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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80 章 你是我最後的王牌
蹲在樓裡的大樹其實早就聽?到了?車聲。
就當他準備跳下樓跑走的時候, 耳麥裡忽然有人叫住他。
季唯：“先彆跑，我也在這?輛車裡。”
大樹：？
這?還是中文嗎？
冇等他細想，對方就已經頂到了?樓下。
“砰”的一聲, 車前蓋狠狠撞在房區外牆，Zone從車上?下來, 掏出手雷, 準備拔引線往房內灌雷。
就在這?時，後方響起了?意料之外的腳步聲。
正當他還在思索這?腳步聲是來自隊友還是敵人時, 季唯已經摁下開槍鍵，十幾發?子彈瞬間打在Zone的後腦勺上?！
砰砰砰——
【AVG_Unique】使用M416突擊步槍擊倒了?【SOP_Zone】
全場尖叫！
在場都是資深電競粉，見過無數個鋼槍死的、狙死的、炸死的甚至從高點跳下來摔死的, 被六死的可太少見了?。
還是用這?麼荒謬的手法。
被六死對選手來說是既氣憤又恥辱，看特寫裡氣歪鼻子的Zone就知道了?。
接著，導播慢動作回?放了?淘汰瞬間。
畫麵?裡, 季唯上?車時先是被自動分?配到了?副駕駛，然後他秒摁換位, 人物從2號位瞬移到了?後座的3號位。
看到這?裡, 全場都不約而同靜默了?一秒。
這?個畫麵?相當於又架著大炮在Zone麵?前嘲諷一遍, 副駕駛是最明顯的座位，大變活人都冇看見, 這?屬於賽場裡的嚴重失誤了?。
解說台上?, Mika同觀眾一樣震驚：“這?啥眼神啊。”
Yamy忍著笑說：“君子報仇，從早到晚，該被六死的還是得被六死！”
對局裡，趕來幫忙的SOP隊員看到隊長被人偷死，當即端起槍掃射，季唯利用車體掩住身形躲閃, 站在樓上?的大樹拔槍瞄準樓下的SOP成員，另一邊，已經埋伏在附近的尹思決扣動扳機——
【Avg_Solve】使用AKM突擊步槍擊倒了?【SOP_Flanker】
【Avg_Solve】使用AKM突擊步槍擊倒了?【SOP_Hunter】
【Avg_Tree】使用UMP9衝鋒槍擊倒了?【SOP_Shot】
【滅隊】
第七局結束，AVG排名仍居第三，與第二名的SNS僅差一分?。
短暫的休息結束，比賽還在繼續。
第八局榮都地圖，AVG天譴對角線決賽圈，總積分?第三。
第九局海島地圖，AVG在第二階段遭遇伏擊折損三人，尹思決挺到前五，總積分?仍然第三。
第十局海島地圖，季唯一路選點運營，挺進決賽圈奪得第一，總積分?超過SNS，排行第二。
第十一局沙漠地圖，AVG開局掉兩?人，季唯和尹思決挺進決賽圈，地形不利冇對過SNS的突擊手，排行仍然第二。
總積分?榜一次次重新整理?，排名變了?又變，隻剩下最後一局。
選手休息室。
老馬用ipad回?放了?幾人第十一局存在的失誤。
季唯深呼吸，平複著狂跳的心率，對教?練組檢討。
“上?把決賽圈我的，對槍選點冇選好。”
許紹秋：“是，還有solve在反斜那波衝得有點太快了?。大樹和米粒，你倆開局的問題，經過一整局應該自己清楚了?吧？”
大樹癟著嘴：“知道了?。”
米粒：“嗯。”
休息室裡的氛圍有些低落，許紹秋沉默片刻，道：“其實現在壓力大的不是你們，應該是SOP。”
他伸手指了?指休息室的電子屏，裡麵?同步了?每支戰隊的當前比分?。
【1st：SOP 131分?】
【2nd：AVG 120分?】
許紹秋：“隻差十一分?，一局比賽吃雞的排名分?是十分?，第二名是六分?，這?絕對不是一個無法跨越的分?數。”
大樹抹了?抹臉：“嘖，我當然知道，就是有點煩。”
他揉著手說：“有時候明明知道要那麼打，還是冇發?揮出來，突然就失誤了?。”
許紹秋認真地說：“你們又不是機器人，失誤是很正常的，這?個圈子從來就冇有順風順水的冠軍。”
“全力以?赴就冇有遺憾。”
尹思決點頭，牽了?一下季唯的手。
男生手腕上?還放著熱敷包，三十幾度的天氣，手被燙得發?紅。但冇辦法，這?是緩解痠痛和僵硬感最快的方式。
兩位突擊手是消耗最大的，米粒被理療師按得悶哼幾聲，尹思決手腕還貼著三張膏藥，剛打完比賽那會抖得冇有知覺。
季唯心疼地扣住他，指尖穿過尹思決的指縫，掌心相貼，感受對方滾燙的體溫。
“還剩一場。”尹思決指腹擦過季唯的手背，留下一點酥麻。
“我們一起拿下。”
-
終局之戰。
SOP穩穩卡在第一的位置，現場韓國觀眾都在看好戲，兩?位PCL解說麵?頰發?紅，不甘示弱地領著觀眾喊了?無數遍AVG的隊名。
選手就座，工作人員檢查好設備之後，比賽正式開始。
沙漠地圖，米拉瑪的地平線永遠被一層燥熱的霧氣籠罩，遠山如刀削般嶙峋，在刺眼的陽光下投下鋸齒狀的陰影。
對於AVG來說，這?局是生死之戰，不僅要贏，還要吃雞，這?樣才?能最穩妥地拿到冠軍。
所以?儘管航線較偏，他們也毫不猶豫地落在了?自己最熟悉的聖馬丁。
平穩抵達聖馬丁後，AVG安全度過了?第一個圈。
正在季唯準備選點，卡圈邊拿點淘汰分?時，附近爆發?了?一陣激烈的槍聲。
大樹躍躍欲試：“水廠那邊啊，勸架嗎？”
季唯想了?兩?秒：“圈可能會縮在獅城，我們先去二標等。”
他在圈邊的一條馬路旁標了?個點，招呼隊友上?車。
大樹一路將車開到標點處，停車後，季唯冇有按照預想中下車找地方伏擊，而是在馬路邊又開了?一輛新?車。
大樹：“你要乾啥？”
尹思決了?然笑笑：“彆管他，大樹去廁所看後麵?的人，米粒和我躲那兩?塊石頭。”
另一邊，季唯調整方向，駕駛著那輛鐵皮斑駁的轎車，死死鎖定?公路邊上?那塊斜坡與岩石。
他將轎車開到最高速，在即將衝上?斜坡的刹那，猛地向左轉向，同時摁下刹車鍵！
“哐當——”
車輪瞬間離地，車身向前反轉。伴隨著一聲沉悶的撞擊，失控的轎車重重側翻在馬路正中央。
轎車底盤朝上?，車輪/暴露在沙漠的陽光下，形成了?一個天然的、帶有一定?防護性的凹陷空間。
季唯趴了?進去。
-
場外，觀眾和解說剛看完UGC和越南戰隊的激情對線。
Mika：“UGC打完這?一波就選擇直接進圈了?。”
Yamy：“是的，這?很符合他們的風格，但這?個時候進圈很有可能會遇上?獅城附近的SNS。”
Mika：“KK應該也是做好了?準備，他們往東邊繞了?。糟糕！冇繞過去，還是碰上?了?！”
畫麵?裡，UGC與SNS就隔著一條馬路，前方是近在咫尺的安全區。
Yamy：“SNS占了?馬路西側的高地，卡著UGC逃進圈的方向，KK他們現在被釘在東側的凹坑和石頭後麵?，頭根本抬不起來！這?位置太被動了?！”
馬路如一條僵死的巨蟒，橫亙在兩?隊中間。
SNS四人槍線織成密網，UGC隊員每一次探頭試圖反擊，都引來一陣更猛烈的火力壓製。
雙方拉扯了?半天，UGC這?裡率先倒地一人。
Mika緊張地看著電子屏：“對麵?太猛了?，地勢也好，就看KK扛不扛得住了?。”
過了?一會，他又忍不住吐槽：“不過馬路中間誰開翻了?一輛車在這?裡哈哈哈。”
彷彿是無聲的嘲諷，導播在這?輛車上?切了?個大特寫。
翻倒的轎車底下，赫然有顆狗狗祟祟的人頭！
Mika瞪大雙眼：“臥槽車裡有人？”
直播間內，彈幕都在嘲笑Mika。
【你終於看到了?。。】
【啥眼神啊！你還好意思說Zone！】
【地圖上?AVG的隊標那麼明顯都冇看到哈哈哈哈】
【光顧著看打架冇注意吧，但還是很好笑】
【Unique再次重新整理?了?我對老六的認知，怎麼能這?麼狗啊啊啊】
【旁邊兩?支世界級隊伍，居然一個都冇看到】
另一位解說Yamy已經憋笑了?很久：“我就等著看你什麼時候能發?現呢。”
Mika沉默兩?秒，道：“Unique也太能整活了?…”
Yamy：“關鍵是這?個位置，UGC和SNS已經卡在兩?邊了?，雙方都不太可能去到對麵?，所以?也冇人注意到中間有人。”
話音剛落，在東側石頭後麵?的Kelly擊倒了?SNS的突擊手，KK將隊友扶起，轉身打掉正在不停丟雷的SNS成員。
子彈紛飛，兩?邊選手都不約而同用過中間這?輛翻倒的轎車當掩體，愣是冇發?現車底下趴著一個人。
Mika：“nice！Kelly打得好！！不愧是鋼炮小k！”
Yamy：“Am再次擊倒一人，KK在後方補上?傷害，nice！UGC打贏了?這?場勝仗！”
Mika：“以?後也不能說他們是運營隊了?啊，這?不是正麵?鋼槍也很猛嘛。”
Yamy若有所思：“AVG這?邊觀戰了?一整局，還不打嗎？”
其實不是冇打，Solve在兩?人交火期間甚至偷了?UGC一個人頭，對方也冇發?現。
但季唯這?邊是實實在在一槍冇開，在車底下圍觀了?整場戰局。
另一邊，被六了?無數次的Kelly正條件反射仔細觀察著四周，四倍鏡橫掃每一個角落。
突然，他發?現了?翻倒的車底下有個不同尋常的折角，以?及一顆圓滾滾的頭。
Kelly心中一驚，接著喜出望外大喊：“隊長！隊長！車底下有人，肯定?是unique！！除了?他冇人這?麼苟！！”
他毫不猶豫對著那顆頭連開數槍！
砰砰砰——
打完一串子彈他駭然發?現，那顆頭紋絲不動，冇有冒出一點血花，仍然卡在黑洞洞的轎車底下！
這?尼瑪是什麼恐怖故事！！
場外，解說員mika第無數次定?睛一看——
“我的天，我真服了?啊，車底下的不是unique，是unique脫下來的頭盔！”
“他把頭盔脫在了?下麵?，人坐在車裡麵?！”
“六神實至名歸啊！！”
全場一片嘩然。
觀眾都是頭一次在賽場上?看到這?種?騷操作，驚訝之餘也覺得很搞笑，驚呼聲與討論聲不絕於耳。
車底下的陰影形成了?視覺錯位，讓人覺得那顆頭盔真就是趴在地上?的人。
冇想到這?還是個障眼法。
Mika擦著汗：“不過他這?樣被髮?現就完了?啊，冇頭盔一槍就倒。”
遊戲裡，kelly也不是什麼傻子，立刻就發?現了?轎車內隱約朦朧的身影。
kelly大呼：“woc這?b在車裡！！所有人打他！！太苟了?我受不了?啦！！”
然而，幾乎就在UGC準備開槍把車裡的老六打成篩子的瞬間。
在一旁蹲守已久的尹思決薄唇輕啟：“打。”
砰砰砰！
砰砰砰！
電光火石間，四麵?八方的槍聲都朝著UGC襲來——
這?條公路上?的重點根本不是坐在車裡的Unique。
在Kelly搖人那會，UGC全隊的注意力都集中在這?輛轎車上?，全然冇注意到附近已經有三把槍口死死瞄住了?他們的頭部。
【AVG_Solve】使用AKM突擊步槍擊倒了?【UGC_Kelly】
【AVG_Solve】使用AKM突擊步槍擊倒了?【UGC_AM】
【Avg_Milly】使用Vector衝鋒槍擊倒了?【UGC_KK】
【Avg_Tree】使用AKM突擊步槍擊倒了?【UGC_TT】
【滅隊】
全場掌聲雷動！
Mika：“我…去，心機，玩的就是心機！誰還能分?清這?是在打pubg還是在看甄執？”
Yamy：“這?波配合無敵了?，差一秒unique都要被打死，提前一秒他的埋伏又要泡湯，恐怖如斯！”
導播回?放了?剛纔?那場戰鬥，連同隊伍語音一起，尹思決那一聲“打”正好落在了?Kelly決定?開槍的前一刻。
他全程都在關注季唯，冇有讓他受到一絲傷害。
Mika：“嘖，嗑到了?。”
Yamy：“你好大膽！算了?我也嗑到了?。”
直播間彈幕更是嗑到不知天地為?何物——
【我說絕味你們說——】
【99】
【99】
【一直在看AVG視角，Unique其實根本冇有和他商量過什麼誘餌戰術，是solve讓其他兩?位選手聽?他指令再開槍的】
【我們小情侶就這?樣互通心意。。】
【就這?個雙子星爽！】
【有時候真想跪著求自己彆嗑絕味了?，冇想到跪著還能嗑。。】
【Kelly的表情，哈哈哈哈懷疑人生】
遊戲還在繼續，馬上?就是決賽圈。
此時場上?還剩下三隊。AVG與SOP的積分?差距隻剩下5分?。
幸運之神再一次眷顧了?對麵?，SOP的跳點獅城被天命圈連環套了?。
大樹看著前方一片毫無掩體的大平原，心裡罵了?句臟話。
想都不用想，那片平原裡麵?唯一的房區就被SOP把守著，另一支隊伍還不知道趴在哪個角落。
解說席上?，Mika看到決賽圈的位置也皺了?下眉。
“AVG這?自帶的排圈體質，真是從一而終冇有變啊。”
Yamy：“他們現在這?個高點其實位置很好，如果?能在決賽圈直接抽靶就行，可惜冇得到安全區的眷顧。”
對局裡，大樹試探性問了?句：“Unique，這?有辦法躲嗎？”
季唯沉聲道：“冇有。”
如果?說在PUBG裡麵?選出一張最不適合老六的地圖，那一定?是米拉瑪。
沙漠地形簡單，冇有草叢樹木，房屋結構也很單一。適合近戰或者狙擊，不適合苟分?。
“慌什麼。”尹思決淡淡道：“我們又不是苟分?隊伍。”
“地形差就打正麵?，又不是冇打贏過。”
“開車，紮進圈中心把車打爆。”
“OK。”大樹應下，一腳油門踩到底，駕駛皮卡車直直衝到了?平原的正中心。
無數顆子彈朝他們襲來，在汽車爆炸的前一秒，AVG全體成員下車，米粒一梭子彈下去，汽車報廢成了?無用的鐵皮。
這?是他們在決賽圈唯一的掩體。
大樹朝著房區不停灌雷，季唯在四周鋪了?五顆煙霧彈。
“整得跟天庭似的…”大樹看著周圍雲霧繚繞的場景，笑道：“他們隻有兩?個在房區。”
季唯朝著槍聲襲來的方向盲狙一槍，冇有跳擊殺，他手裡的98K發?出換彈的哢哢聲。
其實上?帝視角可以?看到，在房區視窗開槍的Shot已經被打掉了?半管血。
尹思決補上?了?季唯的傷害，將人擊倒，但很快對方就爬到了?房間裡麵?等待隊友救援。
米粒和尹思決衝在最前和其他選手不停對槍，季唯和大樹瞄準著其他方向，防止被人偷了?屁股。
四個人龜縮在一輛車後，打得很艱難，時不時就要躲回?來打藥，兩?位突擊手頭甲都被打到絲血。
米粒縮回?來不及時，被房區的Zone一槍爆頭。
尹思決把人拉起來，果?斷說：“爬走，換地方。不能全都在車後麵?，太危險了?，還冇有槍線。”
“米粒和我去2標，打近點。大樹去3標，unique繼續在車後麵?。”
季唯呼吸一滯：“你……”
尹思決冇有解釋，隻道：“走。”
場外，Mika看見四人正逐漸離開原有的站位，將定?點分?散開。
Mika：“這?個時候的確不能全躲在車後麵?了?，一個是槍線太單一，另一個是如果?敵人扔道具，AVG這?邊會很被動。”
Yamy：“是，說來說去還是這?個點位太差了?，冇有槍線打不過，有槍線就必須去到冇有掩體的平原趴著。”
Yamy沉吟片刻，接著說：“其他三人都冇有掩體，Solve等於是把Unique放在了?最安全的地方。”
Mika：“我怎麼聽?著有點想哭呢？”
對局裡，米粒將Hunter打至殘血，不幸被遠處的人一槍爆頭。冇有掩體，隊友冇辦法過去救他，最終被Zone收割掉。
尹思決計算著淘汰分?，嚴肅地說：“不能再讓SOP拿分?了?。”
大樹瞄準前方地平線一處趴伏的身影：“東23方向有人，兩?個。”
尹思決被另一邊的人掃了?幾槍，隻剩了?一半血，他將準心對準房區內的Zone，幾發?子彈將人擊倒，然後迅速換位置打藥，隨即在次起身擊倒一人。
【AVG_Solve】使用AKM突擊步槍擊倒了?【SOP_Shot】
【AVG_Solve】使用AKM突擊步槍擊倒了?【SOP_Hunter】
十秒後，大樹被東邊的德國隊收割，季唯把人狙死，冇能救到大樹。
比賽進行到三十分?十五秒，場上?仍餘下三隊，AVG僅剩兩?人。
尹思決本能地看向自己的彈夾，還剩下最後39發?762子彈。
Mika：“人太多了?，solve已經擊倒了?4個，但這?個位置冇辦法補子彈了?。”
Yamy：“還差三分?…”
總積分?榜，SOP138分?，AVG135分?。
砰砰砰！
尹思決又擊倒一人，拚勁全力將人補死，身上?還剩下14發?子彈。
大樹OB隊長視角，心提到嗓子眼，喃喃道：“還差兩?分?…”
德國隊已經發?現了?尹思決的點位，子彈鋪天蓋地的襲來，季唯在另一側架著槍，SOP僅剩的兩?位選手也在瞄準這?個方向。
剩下其他兩?支隊伍，其中一支是極有可能搶走冠軍的AVG，SOP顯然知道應該針對誰。
尹思決將槍對準房區的Zone，一頓自動射擊，對方的三級甲滿紅，血條隻剩下10%，他果?斷摁下開槍鍵——
“哢噠。”
扳機扣下，回?應他的卻隻有一聲冰冷、空寂的撞針輕響。
冇子彈了?！
觀戰視角的大樹見尹思決打出一發?空彈，大腦“嗡”的一聲，一片空白。
季唯這?邊剛收割掉德國戰隊的狙擊手，將比分?拉到了?還差一分?，忽然看見公告欄新?增一條擊殺資訊。
【SOP_Zone】使用M416突擊步槍擊倒了?【AVG_Solve】
心驟然跌入冰窖，季唯呼吸都要停止，下意識就想扔煙去救。
“彆來。”
尹思決冷聲指揮：“馬上?把我狙死，彆讓他們拿分?。”
季唯瞬間紅了?眼眶，但他冇有猶豫，賽場上?容不得他猶豫半秒！
【AVG_Unique】使用98K狙擊槍擊殺了?【AVG_Solve】
至此，場上?剩餘5人，AVG僅剩下Unique一人。
幾乎是在季唯將槍口對準尹思決的瞬間，場外就響起了?陣陣驚呼。
Mika緊張得前言不搭後語：“Solve這?波…不能讓對方拿分?，unique過去救人太冒險，這?個決策冇問題，就是……”
Yamy歎了?口氣：“就是，怎麼偏偏是AVG運氣這?麼差呢。
畫麵?裡可以?看見，SOP的Zone在剛剛也打空了?子彈，但他們所在的房間還散落著上?百發?子彈供他拾取，是他們一早就存放在這?裡的物資。
這?就是天命圈的優勢，你可以?不斷地把物資運進來，放在身邊，揹包裝不下也沒關係。
但AVG不行。
他們一路上?都在打架，補充好子彈之後還要考慮揹包空間，道具的數量不能少，子彈也必須多拿，但再怎麼拿，也拚不過一早就在圈裡的隊伍。
Mika：“隻剩下Unique了?，一打四…”
Yamy：“Solve把他安排在這?個點位，應該也是一早就考慮到現在這?個情況了?。”
對局裡，季唯同樣了?解到了?尹思決的用意，他拚命忍下喉間酸澀，將槍對準麵?前的四位敵人。
對方早就摸清了?他的位置，密密麻麻的子彈在車皮上?叮噹作響，兩?支隊伍都想先收割掉這?匹獨狼，不斷用手雷狂轟濫炸。
季唯趴在地上?，幾乎被打成絲血，隻能不斷後退，再後退......
冇有人給他架槍，也冇有人給他資訊。
季唯丟掉揹包，儘可能將自己的身形隱匿在黃沙間，艱難地打了?一針腎上?腺素。
耳邊有爆炸的轟鳴聲，有身體摩擦沙土的細微動靜，他彷彿真的身處在這?片沙漠，孤身麵?對四個狀態良好的敵人。
四麵?楚歌，腹背受敵。
“你們相信我嗎？”他聽?見自己問。
大樹毫不猶豫：“那肯定?啊！”
米粒：“相信。”
冇等尹思決回?答，麵?前又飛來幾顆子彈。
砰砰砰！
砰砰砰！
砰砰砰！
麥裡傳來子彈擦過耳際的尖嘯，一切視覺與聽?覺都在放大、拉長。時間在季唯這?裡陷入短暫的停滯，記憶忽然倒退回?三年前——
網吧裡，嘈雜的聲音連成一片，小季唯的手指在鍵盤上?靈活操作。
SJUE：“前麵?房區還有兩?個人，打死就吃雞了?。”
伴隨著猛烈的槍聲，網吧電腦一黑，螢幕浮現金色的英文：
【WINNER WINNER CHICKEN DINNER！】
麥克風裡傳來一陣輕笑，年少的尹思決意氣風發?：“看吧，隻要我們兩?個人一起，就冇有打不贏的比賽。”
彼時的季唯剛被父母訓斥過一頓，拿著補習班的藉口出來上?網，內心充斥著不安全感和對朋友的佔有慾。
他打開好友對話框，劈裡啪啦打字。
【WEI：那如果?我們兩?個人不在一起呢？】
對麵?愣了?一下，又笑道：“為?什麼會不在一起？我們可以?一直一起打呀。”
【WEI：冇有人會永遠在一起的。】
【WEI：也冇有人能保證在遊戲裡冇有一點失誤。】
小季唯彆扭又擰巴，鑽著牛角尖不停地問。
【WEI：如果?有天，我先倒了?，或者你先倒了?，我們怎麼打？】
SJUE遲疑道：“我們好像都是一起活到最後...”
【WEI：如果?呢？/哭泣】
對麵?歎了?口氣，沉默兩?秒，給了?季唯一個答案。
“如果?你先倒了?，我肯定?會替你報仇，把打你的人擊殺帶你吃雞。”
“如果?我先倒了?......”
那道聲線逐漸變小，記憶消散在時光裡，回?憶像走馬燈一樣快速閃過，跨越三年，兩?個相同的回?答在此刻重合。
SJUE：“你是我最後的王牌。”
尹思決：“你是我最後的王牌。”
腳步聲漸進，敵人已經摸到近點，兩?人呈包夾態勢，所有人都想拿下這?唾手可得的一分?！
季唯站起身，開槍，瞬秒一人。
蹲下，換位，拉到另一側槍線，再開槍。
砰砰砰——！
趴下，打藥，切槍，瞄準敵人頭部。
98K最後一顆子彈從槍□□出，正中紅心——
【WINNER WINNER CHICKEN DINNER！】
全場歡呼！
Mika嚎著嗓子：“守得雲開見月明，Unique做到了?，PCL做到了?！”
“這?一年的顛沛流離與重重阻礙隻有選手們自己知道，往年的遺憾終於在今天得到圓滿。”
龐大的尖叫聲穿透耳機，震盪在每個人的心上?，直播間內密密麻麻的白色彈幕將螢幕遮擋，粉絲激動得熱淚盈眶。
許紹秋和老馬在台下爆頭痛哭，抽噎著從包裡拿出五星紅旗。
季唯轉身的瞬間被尹思決緊緊抱在懷裡，淚水一顆顆砸在他肩上?，兩?人力度大到彷彿要將對方融進自己的骨血。
隊友在歡呼，耳邊是解說的哭嚎和觀眾的山呼海嘯。
“讓我們恭喜AVG獲得PGC全球總決賽冠軍！！”
-
在工作人員來提醒之前，許紹秋一個箭步衝上?台，好說歹說把小情侶分?開。
他擔心兩?人一個冇忍住真的在台上?接吻，那今晚的熱搜詞條可能就不是AVG奪冠了?。
比賽結束是碰拳擁抱環節，大樹記得自己曾經的恥辱往事，趕在SOP黑臉下台之前，強勢抱住了?Zone。
對方脖子伸得老長，想掙脫又礙於麵?前的攝像機，隻能忍住糟糕的心情被大樹擁抱。
好死不死大樹又在他耳邊說了?一句剛找許紹秋學會的韓語。
“歐巴，恭喜你們拿了?亞軍！”
冇抱多久，奪冠選手就被請上?了?舞台中央。主持人帶著翻譯站在台上?迎接眾人，SOP四人不甘地看了?眼台上?金光閃閃的獎盃，含恨下台。
金色的綵帶從天而降，季唯小跑上?去，和三位隊友一起高高舉起獎盃！
畫麵?太過美好，導播在這?一幕上?定?格了?很久。
【嗚嗚嗚嗚哇哇哇】
【恭喜AVG！！】
【恭喜AVG！！】
【鏡頭能拍下現場的韓國人嗎？我想看】
【爽翻，Unique最後一波絕地1v4我真的看哭了?】
【我們絕味一定?要長長久久QAQ】
現場，主持人給各位分?發?了?冠軍獨有的金色平底鍋項鍊。
尹思決接到項鍊的下一刻，當著所有觀眾的麵?，將項鍊戴在了?身側季唯的脖子上?。
觀眾席發?出八卦的尖叫聲。
主持人曖昧地笑，將話筒遞給各位選手：“恭喜AVG拿到冠軍，大家有什麼想說的嗎？”
大樹：“我太牛了?！！感謝我的兄弟們！！感謝我的家人，雖然我爹直到昨晚都不知道我打的是哪款遊戲，但還是很感謝你一直以?來的支援！”
台下鬨笑一片。
米粒接過話筒：“感謝隊友教?練和工作人員，同時也要感謝所有PCL的隊伍，這?個冠軍是屬於大家的。”
季唯緊緊捏著胸前的項鍊，眼尾還是紅的，被麵?前炫目的燈光閃得眯了?眯眼睛。
三年前灰暗的天空，終於冇有了?一絲陰霾。
他哽嚥著開口：“感謝教?練和隊友，也感謝…隊長，遇見你們我真的很幸運，能和你們一起實現這?個夢想，我感到特彆開心！”
輪到尹思決的時候，眾人身後的大屏上?開始播放solve的擊殺集錦，人頭數一個個增加，最後彙聚成一個數字——2000！
主持人笑著走到尹思決身邊：“恭喜Solve選手成為?第一位突破兩?千擊殺的職業選手，同時也重新整理?了?職業賽場的最高KD記錄。”
“有什麼想說的嗎？”
尹思決接過麥克風，輕笑著說：“大家今天都發?揮的很好，能走到今天都不容易，感謝各位一直以?來的支援。”
他頓了?一會，在眾目睽睽之下牽起季唯的手。
“你剛剛說，很幸運能遇見我們。”
“我也很感激你能來到我身邊。”
台下一片歡呼尖叫，情緒上?頭的粉絲在台下瘋狂揮舞絕味的應援牌。
季唯的心砰砰直跳，臉頰被身上?的五星紅旗印得發?紅。
他緊緊回?握住尹思決的手，對著現場觀眾、對著全世界說。
“我們的目標永遠是下一個冠軍，謝謝大家！”
鮮豔的中國紅飄蕩在韓國仁川，映照著少年的熱血與赤誠，他們的故事永遠不會結束。
——正文完——
第 81 章 很無聊的一章（開段評）……
比賽結束後, AVG一行人乘坐了?最快一班飛機回國。
落地海市，幾人行李都來不及放，直接趕去了?俱樂部老闆一早就定好的?會所嗨皮。
現場氣氛火熱, 哭的?哭, 叫的?叫，還有DJ在台上藥藥切克鬨。
季唯被勁歌熱舞包圍, 雙眼逐漸趨向虛無。
“我一直都很佩服這些高能量人類…”他氣若遊絲地和身邊人吐槽：“怎麼能做到?打完比賽還有精力這麼玩的?？”
尹思決為?了?聽?清他說什麼, 幾乎將耳朵貼在季唯唇邊。
他眉眼彎彎：“這麼累？”
“那一會回去還能做嗎？”
季唯：“……”
中華語言真是博大精深, 大俗大雅。
他逃避似地打開手機，正好刷出?了?官方發的?祝賀微博。
@PCL賽事組：榮耀加冕！鑄就傳奇！恭喜AVG戰隊勇奪PGC 202X年全球總決賽冠軍！
在萬眾矚目的?PGC全球總決賽巔峰對?決中, @AVG俱樂部官方以?無與?倫比的?團隊協作、堅韌不拔的?意誌和爐火純青的?戰術執行力，力壓群雄，成功登頂！他們用最耀眼的?表現，在世界最高舞台上刻下?了?屬於PCL的?嶄新傳奇！
冠軍祝賀博下?一條刷出?來的?就是尹思決的?個人MVP。
@PCL賽事組：火力全開，主宰戰場！恭喜選手@AVG_Solve 榮膺PGC 202X全球總決賽淘汰王！
讓我們一同見證在最高舞台上閃耀的?明星選手！ 以?下?是基於總決賽綜合淘汰統計的?選手個人積分榜TOP10：
【第一名：Solve 27分】
【第二?名：KK&Milly 23分】
【第三名：Unique 21分】
季唯：“……”
可惡, 還是冇打過?！
尹思決掐了?掐他氣鼓鼓的?臉頰：“你已經比很多?突擊手的?得分都高了?。”
季唯深吸一口氣：“不是分高不高的?問題...”
是他們的?賭約啊！！
如果時?光能倒流，季唯一定會穿越回去把當時?頭腦一熱答應和尹思決一起打賭的?自己掐暈。
冠軍是拿了?，高興勁過?了?，此?時?他纔想起來還有個更嚴峻的?事情等待著自己。
尹思決：“快遞已經到?了?, 在我房間。”
“今晚經理給基地所有人都放了?假, 隊友也不知道要玩到?多?晚......”
他盯著季唯嫣紅的?耳根, 薄唇輕啟：“我們先回去？”
-
【Solve：不想喝酒，我和unique先回基地了?】
半小時?後，喝到?半醉的?許紹秋盯著訊息發愣。
“靠, 這兩人又這樣......”
一旁的?工作人員叫住他：“秋哥，之前極光TV那邊約好的?冠軍直播采訪，明天攝影團隊會來基地。不過?對?方臨時?有事說要推遲兩個小時?。”
許紹秋思考了?一會, 問：“我差點?忘了?，之前約的?是幾點?來著？”
工作人員答：“下?午一點?，現在改到?下?午三點?了?。”
許紹秋：“哦，行啊，反正明天一點?他們也不一定能起來，瞎幾把彔彔得了?。”
工作人員驚恐地看了?一眼口出?狂言的?經理：“那...是不是應該提前通知一下?隊員們？”
許紹秋：“對?對?，你把他們叫過?來一下?，順便讓大樹彆再?搶DJ話筒了?，難聽?得要死不知道在唱什麼。”
兩位選手都對?明天的?直播綜藝冇什麼意見，許紹秋也冇多?說什麼，提點?了?幾句就放大家回去玩了?。
他看著米粒和大樹離開的?背影，低頭抿了?一口酒，迷迷瞪瞪。
“我們有幾個選手來著...？”
-
基地小區。
季唯從下?車開始都在同手同腳走路，甚至再?一次忘記基地大門應該怎麼走。
想跑，想逃去二?隊基地，但二?隊今天也去玩了?，冇人給他開門。
更何況尹思決正用手捏著他的?後頸，像提溜貓那樣一路把他捏著走。
季唯被扼住了?命運的?咽喉。
“呃，那個...我今天還挺累的?。”
“沒關係，不需要你費什麼勁。”
“行李！我行李還在秋哥車上冇拿！”
“不急，他會給你一起帶進來。”
“......”
半推半就被逮進房間，季唯還冇反應過?來就被人壓在了?門板上。
木門“砰”的?一聲關上，單薄的?後背嚴絲合縫貼著門麵，尹思決卡著他的?後腰，鋪天蓋地的?吻落下?來。
“嗚嗚嗯...”
季唯被親得措不及防，呼吸都來不及調整，隻能張著嘴被動承受。
他被按在門上，嘴唇慢慢變得紅腫，有點?癢，又有點?疼。
他用食指戳了?戳尹思決，拉開一點距離：“...慢一點。”
尹思決小喘著氣，和季唯碰了?碰鼻尖。
“我們拿完獎到現在，都冇有親。”
這的?確是冇辦法，冠軍捧杯結束後有官方合影環節，還有賽後采訪，采訪結束後許紹秋安排他們給來到現場的粉絲一個個簽名留念。
都是千裡迢迢來國外支援他們的?真愛粉，冇理由讓大家留下?遺憾，選手們乖乖給人簽名合影，回到?酒店已經冇有一絲力氣，倒在床上睡到?了?第二?天一早，睜眼後就被拉去趕飛機。
竟然冇有一點?溫存的?時?間。
尹思決彎腰看他眼睛，男生的?雙眸浮起一層薄霧，眼神有些渙散，迷濛又模糊。
好神奇，明明看著很堅強，遊戲裡隨隨便便把人一槍爆頭，私底下?卻這麼容易被親哭。
“unique今天最後一把絕地1v4，太帥了?。”尹思決湊近貼著他的?臉，時?不時?含一口季唯的?唇珠，含糊著說：
“我好喜歡。”
季唯在他懷裡微微一顫，臉頰粉粉的?。
“喜歡那我…下?次再?打。”
環在腰側的?手微微收緊：“先打1v1吧。”
季唯一下?又緊張起來，身體僵直住，輕咬著下?唇。
感受到?掌心的?皮膚忽然緊繃，尹思決垂眸，淺淺歎一口氣。
“唯唯，如果你不願意，我不會勉強。”
說罷，他的?右手緩緩離開季唯的?腰側，留下?一點?落寞的?溫度。
啪地一聲，季唯將他的?手摁了?回去。
“來來來來來！你來！來！”
男人眼裡的?難過?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湊上來又吻了?一下?。
季唯氣得在他鎖骨上狠咬一口，尹思決簡直太懂自己吃哪一套。
“你先回去洗個澡？這個盒子包裝比較複雜，我研究會怎麼拆。”
季唯餘光看到?房間裡那個半人高的?精美禮盒，無槽可吐。
一件衣服至於嗎？布料還不是很多?！
他拖著腳步走回自己房間，拿走一套睡衣，冇一會房間內的?浴室就響起淅淅瀝瀝的?水聲。
尹思決跪在地上拆開了?那個禮盒，布料很柔軟舒適，算是對?得起那個價格，還帶了?很多?花裡胡哨的?配件。
唯一美中不足的?是冇有說明書，有些配件他也不知道怎麼用。
反正到?時?候在男朋友身上一個個試就對?了?。
他把東西一件件消完毒放在床上，心情很好地走進浴室。
季唯這一趟澡洗了?很久，出?來的?時?候連指關節都是粉色，臉頰不知道是熱的?還是燥的?，也通紅一片。
在門口做了?一番心理建設，他緩緩推開尹思決的?房門。
房間主人已經吹乾了?頭髮坐在床邊，似笑非笑地看他。
“要這麼視死如歸嗎？”
季唯關掉房門，上鎖，轉過?來問：“什麼？”
尹思決：“你的?表情就像剛剛落地成盒。”
季唯：“……”
男人拍了?拍床沿：“過?來，我幫你換。”
-
伴隨著輕微的?動靜，季唯已經把上身剝得光溜溜，拽著一條小短褲不好意思脫，眼巴巴地看著尹思決。
要穿的?東西比想象中還要少，上身那塊或許根本不能稱之為?衣服，隻是帶有領口的?一小塊襯衫布料，像女性的?文胸。尹思決將人環抱在背後，手從腋窩穿過?去幫他一個個繫上鈕釦。潔白的?雙臂暴露在外，季唯低著頭，感受背後淺淺的?呼吸聲。
以?前還覺得自己是變態…季唯暈乎乎的?想，真變態竟在自己身邊。
細白的?脖頸和大腿都被帶上了?銀扣項圈，尹思決伸手碰了?下?季唯的?屁股，挑眉道：“你冇穿內褲？”
“……嗯。”
身後的?呼吸變得粗重了?一些，尹思決像對?待一件易碎的?瓷器，慢慢幫他換了?下?裝。
下?身是隻覆蓋到?腿根的?百褶短裙，還有一條大大的?尾巴。
“那個…尾巴，塞不進去吧？”季唯忍著羞恥：“我有點?害怕。”
尹思決笑笑：“冇事，那就先不用。”
他將人反抱過?來，正麵朝著自己，在季唯頭髮上夾了?一對?毛茸茸的?貓耳朵。
眼前人根本不敢和自己對?視，但不妨礙尹思決欣賞這個得意之作。
季唯來了?基地後就被喂胖了?一些，肉肉的?大腿壓在尹思決腿上，白得像一團潑出?去的?牛奶。伸手扣上去，肉從指縫中溢位?來，視覺效果很是衝擊。
再?加上這一身行裝，尹思決滿足又憐愛的?心情達到?了?巔峰。
“唉……”
季唯疑惑：“你歎什麼氣呢？不會很難看吧？”
尹思決在他肩上吻了?一下?，喟歎道：“死而無憾了?。”
季唯：“……”
他握住尹思決的?肩膀，試圖將人搖醒：“你夠了?！！剛拿了?世界冠軍說什麼呢！！”
晃了?兩下?搖不動，季唯氣得臉紅，屈膝抵著他。
尹思決冇有和他廢話，伸手解開兩顆襯衫釦子，鑽進衣服的?空隙裡，低頭吻住。
邊親吻，邊含糊地問：“這是什麼？”
季唯身體頓時?軟了?，被撩撥得說不出?話。
“…什麼…是什麼…？“
尹思決貼在他耳邊，隻剩下?氣聲。
“是唯唯豆奶。”
………
………
第 82 章 冠軍直播訪談
“大家好呀, 歡迎來?到一年一度的特彆節目——冠軍有話說，我是主持人yamy！節目全程采取直播形式，是不是很寵粉呢？請大家多多發彈幕哦！”
Yamy一頭高馬尾豎在腦後, 妝容精緻美麗, 對著攝像機俏皮地說：“我們?已經來?到了AVG基地，現在是下午三?點, 一起來?看看冠軍們?起床了嗎～”
攝像機繞著基地轉了一圈, 彆墅內部?的景觀亮堂堂展現在鏡頭前, 最後定格在一整排獎盃櫃上。
【這個基地也?太大了吧，住這爽死】
【恭喜大家拿到冠軍！！】
【快快快, 我已經迫不及待要見到唯寶了！】
【solve啊啊啊啊恭喜solve獲得年度淘汰王！！】
【yamy好漂亮呀！！我抱走】
【隊員呢隊員呢？？怎麼一個人也?冇有！？】
最先下來?的是匆忙趕到的許紹秋。
他湊到鏡頭前，一臉抱歉地解釋道：“隊員還在房間換衣服，抱歉昨晚玩太晚了，我已經發訊息催了！”
說是換衣服，實際上早起了, 隻是大樹偶像包袱重，造型師還在他房間裡給他化妝。
彈幕對冠軍選手很是寬容——
【冇事冇事，剛奪冠嘛，慶祝下很正常】
【意?思是我能看到他們?剛睡醒的樣子了？？】
【搬好小板凳等啦】
【嘿嘿...剛睡醒的唯唯貓, 剛睡醒的solve...嘿嘿...】
攝影師手裡拿著同步直播的平板電腦, 許紹秋瞥到其中一條彈幕, 頭頂像有道雷劈下來?，他猛然想起了昨晚到現在被他遺忘的事。
“我...去...”
他是不是忘記告訴unique和solve今天直播了！！
“我就說怎麼好像有什麼事忘了...”許紹秋緊張得自言自語，來?回踱步。
一旁的yamy疑惑問?道：“怎麼了許經理？”
“阿哈哈哈哈, 冇事噠冇事噠。”許紹秋擺擺手，轉頭看了眼?樓上的方向。
還好這兩個人長得好看不需要化妝，平常也?起得早, 這時候通知也?來?得及。
不對，都下午三?點了，他們?按平常來?說早就該起了吧？
冇等許紹秋思考多久，大樹和米粒就從房間裡走了出?來?。
“哈！！大家下午好呀！”大樹從樓上飛奔下來?，湊到鏡頭前打招呼：“好久不見！！”
米粒從樓上走下來?，滿臉精神：“你們?好。”
【Tree！！好久不見！！】
【恭喜Milly奪冠！！】
【哎喲隔一天看你們?怎麼感覺又帥了一點？】
【哈哈哈這哪是剛醒啊，大樹很明顯就化妝了好嗎！】
“靠？你們?看得出?來?？”大樹用客廳的窗戶照了下：“虧那老師還和我說偽素顏！”
米粒冇理會他，轉頭問?許紹秋：“隊長和unique呢？”
許紹秋支支吾吾，一臉內急樣，小聲?說：“我忘通知了，但他們?為什麼現在還冇起啊？？”
大樹神經大條道：“哦他們?是不是昨天提前走了，所以不知道今天直播啊？”
他說話冇避著人，直播間觀眾全聽到了這句話。
【什麼？昨天AVG慶功宴絕味不在嗎？】
【去乾啥了？慶功宴這麼重要都不參加】
【剛奪冠就玩失蹤？談戀愛也?不能這麼不合群吧】
【前麵那位是若汁嗎，隊友都冇說啥你倒是叫起來?了】
【經理去喊一下吧，彆等下一覺睡過?去了，我們?還想看絕味呢QAQ】
許紹秋瞪了大樹一眼?，對彈幕說：“我先打個電話。”
說著他撥通了季唯的電話，鈴聲?冇響三?秒，就被人掛斷。
“？”許紹秋一臉懵逼：“unique怎麼會掛我電話？難道真冇醒？”
都已經答應人家來?直播了，總不能開天窗吧。
他一臉抱歉地對彈幕說：“我上樓叫一下，不好意?思啊。”
他三?兩下爬上樓，走到帶有“unique”門牌的房間前，抬手敲了敲門。
一下。
兩下。
冇人應。
他朝裡麵喊：“unique，起床了嗎？”
依舊冇人應。
許紹秋尷尬地轉頭，對著鏡頭說：“哈哈，睡得很沉呢。”
彈幕見此情形，開始亂猜——
【是不是太累了啊，畢竟這幾?天訓練很苦】
【嗯…但我覺得unique應該不太會掛彆人電話吧】
【我有個猜測不知當講不當講……】
許紹秋又敲了敲門，正打算氣沉丹田大喊一聲——
“哢噠。”
unique房間隔壁，那個印有“solve”門牌的房間，開了。
許紹秋脖子咯吱一響，機械地轉過?頭。
攝像機跟隨者他的視角轉到尹思決房門口，男人一身休閒服，門隻開了條縫。他抱著雙臂，冇什麼表情地看了眼?攝像機，又轉過?去問?許紹秋。
“怎麼回事？”
許紹秋急忙道：“今天有直播采訪，怪我，忘記和你們?說了。我現在喊unique他好像冇起來?，要不你……”
“他還冇醒，先彆喊，我一會帶他下來?。”
說罷，他轉身把房門關上，啪嗒一聲?落鎖。
許紹秋：“......”
攝影師：“......”
Yamy：“......”
彈幕：？？？？
【我艸不會是我想的那樣吧？】
【unique在他房間？？】
【啊啊啊啊啊！我在教室裡差點站起來?！】
【細思鼻孔！！去看AVG官博公佈的訓練時間，unique哪次在下午兩點之?後起床過?！！】
【我天，我...不敢說】
【我敢說！我敢說！我cp昨晚一定大do特do啦！！】
許紹秋站在二樓走廊，臉都木了，神情猙獰地看了眼?尹思決的房間，又看了眼?主持人yamy。
Yamy汗如雨下，結巴著說：“許...經理，我們?這是直播節目...事先和您談過?的！”
“殺殺殺殺人犯法啊！”
-
隔絕掉外麵吵嚷的雜音，尹思決鎖上門後，慢悠悠地回到床邊。
床上有團白色的隆起，仔細看的話還在輕輕顫抖，伴隨著機械的嗡嗡聲?。
他坐在床上，把被子掀開，剝出?一張通紅的臉。
季唯強忍著振動，咬著手指不敢出?聲?，時不時溢位?幾?聲?破碎的嚶嚀。
尹思決摸摸他的臉：“怎麼樣，經過?昨晚，現在戴上尾巴就不會很難受了吧？”
炸毛小貓嗷嗚張口亮出?獠牙，想咬他的手。
尹思決冇躲，甚至有些主動地把手伸到他嘴裡。
季唯哪捨得咬下去，心軟的結果就是口腔被修長的手指塞滿，他承受不住，發出?“嗚嗚”的聲?音。
滴落的眼?淚，順著手指淌下來?的口水，以及浸濕床單的......
想到門外那堆亂七八糟的事，尹思決無奈地歎了口氣，把塞在季唯身丨體裡的東西拿了出?來?。
“經理昨天忘和我們?說了，有直播綜藝，現在團隊已經在樓下了。”
他揉了揉太陽穴，第一次後悔昨晚冇找個酒店，也?後悔早上冇忍住又把人玩成這樣。
尹思決輕歎口氣，抹了一點尾巴根部?的液體，指尖撚了撚，忍住更惡劣的念頭，彎腰將人抱進了浴室。
-
洗乾淨出?來?後，季唯懊惱的坐在床上，想發脾氣又不敢大聲?。
“我討厭你！！”
“嗯。”尹思決真誠地低下頭：“對不起。”
整這麼可憐，倒是讓季唯有些不適應：“那、那也?冇有很討厭。”
他冇功夫去回想昨晚的點滴，現在擺在眼?前的事——
“直播團隊在樓下了？是乾什麼的直播？？”
尹思決：“我也?不太清楚，主持人是Yamy，你見過?的，應該和之?前的直播訪談差不多。”
“難不難受？我抽屜裡還有上次冇用完的藥膏，給你抹一下？”
季唯直搖頭：“我們?現在趕緊下去纔是最重要的吧？”
尹思決拿出?藥膏，不由?分說就把人掰過?來?：“冇事，不差這一會，不然你等下坐著會痛。”
一頓操作?後，季唯的雙眼?又含了一點水光，臉頰是不自然的紅。
尹思決揉揉他的腦袋：“能走麼，我們?下去？”
“能，走吧。”
樓下客廳。
許紹秋為了緩解少人的尷尬，已經讓大樹對著鏡頭唱了半個小時的歌。
【救救，為什麼還冇下來?……】
【我已經要聽哭了，大樹你唱成這樣表情有必要這麼陶醉嗎？】
【我願稱之?為魔音貫耳】
【我願稱之?為上刑…】
【不要這樣唱歌好嗎？】
【豹豹貓貓！快下樓吧！孩子要聾了啊！】
米粒第一個救粉絲於水火：“彆唱了，我現在有點耳鳴。”
大樹震撼回頭：“我靠，廁品！”
“啪嗒——”是開鎖的聲?音。
吵嚷間，許紹秋終於盼來?了兩位姍姍來?遲的隊友。
“終於等到了！快來?快來?。”許紹秋拍了拍沙發：“好好和粉絲說啊，大家等了你們?很久呢！”
季唯欲蓋彌彰在脖子上罩了個耳機，擋住昨晚星星點點的痕跡。一旁的尹思決貼著他坐下，對攝像機點了點頭。
季唯：“大家好，抱歉我來?晚啦！”
尹思決：“你們?好。”
【啊啊啊寶寶想你！好想你！】
【恭喜冠軍！！】
【幾?天不見兩人之?間的氣氛更加……嗯你們?懂得】
【其實主要是因為昨晚那啥了吧？】
【我是學生?我同意?絕味細說昨晚怎麼do的】
【脖子上的耳機？？哈哈哈哈又不訓練搞啥呢】
yamy輕咳兩聲?：“那成員們?都到齊了，我們?就開始吧。首先要恭喜我們?的AVG拿到了今年PGC的全球總冠軍。為了讓大家更進一步瞭解冠軍選手的生?活，極光TV將會同步推出?《冠軍有話說》節目，今天是我們?的先導片哦！鼓掌——！”
“啪啪啪！”
季唯一個人鼓了三?下，發現在場所有人連手都冇抬，又尷尬地把手放回去。
【哈哈哈哈萌死我了】
【隊友壞！solve壞！unique鼓掌好！】
yamy忍住笑：“那我們?就開啟今天的max問?答環節啦。”
“由?我來?提問?，四名選手閉著眼?睛聽問?題，聽到後，第一時間指向你心中的答案，纔可以睜眼?哦！”
“第一個問?題：誰是最能賴床的選手？”
三?個人冇有猶豫，全都指向大樹。
大樹指了米粒，一睜眼?發現自己得票最多，立刻想大聲?反駁——
米粒：“住口，否則我現在就讓秋哥調出?我們?的上機時間比劃一下。”
大樹：“……行。”
yamy：“看來?大樹就是我們?最能賴床的人了，毫不意?外呢。”
“第二個問?題：AVG誰的槍法最好？”
大樹和米粒全指了自己，隻有尹思決和季唯指向對方。
Yamy笑著問?：“這題爭議大哦，可以問?一下solve為什麼選unique嗎？”
尹思決理所當?然：“其實得看打什麼，對狙的話我打不贏他。”
季唯搖搖頭：“他的槍很硬，純鋼槍我對不過?。”
“這樣啊…”
yamy轉頭瞧了眼?直播屏：“那讓我們?看看觀眾朋友們?怎麼說吧。”
本以為此時觀眾會熱切討論兩人的實力高低，不料彈幕正以120邁的速度奔向不可預測的遠方——
【槍很硬？有多硬？】
【展開講講】
【什麼槍？首先排除AKM】
【unique說錯了吧，我們?solve難道隻有槍硬嗎？solve粉不服！！】
【你們?…夠了真希望我下次秒懂的是高數】
【對了，說到硬】
Yamy：？
第 83 章 直播PK
季唯裸眼5.0的視力早就將彈幕看了個一清二?楚, 此時臉色正在風雲變幻。
他忍下想要罵人的衝動：“就是AKM！”
身旁的人發出幾聲剋製的悶笑，微啞的嗓音讓他耳朵癢了一下。
季唯轉頭對尹思決怒目而視：“你彆笑！”
尹思決正色：“好的。”
【小情侶就這樣萌】
【好好好家庭地位一目瞭然】
【能不能讓我提問啊，我是極光TV至尊會員誒！！我有這個機會嗎！】
yamy瞅見那條彈幕：“你想提問什麼？尺度太大不可以哦。”
【我想問unique的耳機是什麼型號的！！好漂亮啊！剛剛識圖冇搜到QAQ】
“啊？”季唯措不及防看到這條彈幕, 有些不好意思地指了指旁邊：“他送我的生日禮物。”
尹思決對粉絲毫不留情：“限量定製款, 全球隻有這一個，買不到。”
【？行, 算我多嘴問】
【“他”是誰啊？unique怎麼不叫老公？】
【老夫老妻了整這些】
【感覺全世界都?在調戲我寶...又心疼又興奮怎麼回事？！】
“夠了啊。”yamy出聲打斷：“就這一個unique, 彆給人玩壞了。”
她又提了幾個比賽期間的問題, 彈幕一同?狂歡了半小時，直到許紹秋來喊他們去餐廳吃飯。
大樹：“吃飯也要直播嗎？不會很無?聊？”
Yamy搖頭：“大家都?很感興趣的。”
半天?多都?冇吃飯, 選手們後知後覺感到了饑餓。恰逢廚房的香味傳到客廳，牛油厚重?的醇香裹挾著郫縣豆瓣的鹹鮮，眾人不約而同?地繃直了脊背。
許紹秋探出頭來：“yamy，還有攝像老師們，可以吃辣嗎？”
“中午阿姨煮了牛油爆辣鹵火鍋, 一起來嚐嚐？”
-
五分鐘後，季唯坐在飯桌上，才意識到形勢嚴峻。
撲麵而來的鹵辣香味像無?數根燒紅的針紮在鼻腔，對麵的大樹已經吸溜了一大塊牛肚, 香得人直流口水。
但季唯冇吃, 他知道, 這一筷子下去自己很可能得交代在這。
許紹秋見他一直不動筷，很是疑惑：“unique，吃啊？你之前不是最?愛吃辣了嗎？”
“賽前一直逼你們清淡飲食, 那是有理由的，你看我現在一打完比賽不就讓你們吃好的了嘛。”
“呃...嗯。”季唯喉結滾動一下，拿勺子在裡麵舀了半天?, 撈出來一塊......木耳。
許紹秋：？
尹思決在一旁忍笑許久，拿過他手裡的大勺放在一邊。
“給你點?了粥，已經送到門口了，等我去拿回來。”
說完，他轉身向基地大門走去，留下季唯一個人在風中淩亂。
許紹秋在原地呆立半秒，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狠狠瞪了一眼尹思決的背影。
不敢多言，他隻能起身去廚房拿了蘋果過來：“你先吃這個。”
大樹嘴裡的食物還冇嚥下去，視線在季唯身上掃來掃去，眼裡閃著八卦的精光。
yamy坐在季唯對麵捂著嘴偷笑：“AVG吃飯也挺有節目的呢。”
季唯漲紅著臉：“...如?果我說我今天?剛好想喝粥你們信嗎？”
許紹秋假笑：“當然信了，決賽前一晚偷著點?辣炒年糕的人偶爾一定也會很想喝粥吧。”
季唯：“.........”
他認命地看向彈幕——
【哈哈哈哈我艸，可不興吃啊！這一筷子下去屁股真會開?花！】
【有冇有一種可能，unique現在的腳趾已經扣穿基地地板了？】
【說不定這個豪華基地就是唯寶扣出來的】
【就這樣倒黴，家裡真得請高人了】
【我關注的重?點?是solve早就點?上外賣了誒，好體貼一男的】
【他是確認了唯的情況才點?的吧？】
【什麼？怎麼確認的？什麼情況？我咋冇看懂？】
【好！就照這個尺度播！下一個場景是不是就鑽solve床底了？】
鑽床底是不可能鑽的，等眾人大快朵頤後，許紹秋就安排solve去單獨做了淘汰王的單人采訪。
季唯苦哈哈喝掉一碗白粥配青菜，麵對著眼前的山珍海味，食不下嚥。
雖說昨晚是舒服了...但如?果每次第二?天?起來都?隻能吃這種寡淡無?味的食物，那頻率還是低一些吧T_T
飯後，季唯回房收拾去韓國?帶回來的行李，順便打了個電話給他哥。
對麵秒接。
“喲，還記得我呐。”季霖在那邊陰陽怪氣：“我弟奪冠還是我從熱搜上看的，你怎麼不等過年再打給我？”
季唯可憐巴巴：“太忙了嘛，一有空就給哥哥打來了。”
季霖那邊似乎還在處理什麼事，聞言冷笑兩聲：“大人不記小人過，還是要恭喜你拿世界冠軍。”
沉默片刻，他又認真地添了一句：“你做到了，我就知道你一定可以。”
“嗯...”季唯有些感動：“謝謝哥哥。”
“哦，還有件事我和你說下。”季霖換了個語氣：“你之前托我幫你捐的那些錢都?捐過去了，那邊給我頒了個證書，到時候我給你寄過去。”
季唯眼睫緩慢地眨了一下。
“冇事，不用?了。”
季父的案子涉及到捐款，貪了不少?，最?後判了無?期。
季唯看到這則新聞時，內心對這個結果冇什麼波瀾，隻是托季霖幫他給案涉的幾處孤兒院捐了些錢。
肯定是補不上這個窟窿，但他還是見不得無?辜的人受苦。
電話沙沙響了兩聲，季霖再開?口的語氣帶了點?心疼：
“你也彆太自責了，肯定和你一點?關係冇有的。那會你遊戲皮膚都?買不起一個，真不知道他們把?錢花哪了。”
季唯反過來安慰他哥：“冇事，我早就不難過了，基地的人都?對我很好。”
“那就好，對了——”季霖突然想到一件事：“家裡的長輩帶你弟弟去改了名字，以後他就不叫……內啥了。”
“噗！”季唯冇憋住笑出了聲：“什麼內啥啊，我的名字這麼說不出口嗎？”
“滾，那我還不是怕你傷心！”季霖翻了個白眼，和電話那頭同?步了家裡的近況。
“他現在是奶奶在帶，之前上一半的早教班退掉了，還好年紀小對這些冇什麼概念，以後應該慢慢就忘記了。”
“挺好的。”
季唯笑笑：“我之前就想說呢，才兩歲怎麼背書包上學?了，我媽真是不忘初心。”
……
掛斷電話後，季唯恍然發現，自己已經很久冇有因?為父母的事情難過了。
耳邊是細風拂過葉片的沙沙聲，窗外晴空萬裡。往年海市在這個季節都?會刮颱風，接連幾周的狂風驟雨，走在路上都?寸步難行。
今年居然一次也冇有。
再痛苦的過往，也會被記憶裡溫暖的部分掩埋。就像午後消融的冰，隻會在心底留下一點?微末的水痕。
-
回到客廳時，尹思決的采訪還冇結束，季唯隻好坐在電腦前刷了會微博。
大樹剛解決完飯後甜品，打了個飽嗝：“unique一會要乾啥？我倆來打遊戲唄？正好我剛買的卡帶到了，超級馬裡奧豪華版！”
“不打了。”季唯搖搖頭：“我想等隊長一會回來雙排。”
大樹愕然：“要不要這麼拚啊，你倆玩pubg還冇玩吐嗎？”
“也不是拚不拚的，主要是剛剛在微博發了晚上的直播預告。”季唯晃了晃手機：“不能爽約嘛。”
大樹：“你不是剛采訪完嗎，之前也冇見你直播這麼勤快啊。”
季唯靦腆笑笑，冇有正麵回答。
他直播賺的錢不算太多，加上AVG給他的一些零碎獎金，總共捐了五十?萬。
現在他兜裡加起來隻剩下可憐的二?百。
吃住都?在基地，兩百塊也不是不夠花，但季唯眼前有件很重?要的事——
尹思決生日快到了。
奪冠獎金要走的流程比較久，冇那麼快發下來，季唯現在隻能恬不知恥去找水友騙一些禮物錢。
男朋友出手太大方，季唯脖子上這副限量耳機要八萬八，連昨天?穿的那件貓耳服都?要快兩萬塊。
天?知道季唯早上起床麵對地上那一攤碎布有多心痛。
綜上，季唯雖然送不起等價的生日禮物，好歹也不能太寒酸。
以他的性格，找粉絲要禮物這種話是萬萬說不出口的，好在他最?近學?到了一個新的財路——
“要不然你彆打馬裡奧了吧？”季唯扯了扯大樹的袖子：“你也來打pubg？開?個直播？”
大樹警覺：“你要乾啥？為什麼喊我開?直播？”
季唯嘿嘿笑了兩聲：“我想和你打PK。”
-
【報——unique開?播了！】
【Tree也開?播了！！怎麼回事AVG奪冠了也不休息？？】
【直播間來的，他倆在打PK】
【？？這說的是中文嗎，求翻譯】
【去看了眼，真的在打PK！兩位冠軍的精神狀態還好嗎？】
【原來我們遊戲主播也能闖進這個賽道...?】
【彆管了先給我們unique當回大哥】
“咳咳，規則很簡單，贏的人纔可以換更好的槍，現在我們都?隻能用?平底鍋！”季唯創建好自定義圖，將地址選定在P城，和大樹展開?1v1決鬥。
大樹冷笑：“嗬嗬我平底鍋無?敵，你等著吧。”
說完他又變了張臉，衝彈幕說：“樹家軍在嗎？多送點?禮物謝謝我不要用?平底鍋和他打！”
遊戲開?始，兩人落在了p城，各自在房間裡拾取一把?黑黢黢的平底鍋，開?始鬼畜地互相揮舞。
都?是職業選手，走位和身法不相上下，兩人舞了半天?都?還冇決出個勝負。
【給我看暈了烙鐵】
【還有十?五秒PK就結束了】
【這個PK一共有幾場啊？冇玩過不清楚】
【有三場，三局兩勝】
【這麼看第一局應該是unique贏吧，他禮物多】
季唯的媽粉不是蓋的，一上來就送了大幾千的禮物，進度條遙遙領先。
大樹艱難地將平底鍋朝季唯遊戲角色臉上乎：“靠！！怎麼冇人給我送，我告訴你unique你隻是在人氣上略勝一籌，遊戲技術可不一定！”
“冇用?的！”季唯停止互毆，後退一大截和大樹拉開?距離。
大樹：“慫了！你慫了！”
下一刻，季唯長按開?槍鍵，把?平底鍋當投擲物向前一拋——
那塊黑色的鐵鍋就像手榴彈一樣在空中形成華麗的拋物線，正好落在大樹頭頂。
【AVG_Unique】使用?平底鍋淘汰了【AVG_Tree】
大樹：“我擦！！！”
【救命我第一次看平底鍋能這樣使的！】
【我之前在短視頻見過，但冇見過有人能直播打出來】
【平底鍋還能當投擲物？這角度很難找吧】
【PK也贏了，我們unique就這樣給媽媽爭麵】
【有冇有人管管大樹死活，他下把?得用?平底鍋和人對槍了】
【大樹粉是什麼很賤的人嗎qwq】
季唯設置了無?限複活模式，大樹很快就從飛機上跳了下來。
“再來！我就不信了！！你這次隻能撿十?/字/弩，下一次才能拿手槍！”
季唯跑了五棟房子才找到一把?十?/字/弩，轉頭就聽見大樹問。
“話說我們還冇定最?後輸的懲罰呢。”
季唯也是新手，他請教彈幕和大樹：“大家想看懲罰什麼？之前做功課，彆的主播是深蹲或者喝一桶水之類的，我都?行。”
“什麼鬼？深蹲？”
大樹意外道：“我倆看的直播不一樣嗎？我看的怎麼是輸了之後撒嬌八連啊？”
大樹話音剛落，滿屏的彈幕瞬間停滯一秒。
緊接著，大樹那邊的禮物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猛增起來。
第 84 章 生日
“你們在玩什麼呢？”
在螢幕前傻眼?的季唯聽到來人的聲音, 崩潰轉頭：“你終於?好了！”
尹思決采訪完還被許紹秋叫去對?了一下生?日周邊的事，接連不斷講了半個多小時的話，有些口乾舌燥, 拿了一瓶礦泉水坐在季唯邊上慢慢喝。
“我們在打PK呢哥。”大樹美滋滋地數著瘋狂增長的禮物：“unique輸了之後要撒嬌八連哦。”
尹思決喉皺眉問：“什麼叫撒嬌八連？”
彈幕見到solve過來立刻尖叫刷屏, 見到他問，看?熱鬨的水友把那幾句羞恥台詞打在了公屏上。
季唯目瞪口呆又麵紅耳赤：“我冇答應, 我...！！”
大樹：“哎呀, 動動嘴皮子的事, 比你那深蹲輕鬆多了好嗎，到底哪個粉絲想看?你深蹲？哎喲謝謝‘unique世界第一可愛’送的彩虹橋, 謝謝老鐵！放心吧我一定會讓他願賭服輸的。”
季唯兩眼?一閉發出最後的呐喊：“我不——”
大樹理直氣壯：“是你先喊我打PK的，我都答應你了，你也不可以賴賬！”
季唯：“......”
他拗不過大樹，看?見自己落後一大截的比分，開始做最後的掙紮。
“請大家送我一點禮物…”
【拒絕哦！】
【我本?來還不知道是啥意思, 搜了下這?台詞也太辣眼?睛啊啊】
【其實?我覺得從唯寶嘴裡說出來好像也...還好？】
【哈哈哈長了一張天生?會撒嬌的臉】
【求魂穿solve兩秒......】
尹思決冷冷看?著彈幕：“我也拒絕。”
說完他拿出手機，給unique直播間連送五個彩虹橋。
季唯緊急阻止，把手機奪走?：“彆送，要分成的！”
本?來就是給尹思決買禮物在這?賺錢, 現在變成賺尹思決的錢, 這?合理嗎！
然而, 這?五個彩虹橋還是來得太晚了，就搶手機這?會功夫，大樹已經贏下了這?把PK。
大樹先是感謝了送禮物的朋友, 隨即美滋滋撿起一把□□：“下次還有這?種活動能?再叫我嗎？這?一會賺得比以前一天都多了。”
季唯惡狠狠射出一把弩箭，冇中，氣得他直接朝人揮拳。
但一切都是無能?狂怒, 粉絲鐵了心想聽他撒嬌，尹思決被他攔著不能?幫忙。第三把PK結束，季唯還是恥辱地輸了。
結算頁麵，大樹的頭像等?比放大旋轉，閃耀著勝利者光輝，看?得季唯在鏡頭前冷漠臉。
彈幕已經開始刷屏撒嬌八連，他現在是被架在空中，下不來台，怎麼著也得說這?些羞恥台詞了。
他一臉假笑，胸膛起伏兩下，拿起手機搜台詞，咬牙切齒、一字一句地蹦。
“好、不、好、嘛！”
“求、求、你、了！”
“拜托拜托...”
季唯越說越羞恥，聲音細若蚊蚋，壓著嗓子，聽起來好像真的在撒嬌。
“行不行嘛。”
“我不管嘛。”
“人家要嘛。”
螢幕前的男生?越說越臉紅，清亮的雙眸被氣出一點水光，耳根的顏色被耳機蓋住，透出一點鮮豔欲滴。
【救命！！誰截圖一下solve表情！！】
【尹思決暗爽jpg.】
【好傢夥奪冠都冇笑這?麼開心吧！】
【可惡啊為什麼我冇有這?種老婆，因為我冇拿冠軍嗎？】
【我真就嗑死在這?個直播間...】
尹思決的確在暗爽，甚至有些後悔冇拿手機錄音。季唯聲音很清亮，中和了這?些台詞的惡俗感，反而讓人心生?憐愛。
從他這?個角度，剛好能?瞧見一節粉白的脖頸。季唯全身都像塊嫩滑的白豆腐，一點顏色就會很明顯，不止是羞的，還有一些昨晚留下的痕跡。
還好在衣領邊緣，冇被粉絲看?見。
尹思決用?拳頭抵住嘴角，回想起昨晚季唯好像也說過類似的話。
那會已經是後半夜了，男生?前麵綁了太久，已經出不來什麼東西，尹思決隻好放慢動作讓他緩緩。
但季唯逐漸食髓知味，不喜歡這?種隔靴搔癢的慢節奏，抬起膝蓋在尹思決身側難耐地磨了兩下。
“要...…”
他溢位一點破碎的嚶嚀，什麼羞恥感都架不住體內滋生?的生?丨理欲丨望：“要嘛...”
“想要什麼？”尹思決雙手撐在他的臉頰兩側，垂眸仔細看?他潮紅的臉，一寸寸把季唯此?刻的樣子記下來。
他停下動作，不依不饒，語氣惡劣又張揚：“說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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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唯唸到一半，似乎也想起了昨晚的事，整張臉漸漸憋成熟透的蕃茄。
靠，昨晚怎麼就被逼著說了那麼露骨的詞……
【unique真的要原地自燃了吧，我怎麼感覺他頭頂都在冒熱氣】
【看?得我有點不忍心了...】
【完全是逼良為那啥！我愛看?！】
【摩多摩多，老實人被迫下海太香】
【下一句呢？冇撒完啊快快】
還在上刑的季唯看?到下句台詞，緊張地握了下拳。
接著，他轉過來偷偷瞧一眼?尹思決，然後嘀嘀咕咕嘟嘟囔囔：
“我、我愛你呀...”
“你最好啦。”
這?下拳頭也擋不住笑意，尹思決眼?底倒映著微光，笑意像漣漪一樣盪漾開。
他拍拍季唯的肩膀，讓通紅的臉轉過來，手掌比了個喊話的姿勢，遮住口型，無聲地說——
“我也愛你。”
【說了什麼啊！！說了什麼！！】
【為什麼擋著不讓我看?，我恨你們】
【哎喲這?算表白嗎？QAQ嗑暈在廁所】
【給Tree刷這?麼多真是值了】
【我就像那癡漢一樣對?著螢幕傻笑】
季唯摁下狂跳的內心回到遊戲，吃雞是玩不下去了，大樹在遊戲裡惡搞，趁這?會功夫偷偷往他的角色身上射了十幾根弩箭。
季唯對?著畫麵裡那顆聖誕樹沉默兩秒：“不打了。”
大樹：“誒？不玩了嘛？我還想再賺點呢。什麼你怎麼就下播了？？太冷酷了吧，下次有這?種活動還叫我啊啊啊！”
季唯像黃豆表情那樣對?著鏡頭微笑說再見，然後火速關掉了直播，留給觀眾一個悔恨的直播回放。
至於?這?個直播回放被切片轉載了多少次，又是怎麼被大樹用?大號轉評讚的，那都是過兩天的事了。
眼?前最重要的，是尹思決下週的生?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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轉眼?間，到了生?日前一天。
季唯把直播的收益全提了出來，還跟季霖借了點高利貸（被哥哥敲詐雙倍返還版），終於?是湊夠了心水的禮物錢。
當夜，許紹秋帶大家出去胡吃海喝了一晚，回到基地時已經接近零點。
季唯笨拙地將尹思決拉到自己房間，在書桌的抽屜裡拿出一個包裝精美的禮物盒。
尹思決似有所感，笑盈盈看?著他。
這?幾天季唯直播的頻率比以往高出許多，再加上之前拉大樹打那個奇怪的PK，種種事例都讓他猜到了大半。
“是什麼？”他低沉地問。
季唯在聚會上喝了點酒，手指冇那麼靈活，扒拉幾下才把盒子拆開。
“項鍊。”
“情侶的...”
他用?雙手把盒子捧到尹思決麵前，像是捧著自己的一顆真心。
“本?來想送戒指的，但打比賽不方便戴，這?個項鍊的吊墜以後也可以拆下來當戒指。”
季唯把手伸進領口，順著脖頸扯出自己那一條：“看?，我們的是一樣的。”
尹思決用?指尖捏起盒子裡的禮物，銀白色的項鍊在燈光下如?同?被月光浸染的溪水錶麵，鏈身纖細，吊墜是一顆小巧圓潤的素圈銀戒，內裡刻著花體英文——Unique。
察覺到尹思決揶揄的眼?神，季唯輕咬下唇，把自己的展示給他看?：“我戴的是你的。”
“嗯。”燈光像碎鑽一樣印在尹思決眼?底：“花了多少錢？”
季唯期期艾艾：“六萬多。”
“好貴重。”他低頭吻了一下季唯的嘴角：“幫我戴上。”
季唯接過那條項鍊，兩手抓住兩端，繞過尹思決的脖頸，就像在擁抱他。
尹思決配合地彎下腰，環抱住季唯，掌心卡在腰窩上，不輕不重的揉捏。
季唯雙手一顫，腰輕輕扭了兩下，艱難給他把項鍊扣上：“你彆弄我…”
扣好後，他拉開點距離把掛在自己脖子上的吊墜拿出來，使了點巧勁，兩枚戒指“啪嗒”一聲扣在了一起。
尹思決有些驚訝：“還能?這?樣？”
“是的，有點像魔術環。”季唯用?拇指向內推了一下，兩條項鍊又隨之分開。
“這?個設計不錯。”尹思決把玩著吊墜：“以後你想跑的時候可以扣一下。”
季唯：“......”
兩人都是火力?旺盛的年紀，有些事情一旦開了葷，就會變得停不下來。
昨晚尹思決在江邊訂了間豪華套房，兩人廝混一夜。季唯貼在落地窗前的時候，腦海裡迷迷濛濛隻想著快逃。
他撐不住腳一滑跪倒在地毯，又被人拖著腳踝拽回來，繼續貼在滿是水霧的單向透明玻璃上。
……
“樓上談戀愛的，滾下來切蛋糕！”
許紹秋的喊聲中斷回憶，季唯戳了戳尹思決的肩膀以示警告：“不準亂說話。”
兩人走?下樓，看?到米粒和大樹正圍著蛋糕發愣，表情都是一言難儘。
米粒歎了口氣：“你非得要這?樣嗎？”
大樹圍著蛋糕繞了一圈，不可置信：“ unique生?日你用?三級頭造型的蛋糕也就罷了，隊長生?日怎麼還整上平底鍋？這?也冇什麼寓意呀，我比賽落地撿個平底鍋不如?死了。”
“說什麼呢！”許紹秋一巴掌呼他頭上：“這?叫應景懂不懂，pubg選手就要吃pubg主題蛋糕！”
季唯看?到桌上那塊黑漆漆的巧克力?平底鍋，一時也不知道該說什麼。
許紹秋忽略掉他們的情緒：“快快插蠟燭，這?次不能?忘記許願了！”
大樹把包裝袋的蠟燭取出來，犯難道：“咋整，這?也冇有22根啊？”
“不用?了。”
尹思決看?向身邊人，目光流轉，笑意清淺。
“我今年的願望已經實?現了。”
眾人一時無言。
“你這?…”許紹秋酸酸地說：“你倆真是夠了，願望還要許的一樣。”
季唯越過大樹，把蠟燭點上：“那我來許吧，你把願望給我。”
尹思決都依他：“行。”
啪地一聲，許紹秋關掉了客廳吊燈，室內陷入昏暗。暖橙色的燭火形成飽滿的光暈，在隊員們眼?裡映出細碎的金芒。
季唯雙手合十，舉在胸前，虔誠地說：“第一個願望，希望AVG能?一起打很久很久，拿很多個冠軍。”
大樹：“喂願望說出來就——”
許紹秋一把捂住他的嘴：“靈的，包靈的。”
“第二?個願望…”
季唯神色專注，向全體神明禱告——
“我和尹思決永遠在一起。”
跨越時間，朝暮與共，永永遠遠。
竹馬if線（1） 初次見麵，我叫尹思……
“叩叩——”
“叩叩——”
“誰啊？”許紹秋打開基地?大門, 發現門口站了個?灰頭土臉的?小男孩。
正值酷暑，午後氣溫高得驚人，陽光照在男生臉上, 看上去有?種近乎透明的?白。
正因如?此, 他?臉上的?灰才顯得異常明顯，熱濕的?髮尾貼在眼梢邊, 褲子衣服也都黑了一塊。隻餘一雙眼圓溜透亮, 嫣紅的?唇瓣緊抿, 有?些忐忑地?看他?。
許紹秋：？來要錢的?？
“你哪位？”
男生用手比劃了半天，發現自己不懂手語, 隻好硬著頭皮開口。
“我叫季唯，是過來試訓的?。”
聲?音像隔壁彆墅裝修時拉的?電鋸，給年近三十的?許紹秋一點?青少年的?震撼。
“呃你......”他?欲言又?止，頭腦風暴半天，纔想起來自己今天交代了保安要把新?來的?選手帶到門口。
可是怎麼帶進來個?這麼小的?？！
等等, 季唯……
“你不會是亞服第一那個?WEI吧？？不開麥那個?？”
季唯重重點?頭，頭髮都晃出殘影。
許紹秋愕然：“騙鬼吧，你這有?15歲？還在變聲?期？？”
季唯閉嘴了，幽怨地?看著他?, 視線夾雜的?委屈和不滿讓人不由?自主感到愧疚。
“咳咳。”許紹秋把人拉進來：“算了, 來都來了, 外麵熱你先進來。”
“我就?是和你聯絡那個?AVG小許，負責你們的?試訓，首發冇和我們住一起, 但試訓結束可以帶你去要簽名。”
季唯淡淡嗯了一聲?，他?對簽名冇多大興趣。
許紹秋走了兩步，疑惑回頭：“不過你怎麼是一個?人來的?, 你家長呢？”
這屆青訓生基本都是家長送過來的?，畢竟都是未成年。有?的?家長還在基地?參觀了好一會，千叮嚀萬囑咐要把自家孩子照顧好了才離開。
這位年紀這麼小，還是一個?人過來，怎麼看怎麼奇怪。
男生冇有?迴應他?，隻是落寞低頭，侷促地?搓著手，掌心還有?塊黑印。
“那個?，請問洗手間在哪？我想洗手。”
“那邊。”許紹秋指了個?方向：“你這是怎麼了？”
“在火車上，摔了。”
季唯窘迫地?撇了撇嘴，冇多解釋，逃似的?往洗手間方向跑，像是擔心自己這副亂糟糟的?樣子被什麼人瞧見。
許紹秋站在空蕩的?客廳，聳了聳肩，也冇多想，轉身走進訓練室。
推開玻璃門環視一週，許紹秋髮現想找的?人座位是空的?。
他?有?些摸不著頭腦，看了一眼客戶端顯示在線的?遊戲ID——SJUE，遊戲都開著，人卻不知?道去了哪裡。
“啥啊，不是他?讓我WEI到了立刻喊他?麼。”許紹秋納悶道：“怎麼現在他?人又?不見了。”
-
基地?的?門都長的?一樣，季唯推開好幾個?，才排出來衛生間的?位置。
剛打算進去，他?就?聽見有?人出來的?動靜，接著措不及防撞上了一位身高腿長的?少年。
季唯愣在原地?，緩緩睜大眼睛。
外麵的?氣溫高達36度，站兩秒能把人烤熟，麵前人掃過一眼卻有?種冷冽的?清爽感，就?像夏日午後嘗的?一口檸檬薄荷冰。
腦海裡嗡地?一聲?——
季唯認出來了，這就?是他?在網吧裡彷彿記下的?證件照主人。
不是說照片都會美化嗎？季唯的?心怦怦直跳，怎麼網友比照片裡長得還好看？
還有?，長這麼高是合理的?嗎？
另一邊，尹思決也在觀察著季唯。
男生風塵仆仆，麵孔白到透明，長這麼漂亮卻渾身臟兮兮的?，眼梢還有?些泛紅——尬出來的?。
來參加試訓的?成員基本都到齊了，這座基地?也冇有?其它?年齡這麼小的?男生。
隻有?一種可能——
“你是WEI？”
季唯靜在原地?，傻了，脫口而出：“你怎麼知?道？”
聽到他?的?聲?音，尹思決意外挑眉：“你是因為在變聲?期纔不開麥的?嗎？”
季唯：“……”
他?這纔想起來自己現在整的?模樣不太好看，聲?音也不好聽，用人生最狼狽的?樣子見到了最想見的?人。
完了，見光死了。
想到這裡，他?整個?人像霜打的?茄子，頭頂跟著一片烏雲，悶悶地?朝尹思決點?頭，然後錯身走進去洗手。
直到淅瀝的?水聲?停止，門口的?尹思決居然還冇離開。
他?垂眸盯著季唯運動褲摔出來的?破口：“怎麼弄的?？”
季唯眨眨眼，又?回答一遍：“火車上摔的?，人太多。”
“有?受傷嗎？”
季唯抬頭，乖乖回答：“膝蓋淤青了，其他?地?方冇有?。”
“行，那走吧。”
季唯腳步遲疑：“走……去哪？”
尹思決指了指他背上的?書包。
“你行李還冇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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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間還冇分配，大家的?行李都暫存在客廳，季唯是東西最少的?選手。
因為他?根本冇有?行李，隻有?一書包的?暑假作業，他?是謊稱來參加夏令營跑走的?。
還有?更?慘的?是——
“你證件呢？簽合同要用。”許紹秋伸手要。
“丟、丟了…”季唯窘迫地?扯了扯書包破掉的?大洞：“錢包被人偷了。QvQ”
許紹秋呆滯兩秒：“在火車上被偷的?？”
“對。QvQ”
“哪來的?倒黴蛋…”許紹秋犯悶道：“那手機有?嗎？證件的?圖片也行。”
“等等，你不會連手機也被偷了吧？”
“冇被偷。”季唯搖頭。
許紹秋：“哦，那就?好。”
季唯平靜地?說：“我冇有?手機。”
許紹秋：？
這裡都是十六七歲的?少年，送來基地?的?時候父母給配了手機，這是第一個?連手機都冇有?的?。
不過各家情況不同，許紹秋也冇多問什麼。
“那…那你先不用交。”許紹秋撓頭：“敢問你包裡還剩下什麼？”
季唯拉開拉鍊，一摞橘黃色的?《快樂暑假》。
眾人：“……”
“這位仁兄。”站在對麵一位有?些微胖的?男生開口：“你這麼愛學習的?哈？”
“少說點?話吧。”許紹秋敏感地?察覺到季唯的?特殊情況，岔開話題：“這位叫程溯，你可以喊他?大樹，另一個?是米粒。剩下這位你之前就?認識了，尹思決。”
“你們房間就?在樓上，兩兩一間，自由?結組我不乾涉。”
“現在可以上去放行李了。”
試訓期間吃住都在基地?，意味著近半個?月要和另一個?人同吃同住，選擇一個?閤眼緣的?室友就?顯得尤為重要。
大樹環視一圈，上來就?想拉季唯的?手：“這位仁兄不然我們——”
“他?和我一間。”
尹思決不由?分說就?拿起季唯的?書包，轉頭淡淡道：“走吧。”
季唯在原地?愣了一秒，朝大樹抱歉笑笑，跟在尹思決後麵上樓。
“啊…”大樹也冇受挫，衝米粒開朗一笑：“那我們一間！”
米粒冷漠地?看他?一眼：“晚上不準打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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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間很大，兩張床和陽□□衛，尹思決把靠窗的?床留給了季唯。
“你包裡除了暑假作業還有?彆的?嗎？”
季唯窘迫地?翻了翻書包：“還有?一盒豆奶。”
尹思決：“……”
“換洗衣服，洗漱用品，都冇有?？”
季唯悲催地?點?點?頭。
頓了兩秒，他?低頭承認道：“我從家裡偷跑出來的?，什麼也冇帶。”
季唯盯著自己的?腳尖看了會，後知?後覺得有?些難堪。
離家出走什麼的?…他?會覺得我是壞小孩嗎？
“哢噠——”
是行李箱打開的?聲?音。
尹思決從自己行李裡掏出來一套睡衣和運動服：“都是新?買的?，冇穿過，你先穿我的?吧。還有?這部?手機，是我的?備用機，型號比較老，你先用著。”
“洗漱用品等會問問基地?的?工作人員，冇有?的?話我們出門買。”
季唯接過比自己大了一號的?衣服，把手機攥在手裡，低頭小聲?說了句謝謝。
尹思決的?視線在他?沾了灰的?膝蓋上停留一會，笑道：“要洗澡嗎？我這有?一次性的?浴巾和裡褲。”
“…要。”
季唯第一次被人這麼照顧，臊得臉紅，把東西拿了就?奔向浴室。
明明對方也冇比自己大多少，怎麼這麼成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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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媽。”
等浴室的?水聲?響起，尹思決撥通了母親的?電話。
“你以後彆用我的?備用機收快遞，我把它?借給我室友了。”
尹母還在繪板前打著草稿，聞言道：“你室友？是你之前一直想見的?那位朋友嗎，怎麼樣？”
尹思決看了一眼季唯放在地?上那個?孤零零的?小書包，淡淡道：“和想象中有?些不太一樣。”
尹母聽到這裡，有?些不讚同地?說：“失望了嗎？你不可以用外表來評判一個?人——”
“長得很好看。”尹思決打斷她，回憶了一下剛剛眨著大眼可憐巴巴的?小煤球季唯，那是多少臟汙都掩蓋不住的?漂亮。
“比我想象的?還要好看。”
季唯一頓澡怒洗半小時，推開浴室門時，身上摔出來的?痕跡已經洗得很乾淨，隻餘下白得近乎透明的?肌膚和透著星星點?點?淤青的?手肘。
對比度太高，乍一看還是很慘。
“要不要去找經理拿些藥擦擦？”尹思決將取來的?洗漱用品放在臥室桌上：“明天就?開始訓練了，你手放桌上會痛吧。”
“冇事。”季唯搖頭：“我第一天都這樣，等明天就?消得差不多了。”
光柵隨著日頭的?西移，悄無聲?息地?在地?板上爬行，終於觸到了季唯腳踝裸露的?皮膚。那一片陽光的?烙痕，在微涼的?空氣裡顯得格外醒目。
氣氛凝了兩秒，尹思決忽然開口詢問。
“你本名叫什麼？”
季唯這纔想起來一直冇同他?自我介紹，胸膛一挺，立正敬禮似的?。
“對不起！我叫季唯，我之前忘記說了！”
“冇事。”對方清俊的?眉眼微彎：“初次見麵，我叫尹思決。”
初次見麵？
半小時後，季唯坐在基地?餐廳，麵前放著阿姨給大家準備的?一大盆海鮮炒飯，若有?所思。
他?和尹思決的?確是初次見麵，無論之前在遊戲裡多形影不離，兩人真正開始接觸彼此也是從此刻開始。
遊戲論壇的?吃瓜帖經常直播和搭子線下麵基，很多人見網友的?結果都是合不來，最終距離越拉越遠。這並不奇怪，線上線下的?相處方式畢竟是不同的?。
左側傳來細微的?動靜，尹思決在他?右手旁放了一盒東西，是季唯包裡的?豆奶。
“彆發呆，飯有?點?乾了，配著吃。”
“哦，差點?忘記喝了！”季唯拆開吸管猛吸一口：“你怎麼知?道我現在就?想喝？”
“我不知?道。”尹思決認真地?盯著他?把奶喝完，又?從口袋裡掏出一盒。
“你如?果不想喝，我手裡這個?就?不給你了。”
季唯張著嘴，麵前兩瓶一模一樣的?豆奶讓他?內心怔鬆一片。
這是什麼時候買的?？特地?裝在口袋裡帶給我的?嗎？
無論是那張證件照，還是遊戲裡SJUE表現出來的?樣子，都不像是熱心體貼的?人，但見麵後的?種種細節都打破了這個?刻板印象。
季唯從來冇有?這麼被人照顧過。
豆奶連吸管都給他?插好了，季唯接過後，低頭喝了一小口，懸在半空的?心情逐漸變得安穩。
從北市逃來這裡要坐20個?小時的?火車，一路的?旅程都很坎坷。季唯夜不能寐，時刻擔心自己半路被人捉回去，也擔心他?最後冇通過試訓，一切努力都付諸東流，最終還得回到那個?喘不過氣的?牢籠。
好在他?順利抵達了，惶恐不安的?心情也被尹思決安撫下裡。
“冒昧的?問一句...”斜對麵的?大樹默默舉手：“你們兩個?是之前亞服的?SJUE和WEI嗎？”
“不是扒你們馬甲啊！剛剛秋哥和我說的?。”
這也冇什麼不能承認的?，尹思決點?點?頭：“是。”
大樹奇異地?看了眼季唯：“冇想到亞服榜一本人居然這麼小，話說你之前不開麥是不是因為聲?音很難聽啊。”
一句話暖季唯一整天。
直到第二天下午開始訓練，季唯都冇再開口說一句話。
“我錯了，我錯了。”大樹眼睜睜看著ID為SJUE的?角色在他?麵前，光速把房區掃蕩得乾乾淨淨，一顆手雷也不給他?留。
“我不知?道WEI在變聲?期，我給你磕頭了。”
“誒等等，能給點?762子彈嗎決哥？”
尹思決：“聲?音好聽的?自己撿。”
-
試訓的?生涯很快過去，四個?人全被AVG留了下來，正式納為二隊選手。
老隊員退役，新?選手登台，這是電子競技再平常不過的?輪迴。一年後，AVG二隊選手正式接棒，成為這支老牌戰隊新?一任的?首發。
“你知?道我們等你到16歲等得有?多苦嗎？”許紹秋將選手合約遞給季唯，惆悵地?說：“要不是你進來那年聯盟改了新?規，滿16歲才能註冊，你早就?能登台比賽了。”
“要註冊？不是用我們本來的?ID嘛？”大樹大大咧咧地?問。
許紹秋把檔案收走：“是用你們本來的?ID啊，但註冊選手還是要和聯盟報備一下的?。”
季唯愣了一秒：“可以換ID嗎？”
原先的?名字和自己相似度太高，他?擔心父母找上門來。
“也行，反正你那號跟白號冇啥兩樣。”
季唯剛打算說讓我想想，腦海裡就?冇來由?的?冒出來一個?單詞，他?脫口而出。
“就?叫…unique吧？”
某一瞬間，季唯感覺這個?單詞莫名的?熟悉，彷彿他?真的?叫過這個?名字，又?或者?他?註定要叫這個?名字。
但的?確冇有?，一直以來他?都是WEI。
許紹秋冇什麼意見：“行，明天之前註冊好。”
“我也改。”尹思決在一旁幽幽地?說。
許紹秋：？
“你改什麼？你號裡皮膚那麼多。”
一旁的?季唯驚訝抬眼，內心有?些緊張，輕咬住下唇，摸不清尹思決的?意思。
對方冇什麼表情，理所當然地?說：“打膩了，換個?ID不行？”
許紹秋：“......”
“隨便你們，改好ID報給我，神經。”
“還有?。”他?走了兩步又?回過頭看向季唯：“我聯絡過你那個?監護人了，他?說讓你給他?回個?電話。”
季唯垂在身側的?手僵了一瞬：“好...好的?。”
-
趁眾人不注意，季唯找了個?機會溜回房間，給他?所謂的?“監護人”，也就?是他?的?遠房表哥季霖打了一個?電話。
對麵很快接起來：“你好，哪位？”
“我是季唯。”
季霖怒吼：“小兔崽子！！！你差點?冇把我嚇死知?道嗎？怎麼監護人寫我名字也不提前和我通氣啊？”
季唯小聲?bb：“我以為他?不會打電話過去嘛。”
“哎你真是…”季霖歎了口氣：“怎麼一聲?不響跑去海市了？我昨天還以為是詐騙電話，結果我媽一打聽你真跑了。”
季唯一下子緊張起來：“你有?和我爸媽說我在哪嗎？”
季霖冷哼一聲?：“我是傻逼麼？冇說。但是我打聽了一下，他?們好像也隻是一開始著急，後麵冇什麼動作，也冇有?去找你…”
“好的?，我知?道了。”
掛斷電話後，季唯眨了眨眼，不知?道是失落還是慶幸。
開門聲?將他?的?思緒打斷，轉過頭是尹思決的?身影。
少年修長單薄的?身型遮住門外的?光線，讓人看不清他?的?表情，季唯冇來由?的?感到緊張。
尹思決：“在打電話？”
“嗯，怎麼啦？”
“冇什麼。”尹思決似有?若無瞥了一眼他?的?手機：“教練催你去拍一張證件照補上。”
“好，我馬上下去。”季唯把手機放進口袋：“你簽完合同了嗎？”
“簽完了。”尹思決狀似不經意地?問：“剛剛和你打電話的?是誰？”
季唯乖乖道：“我哥哥。”
“哦。”
-
證件照拍得很簡單，許紹秋找了堵白牆，用軟件直接給他?哢嚓一張。
“哦豁，真精神，長得好看隨便拍拍都能用。”他?把照片儲存下來：“我到時候一起列印出來。”
收拾檔案的?時候，季唯瞥到了桌上那份熟悉的?試訓簡曆。
少年尹思決端端正正的?樣貌貼在簡曆表裡，是第二次看見也移不開眼的?程度。
他?鬼使神差地?問：“這是我們去年的?試訓簡曆？後麵還要用嗎？”
許紹秋疑惑眉：“當然不用，你們都簽首發了，我就?留著跟合同一起存檔。”
說完他?抄起檔案就?走。
“等等！”
季唯攪著手指，囁嚅道：“存我這，行嗎？”
許紹秋微笑：“你知?道我們基地?是有?檔案室的?吧？”
季唯也覺得這個?要求有?些弱智，抿了抿唇：“算了，當我冇說。“
一張照片而已。
有?時候他?總覺得自己會有?些奇怪的?想法，就?像那天在網吧想存下那張證件照，又?或者?是現在，他?甚至有?點?想去檔案室把照片偷走。
這聽起來有?些可怕，畢竟本尊晚上就?睡在他?的?旁邊，一床之隔，自己居然對著一張照片念念不忘。
季唯小大人似的?歎了口氣，轉頭看向尹思決打遊戲的?背影。
明明是最好的?朋友，在某些時候總覺得距離很遙遠……
-
兩週後。
AVG基地?訓練室內，新?換下來的?退役選手老馬如?今是他?們的?主教練，正帶著選手們一遍遍覆盤上局訓練賽的?視頻。
“unique和solve的?配合冇什麼毛病，兩個?人默契一直很好，但你們兩個?人和其他?隊友還是有?些脫節。”
老馬指著視頻：“你看這裡，unique明顯不知?道大樹要去乾嘛。兩個?人一個?往房裡丟煙，一個?丟雷，在作甚？炫耀自己有?道具嗎？”
“個?人建議以後多和其他?隊友組排，unique和solve兩人彆老粘在一起嘛，又?不是情侶。”
訓練時氣氛莫名凝滯一秒。
季唯內心咯噔一下，下意識捏緊了桌沿。
這是他?第一次聽到“情侶”這個?詞安在自己身上。
不是冇見過彆人談戀愛，季唯班上情侶就?不少，還有?跨班跨年級的?，有?段時間學校每週五在操場組織放紀錄片，他?總會聽到身後有?打情罵俏的?低喃。
他?餘光捕捉到尹思決，對方冇什麼表情，隻是平靜地?看著錄像。
季唯移回視線，心情說不上來的?低落，抿著嘴問老馬：“怎麼這麼說？”
坐在對麵的?大樹對氣氛毫無察覺，疑惑：“他?倆都是男的?怎麼當情侶！”
老馬鄙夷地?看了他?一眼：“你哪來的?封建思想？男的?和男的?怎麼不能當情侶？”
“哦，正好你們過不久要去世界賽，我可以給你們講個?八卦。”
眾人紛紛豎起耳朵。
老馬八卦一笑：“去年的?亞軍SNS戰隊，裡麵的?突擊手和架槍手前幾天官宣在一起了。”
竹馬if線（2） 如果我真的跑了……
訓練室又陷入一種詭異的安靜, 呼吸聲都清晰可聞，幾名選手神態各異，腦海裡不知道在想什麼。
老馬莫名其妙：“你們?這麼驚訝乾嘛？等等…”
自己整天和那群老油條呆久了, 忘記麵前都還是一群小屁孩, 最大的也?不過?是19歲的Solve。
其他人，尤其是unique, 估計連異性的愛情都冇見過?幾次, 更?何況同性。
“哈哈！”老馬尷尬地笑?了兩聲：“就當個八卦聽一下…”
米粒從震撼中緩過?勁來, 開口問：“那兩個英國人嗎？不都是男生？”
老馬硬著頭皮解釋：“是啊，兩人好像打職業前就認識了吧, 算是竹馬？有感情基礎的，不是所有男生都會在一起哈你們?彆?誤解了……”
“我?說這個的重點在於，SNS是有名的世界級強隊，建議你們?有空多找點錄像看看，那兩名選手在比賽中的配合很值得學習。”
老馬扔下個炸彈就走?了, 留下四名成員在訓練室麵麵相覷。
季唯從剛剛開始就處於遊離狀態，內心?有根敏感的神經被牽動，腦海止不住去聯想。
打職業之?前認識，就是有感情基礎嗎？
男生和男生, 原來可以叫竹馬？
所有竹馬都會變成情侶嗎？
冇等他繼續深思, 一道清冷的嗓音將他拽回現?實。
“回去訓練吧。”尹思決不著痕跡地掃了眼季唯, 率先?回到位置上打開遊戲：“馬上就是我?們?的第?一場世界賽了，好好練。”
-
結束一天的訓練，回房間?已經是淩晨兩點。
按理來說首發應該在一隊基地享受單人臥室, 但AVG至今還冇有招新的二隊成員，隊員們?也?懶得搬來搬去，暫且就這麼雙人間?住下了。
兩人一間?有兩人一間?的好處, 適合培養隊員之?間?的感情，朝夕相處下，AVG新成員之?間?的默契也?變得越來越足。
當然也?有壞處——
“近日，有記者拍到SNS戰隊的突擊手Shield和架槍手Sword在倫敦街頭甜蜜擁吻，此前兩人在社交平台公佈戀情，成為PUBG......”
尹思決從浴室裡出來時，見到的就是季唯手忙腳亂調節音量鍵的一幕。
他情急之?下冇分清音量大小鍵，直接把手機摁到了最大聲，八卦營銷號冰冷的AI聲響徹臥室。
“兩人從年少相識相知並相愛，踏上相同的職業道路，如今終於修成正果，真是令人羨慕的神仙眷侶啊！”
季唯：“......”
尹思決擦拭頭髮的動作?停了兩秒 ，有些不自然地拿起吹風機，淡淡叮囑：“睡前不要玩手機。”
季唯側躺在床上，抱著枕頭看向尹思決的背影。
這段時間?尹思決身高又上竄了一大截，由於保持著良好的健身習慣，背影不再是單薄修長?，而是多了點肌肉輪廓。日常穿隊服看不出來，在房間?裡換上貼身睡衣就會透出一點雕塑般的線條。
隻有自己能看到的......
季唯將逐漸燒起來的臉往枕頭裡藏了藏，挺翹的鼻尖埋進布料裡，發出悶悶的鼻音。
“相識相知並相愛，是一個怎樣的過?程呢？”
“男生之?間?也?可以相愛嗎？”
尹思決啪地一聲關掉了吹風機。
風筒的噪聲很大，在吹頭時聽見身後十米遠的動靜是很詭異的，季唯說話也?並不大聲，但尹思決還是聽到了。
或許他從一開始就一直在留心?身後的動靜。
他走?過?去坐在床沿，正對著麵前的奶白糰子?，眼神黯了黯，壓抑了一天的情緒又捲土重來。
尹思決剋製地說：“這些事情對你來說太早了，你冇必要知道。”
“為什麼呀。”季唯坐起身，壓彎的髮梢晃悠兩下又垂下來，有些生氣。
“你也?冇比我?大多少啊，三歲很多嗎？”
“大三天也?比你大。”
季唯：“......”
他氣鼓鼓地把自己往床上一砸，背對著尹思決，使勁往另一邊躺：“不說就不說！”
邊挪邊在心?底腹誹：“我?自己搜...”
尹思決見他跟毛毛蟲似地爬，眼角微微彎了彎。
第?一次做職業選手，還是隊長?，尹思決每天訓練的時間?是最長?的。尤其是擔任指揮位，他需要把地圖裡的每一個細節背下來，同時記住公屏裡的擊殺播報、剩餘隊伍，以及他們?的操作?風格等等。
日複一日這麼高強度訓練，他好些時候都覺得大腦已經徹底僵化，累得轉不動一下。
但下訓回房看到季唯，內心?又變得柔軟起來，好像先前的疲憊都通通散去，他自己也?說不上來為什麼。
他隻知道，能和這個人一起拿冠軍，無論多苦都值得。
“彆?玩太晚。”尹思決關掉房間?的大燈，給季唯留了盞小夜燈。
“晚安。”
過?了將近五分鐘，被子那端才響起一個悶悶的聲音，像是在賭氣，又憋不住想要迴應。
“晚安！”
然而，說完晚安的人，不一定是真的睡了。
季唯還記著尹思決不肯和他細說的仇，自己搜了幾個相關網站，終於在一眾美女棋牌網站中找到了正確的入口。
他輕咬著拇指，將手機調至靜音，在被窩裡悶了很久很久。
第?二日，季唯起的不算早，陽光曬在隔壁的空床上——尹思決已經去健身房了。
他先?去洗了躺澡，將換洗衣物攥在手裡，站在床邊呆了許久，像一顆風乾的陳年老樹。
季唯皺著眉頭快要哭出來了，刺眼的光線將臉映得通紅，床上那一點曖昧的痕跡也?無處遁形——
從今天起，他再也?不能正視自己的好朋友了。
-
半小時後，結束健身的尹思決推開房門?，發現?隔壁屬於季唯的床空空蕩蕩。
不是居住人起床後的空，而是字麵意義上——被子?枕頭床單全空了，一起消失的還有掛在衣架上的私人衣物，就好像他室友已經搬離了這個房間?。
尹思決心?底一沉，無數個不好的念頭襲來。
他站在門?後的陰影處，眉頭緊鎖，想起昨晚算不上吵架的對話、不經意外放出來的新聞，還有那些每一句都在突破底線的問話。
季唯這個人有種可惡的天真。
尹思決咬了咬牙，如果他真的因為生氣跑了……
他握在門?把上的手泛起青筋，按耐住心?底那些陰冷的想法，用力往裡麵一推——
浴室的燈亮著。
說不上來是什麼感覺，就好像是站在懸崖邊搖搖欲墜的人忽然安穩落地，急速奔湧的血液趨於平息。
浴室毛玻璃門?緊閉，時不時傳來一些洗刷布料的動靜。裡麵的人似乎不太熟練，也?冇什麼力氣，總是發出使不上勁的輕哼。
動靜不算小，放平常尹思決一定能聽見，但他被最壞的可能遮蔽住五感，一時間?冇能捕捉住換洗床單的可能。
不過?……為什麼突然要換洗床單？
尹思決走?到浴室門?前，抬手輕輕敲了敲。
“撕拉——”
裡麵傳出塑料摩擦地麵的尖銳聲響，接著是一道沉悶的撞擊聲，男生倒抽著氣，發出破碎的痛呼。
尹思決冇有任何猶豫，一把推開了浴室門?。
季唯坐在地上揉著屁股，眼眶泛紅，委屈地向下撇著嘴，臉上沾了點白色泡沫，麵前是一個盛著水、裝滿床單的大盆。
洗手檯上還放著一個小盆，裡麵飄著一條同樣浸滿泡沫的、純白色的內褲。
尹思決眼底晦暗不明，說出口的語調卻異常柔和：“有摔痛嗎？”
他上前抓住季唯白藕似的手肘，另一隻手托住他的腰，把人扶了起來。
季唯像是有些受不了這樣的接觸，渾身輕顫一下，從尹思決手裡掙脫，又坐回那張小板凳上。
屁股接觸到椅麵的一瞬間?，他被尖銳的疼痛襲擊，“騰”地一聲站起來。
尹思決撚了撚手裡的餘溫，也?冇惱，眼含笑?意地問：“怎麼這麼不小心?，坐椅子?上還能摔跤。”
季唯理直氣也?壯：“都怪你，你敲門?把我?嚇到！”
“好吧，對不起。”尹思決道歉得很乾脆，是因為他還有個更?重要的問題——
“為什麼突然洗床單——”
他拖著尾調，視線移向洗手檯上那條迷你內褲，緩緩補充：“......和內褲呢？”
都是男生，尹思決用一秒鐘都就想清楚了現?在是個什麼情況。
但他還是忍不住想要逗一下季唯。
被逗的人又氣又惱，整張臉都羞成粉色，浴室的白光打下來，就像貨架上熟透的蜜桃。
季唯蹲下身，兩隻手吃力地拉起床單兩角，沾了水的布料沉重無比，他開始發泄似的用力搓。
“不告訴你！”
尹思決忍笑?道：“你這樣會把床單搓破洞的。”
男生聽到此言，泄力地垂下頭，肩線低落，整個人透出一種崩潰頹喪的氣息。
“太重了，我?不會洗...”
基地給每間?臥室都配了洗衣機，但他不好意思把這些東西放洗衣機裡，四處找才翻出來個落了灰的大盆。還得費力氣把大盆刷乾淨，等到開始洗被單的時候已經全身上下被掏空。
尹思決把洗手檯下另一把摺疊椅拖出來，展開坐在季唯對麵，替他揉搓那張大床單。
“你洗衣液放太多了，等會要換幾次水。”
“你等等！”季唯扣住骨骼分明的手腕，著急地說：“你先?彆?洗，這個是、是......”
“冇事。”
尹思決肌肉繃緊，用力將手裡的布料擰乾，再將盆拿起來去換水，再搬回來繼續洗。
季唯蹲在地上，看著尹思決一點點把那些痕跡清洗乾淨，尷尬地腳趾摳地。
床單主?人渾身不自在，洗床單的人卻冇什麼特彆?大的反應。尹思決很耐心?地一遍遍揉洗、換水，再拿回來繼續搓。
季唯倒了半桶洗衣液，泡沫多得快溢位來，一時半會很難洗乾淨。
浴室裡靜的隻剩下水流聲，尹思決抬頭看了眼季唯，聲音有些空蕩。
“我?剛剛還以為你走?了。”
季唯怔了兩秒：“什麼走?了？”
“床全空了，衣服也?不見，我?以為你搬走?了。”
尹思決將盛著水的大桶挪近了些，繼續上手揉搓，眼睫垂成落寞的弧度，看不清情緒。
季唯眨了眨眼，心?底泛起密密麻麻的疼。
“我?冇地方去，不會走?的...”
說罷，他覺得這句話有歧義，又補充一句：“有地方去也?不會走?。”
“昨天晚上，隻是一點點生氣。”
尹思決嗯了一聲，他從小都冇經曆過?什麼恐慌生氣的情緒，有人挑釁他時也?冇什麼反應，反而是挑釁者氣得跳腳。
對他而言，與其說是不生氣，倒不如說不在意。
直到剛纔，推開門?發現?季唯不在，當下劇烈跳動的心?臟不是假的。從心?底滋生的慌亂與著急，以及無數個想把人抓回來的陰暗想法，把他自己都驚了一下。
現?在回想一遍，又覺得理所當然。
他無法想象冇有季唯的生活。
另一邊，季唯屁股還是痛，隻能蹲在地上抱著膝蓋，餘光偷偷瞟著異常沉默的尹思決。
他歪著頭想了會，試探開口：“如果我?真的跑了，你會特彆?生氣嗎。”
浴室沉默了整整五分鐘，隻餘下接連不斷的水聲，燈光打在尹思決的眉眼上，在鼻梁處彙聚成一小塊陰影，往下延伸，是根根分明的睫毛，眼底晦暗不明。
季唯嗅著盆裡好聞的香皂味，打算開口轉移話題，打斷這個無聊的假設——
“可能一開始會生氣吧。”
尹思決像是思考了很久，纔開口認真地說：“但我?肯定會去找你的。”
季唯心?臟像是被誰輕輕擰了一下，又疼又酸，呼吸頻率變得急促了些。
他轉過?頭，彆?扭地說：“我?不會跑的。”
尹思決把手裡的床單洗得乾乾淨淨，站起身把桶裡的水倒掉，下頜線崩的緊緊的。
“你最好是。”
萬幸一切都是假設，眼下季唯正老老實實地待在他身邊。
尹思決單手拎著洗乾淨的水桶，看了一眼洗手檯：“內褲要洗嗎？”
“...不要！你放在那邊就行了！”
竹馬if線（3） 你睡左邊還是右邊？……
“我靠我靠, unique你房區那邊落了一隊，我冇撿到到搶你好自為之吧！！”
訓練室內，大樹的尖叫響徹雲霄, 季唯聽從老馬的教誨一上來就找大樹雙排, 結果打?了兩把之後隻想退隊。
早上發生的事情彷彿被強行畫上了休止符，尹思決幫他晾好床單, 就下樓去訓練室上機, 冇有多問一句話。
但季唯總感?覺, 一切都變得有些微妙的不同。
其實想解釋也很好解釋，他在生物課上學過, 夢/遺隻是男生青春期再?正常不過的一個發育階段。於他而言，難以?啟齒的隻是夢裡?的對象而已。
但尹思決為什?麼不問呢？
季唯操控遊戲角色，蹲在房間裡?苦思冥想，以?至於四名敵人跑上樓梯都冇發現。
大樹看了眼小地圖，急了：“我靠你怎麼還?冇跑！！快跑啊, 我這個距離救不了你！”
“來不及了。”
季唯皺著眉頭，敵人腳步聲近在咫尺，他蹲在房間的轉角處一動?不動?，霰/彈/槍瞄準進門?的方向。
他現在的位置, 正好是視覺盲區, 如果他可以?......
“啪”地一聲, 房門?被推開，四名敵人接連不斷衝進來，季唯在對方反應過來之前秒摁開槍鍵, 噴倒第一位衝進來的對手。
緊接著四處走位，躲開來人的子彈，連續射擊, 最後一個秒趴——
【AVG_Unique】使用S12K擊倒了【S781273】
【AVG_Unique】使用S12K擊倒了【S796546】
【AVG_Unique】使用S12K擊倒了【S765788】
【AVG_Unique】使用S12K擊殺了【S781444】
【滅隊】
大樹：“我去，1v4啊兄弟，這麼牛的？”
“看ID這四個人是一起開黑的。”季唯動?動?手指點開盒子：“有空投槍，他們剛剛撿空投了。”
話音剛落，被擊倒的敵人打?開全部麥，破防大吼：
“kalhwe@西八#aaaaaaa！！”
“aaaxisjkfdq@kei sei ki！！！”
叫罵聲比剛剛大樹喊的還?要刺耳，韓語似乎天生有種暴怒感?，讓季唯聽不懂幾句話也能迅速get到對方的情緒。
“原來韓國人講話真的和韓劇一樣啊。”
季唯冇什?麼表情，操控遊戲人物站在盒子前麵，點開昨天剛在遊戲商城裡?抽到的動?作。
下一刻，他的遊戲角色右手伸直，向前做出一個“且慢”的動?作，接著開始左右擺臂，肢體?隨音樂有節奏地扭動?。
季唯邊做邊哼著歌：“肯恰那，咪咪咪咪咪，咪咪咪咪咪。”
大樹聽樂了：“這不是上週剛出的動?作嗎，你抽到了？”
“我還?以?為你不會在遊戲裡?花錢呢。”
季唯笑嘻嘻地說：“用攢下來的免費幣抽的，一發入魂，嘿嘿。”
大樹想舔包，從大老遠收槍跑來季唯這棟房間，隔老遠就聽到了全部麥裡?的怒罵。
韓國人看懂季唯的動?作，愈發破防，像機關槍一樣狂噴。
大樹：“對麵是韓國人嗎？怎麼這麼生氣？”
季唯把全部麥關掉，解釋道：“我剛剛當了回老六，把他們全都陰死了。”
“啥？？老六？？”大樹的聲音驚訝到變形。
季唯有些莫名：“怎麼了？職業選手不能陰人嗎？”
“倒也不是...”大樹砸摸著剛剛季唯1v4的速度：“就是冇想到你會這麼打?，我以?為你之前走鋼槍路線，看不起老六呢。”
“這有什?麼看不起的。”季唯把包裡?的藥分給大樹，理?所當然地說：“這遊戲能打?死人不就贏了嗎？我覺得陰人還?挺快樂的。”
季唯越想越有理?，繼續盤點：“這種打?法不需要太多走位，想好躲藏點就行，還?能節省子彈，我以?後要多試試。”
大樹驚恐地看他一眼：“你、你開心就好......”
一下午打?完，兩人冇一次進前五的，晚上還?得繼續練。
今天練不好，明天還?要繼續和大樹排，排完大樹排米粒，就是排不到尹思決。
季唯在陽台上幽怨地歎了口氣，雙手背在身後，想趁此?刻滄桑的心情吟詩百首，但一首也想不起來。
...明明也才離開校園不久。
他看了會外麵的夜色，平息好輸遊戲的煩躁心情，轉過身準備回機位繼續練。
微風吹過陽台上晾曬的床單，潮濕的布料拂過臉頰，留下一點冰涼的水痕。
季唯忽然就定在了原地。
他想到一件很重要的事情，這件事讓他全身上下都躁動不安起來。
床單洗了，被套晾了，他晚上睡哪？
-
不安的心情持續到淩晨一點，這個疑問就像橫亙在心底的一根刺，不疼，但會時不時刺他一下。
訓練時間已經結束，季唯關掉電腦，在位置上磨蹭了半天冇走，龜速纏繞鍵盤線。
尹思決在旁邊等了他半天，見季唯心不在焉，直接從他手裡?拿走鍵盤：“我幫你弄。”
他慢慢把線捋順，修長的手指穿過鍵盤線，打?圈纏繞，退出來又拿起另一端插進去。
季唯在旁邊看得有些臉紅，喉間咕嘟一聲，在寂靜的訓練室裡?尤為明顯。
......糟糕。
尹思決把鍵盤收好，不著痕跡地看他一眼，淡淡道：“走吧，回去睡覺。”
回去睡覺回去睡覺回去睡覺......
季唯同手同腳走上樓，腦海裡?全是這句話，手指快要把外設包都摳破。
尹思決先他一步推開房門?，去浴室洗澡，一切好像都和以?往冇什?麼不同。
一絲不易察覺的夜風悄悄從窗縫裡?潛入，若有似無地拂過皮膚表麵，激起一陣微小的戰栗。
浴室響起淋浴的水聲，季唯一個人有些落寞地站在房間裡?，他攪著手指，覺得自己一晚上那些亂七八糟的思緒有些可笑。
冇人規定一張床不能睡，他就可以?睡另一張床，臥室空間很足，也不是冇有打?地鋪的選項。
尹思決的床單是深灰色的，和他本人一樣難以?捉摸。季唯在床邊站了許久，燈光將他落寞的身影投在床麵，彷彿真的躺了上去。
可他能躺上去嗎？不知道。很多事情季唯都想不明白，儘管他知道尹思決對自己而言很重要，和其他朋友意義不同，但他不知道自己對尹思決來說算什?麼。
遊戲搭檔？隊友？還?是......
冇等他想明白，浴室門?的門?把手就被轉開。
季唯順著聲音抬眼，忽然意識到到尹思決在浴室裡?呆了很久，淋浴聲早就停了，他又在裡?麵乾什?麼呢？
尹思決推門?出來，手還?冇離開把手，就看到了呆呆站在他床旁邊的季唯。
白熾燈打?下來，顯得他皮膚特彆透明，男生睜著大大的眼睛，有些可憐地看著他，和第一次見麵彆無二致。
尹思決乘著月色，眼神?閃動?著柔和的微芒，緩緩開口詢問：
“想好睡哪邊了嗎？”
“左邊，還?是右邊？”
......
夜色像墨汁無聲浸透了窗外的世界。房間內開著頂燈，將兩人身影映照在玻璃窗上，就像交疊在了一起。
空氣似乎凝滯了，隻有彼此?細微的呼吸聲在寂靜中清晰可聞。
季唯深呼吸平複自己的心跳節奏，尹思決語氣就像問人準備開哪張圖一樣自然，但他知道這不是一個選擇題。
這是一個邀約。
尹思決把頂燈關掉，隻留下床頭一盞昏黃的夜燈，橙黃色的光暈溫柔地鋪開，如同融化的琥珀，將房間中央的一小塊區域包裹在暖融融的靜謐裡?。
左邊右邊，哪有什?麼不一樣？季唯逃也似的走向浴室，呼吸急促道：“你先選吧，我洗澡去了。”
冇多久，浴室裡?就響起逃避的水聲。
季唯洗了快半個鐘頭，出來的時候整個人都是粉的，臉頰冒著熱氣。
尹思決躺在床的右側玩手機，看他這樣，又伸手把空調溫度調高幾度。
季唯像殭屍一樣走過去，努力把自己的動?靜放到最低，輕輕仰臥在床的左邊。
他感?覺到了身側人淺淺的呼吸聲，還?有一些微乎其微的熱源。
體?溫都能感?覺到，是不是靠太近了？想到這裡?，季唯不著痕跡地往旁邊挪了一點。
衣料摩擦的動?靜響起，尹思決翻了個身麵向他，季唯的心臟又開始劇烈跳動?。
心跳聲會不會被聽到？他再?次往旁邊挪了挪，用手使勁扒著床沿，身體?已經搖搖欲墜。
“季唯。”
他條件反射：“到！”
尹思決的嗓音帶著點笑意：“我們不是第一天認識。”
“一起睡覺而已，可以?不用那麼緊張。”
季唯抿了抿嘴，有點炸了，強裝鎮定地哦了一聲。
尹思決見他還?冇聽懂，再?提點一句：“睡進來一些。”
季唯：“……”
尹思決見他冇動?，開口詢問：“等我拉你嗎？”
沉默兩秒後，季唯把屁股往旁邊抬了一下，整個人像毛毛蟲一樣咕湧到他身邊。
尹思決滿意地關掉手機：“晚安，睡吧。”
季唯按耐住躁動?的內心，把被子蓋到鼻尖，偷偷嗅了一口。
和尹思決身上的味道有些相似，都是好聞的檸檬香。
他忍不住又聞了幾下，在安穩的氣息中閉上眼，強製自己進入睡眠。
十分鐘後，季唯的呼吸逐漸變得沉穩而規律。
尹思決在黑暗中睜開眼睛，雙目清明。
他看向季唯，男生睡覺時很乖，閉著眼睛雙唇微撅，手指緊攥著被單，是缺乏安全感?的小動?作。
看起來就像隻無害的動?物，但做出的舉動?每次都在挑戰人的底線。
他回想起剛剛聽到那一點淺淺的嗅聞聲，心癢地咬了咬牙。
就這麼看了會，他像是被蠱惑般向季唯靠方寸，然後在中途停住。
如果熟睡的季唯此?時睜開眼睛，就會看到尹思決眼中令人膽寒的佔有慾，和極儘的剋製。
夜色迷離，將所有無法言之於口的情感?都掩埋在黑暗中。
尹思決心知肚明，在這張床上緊張的從來就不是季唯，而是他。
竹馬if線（4） 這就是命中註定……
翌日清晨。
天色未亮, 晨光卻已自窗簾縫隙悄然滲透進來，照在尹思決徹夜未眠的眼睛上。
他蹙著眉，眨了?眨乾澀的眼睛, 決定取消今天的健身計劃。
季唯仍在熟睡, 小?小?一隻蜷縮在身邊，睡衣下襬捲起?, 露出一截白得驚人的細腰。纖長睫毛被陽光刺激得微微顫抖, 似醒非醒, 無意識地往陰影處滾了?一下，正好陷入尹思決懷裡。
塵埃在光線裡浮遊, 如同那些未曾出口的言語，懸停在彼此呼吸交織的狹小?空間裡。
尹思決輕輕歎了?口氣，替他拉下衣角，放任季唯靠在胸口，閉上眼淺眠。
等再一次睜眼, 已經是?天光大亮。
季唯從?睡夢中?悠悠轉醒，剛想撓撓肚皮，發現?自己手肘磕到了?硬硬的東西，臉頰還?貼著一塊熱源, 懵了?許久才?反應過來。
哦, 昨晚他睡尹思決床上。
但現?在這個情況是?——
靠！！怎麼就貼人身上了?！？
他剛準備不?著痕跡地離開, 抬頭正好撞進尹思決緩緩睜開的、毫無睡意的雙眼。
季唯：= =！
什麼時?候醒的？這也太巧了?。
尹思決眼底微微泛紅，似乎是?冇怎麼睡好，清俊的麵容有些慘白, 眼下一小?塊青黑，眨了?眨眼，正似笑非笑地看著他。
季唯從?他懷裡退出來, 打量他一會，有些著急地問?：“你冇睡好嗎？我吵到你了?？”
“冇有，我…”尹思決沉吟片刻，隨便找了?個藉口：“睡前喝了?杯咖啡。”
季唯一臉茫然。
睡前喝咖啡是?什麼小?眾癖好？
但尹思決冇有給他留下任何追問?的空間，起?身就去了?浴室洗漱。
季唯撐著床坐起?來，打了?個大大的哈欠，對著窗外發了?會呆，等睡意消弭。
昨晚窗簾冇關緊，他醒來的時?間比平常早了?一個鐘頭，現?在還?有些困唧唧的，搓著臉下床洗漱。
因為意識還?不?太清醒，一腳踢在了?床底的拐角處，小?腳趾90度劈開，一陣尖銳的疼痛襲來。
“呃——！”季唯悶哼一聲，跌坐在床上，眼圈瞬間就紅了?。
浴室門?瞬間被推開，尹思決臉上還?有未乾透的水痕：“怎麼了?？”
“不?小?心踢到床了?，好痛！”季唯抱住右腳屈膝在床邊，粉白圓潤的腳趾蜷縮著，神情有些委屈。
尹思決快步走上來，單膝跪地，抓著季唯的腳放在自己膝蓋上。
“你、你等等！”
他還?冇來得及阻止，尹思決就上手捏住了?他的腳趾，輕輕揉了?揉。
“這樣會痛嗎？”
季唯愣住了?，全身血液都凝在被尹思決捏住的腳趾上，心跳得愈發劇烈。
“不?痛，就剛剛撞到的時?候比較痛。”
“我…”季唯強忍著情緒，期期艾艾地說?：“我剛起?床，還?冇洗腳。”
尹思決冇什麼表情，低頭恰好瞥見季唯雪白如玉的腳背，圓潤的腳趾不?自然地蜷縮著，連指甲蓋都是?淺粉色的。
他眼神深邃，伸手扣住季唯的腳踝，輕輕放在地麵，半晌才?想起?回話。
“冇事，起?床去訓練了?。”
-
尹思決這個人看起?來情緒穩定，冷若冰山，實際上脾氣是?很陰晴不?定的。
以上是?季唯坐在電腦前打開遊戲時?得出的結論?。
明明早上起?床的時?候，看他的眼神那麼溫柔，撞到腳了?還?幫忙揉揉，怎麼揉完馬上就翻臉下樓了?，也不?等他一起?！
簡直莫名其妙！
季唯嘴唇抿得泛白，心道尹思決不?會是?覺得捏了?他的腳很丟人吧？覺得嫌棄？
他糾結著進入遊戲，老馬安排他今天和米粒雙排，兩人打沙漠圖，一整天下來比昨天順利不?少，連吃好幾把雞。
和米粒一直排到下午五點?，季唯把昨天和大樹一起?掉的分贏回來後，摘下耳機長舒一口氣。
儘管很痛苦，但他現?階段還?得多和大樹練，補上這個短板。
就在他計劃是?今晚就找大樹排還?是?明天再開始，就被身邊響起?的聲線轉移了?注意力。
“東156，有人。”
“打死了?，你彆過來了?。”
尹思決明顯是?在和誰對話，音量不?大，混雜在清脆的鍵盤聲中?，卻讓季唯很難不?在意。
他眼神極好，能看見身邊的電腦螢幕，遊戲隊友列表裡有位名叫Rex的隊友麥克風不?斷閃動，尹思決應該是?和他在一起?開黑。
季唯沉默地將視線轉回來，盯著什麼都冇有的電腦螢幕看了?許久，直到眼睛發脹發酸，連勝一下午的好心情忽然就消失不?見。
“unique，我們晚上還?排嗎？”米粒在一旁問?。
“排吧。”季唯有些魂不?守舍地回答：“我去茶水間倒杯水喝。”
接滿一杯冷水，季唯往裡麵加了?點?冰塊，站在飲水機旁邊輕輕抿了?一口。
他晚上本來想找尹思決雙排的。
AVG規定晚上隻要冇安排訓練賽，都是?他們的自由組排時?間，他可以不?聽從?老馬的建議和米粒排。
但尹思決好像已經有人選了。
季唯莫名感覺心臟有種綿密的酸脹感，這種難受讓他無法忍耐，也讓他覺得十分疑惑。
有好幾個遊戲搭子再正常不?過了?，為什麼要因為這種事情難過？季唯之前邀請彆人雙排也被拒絕過，冇覺得有什麼不?開心。
夜色濃稠，遠處城市的隱約喧囂被窗戶過濾，隻剩下一種低沉的、遙遠的嗡鳴，如同背景裡模糊的底噪，這反而讓房間內的情緒變得無比清晰。
季唯緊捏著水杯，指尖發白，有些落寞的靠在牆上。他後知後覺發現?，自己不?是?因為雙排可能被拒絕不?開心，而是?因為尹思決和彆人組排。
他難受的撇了?撇嘴，連日來異樣的情緒好像都有了?答案。他想起?自己看見那張證件照時?內心的悸動，想起?那個難以啟齒的夢，想起?對方靠近時?他莫名失序的心跳。
其實早就該想明白的，季唯拿起?水杯，裡麵隻是?再不?通不?過的冰水，他卻有點?難以下嚥。
他對尹思決，從?來就不?是?佔有慾在作祟。
-
等季唯收拾好情緒回到訓練室，已經差不?多是?吃飯時?間。
阿姨煮了?好吃的打滷麪，眾人大老遠就聞到了?鋪散開來的香味。把Rex踢出車隊的尹思決剛準備去找季唯，就看見他從?茶水間出來。
男生垂著頭有些落寞，像雨季淋濕的蘑菇，抬頭看見他的下一刻又掩蓋掉自己的情緒，扯著嘴角笑了?一下。
尹思決微不?可查皺了?下眉，冇來由的也覺得有些難過。
“怎麼了?？”他垂眸問?。
季唯努力將情緒從?眼底拔除，乖巧地搖搖頭。
尹思決沉默兩秒，搭了?一下他的後背：“去吃飯吧。”
晚餐的氛圍與以往冇什麼不?同，眾人插科打諢吃完，又是?重複的訓練時?間。
尹思決本想在飯後約人雙排，冇想到漱個口的功夫，就看到想約的對象已經進了?米粒的好友組隊。
“……”
他繃著下頜線，冷眼地看了?會好友列表狀態為“正在組隊”的unique，一臉平靜地換上小?號，開了?一把單人四排。
PUBG在剛上線的時?候，一度被定義為血腥遊戲，因為這個遊戲開槍殺人實實在在會血花四濺，角色被射殺後，身體中?彈幅度也十分逼真。
這種身臨其境的第一人稱槍戰遊戲，在某種程度上很能發泄情緒，滿足一些不?能言之於口的欲/望。
然而，炸了?一晚上魚、打下大幾頁連勝的尹思決並冇有覺得有多高興。
他關掉場均二十殺的戰績頁麵，身邊的隊友已經登出遊戲，準備回房睡覺。
季唯囫圇收了?兩下鍵盤就塞進包裡，腳步飛快想逃離隻餘他和尹思決兩人的訓練室。
他迫切需要一點?私人空間來消化?自己的少男心事。
尹思決冇攔他，看著季唯手忙腳亂飛速逃跑，一路衝上樓，開門?跑進了?......他們兩人的房間。
他嘴角微勾，陰霾的情緒散去一些，甚至有些得意地看了?一眼米粒的空機位。
組排又怎麼樣？他晚上還?不?是?得回去和我睡。
尹思決輕哼一聲，悠哉悠哉地走上樓，活動五指，準備去逮那隻陰晴不?定的貓崽子。
-
當冗雜的思緒充斥大腦，最好的方式就是?給自己找點?事做，通過一些不?費力的機械活動來平複心情。
季唯選擇的活動是?洗澡，他一進房間就急沖沖跑進浴室，站在淋浴間任由長江之水自頭頂沖刷而下，把自己亂糟糟的想法清洗乾淨。
在他洗清思緒，以為自己可以坦然麵對那些異樣情緒，從?而自信滿滿地推開浴室門?時?——
讓他煩了?一晚上的主角正坐在沙發上直勾勾地看著他。
不?是?不?經意間的掃視，尹思決姿勢都冇動一下，支著下巴抬眼，像是?在明晃晃地表示：我在等你。
季唯措不?及防撞進他的視線裡，洗了?半小?時?才?沖掉的情緒再一次破功，連偽裝的機會都冇有。
他站在門?前呆了?半晌，欲言又止：“你、你要洗嗎？”
“等下洗。”尹思決認真看他：“你先?過來。”
季唯：“......”
男生的腳幾乎是?貼著地麵挪過去，慢吞吞地走，終於用龜速走到沙發旁，坐在了?距離尹思決最遠的……扶手上。
尹思決被氣笑了?，果斷站起?身走到季唯身邊坐下，逼視他：“你今晚怎麼了?？”
季唯怔住，冇想到偽裝了?一晚上還?是?會被髮現?，他當下矢口否認：“冇怎麼。”
尹思決冇信，不?依不?饒：“那你為什麼晚上不?和我雙排？”
季唯睜眼說?瞎話：“老馬哥讓我和其他人組排…”
尹思決抱著雙臂，截斷他的話頭：“那也不?至於一把都不?和我排吧。”
說?完，他眼睫向下低垂，有些難過地歎了?口氣：“我一晚上都是?一個人單排。”
季唯見他歎氣，心也跟著抽了?一下，沉默兩秒，忍不?住說?：“我以為你已經有人排了?。”
“我哪來的人？”
季唯嘀嘀咕咕：“那個什麼Rex……”
尹思決注視著他通紅的耳根，了?然地笑了?。
“之前爬韓服榜加的。”尹思決眼含笑意，一晚上鬱悶的情緒一掃而空：“他下午和我說?一直掉分，我看你和米粒在雙排，就和他打了?兩把。”
他擔心季唯不?放心似的，又補了?句：“但在我這第一順位肯定是?你，我最想和你排。”
“哦。”季唯有些下不?來台，紅著臉麵無表情。
他想說?自己好像冇這個意思，但尹思決的最後一句話讓他很開心，看來自己還?是?有這個意思。
心思被人猜透，他總感覺自己吵架吵輸了?似的，不?服氣又補了?句：“那你也冇先?問?一下我，就答應他了?。”
這句話其實很無理取鬨，他下午是?遵循教練的安排和米粒訓練，尹思決根本約不?上他，所以也不?存在先?問?他這個說?法。
季唯幾乎是?剛說?完就後悔了?，彆扭地彆過臉，露出燒紅的耳根：“也不?是?這個意思...”
“對不?起?。”尹思決聲音懶倦，聽起?來心情極好，完全冇因為他的胡攪蠻纏生氣。
他盯著季唯通紅的耳垂，手掌虛握了?一下，認真谘詢：“下次彆人約我之前，我先?問?一下你，行?嗎？”
“你同意了?，我再答應他們。”
季唯：“......”
他潛意識覺得這個解讀好像有哪裡不?對勁，但又說?不?上來，隻覺得從?頭到腳都是?麻的，大腦僵成無法運轉的機器，呼吸變得急促，隻能胡亂答應道：“行?、行?...”
臥室裡沉入一片寂靜的幽暗，唯有空調低沉嗡鳴，在空氣裡固執地流淌著。窗簾並未拉嚴，縫隙間透進一絲城市微弱的光，給床沿勾勒出模糊的輪廓。
尹思決看著季唯乖巧的側顏，又將視線移到窗外，沉思了?許久，忽然開口。
“季唯。”
男生被點?名，有些茫然地看過來。
尹思決的視線還?沉浸在夜色裡，過了?幾秒才?轉過來看他：”我接下來說?的話可能會讓你有些生氣，但我冇有想讓你難過的意思，這段時?間我也考慮了?很久。”
季唯冇有聽懂，隻是?跟著他的話語點?點?頭。
尹思決語速很慢，似乎也冇組織好語言，但他一點?也不?想讓季唯誤解，一字一句揣摩著開口。
“有些事情，對你來說?可能有些太早了?。你現?在還?小?，有些感情可能分的不?是?很清楚，我不?能貿然把你帶進一段關係裡。”
季唯腦海裡緊繃的弦被撥弄了?一下，有些著急地插話：“我分得清…”
尹思決打斷他：“馬上要打世界賽了?，我們進這個戰隊最初目的就是?想一起?拿冠軍，不?是?嗎？”
他頓了?兩秒，極儘剋製地牽了?一下季唯的手，哄著他說?：
“等到你成年，好不?好？”
季唯眼眶紅了?一圈，從?冇有這麼討厭過自己的年齡。更讓他心疼的是?，尹思決也不?過19歲，卻總是?在替自己考慮更多。
他憋著淚，嘴唇微撅，想把手掙開：“好吧，我答應你。”
尹思決冇讓他掙脫，手指從?掌心滑下來，輕輕捏了?一下季唯的指尖，按耐不?住，又囑咐一句。
“如果在這期間有彆人和你告白......”
“你不?可以答應。”
季唯內心彷彿被一根細繩牽動，努力壓住想上揚的嘴角，明知故問?：“為什麼啊？”
尹思決強勢又坦誠：“因為你已經被我預定了?。”
-
話都說?到這份上了?，兩人今晚也不?太好意思繼續擠一張床，走到陽台心照不?宣地把床單收回來。
尹思決幫季唯把晾曬乾淨的床單鋪好，轉身去浴室洗澡，等他出來的時?候，季唯已經躺在床上睡熟了?。
大起?大落的情緒很容易讓人疲倦，好在睡前是?開心的。季唯睡得很安靜，時?不?時?嘴角微揚，像是?在做什麼美夢。
尹思決替他掩了?掩被角，躺上床回未讀訊息。
【Rex：哥們，今天打得太爽了?，明天下午繼續？】
【Rex：hello，在嗎？？明天下午雙排？】
【S：不?知道】
【Rex：？不?知道啥？？你剛乾嘛去了?這麼晚才?回？】
尹思決打了?個哈欠，隨手敲幾個字就把手機丟到一旁入睡。
【S：明天問?下能不?能排，大晚上少給我發訊息】
【Rex：？】
-
兩年後。
老牌戰隊AVG再次奪得了?本屆PGC全球總冠軍，是?有史以來平均年齡最小?的二連冠戰隊。
這支戰隊自兩年前換上全新陣容後就開始步入巔峰狀態，選手出道即冠軍，獎盃拿到手軟，粉絲也不?計其數。
其中?人氣最高的，莫過於unique和solve，兩人一個是?聯盟最強狙擊手，一個是?最強突擊手，配合默契無人能敵。在比賽裡曾創下二人殘編打贏四支滿編隊伍的記錄。
據知情中?國粉絲透露，兩位選手早年是?亞服排行?榜上的大神玩家，打小?就認識，形影不?離。這種竹馬情節吸引了?一大批狂熱死忠cp粉，大呼好嗑。
奪冠夜，倫敦街頭最豪華的酒吧被AVG包場，眾人隨著音樂搖晃，霓虹光線在濕熱的氣氛中?晃出殘影。
吧檯後，酒保的身影快得模糊，手臂揮舞成一片虛影，桌上的空酒杯也越來越多，像退潮後擱淺的貝殼。喧囂被厚厚的牆壁包裹著，在溫暖、渾濁、充滿啤酒味的空氣裡，發酵成一種近乎永恒的、屬於此刻的迷醉。
季唯把喝空的小?麥果汁往前推了?推，有些暈乎乎的靠在座椅上。
太吵了?......
他本身不?是?一個喜歡熱鬨的人，更多是?在旁邊靜靜地看著彆人一起?玩，置身在人群之外的感覺會讓他心定一些。
在座位上呆了?一會，他有些不?耐地扶著椅背站起?來，從?熱鬨的人群中?穿梭而過，走到酒吧門?外。
入夜後的倫敦像一件被雨浸透的厚呢大衣，沉重地裹在肩頭。路燈是?渾濁的橙黃，被霧氣篩過，暈染出毛茸茸的光圈，虛弱地浮在濕漉漉的鵝卵石路麵上。空氣凝滯，飽含水分，每一次呼吸都像吸入一團冰冷的、帶著煙塵和泰晤士河深處淤泥氣味的棉絮。
酒吧那扇小?小?的、佈滿水汽的玻璃窗，此刻像一幅朦朧的油畫。季唯靠在牆上，懶懶地舒展了?一下手臂。
身後忽然有人叫住他，是?一名模樣俊俏的金髮外國少年，神情激動：“unique？”
隨著年齡增長，季唯出落得愈發水靈好看，可愛的麵孔長開後有種攝人心魄的漂亮，像一隻珍貴的純種波斯貓。
這讓他吸引了?眾多顏粉，甚至許多此前不?玩遊戲的人也會因為他的臉入坑pubg。
不?過，在國外大街上被粉絲認出來的情況還?是?少數，季唯看著眼前的金髮少年，愣愣地點?了?點?頭。
金髮少年手舞足蹈，語無倫次地說?了?一大堆：“ja%duie@?...”
什麼意思？季唯尬笑著用國際通用語言回答：“哈哈，呃，th、thank you...”
見他回覆，金髮少年以為unique聽懂了?，受到鼓舞般發射一連串陌生語言，語氣比akm的射速還?要快。
季唯都聽傻了?，濃重的倫敦腔讓他本就不?好的英語聽力雪上加霜，他隻能跟隨著對方的語調點?頭致意。
冇想到下一秒，金髮少年不?由分說?就上來拉他的手——
“啪”地一聲，身後有人將金髮少年隔開，強勢地將季唯拉到身後。
季唯踉蹌著扶了?一下眼前人的手臂，借力站好，懵懵地看著尹思決的後腦勺。
順著他寬廣的肩線，能看見金髮少年據理力爭的表情。對方洋洋灑灑地指著季唯說?了?一大串，神情堅定，表情自信。
尹思決聽完，緩緩轉過頭，眼神深不?可測。
“他說?你已經答應和他回家了?，真的嗎？”
季唯：？
他瞪大雙眼，冇懂話題是?怎麼跳轉到這上麵的，連忙擺手：“冇有啊，我都冇聽懂他說?什麼！”
想來也知道。尹思決又轉回去，用英文向對方解釋了?幾句，冇想到金髮少年仍不?肯放手，向前幾步探過來，想越過中?間人上來拉季唯的手。
尹思決長臂一攬，將人護在身後，寒了?臉色，聲調沉沉，語氣嚴肅地警告對方。
過了?兩秒，他再度補了?一句話：
“He's mine.”
他是?我的。
晚風裹著些許潮濕的氣息，一點?點?將這句話送到季唯耳中?，激得他打了?個寒顫。
他聽懂了?。
-
回過神來已經是?十分鐘後，那位粉絲早就離開了?，尹思決站在他身邊，像一樽沉默的石像。
什麼人啊，扔下一枚炸彈又不?說?話了?。季唯踢了?一腳地上的碎石，忍不?住開口問?：
“你剛剛和他說?了?什麼啊...”
尹思決把口袋的手機取出來，敲了?幾下，緩緩道：“和他列舉了?幾條英國的法律，警告他再騷擾你就報警。”
季唯：“......”
“不?是?這個，還?、還?有彆的嗎？”
尹思決冇有回答，眼睫低垂，似笑非笑地看著他。
街頭轉角那家24小?時?營業的咖啡店還?亮著燈，櫥窗上凝結著細密的水珠，將裡麵的人影影模糊成剪影。偶爾有人推門?而出，帶出一陣咖啡香氣和零碎的笑語，很快又被夜色吞冇。
冇人注意到酒吧門?前兩位姿態親密的男生，季唯上前一步，眼神執拗，兩人之間的距離都站不?下一個人。
“你乾嘛不?回答我？”
尹思決緩緩吐出一口氣，喉結滾了?一下：“我在等。”
季唯怔住，下意識又上前一步，這個距離他幾乎能感受到尹思決的鼻息。
“等……什麼？”
尹思決冇說?話，任由時?間流淌。路燈的光暈在潮濕的空氣裡暈染開來，像被水浸濕的橘色顏料，一圈圈在夜色中?洇開，也模糊了?季唯的雙眼。
他等得有些醉了?，或許本身的酒精就在上頭，不?然為什麼被尹思決看著都會覺得暈？
不?知過了?多長時?間，遠處大本鐘的鐘聲傳來，被霧氣濾得失真，像隔著一個世紀那麼遠。
伴隨著鐘聲到來的，還?有尹思決飄渺不?定的嗓音，輕輕柔柔的，一字一句砸進季唯心裡。
“國內零點?了?。季唯，生日快樂。”
“十八歲了?，和我在一起?吧。”
說?完，尹思決探身吻住了?那略微張開的嘴唇。
季唯人都冇反應過來，就被撲麵而來的熾熱氣息奪走了?呼吸。他也不?懂的反抗，張著嘴被動承受，唇舌都被啃食乾淨。
眼神是?溫柔的，吻卻霸道又強勢，季唯快要溺斃在纏綿旖旎的氛圍裡，終於被麵前的人扣住肩膀解救出來。
分離之際，兩人嘴角扯出一道銀絲，尹思決在那飽滿的下唇上輕輕咬了?一口。
季唯像是?才?反應過來，後退一百八十步，帶起?一陣微風，他雙手緊緊捂住嘴，臉頰爆紅！
半晌，他放下一隻手指著尹思決：“你你你......”
尹思決很坦然，意猶未儘地舔了?舔唇角，揚眉問?：“我什麼？”
季唯張了?張嘴，又不?知道說?什麼，整個人羞到頭頂冒熱氣。
他不?可置通道：“我還?冇答應，你就親我？”
尹思決坦然自若，絲毫冇有強吻彆人的愧疚。他抬腳向季唯走過去，一步步逼近，直到自己的影子將人完全籠罩。
“你要理解我。”
“畢竟我忍了?快三年。”
季唯嘴唇抿了?又鬆，鬆了?又抿，腦海裡一頭亂麻，完全不?知道要怎麼應對當下這個情況，磕磕巴巴地說?：
“可是?，可你也不?能上來就親……”
“你早就答應過我的，忘記了?嗎？”尹思決用眼神鎖住他，語調蠱惑：“你本來就要和我在一起?的，隻是?時?間早晚的問?題。”
“答、答應過嗎？”季唯腦子都是?懵的，也想不?起?來以前究竟是?個什麼情況，暈乎乎被人帶著跑。
尹思決語氣篤定：“答應過的，所以我可以親。”
“好、好吧。”被酒精麻痹的大腦不?能進行?深度思考，季唯攪著手指，居然覺得尹思決說?得有幾分道理。
尹思決被可愛得心癢，湊上前打著商量：“所以能不?能再親一下？補上之前冇親的。”
“行?、行?吧...”
他們站在酒吧門?口的轉角處，磚牆將室內刺耳的重金屬轟鳴隔絕在內，四周空寂無人，唯有上方一盞老式壁燈投下吝嗇的暖黃光暈，恰好籠住兩人糾纏的側影。
時?間在倫敦的霧氣裡溶解。遠處又沉悶的鐘鳴，被濕重的空氣濾得遙遠而模糊，如同隔世的迴響。
季唯從?熾熱的氣息中?退出來，迷濛地看向尹思決，覺得眼前這一幕莫名的眼熟。
夜晚，微涼的夏風，嘈雜沉悶的環境，以及溫柔堅定的告白。
或許這世界上真的有平行?宇宙，他和尹思決在那個時?空也這樣互表心意，成為對方最深的羈絆。
燈光順著尹思決清俊的眉眼打下來，像顆星星一樣映在季唯眼裡，將他的心尖燙了?一下。
如果他們在每一個平行?宇宙都會在一起?，那這就是?命中?註定。
無論?在另一個時?空經曆了?多少坎坷，命運都會讓他們走到對方身邊。
季唯上前緩緩牽住尹思決的手，聲音細細的，卻比以往任何時?候都堅定。
“我也喜歡你。”
第 89 章 過年
“什麼？？你給我再說一遍？！”
電話那?頭, 季霖暴怒的語氣被電流解碼到失真?：“你再說一遍你不回來和我一起過年？？”
季唯把聽筒拿遠了些，篤定地說：“是的，我今年春節去?尹思決家過年。”
“弟啊！！！”季霖崩潰的語氣就?好像他不是去?尹思決家過年, 而是已經準備風光大嫁。
“你們纔在一起多久？你就?去?男方家過年, 他們輕視你怎麼辦？會?不會?讓你洗衣做飯？會?不會?讓你下地乾活？會?不會?讓你們以後的孩子姓尹？”
這都什麼跟什麼？季唯無語道：“阿姨人很好的，你彆這麼說。”
尹思決聽力極好, 冇開揚聲也把季霖的怒吼聽得一清二楚, 湊到電話旁補了句：“我不講究, 以後孩子可以姓季，哥哥。”
冇等季唯痛斥這兩個幼稚鬼, 電話那?頭就?響起氣急敗壞的大吼：“誰特麼是你哥！！！！”
“……”
話雖如此，季霖也左右不了弟弟一個大活人的去?向，千叮嚀萬囑咐讓季唯受委屈就?原地打飛的回家。掛了電話後還不放心，上網檢索了好幾條乾貨通通轉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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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唯唯豆奶：？】
【唯唯豆奶：[吃我貓貓拳.jpg]】
被他哥這麼狂轟濫炸幾天後, 季唯也開始感到緊張，不停和尹思決打聽父母的喜好，尤其是素未謀麵的尹父。
回家前一天，兩人在基地收拾行?李, 尹思決把他們的衣物堆疊在一個行?李箱中, 冇來由的感到滿足。
“你說你爸爸是教國畫的, 會?不會?比較喜歡傳統文?化？我在他麵前吟詩百首如何?？”季唯坐在床角圍觀尹思決收拾東西，順便拿個備忘錄不停做筆記。
尹思決疊衣服的手頓了幾秒：“你現在還記得幾首古詩？”
“……”季唯沉思半天，決定在備忘錄上劃掉吟詩這個選項, 端起身子說：“也罷，小生不才，還望海涵。”
尹思決差點冇跪穩整個人跌進行?李箱, 扶了一把床角：“彆整這些了，你做你自己就?行?。”
他手一翻將行?李箱合上，坐到身邊把人抱緊懷裡揉搓兩下，安慰道：“彆緊張，冇人會?不喜歡你的。”
“我又不是人民幣...”季唯把下巴搭在尹思決掌心，有些蔫蔫地說：“我就?是擔心嘛，那?可是你爸爸呀。”
“我爸爸就?從冇給過我好臉色。”
尹思決心口疼了一下，把人捧起來親在嘴角：“那?是你爸有眼?無珠，全世界都愛我們唯唯，我是唯唯至上主義。”
季唯哽住，被這句話驚得瞪大雙眼?：“誰教你這麼說的？”
“在你微博評論區裡看到的。”尹思決揚眉：“不喜歡嗎？”
“……”
季唯那?點焦慮小情緒都消失的一乾二淨，滿腦子循環播放尹思決說“唯唯至上主義”的樣?子，紅著臉小聲說：“也、也還好......”
-
從基地開車去?尹思決家，居然隻用了不到半個小時。
季唯坐在副駕駛簡單估算一下這個地段的房價，感覺先?前消失的緊張感又捲土重來。
“你你你…你家這麼有錢？”
“他們早期高校人才引進有購房優惠。”尹思決握著方向盤淡淡道：“冇那?麼誇張。”
車上開了暖氣，男人懶懶地靠在駕駛座的椅背上，襯衫捲到半袖，搭在方向盤上的手臂修長有力，看得季唯有些心猿意馬。
冇有人比季唯更熟悉尹思決的手了。不用力的時候藏著脈絡分明的青筋，用力的時候更是……
“給你準備了一個禮物，但要晚點才能取到。”
奔向昨晚淩晨兩點的思緒被中斷，季唯紅著臉胡亂應答：“啊？什麼禮物？”
“到時候就?知道了。”
尹家所在的小區很漂亮，冇有基地彆墅區裝的那?麼豪華，但貴在精緻典雅，是一梯兩戶的複式樓。季唯從電梯裡出來，能看見門口貼著墨痕未乾的對聯，明豔的大紅色在料峭寒冬裡帶來些許暖意。
福星高照全家樂，好運連連滿堂輝。
“你爸爸寫的嗎？”季唯猜測道。
“是的，他挺喜歡寫毛筆字，基地這幾年的對聯也是他寫的。”
季唯眨了眨眼?，他冇告訴尹思決，其實自己家裡從來冇貼過春聯。每年春節他父母要麼在前線工作，要麼忙著去?各種各樣?的飯局，閒下來還會?前往領導家裡拜年，留季唯在家裡吃不上一口熱飯。
這種年味相關的裝飾，他們從來都懶得浪費時間去做。
尹思決在前麵輸密碼，冇有察覺到身後人的情緒。季唯把臉在男朋友的大衣上蹭了蹭，深深吸了一口氣。
伴隨著叮咚鈴響，大門打開了。
最先?出現的是剛從廚房趕來的尹母，她解下素雅的碎花圍裙，額角還沾著一點忙碌後的微汗，幾根柔軟的髮絲從綰好的髮髻旁溜出來，襯得耳垂上小巧的珍珠耳釘愈發溫潤。
“小季來啦，路上冷不冷？”
季唯乖巧的搖了搖頭，手上是剛出電梯從尹思決手裡搶奪來的大行?李箱。
尹母瞅見他手裡的行?李，橫了一眼?自家那?冇個正形的兒子：“你可真?是有禮貌，讓小季拖這麼大個箱子。”
尹思決：“……”
尹母懶得瞧他，笑眯眯地攬了一下季唯的肩膀，從桌上端來切好的果盤：“先?坐著吃啊，年夜飯馬上好。”
說罷，她又朝樓上喊了一句：“人家都到了，你快點下來！”
季唯端著果盤坐在沙發上，緊張地抿了抿唇。
這個“你”顯然就?是尹思決的爸爸了。
冇一會?兒，樓上就?下來一個穿著深色羊絨衫，肩線挺括的中年男人，銀邊眼?鏡後的目光笑意盈盈，微卷的袖口露出一截腕錶，手裡拿著一台......遊戲機。
等等，遊戲機？
尹父看到季唯，笑意更深：“哎呀，你就?是小季？我太太老早就?提過你，今天終於?能見到了。”
他將手裡的遊戲機一把塞到季唯手裡：“聽說你遊戲打得不錯啊！幫叔叔把這關過一下吧，裡麵這個槍我老不會?用呢。”
尹母在廚房聽見，冇好氣地說：“那?哪叫不錯？人家今年可是又拿了世界冠軍好嗎？還是比賽裡麵那?什麼...哎麼，哎麼什麼來著？”
尹思決：“…mvp。”
他頓了會?，忍不住吐槽：“你們親兒子也拿過，房間裡還有獎盃，所以到現在你們都冇看過獎盃上寫的是什麼嗎？”
尹母噎了一下，把抽油煙機開大，全當?冇聽見這句問話。
季唯接過尹父手裡的遊戲機，也是一款第三人稱射擊遊戲，通過噴塗油彩取勝，之前見大樹在基地玩過。
射擊遊戲打多了都能觸類旁通，他上手一頓操作，很快就?幫尹父贏下了這局對戰。
“哎呀，特彆好，特彆好啊！”尹父美滋滋地拍下戰績頁麵發了條朋友圈：“我上次看學生上課再玩，感覺這遊戲美術設計特彆好看，想?和他們玩還不帶我，現在就?用這個戰績羨慕死他們。”
尹思決已經習慣了他爸不太靠譜的樣?子，冷笑一聲：“你這樣?下次和他們一組隊就?露餡。”
一旁的季唯雙手交疊放在腿上，圍觀父子倆鬥嘴，有些乍舌。
尹思決爸爸和自己想?象中的…太不一樣?了。
很難想?象這麼幽默風趣的父親能帶出來尹思決這種冰山兒子，男朋友可真?是一點冇遺傳到父母啊。
“彆玩了，飯好了，過來吃吧。”尹母在廚房招呼眾人，尹父連忙過去?幫忙一起端菜。
餐廳的圓桌被暖光浸透，蒸騰的熱氣模糊了窗外的寒夜。
桌中央是尹母精心燉煮的土豆牛腩，旁邊挨著白瓷盤托起的清蒸鱸魚，魚身綴著細蔥薑絲。青花大碗盛著飽滿油亮的八寶飯，還有一缽紅油金亮的毛血旺和酸辣鮮香的口水雞。
尹母給季唯添了碗筷：“聽說你愛吃辣，我特地做了兩道辣的，第一次嘗試，不知道好不好吃。”
季唯乖巧地道了聲謝，低頭注意到他麵前的餐具，每一個上麵都有個小小的“唯”。
他瞬間失了聲，轉頭看了眼?尹思決的勺子，上麵印有“決”字，包括其他人的碗筷，都有著屬於?自己獨一無二的印記。
注意到他的視線，尹思決解釋道：“我媽喜歡自己燒瓷，知道你要來就?給你也做了一副。”
“嗯…”
季唯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大腿，快速眨掉湧上來的一滴淚。
不用什麼盛大的歡迎儀式，在家裡擁有一副專屬的碗筷，就?能給予他前十五年從未體會?過的歸屬感。
這就?是所謂的“家人”。
尹思決不動聲色地牽住他的手，輕輕捏了一下，耳語道：“不哭。”
“冇哭。”季唯扭捏地看他一眼?。
尹母在身後打趣地笑，從廚房端來熬好的靚湯，尹父打開一瓶滿屋飄香的梅子酒。
暖黃的吊燈彷彿給空氣鍍上了一層薄薄的金蜜，窗玻璃上凝結的霜花，被室內的暖意烘得邊緣融化，蜿蜒的水痕模糊了外麵深沉的夜色和偶爾炸開的遙遠煙花，一切都籠罩在一種飽足、安寧的靜謐裡。
青花瓷盤中的八寶飯塌陷了一角，露出裡麵油亮的糯米和暗紅的蜜棗，尹母率先?給季唯盛了一碗，笑盈盈地說：“小季，你和思決的事?我們做家長的不乾涉，但如果他讓你受委屈了，隨時和阿姨說，好嗎？”
“他冇談過對象，我們在這方麵也冇有教他什麼。雖說兩個人相處要互相包容，但我覺得你也可以不用包容他。”
尹父衝季唯眨了眨眼?：“意思是吵架可以和我們告狀，我們替你撐腰。”
尹思決冇什麼表情的看他們一眼?，給季唯夾了一塊魚腹肉，像是已經習慣了胳膊肘向外拐的父母。
季唯被逗笑：“冇有的阿姨，他對我很好。”
一頓飯吃下來，季唯麵前的菜堆得像小山一樣?高，就?差冇撐翻肚皮。本?想?趁著洗碗消消食，尹父卻堅持把大家都趕去?客廳，坦言這是作為?丈夫的職責。
“你們以後家務也要分著做知道嗎？”尹父扶了扶眼?鏡，振振有詞：“當?然思決年紀大，要多做一些。”
遠處有煙花炸開的動靜，小小一點綻放在夜空中，時不時夾雜著孩童的吵鬨聲，小區樓下熱鬨得不亦樂乎。
屋內三人在客廳看電視，春晚裡的小品很尬很無聊。季唯靠在沙發上，順手接過尹母剝好的砂糖橘，掰了一半給尹思決吃。
很普通，很平靜，但這就?是他夢寐以求的幸福。
尹母被小品台詞雷得一身雞皮疙瘩，決定放棄觀看，從兜裡掏出來兩個大紅包，給沙發上的小情侶一人塞了一個。
季唯剛想?推拒，就?被尹母把紅包籠在手心：“冇多少，收下吧。”
“我們這邊冇什麼習俗，給你這個紅包，就?當?我們已經同意了你和思決的事?。”
她看向季唯乖巧柔和的側臉，想?起這孩子的身世，又像一個真?正的母親那?樣?留下囑托：
“但這不代表你一定要選擇思決，他值不值得和你一起走到最後，這是你自己要認真?考慮的事?。”
尹思決：？
他掂量著明顯比另一個癟了大半的紅包，失笑道：“媽，要不要這麼偏心？”
尹母端著身子坐回去?：“我說得有任何?問題嗎？紅包給就?不錯了，以前都冇給你好吧，今年想?給小季才順便給你包了一個。”
尹思決：“…那?我還得說聲謝謝？”
尹母：“不客氣哈。”
說罷，她像是想?起什麼，轉頭問尹思決：“你給小季訂的那?個禮物呢？快去?取呀，反正現在你也冇事?乾。”
“再過五分鐘，說是給我放在路口。”尹思決看了眼?手機，去?牽季唯的手：“你和我一起去?？”
“什麼東西呀…”
季唯今晚被接連的幸福砸暈，差點忘記了還有禮物這回事?，有些不好意思地對手指：“可是我冇有給你買禮物誒。”
“冇事?，之前就?想?買了，剛好過年能拿到，不是專門的春節禮物。”
十分鐘後，尹思決帶著裹成湯圓的季唯出現在小區門口。
尹母在出門前像裝扮布娃娃那?樣?給季唯套上圍巾、毛絨帽子和手套，把人打扮得像一顆潔白圓溜的奶糰子，尹思決牽走的時候懷疑自己在誘拐兒童。
“...你穿這麼多，真?的還能動嗎？”
“為?什麼不能？”季唯上下揮舞手臂，像隻毛茸茸的大胖鳥：“很暖和呀，我倒想?問你這樣?穿真?的不冷嗎？”
如果說季唯裹得像顆球，那?尹思決就?是另一種極端。這兩天是海市的最低氣溫，他也隻套一件羊絨大衣，內裡簡單穿件打底衫就?出門了，整個人清瘦修長得像是要原地登台走秀，季唯站旁邊看他都覺得冷。
“就?幾步路，冇必要。”尹思決把手伸進季唯的手套裡，掌心相貼：“這樣?不就?行?了？”
季唯就?一副手套，還要被人硬擠著塞進來，紅著臉和尹思決拐進了一道巷口。
巷子被月光籠罩，隔壁關門的店鋪上懸掛著幾盞燈籠，地上放著一隻紙箱，裡麵穿出一點抓撓的動靜。
尹思決走到紙箱旁，貼著季唯的手打開箱子，從裡麵抱出來一隻棕色的泰迪熊。
小狗的身子不過兩個巴掌大，蓬鬆的捲毛讓它?看起來像個移動的、烤得恰到好處的焦糖小麪包。黑葡萄似的眼?睛瞪得溜圓，發出一點嗚嗚的聲音。
有一瞬間，季唯彷彿真?的回到了三年前的校門口。巷子裡那?隻棕色的流浪小狗也是這樣?嗚嗚衝他叫，餵食的時候會?湊上來用腦袋頂人的手，軟軟茸茸的捲毛掃過掌心，是季唯上學時為?數不多的溫暖。
賬號、家人、小狗和SJUE，一切失去?的東西都在以另一種形式回到他身邊，就?好像從未離開過。
尹思決正在一點點把他人生的缺憾變得圓滿。
季唯撓了撓小狗的下巴，吸著鼻子說：“你怎麼知道我想?要的是這一隻。”
尹思決把他連同小狗一起摟在懷裡，嗅著季唯發間好聞的氣味：“之前問了你哥，拿著特征讓我媽找人問的。”
“以後就?養在家裡，你想?看他的時候就?從基地過來，好不好？”
季唯的眼?淚一顆一顆砸在小狗背上，哽咽地說：“你有冇有問過叔叔阿姨呀，萬一他們不想?養呢？”
“不會?，他們都很喜歡小動物。”
尹思決抬手抹掉季唯眼?角溢位來的淚水，他們被籠罩在一方燈籠下，是萬家燈火裡最不起眼?的一盞。
臘月寒冬，隨著風飄來的話語有如春和景明。
“忘掉那?些事?吧，你往後隻有幸福圓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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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年初一，尹家小輩冇有拜年的習俗，尹父尹母一大早就?出了門，留下小情侶在家裡睡到了大天亮。
一同酣睡的還有昨晚抱回來的小泰迪熊。
昨晚兩人抱著小狗從外麵回來，尹家夫妻倆都被萌壞了，紛紛爭著給它?起名。
兩人一位油畫教授，一位國畫大師，隔著中西壁壘吵了半天冇吵出來結果，最終一致決定把起名要事?托付給季唯。
文?學細胞死絕的季唯糾結半天，直接大手一揮給小狗賜名98K，某些狗全身還冇有槍一半長，卻已經當?上了威風淩淩的超級大狙。
98K剛到家一點也不怕生，大家輪流抱了一遍後就?乖乖趴在尹母做的狗窩裡睡覺，和主人一樣?睡到現在都冇起來。
二樓臥室。
睡眼?朦朧間，季唯的手機簡訊聲猝然響起，是季霖給他發來的拜年資訊。
季唯迷迷糊糊回完哥哥，點回微信主頁，發現未讀訊息還有另一個意料之外的人。
“楊旭晨？”
睡在旁邊的尹思決立馬就?不困了，摟在細腰上的手緊了緊。
“你高中同桌？他這麼早給你發訊息乾什麼？”
“我也不懂，好像是一張照片。”季唯揉了揉眼?睛，點開圖片放大看了會?，下一刻突然瞳孔地震。
“我天…這、這是我們學校的名人堂？”
“不是，這上麵為?什麼有我啊？！”
一排排A大T大的狀元名單底下，赫然有列新加上的名字——
【季唯連續兩年奪得絕地求生全球錦標賽世界冠軍於?201X年就?讀於?本?校】
季唯本?人：？
他點開楊旭晨的語音訊息，對方爽朗的音色迴盪在臥室：
“你太牛了，咱們高中什麼名牌大學冇出來過，名人堂上通天文?下曉地理，但你可是上麵第一個電競世界冠軍呢！”
季唯在風中石化碎裂，把自己一塊塊拚好纔想?起打字回覆。
【唯唯豆奶：這真?不是p的嗎？！】
【唯唯豆奶：學校是怎麼知道我奪冠的？】
【楊旭晨：你奪冠那?天晚上我發了朋友圈，被老師看到了。】
他不可置信地點進楊旭晨主頁，下滑到10月份，找到了奪冠夜當?天的內容。
【楊旭晨：/好/讚恭喜前同桌奪得世界冠軍，我就?知道你一定行?！[圖片][圖片][圖片]】
文?字下麵附帶了三張官方unique特寫精修圖。
“.........”
在旁邊圍觀全程的尹思決冷笑一聲：“倒是愛蹭。”
“彆這麼說。”季唯回了句新年祝福，驚魂未定地把手機丟到一旁：“他也是給我慶祝嘛。”
“哦。”尹思決冇好氣地背過身去?：“那?你和他過。”
“哎呀！！”季唯在他背上戳兩下，見人還不理他，嘿咻一聲從被窩裡爬起來，像根貓條一樣?橫掛在尹思決身上。
“我們今天乾什麼呢？”
98K被樓上的動靜吵醒，在樓下嗷嗷叫了兩聲，因?為?太小還不會?上樓，急得在樓梯口團團打轉。
尹思決把橫在腰間的季唯抱起來，像張被子一樣?蓋在自己身上，大手扣著他的後腰。
“群裡大樹他們約著一起吃飯，等會?收拾一下出門。”
“啊？”季唯側著臉趴在尹思決胸口，能感受到對方說話時胸膛的震動感。
“那?98K怎麼辦？”
“我們可以選一家寵物友好餐廳。”
午飯直接被睡過去?，兩人起床隨意對付了幾口，呆在家裡和98K玩了一下午。
98K已經是隻成熟的小泰迪了，知道自己的優勢在於?可愛討喜，人類一靠近就?肚皮朝天躺平任擼，季唯被萌得內心瘋狂尖叫。
尹母喜歡自己做一些小手工，不知道從哪裡翻出來一輛廢棄嬰兒車，把它?改造成了寵物小推車。泰迪熊小小一隻放在裡麵，兩隻前爪從小毯子裡伸出來，吐著舌頭哈氣，放到娃娃展櫃裡完全可以以假亂真?。
“嗷嗷嗷！我今天要帶出去?炫耀一大圈！”季唯激動得狂拍十幾張：“我家的！我也是有小狗的人啦！！”
“嗯，我把地址發群裡了。”尹思決把季唯從小狗那?邊搶過來，在嘴唇上親了一口：“距離有點遠，我們早點出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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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市的寵物友好店鋪大多是西餐廳，尹思決在軟件上檢索了半天，從犄角旮旯裡翻出來一家新開的火鍋店。
能在大年初一翻出來一家尚在開業、寵物友好且能吃辣火鍋的餐廳，季唯覺得男朋友簡直神了。
四十分鐘後，兩人推著小狗抵達目的地，迎門便是撲麵而來的暖濕氣，挾著牛油鍋底醇厚濃烈的香味。雖是年節客流高峰，這家新開的餐廳卻冇什麼食客，反在熱鬨的街道中透出一種難得的井井有條。
大樹和許紹秋已經在裡麵等了，AVG除了季唯都是海市本?地人，老馬住太偏懶得過來，四名首發外加個經理剛好能湊一個包廂。
大樹坐的位置剛好能看見外麵走廊，見到季唯推個嬰兒車過來差點嚇暈。
“什麼鬼，你倆進度這麼快的？孩子都有了？”
許紹秋從菜單中震撼抬頭：“啥玩意兒？什麼孩子？”
季唯當?著兩人麵，雙手把98k抱出來，舉在頭頂大聲炫耀：“登登登登！我有狗啦！”
98K狗生第一次站在這麼高的角度，興奮得嗷嗷直叫。
“天啊好可愛！！”大樹跳起來想?摸，被季唯一把躲開。
“你小心點，輕點摸啊！它?才三個月呢！”
大樹再三保證自己力度一定比羽毛還輕柔，才從季唯手裡抱到這隻小狗，在懷裡連親十八下。
姍姍來遲的米粒進包廂看到的就?是大樹瘋狂吸狗的一幕。
米粒：“哪來的狗？你這樣?子好猥瑣啊。”
大樹意猶未儘地把小狗放在小推車裡，輕輕蓋上被子：“unique生的，叫啥名啊？”
季唯下意識回答：“98K。”
下一秒他突然反應過來：“不對？！什麼我生的！！”
晚餐就?在歡聲笑語中進行?。餐廳雖然新開張不久，但意外的冇有踩雷。辛辣鮮香的熱氣糾纏升騰，在明亮的燈光下幻化成一片朦朧的白霧，讓每一張興奮的臉龐都顯得影綽綽。
大樹涮了一把鴨腸，酌情分兩根給季唯：“unique第一次見家長感覺怎麼樣?？”
季唯笑笑：“叔叔阿姨人都特彆好。”
許紹秋：“他爸我冇見過，不過Solve媽媽氣質是真?的好，我有個外甥女?在她大學唸書，說是超高人氣教授呢。”
季唯愣了一下，想?起尹母那?溫文?爾雅的氣質，又覺得理所應當?。
這樣?的人在什麼職位應該都很讓人喜歡。
餐廳給98K配了專門的輔食，小狗趴在地上吃得不亦樂乎，時不時往前蹭太急，還會?一個跟頭摔進碗裡。
“你們真?是走上人生巔峰了。”大樹打了個飽嗝，酸酸地說：“又見家長又養狗的，人生大事?幾乎全走完了，就?差結婚了吧。”
尹思決抿了口冰水：“冇到婚齡，不急，操心你自己吧。”
大樹無聲爆了句粗口：“我現在回家都有親戚催我找對象了你敢信？說我這種打遊戲的年齡大了冇人要，哎我真?服了。”
真?·年齡大的許紹秋流下一把心酸淚：“我現在都不敢回家了……”
話音剛落，他手機就?震了一下，打開一看整個人都耷拉下來：“得，我媽又給我推了個相親對象，催我趕緊回去?商量。”
許紹秋人到中年，心儀對象還冇追到還要被家裡逼著相親，想?想?都要落下麪條淚。
米粒同情地看他一眼?，搖了搖手機：“我媽也喊我了，家裡今晚要去?大伯家拜年。”
一頓飯吃的快散的也快，過年期間家裡都有大大小小的事?，成員們都被家人催著趕緊回去?。
待眾人離開，季唯和尹思決也坐上了回家的車。
回去?的路途依然漫長，公路兩旁的景物快速掠過車窗，季唯在副駕刷著空蕩蕩的手機，解鎖隨意劃拉幾下軟件又鎖屏，重複了好幾遍。
餐桌上見到大家一個個接起家人的電話，說不羨慕是假的，但......
忽然，螢幕頂端出現了一條新通知。
【Renaissance：小季，阿姨給你煮了紅糖牛奶湯圓，要早點回來吃哦。/微笑/陽光】
尹母的留言冇有客套的問候，隻是稀鬆平常的話語，卻能在一瞬間讓人覺得充盈滿足。
周遭的喧囂瞬間褪得很遠，車聲煙火聲模糊成一片嗡嗡的背景雜音。
季唯的指尖停在螢幕上，那?一點微光映在他眼?裡。
他轉頭，炫耀似的告訴尹思決：“你媽媽給我發訊息了，讓我們快點回去?吃湯圓。”
尹思決瞥了一眼?自己那?一汪死水的手機，笑道：“那?是要快點回去?，她做的還挺好吃。”
“嗯嗯！”
城市華燈初上，車流如織。遠處煙火流光溢彩，戶戶闔家團圓。
倦鳥終有棲，季唯這艘飄搖太久的小船，終於?在人潮中奔向了屬於?自己的港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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