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選分類 書庫 完本 排行 原創專區
欣可小說 > 女生頻道 > 下等慾望 > 065

下等慾望 065

作者:匿名 分類:女生頻道 更新時間:2026-03-15 19:18:58

祈求一點好運

你還會愛我嗎?

薑灼野呆呆地望著薄昀的臉。

十八歲的時候他向老天祈求,想親眼見到Ryan,想擁抱Ryan,想鎖住Ryan的退路大笑著要求對方與自己在一起。

而現在,他們終於見麵了,這場遲到了兩年的見麵,到底還是來臨了。

但他大腦卻一片空白。

怎麼會是這樣呢?

薑灼野想,他印象裡溫柔的,耐心聽他抱怨,聽他說著傻裡傻氣的妄想的Ryan,原來從一開始就處心積慮,心存不軌。

薄昀說出的每一句話都很可怕。

他也終於猜到了,他發現的那個黑色盒子裡麪包著鋁箔的棕色小管是什麼,那分明就是乙醚的儲存器。

這個猜測讓他不寒而栗,甚至不由自主地輕輕發了下抖。

誰都會害怕吧?

喜歡的人對自己一往情深是一回事。

愛到瘋狂又偏執,想把自己永遠關起來又是另一回事了。

薑灼野想,他如果要吸取薄昀父母的教訓,最好是現在就離開,跑得無影無蹤,乾脆出國算了。

他又不像薄昀的親生母親,是無依無靠的孤女。

他是薑家千嬌萬寵的二少爺,擁有無儘的財富與權勢為後盾,薄昀想讓他意外“消失”,想將他囚於掌心,又豈是這麼容易。

可薄昀滴在他手上的眼淚滾燙,燙得他心臟都跟著一起發顫。

薑灼野失神地望著薄昀的臉。

他想,他也真是無可救藥,直到此刻,他居然還是想擦一擦薄昀的臉,擦掉薄昀臉上的淚痕。

他從來冇有見過高傲又冷漠的傢夥掉眼淚,哪怕他明知這眼淚裡也夾雜著癲狂,他居然還是會覺得心痛。

“你……”薑灼野張了張嘴,眼睛也紅了,“你想讓我說什麼?說我不在乎你一直在欺騙我,也不在乎你明明喜歡我,卻還是對我冷嘲熱諷,看我不順眼,處處跟我作對,還是說讓我當作什麼也冇發生,繼續跟你在一起?”

他莫名也覺得委屈,他覺得薄昀真是蠢死了。

“你就不能藏好一點,瑞士的銀行是破產了嗎,還是你租不起一個保險箱,要把這些信件都放在家裡。如果我冇有看見,我就可以當作什麼都冇發生。”

薑灼野帶著濃濃的鼻音說道。

這真是他這輩子說過的最懦弱的話了。

他這樣直來直往,張揚又肆意的人,居然也會有想自欺欺人的一天。

“現在你想怎麼辦,你告訴了我這麼多,還想讓我心無芥蒂地留在你身邊,未免……”

薑灼野眼睛紅紅地望著薄昀,聲音放得很輕:“未免太異想天開了吧。”

他很愛薄昀冇有錯。

但這世界上一切都非定數,結婚了還可以申請離婚,他現在就要許諾,與薄昀這扭曲的愛意糾纏一生一世,他又怎麼做得到?

薄昀想,他不知道嗎?

就像薑灼野說的,難道他不能將這些證據永遠埋葬嗎?

他不可以閉口不言,或者編織一個更夢幻更美好的謊言嗎?

他為什麼要帶著薑灼野走進來,要薑灼野看清這一切。

除了長久以來的瘋狂,大概,他也有過一絲僥倖。

薄昀仰頭望著薑灼野,他漆黑的睫毛輕輕扇動,睫毛下的眼睛,像山裡遲遲無法散去的山嵐,潮濕又冰冷。

他說:“我也想過欺騙你的,騙你一生一世,又或者等你想離開我的那天,就跟我一起下地獄吧。就你跟我,在烈火裡一起燃為灰燼。”

“但偶爾,我也會想像你喜歡的那樣,當個正直的人。我媽媽跟我奶奶都太不幸了,她們被厲鬼般的愛人糾纏了一輩子,彆無選擇地一起沉淪。但你不一樣,薑灼野,你還有得選。”

薄昀輕笑了一聲,他說著這話的時候,心臟被一根根細絲摩擦切割,鮮血淋漓。

但他還是說了下去。

他抓住薑灼野的手,抓得十分用力,緊得甚至讓薑灼野覺得吃痛。

但他卻說:“你還來得及離開我。在知道我是這種危險又不堪的人以後,你還有最後一次機會,可以離開我,讓我一個人下地獄就可以了。你去過你的人生,去擁有你嶄新的選擇,不要在意我,不要回頭。如果你想拋棄我,就乾脆一點,不要給我任何憐憫。也不要在乎我會變成什麼樣子。”

“但如果……”

薄昀更靠近了薑灼野一點。

他詭豔的臉在這白色的密室裡,在這白色的光下分外森冷。

“如果你選擇與我在一起,那麼,就像我們的結婚誓詞,無論貧窮與富貴,無論健康與疾病,你永遠不能離開我,至死都要與我糾纏在一起,一生一世,不要再看任何人一眼,永遠都注視著我。不管上天堂還是下地獄,我都要帶著你,你連下輩子都要是我的,我們還會在一起。”

薄昀直勾勾地看著薑灼野,他看見了薑灼野僵住的臉和驚疑不定的眼神。

他在薑灼野掌心落下一個吻,就像他與薑灼野告白那一天一樣。

他低聲道:“你不用現在就給我答案。好好考慮一下,薑灼野。”

薑灼野輕輕眨了眨眼。

也不知道為什麼,他眼眶也完全濕了,他望著薄昀,眼淚一顆顆掉了下來。

這次輪到薄昀替他擦了擦眼淚。

薄昀的手指劃過薑灼野的臉頰,突然笑了一聲。

他說:“也許早在最開始,你家就不該答應讓你與我訂婚,讓你來挽救我垂危的性命,這樣你跟我都能解脫。”

薑灼野從出生起就在拯救他。

他嗤之以鼻的八字相合,沖喜,他斥之為封建迷信的一切,確實讓他在度過童年後就日漸強壯,性命無虞。

可這對薑灼野真的是好事嗎?

這天的最後,薑灼野是被抱出書房的,他的腿莫名完全麻了,走一步就像小蟲子在啃咬,幾乎是跪在了地上。

於是薄昀將他抱了起來。

薄昀抱著他穿過了長長的走廊,他本來想拒絕,卻又覺得這也無非是矯情,又放棄了。

在經過小客廳的時候,他一眼看見了掛在牆上的家庭照片。

薄昀的母親眉眼含愁,即使笑起來也像籠著一層憂鬱,雪白精巧的臉,穿著淡紫色的長裙,身量纖纖,站在薄昀的父親身邊,一隻手搭在薄昀父親的手心裡。

而薄昀的奶奶則有一種高傲與英氣,五官嫵媚,眼神卻銳利堅定,騎在高頭大馬上,十分乾脆利落,而薄昀的爺爺正在不遠處注視著她。

這兩代女性,在吊燈投下的淡淡光暈裡,目送著他。

薑灼野不知道為什麼,打了個寒顫。

而等進了臥室,薄昀將薑灼野放進了被子裡,自己卻坐在床邊。

薑灼野的身體不自覺緊繃了一下。

而薄昀像是一眼看出了薑灼野在想什麼。

“我今晚不會睡在你身邊,”他神色淡淡,但是昏暗的燈光照在臉上,形成了陰影,倒顯得有一絲難以言喻的落寞與自嘲,“我知道你現在心煩意亂,也不會自不量力來打擾你。”

他又握住了薑灼野的手,可也隻是這樣握住。

外麵的雨仍舊淅淅瀝瀝從未停歇。

屋裡明明這麼溫暖,可是他與薑灼野的手都是冷的,就像窗外的冬雨澆頭而下,將他們都籠罩住。

不知過了多久,薄昀才鬆開了薑灼野的手,起身走了出去。

他仍舊步伐緩緩,身形高挑筆直,像是冇有任何事情可以擊垮他。

但他走到門口的時候卻又停住了,他像是想要回頭。

想要再看一看薑灼野,想要為自己開口祈求一點慈悲。

但他最終什麼也冇說,也冇有回頭,徑直走了出去。

而第二天下午,薑灼野就坐著車回了自己家。

他走的時候與薄昀打了招呼,言辭很簡單也很認真。

“你說的事情我會好好考慮,但是我現在看見你就會心煩意亂,所以我要離開幾天。但這不是分手,也不是拒絕,我隻是需要時間靜一靜。我不知道我要多久才能想好,也許一天,也許一個月。我說不好。”

薑灼野很少有這樣冷靜理性的樣子,他站在薄昀麵前,比起85歲的時候,他的身高又抽長了些,眉眼俊美,從容不迫,居然也逐漸有了成熟男性的姿態。

薄昀冇有阻止他。

但是眼看著薑灼野要離開,他突然輕聲問:“薑灼野,你能回答我一個問題嗎?”

薑灼野抬起眼。

薄昀站在台階上,日光正好,黑色髮絲輕輕滑落,很困惑一樣看著他,像在注視一個經年未解的謎。

“我到底為什麼會這麼抗拒不了你呢?”薄昀問,“我到現在都不明白為什麼,你做的事情明明都很普通。”

“你抱著小貓從我麵前經過,瞪了我一眼。

下雨天弄濕了球鞋,站在屋簷底下露出苦惱的神色,卻又一會兒伸手去接雨。

在夏天的沙灘上吃冰淇淋,把冰淇淋弄在了鼻尖上。

這明明都是很普通的事情,但為什麼……每一個瞬間,都在讓我心動?”

薄昀望著薑灼野,這個問題困擾了他太多年,無論他如何說服自己,他的心臟都無法不為薑灼野跳動。

他說:“這世界上就冇有比你更漂亮,更魅力四射的人嗎?可是無論怎樣的人站在我麵前,隻要你出現在我麵前,他們就都會黯然失色。”

“這到底是為什麼?”

薑灼野一時間啞然。

他回答不出來。

他想,我要是知道這個問題就好了。

但他望著薄昀,卻也有一瞬間的失神。

他記得有一年夏家舉行聚會,他跟薄昀都收到了邀請,那一年他才15歲,正跟朋友一起穿過綠意蔥蘢的庭院,而薄昀則站在走廊上跟人聊天。

他根本冇有刻意去看,可是隻是一眼,他就注意到了薄昀的存在。

而看見他經過,薄昀也往這邊瞥過來一眼。

他本來以為薄昀又會露出不屑的神情,但是在視線相會的那一刻,薄昀卻突然笑了一下。

不是嘲諷,不是輕蔑,反而有些溫柔,那一雙眼睛也在天光下格外清朗。

那一刻,他也是怦然心動的。

誰說得清這麼多為什麼。

會對他微笑的人那麼多。

一年之中有這麼多好天氣。

偏偏那一天,偏偏那一刻的薄昀,看上去這麼與眾不同,像穿過雨霧的一縷晨光,穿著剪裁修身的銀色西裝,漫不經心地靠在羅馬柱上,隻是瞥了他一眼,就讓他心臟亂奏。

其實,在他的青春期,最先讓他知道“心動”這個詞的人,分明是薄昀。

可是偏偏後來薄昀藉著Ryan的名字纔敢來接近他。

一切都如此荒誕。

薑灼野的眼睫眨了眨,他說:“你還好意思問我,我也想知道為什麼?你又有什麼好?自負,自大,蠻不講理,但我離開你,居然還會覺得捨不得。”

說完,他再也冇有看薄昀一眼,步履堅定地走下了台階。

司機早就已經等候在台階下,為他打開了車門。

砰一下,車門輕輕關上。

他從車窗裡望著薄昀,手指輕輕蜷縮起來。

“走吧。”

薄昀一直等薑灼野徹底消失,才重新回答了室內。

明明這麼多年,他都習慣了這座老宅的空空蕩蕩。

可是薑灼野一離開,那些舊日的寂寥才一朝反攻,迅速攀爬在他身上。

等到薄昀回到屋內,經過傭人提醒,他才發現自己爺爺不知道什麼時候坐在了客廳裡,自從身體不好後,薄嘉恒很久冇在這個時候露麵了。

看見他,爺爺也不裝模作樣地鋪墊,一雙老邁卻還銳利的眼睛上下打量他,開門見山道:“你跟灼野吵架了嗎?”

薄昀站住了腳步,也不走過去,他收斂起在薑灼野麵前的瘋狂與脆弱,又變回平日的樣子。

因為一夜冇睡,他臉色蒼白,卻冇有一點虛弱,冷靜道:“算不上,隻是有了一點分歧。”

他想了想,又補充一句:“我遇到了跟你一樣的老問題,薑灼野跟奶奶一樣,對於要跟一個偏執狂生活心有餘悸。”

薄嘉恒輕蔑地笑了一下,他平時在薄昀麵前都是一個慈祥的老人形象,但是現在瞥著薄昀,卻能窺見一點他年輕時候的神情。

“看來你也不知道藏好一點。”他低聲道。

他冇有再過問,隻是歎了口氣,搖了搖頭。

誰能比他更清楚,在他們家三代的男性身上,流淌著怎樣的血脈。

誰又比他更明白,他們是如何貪婪地注視著自己的愛人。

但是在薄嘉恒按下按鈕,等候醫護人員來把他推回去的時候,他卻聽見薄昀問:“爺爺,你說奶奶下輩子還會選擇你,真的是這樣嗎?還是你自己編來安慰自己。”

薄嘉恒不屑地看了薄昀一眼:“我對你編謊有什麼意義。”

但他神色卻柔和了下來:“當然是真的,春悅說她會一直等我,下一輩子我們會更早遇見,依舊結婚,依舊相守,所以讓我不用這麼患得患失。也不要去急著見她。”

所以他才這麼努力地保養自己,因為薄春悅說了會等他,但如果太早見到他下來,她會覺得生氣。

而他向來不敢違抗她的命令。

說完,醫護人員就走了過來,將薄嘉恒老先生推了回去。

而薄昀沉默地坐在高背椅上。

他垂下眼,想起他那個父親曾經得意洋洋的炫耀。

“……我確實耍了心機手段讓你媽媽留下,但是你媽媽本來眼光就不好,她那個該死的前任揹著她欠下賭債,性格也不好,隻是認識她早一點占了先機,本來就應該被灌了水泥扔進江裡,我不告訴她隻是怕她傷心,真是不懂她跟我生什麼氣。”

“不過嘛……就算我心胸狹窄,嫉妒不堪,你媽媽也愛我。看見了嗎,她給我求的平安符。

兒子,在這件事上,我真心希望你也有我的好運氣,找到接受你一切的愛人。”

薄昀的眼睫動了動。

他在這一刻,他確實在祈求老天,既然這可悲的血脈蠻不講理地流淌在了他的身體裡,讓他生得如此貪婪又瘋狂。

那就請把祖輩與父輩的好運氣,也一起延續在他身上。

目錄
設置
設置
閱讀主題
字體風格
雅黑 宋體 楷書 卡通
字體風格
適中 偏大 超大
儲存設置
恢複默認
手機
手機閱讀
掃碼獲取鏈接,使用瀏覽器打開
書架同步,隨時隨地,手機閱讀
收藏
聽書
聽書
發聲
男聲 女生 逍遙 軟萌
語速
適中 超快
音量
適中
開始播放
推薦
反饋
章節報錯
當前章節
報錯內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節列表 下一章 > 錯誤舉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