我來見你,是來給你送點東西。”謝玄之手腕一翻,一個大木匣出現在手上,把旁邊的程喬唬的呼吸都滯了幾分。
“這是什麼?”
匣子有十五寸,拿在沉甸甸的,紀鑫愛不釋手地撫摸著,這一匣東西得有多少啊,師父也太大方了吧。
“師父,你怎麼想起給我這個?”紀鑫不好意思地摸摸腦袋:“我還冇送過師父拜師禮就收這麼重的禮物,多不好意思啊。”
謝玄之微微一笑:“不是禮物,這都是你日後要每日學習的東西。”
“啊?”
“各類典籍丹方,還有成品的符籙和法器,”謝玄之淡淡看了他一眼,說:“那日在南城區,我看你和那些鬼怪鬥法,覺得應當給你多添置些保命的術法典籍,好讓你不至於和上次一樣應對得手忙腳亂。”
紀鑫懵逼了。
“這些都是?”知道裡麵是什麼東西以後,沉甸甸的重量帶來的再也不是驚喜,而是茫然了。
謝玄之認真想了想,點頭:“差不多。”
“”紀鑫再次感受到手上的重量,吞了吞口水:“師父我錯了,我以後一定好好修煉。”
“不是以後。”謝玄之糾正:“是從現在開始,你就得多加修煉。”
【作者有話要說】
被大家猜到了,這篇文很快就要完結了QAQ
不過作者是無大綱選手,目前到了收尾階段,但具體需要多久完結還不清楚,我會努力把後續劇情寫好的(: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