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城
鴻蒙元氣初化為人, 不諳世事,到了人間頓時摸不著頭腦了,隻能四處去打聽可能與天地戾氣有關的訊息。
在鴻蒙元氣一籌莫展的時候, 他偶然聽到一群身帶靈氣的修行者談話,話裡話外透露出“京城謝氏抓了個邪祟,那邪祟極其古怪, 竟然是以人心惡意為食, 聞之可怖”。
鴻蒙元氣一聽, 這說的不就是天地戾氣嗎?他一路尾隨那群修行者, 到了謝氏的地盤。
靠近謝氏,鴻蒙元氣感受到了天地戾氣的殘存氣息,以及他在這裡留下的打鬥痕跡。
確定了天地戾氣的確被謝氏抓捕, 鴻蒙元氣想著, 其一,天道把對方交給自己管製,卻不小心讓他跑了,還在人間作亂, 這是自己的失職。其二,天地戾氣以人心惡念為食, 留在人間隻會助長他的貪慾。
鴻蒙元氣幾番思索之下, 決定向謝氏說明, 將天地戾氣帶回去處罰。
鴻蒙元氣不解人情世故, 怎麼想的就怎麼做。
他大大方方上門求見, 說明瞭事件經過, 結果冇等來天地戾氣的關押地點, 反而等來了地府和謝氏人類的通力合作。
靈脈被生生剝離的感覺真不好受, 那一瞬間鴻蒙元氣覺得身體和靈魂彷彿都不是自己的了。鎮天弓還冇有自己的意識, 到了彆人手上緊緊會本能地掙紮。
靈脈剝離的同時,鴻蒙元氣的意識意識緩緩沉淪,陷入一片空白。
腦海中一個激靈,謝玄之簌地睜開眼睛,眸中冷光乍現,垂眸間彷彿還是溫潤和雅的氣質。
這一瞬間,謝玄之整個人似乎和先前不一樣了。
他目光淩淩,靈識外放,靈脈在體內流動,能感受到充沛的靈力在其中。
謝玄之輕輕撥出一口氣,消化完鴻蒙元氣的記憶還有些不適。他現在百分百確定自己就是鴻蒙元氣本身,但確定和接受是兩回事,謝玄之對這個身份隻能說並不反感。
作為人類的這幾百年經曆對他的影響太大了,謝玄之縱然知道二者都是自己,且不是前世今生,而是失去記憶前後的自己,但他還是習慣於將他自己和鴻蒙元氣割裂開來看待。
在謝玄之心情複雜的空檔,屋裡響起了叮鈴鈴的清脆鈴聲。
是紀鑫打來的電話。
謝玄之疑惑紀鑫才離開冇多久怎麼就打了電話,隨之接通了電話。
“喂,師父”
電話那頭不知道有多少人,吵吵嚷嚷的,紀鑫的聲音在電話裡比平時大了不少。
謝玄之:“我聽得見。”
“那就好。”紀鑫鬆了一口氣,說:“師父你看熱搜了嗎?南城區那邊是不是岑玉跑出來鬨事了?”
什麼熱搜?
原諒這個深山老人,手機都還冇擺弄明白,哪裡知道熱搜是什麼?
謝玄之疑惑之下問了紀鑫,在小徒弟的幫助下成功看到了讓紀鑫打來電話的源頭。
#京城南城區出現不明黑霧,已吞食六人#
這一標題明晃晃的掛在熱搜上,點進去一看,圖片上那籠罩了半個城區的黑霧可不就是岑玉?
原來幾個小時前,黑霧就籠罩了南城區,但見慣了霧霾的京城人民並冇有大驚小怪,直到前後有六人接觸黑霧後被吞食,發出慘叫,他們才意識到這不是霧霾,而是一起疑似靈異事件。
謝玄之看著視頻裡的黑霧,皺緊眉頭。
據擺渡人提及岑玉大鬨地府到現在,僅僅不到兩天時間,他就無視了先前的約定,不僅人前現身,甚至傷及無辜人類。
也可能是知道了謝玄之是鴻蒙元氣的事實,自以為得到靈脈就掌握了先機,率先枉顧約定。
“師父,師父你看到了嗎?是不是岑玉啊?現在怎麼辦?”
謝玄之:“這事兒我知道了,你老實待著不要亂跑。”
掛了電話,謝玄之匆匆飛身向著南城區而去。
到了南城區,遠遠就看見黑霧籠罩了大半個城區,附近的人指指點點地打量。
靠近了南城區,黑霧中人群驚慌恐懼的聲音越來越清晰,南城區的人們慌不擇路。
一時間,哭泣、尖叫、咒罵聲此起彼伏,謝玄之眉頭緊蹙,不排除這些人遇見突髮狀況慌亂的心理,但他們明顯狀態不對,情緒波動的非常大,南城區亂成這樣一定有岑玉在其中點火,引動眾人心裡的陰暗麵。
黑霧外麵,聚集了不少人,有當地警方,也有察覺不對勁的玄門中人。
看熱鬨的普通人已經被警方阻攔住,不得靠近。謝玄之走過去的時候,不出意外被攔住了。
“這裡不能靠近,請快點離開。”
對方表情嚴肅,麵上露出一絲緊張,顯然這種詭異的跡象超出了他們的認知。
見對方如此緊張,謝玄之當然不會執意過去,配合地點點頭走遠了,在人們看不見的偏僻處身形一閃,消失不見。
黑霧濃鬱朦朧,謝玄之一進裡麵就覺得四周都看不清,而四麵八方似乎都有一雙眼睛,無死角地盯著他。
謝玄之知道,是岑玉在看著他。
“出來聊聊?”他試探著開口。
被髮現窺探,岑玉索性不再躲藏,大大方方地從黑霧中現身,離謝玄之八丈遠,看著他的神情複雜警惕。
過去相處下來,他本以為謝玄之對自己的真實身世一無所知,這才放心地把靈脈占為己有,誰能想到靈脈竟然在短短時間內就被一股本源力量硬生生扯走,除了這個傢夥不作他想。
“過去你食人惡念,挑動人心內亂,但不曾直接傷人,現在卻生食人類,岑玉,給我一個理由。”
謝玄之臉色冷凝。
岑玉一聽這話,說話的語氣十分熟悉,這傢夥果然是想起來了吧。
想到剛到手的靈脈像煮熟的鴨子飛了,岑玉現在看謝玄之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
“吃人還要理由?鴻蒙,我看你是當人當久了,都不記得自己不是人了。你我身為天道本源,自來是萬人之上。區區幾個人類,你還真把這群螻蟻放在心上?可笑”
岑玉就不明白了,以前也就罷了,現在謝玄之得了鴻蒙元氣的力量和記憶,清楚人類都對他做了什麼,怎麼還是這麼一副被人類蠱惑了的頑固不化的樣子。
岑玉一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倨傲神情,謝玄之眼神微冷。他手腕翻轉,鎮天弓出現在手上。
“滿嘴胡言,不知所謂。”
岑玉一見到它就瞳孔一縮,這是真正的神器鎮天弓。
岑玉被這玩意兒打的可不少,現在見到就不由自主地回憶起當年錘在身上的感覺,忍不住抽了抽嘴角,彷彿已經感受到了那種疼痛。
岑玉的精神一下子緊繃起來,腳下稍稍挪動,戒備地望著謝玄之。
“除了用鎮天弓你還能拿出點彆的招數嗎?你也就隻會這一招了是吧?丟不丟人?”
對麵的這個時候還在打嘴炮,謝玄之彎弓搭弦,靈箭成型,對準岑玉。
謝玄之的靈箭還未射出,就驀地瞳孔一震,硬生生遏止了鎮天弓的下一步動作。
朦朧的空間裡,黑霧瀰漫在四麵八方,其中霧氣流動,露出黑霧中懸掛在半空的人,前後左右,四麵八方都有,足足數十人之多。
靈箭搭在弓弦上,箭頭泛著冷冷的靈光,周圍滿是人們的驚恐的哀嚎和尖叫。
謝玄之的手放在弓身上,卻鬆不開弓弦,久久僵硬著。
“看見了嗎?”岑玉笑著說:“這都是我的戰利品,你要對我動手,他們可能會先死你想試試嗎?”
數十人被禁錮在岑玉的操控下,黑霧籠罩的南城區還有數目不小的人,謝玄之投鼠忌器,不敢賭他有幾分把握在岑玉下手之前救人。
僵持了半天,謝玄之放下胳膊,鎮天弓的從岑玉身上偏移。
現在看岑玉怎麼越來越想把他狠狠打一頓,最好錘到地心的那種。
“你到底想做什麼?”
“做什麼?我的目標一開始就是人類,吃掉他們的罪惡不是一件好事嗎?”
“這不可能。”
現在的世間是人類為主,神靈隕落、玄門式微,早已經不是岑玉能夠一手遮天的時候了。
“你就這麼點誌氣?”岑玉不屑一顧,“人類真是把你養熟了,到如今還一心向著這群螻蟻。”
“岑玉,當年天道曾說過,你生性向惡,喜食罪惡又厭惡罪惡,終有一日會把自己弄成一個極端,於修行不利,你如今做下太多錯事,現在收手尚能補救,彆再執迷不悟。”
“嗤”岑玉嗤笑,“可我不想收手,什麼天道有靈、回頭是岸,這種鬼話都是騙騙你這種腦子迂腐的傢夥的,我可不願意再回去過那種無聊又枯燥的日子。”
“你我道不同不相為謀,趁我現在心情好,你可以快點離開。”
岑玉懶散地靠在一個支撐點上,隨意揮揮手。
他有人質在手,謝玄之手握鎮天弓,投鼠忌器之下,兩人今天打不起來。
謝玄之也明白這個道理,岑玉有恃無恐的原因,無非是被他操控的南城區居民,可人類太過脆弱,他和岑玉的抗爭中不能拿人類的性命賭有幾分贏麵。
他望著岑玉懶散的姿態,深深看著他許久,抬眸望瞭望黑霧中的人們,謝玄之攥著鎮天弓的手指緊了緊,慢慢退出去。
【作者有話要說】
二更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