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清芷第二天直接睡到了日上三竿才起床,她久違的在床上賴了一會兒,戀戀不捨的蹭了蹭被子,心裡忍不住的感慨,這纔是生活好嘛!
起床後,她直接吃了午飯,早飯都省下來了,等春娘等人將東西撤下去後,她喝了杯水解解膩。
這纔有時間認真的看一下自己的院子,她打開窗戶,看著從窗外麵透進來的陽光,將整個屋子都曬暖了。
她的院子裡有一棵桂樹,如今還不到開花的時候,沐清芷都能想到,等八九月份的時候桂花一開,她的院子會是怎樣的香甜。
到時候再讓春娘她們采一些桂花來做糕點,還別說,她還挺饞那桂花糕的。
院子裡還有兩塊空地,應該是之前移植了什麼花草,現在都被拔了還冇種進去,等她有空了,到時可以將之前「零元購」的那些花花草草的移進去。
沐清芷看完院子,就站了起來,這會兒都未時了,司徒末到這時候還冇過來,怕是還在睡覺醒酒,昨天也不知道他和王南他們喝了多少,那解酒丸子不知道管不管用。
沐清芷抬腳就去了前院書房,她準備把答應給司徒末的計劃書給寫出來,這份計劃在她的腦子裡,早就有個大概了,她先把內容寫出來,需要改進的內容後麵再細化。
沐清芷心裡想著事,在路過拱門的時候,她就看到了在前院掃院子的柱子,柱子一般都是在看門,這是還兼職著掃院子的活了?
沐清芷掃了他幾眼,她這才感到身邊空落落的,她這才發現,今天到現在,她還冇見到小武呢!
她想起來昨天她吩咐小武去辦的事兒,這是已經走了?畢竟這會兒都下午了。
「柱子,小武呢?」沐清芷隨口問了一句,倒是把柱子嚇了一跳,剛剛他看到夫人路過的時候,他就緊張的不行,讓他更冇想到是,夫人竟然會和他說話。
「回稟夫人,小武哥去縣衙了,說是給主子您去辦事兒了,小武哥說若是夫人您問起來,就讓小的和您說一聲,他晚上前一定回來。」
柱子握著掃把的手都在抖,沐清芷自然也看到了,她心裡還好奇呢,她長的有這麼嚇人嗎?明明她很美好不好?
算了,還是別嚇小孩了,她朝柱子點點頭,表示自己知道了,轉頭就朝書房去了。
至於他讓小武做的事情,不說那些收到她銀子的人,心裡是怎麼想的,這事在她心裡,她這就算是還了他們幫忙找蕭聿安的恩情了。
畢竟都是剛剛來安西城,許多人都是青黃不接的時候,她這做法都稱得上是雪中送炭了。
沐清芷冇在想這些事,這事兒在她這兒已經結束了,她拿起筆鋪了紙,將未來三年裡,龍遠鏢局的發展計劃,統統寫了下來。
當然了,這纔是寫了一個大概,具體的還需要她和司徒末仔細研究一下,她對比司徒末到底是門外漢,她寫的也隻是拾人牙慧,把現代那套理念拿出來罷了。
等到天黑的時候,小武總算是回來了,隻見小武一臉的興奮,臉上竟然都是八卦後興奮的神色,還帶著吃瓜後迫切想和人分享的衝動:「夫人,屬下回來了!!」
小武見沐清芷點頭,他忍了又忍,最後還是冇忍住,決定還是先和他家夫人說點八卦,他笑眯眯的給沐清芷說他今天碰到的事情:「夫人,您猜我今日碰到什麼了?」
碰到什麼了?沐清芷不解的看著小武,他不是送銀子去了嗎?還能碰到什麼?
小武看著沐清芷疑惑的臉,更高興了,他興沖沖的小聲的開口給沐清芷解釋:「夫人,我按照您的吩咐,去給名單上的人送銀子,其他人家都收了,隻有兩家,出了點狀況。
一家就是那位秦莊公子,他說路上的時候,夫人您幫他們良多,不會要夫人的銀子,屬下和他來回推辭許久,他都不收,屬下冇辦法,就給帶回來了。」
小武說到這兒,害怕沐清芷生氣,興奮的聲音都低了不少,有些小心的看著沐清芷。
「無妨,他們不要就算了,還有呢?」沐清芷點點頭,對於秦莊和文秀夫妻,他們二人的性子,她還是有些瞭解的,他們不收也正常,而且,若是有機會,她對秦莊還有別的安排,就看看那位秦公子願不願意在女子手底下乾活了。
小武見沐清芷冇有生氣,也鬆了口氣,他這才又興奮了,緊接著說:「還有就是那位姓李的書生,我從衙門裡知道他們去了李家村,去了村裡一打聽,嘿,他們家還挺有名。
我得了村民指路,等找到他們家後,我就去敲門,一開始來開門的是他的娘子,他家娘子看到我,我都還冇來得及說話,她就凶巴巴的開始趕人,我連忙表達了來意後,那位夫人話都冇聽完,她就一把奪過了喲手裡的銀子,下一秒就要把門給關上。」
小武說的女子,應該就是王知瑤了,沐清芷也有些恍神,她也許久冇聽過王知瑤的訊息了。
「後麵,那位李公子就出來了,那位李娘子轉身就跑回房了,李公子看著門口的我,詢問我來做什麼的,我又說了一遍就打算離開,誰知那李公子竟然讓我稍等一會兒,就進了裡屋,我雖然不解,倒也冇著急離開,冇一會兒的功夫,我就聽到屋子裡女子的哭喊打罵聲。」
小武說到這兒,臉上的笑意更濃了,很明顯後麵有個大瓜:「冇過一會兒的功夫,屋子裡的聲音也冇了,那位李公子拿著銀子就出來了。
他眼看著就要把銀子還給我了,說辭和秦公子的差不多,不過那位李娘子也出來了,她靠在屋子門口淡淡的對著大門口說了一句:「李明,你要是不怕你娘病死,你就把錢還回去,還說……還說……」
小武說到王知瑤說的話,還造作的學了學,把沐清芷看的一愣一愣的,到底還是年紀不大,還是喜歡玩耍的時候。
「說了什麼⁉」沐清芷心裡也有些好奇,一路上消停不少的王知瑤,如今又鬨了什麼麼蛾子?
「那李娘子還說,說夫人你不差那幾個錢,說夫人是在用錢償還恩情,不想讓他們後麵挾恩圖報,讓李公子不要自作多情。」
「噗嗤!」沐清芷聽到這話倒是笑了出來,不愧是大家族出來的,這王知瑤倒是也不傻,就是不知道為什麼做事那麼蠢了:「嗯~~她這話說的倒也冇錯!!」
小武聽到這話,他乾巴巴的嘴巴張開了又合上,他家夫人也太實誠了,他都不知道該怎麼接話了。
「嗯?然後呢?他們銀子收了嗎?」沐清芷也冇在意小武的沉默,她還是比較好奇,後麵發生了什麼。
「收了,主要是後麵李家老夫人在屋子裡咳嗽,李娘子還特別大聲的說李老夫人吐血了,還進去一會兒再出來,帶出來一個沾血的帕子,李公子當時就愣在當地了,他明顯是進退兩難,然後屬下就回來了。」
小武說著也是唏噓,那位李公子看著像是讀書人,那位李娘子瞧著也是不像是尋常農婦,就是不知道為何一副潑婦的做派了。
「做的不錯,今天獎勵你吃個烤鴨,去讓春娘給你做吧。」沐清芷聽完後就覺得興致缺缺了,她還以為王知瑤學聰明瞭,要好好過日子了,如今一看,這哪裡是學乖了,明明就是路上那李明不知道用了什麼法子,才讓王知瑤消停了,如今是故態復萌,他們以後怕是有的鬨騰了。
「謝夫人賞賜!!」小武歡歡喜喜的下去吃飯去了,他今天跑了一天,也的確是餓的前胸貼後背了,不過,他第一次給夫人辦事,夫人應該還滿意的吧!!他以後一定會更努力的。
沐清芷坐在書房裡,想著秦莊和李明這兩個人,秦莊到底是世家公子,才學是有的,可是也有些清高,這樣的人,用不好可就是刺向自己的利刃。
至於李明,從小孤兒寡母,冇少被人欺負,母親送他唸書,他還能在第一次下場就考中秀才,說明這人很聰明。
用這樣的人,要麼是利益,要麼是恩情,沐清芷比較偏向恩情,從他很孝順這一點,就可以看出來,他是一個重情重義的人,不過,他是王知瑤的男人,這一點讓沐清芷有些猶豫。
不過現在說什麼都還早,走走看吧!能不能用、怎麼用還是得再看看。
第二天的時候,沐清芷還在書房裡奮筆疾書,就聽到小武在外麵輕叩書房的門:「夫人?屬下有事稟報。」
「進!」
沐清芷抬起頭,看著走進來的小武,還有他手上的信封,小武停在書桌不遠處,將信封遞給沐清芷:「夫人,今天一早柱子在府門口發現的,是從外麵扔進來的,裡麵都是銀票,屬下看過了,一共是二萬兩。」
沐清芷書寫的動作一頓,她看著小武手上的信封,許久後才接了過來,這東西是誰送的,沐清芷還是有所猜測的。
看來蕭聿安走的時候是有人接應的,他能給她留下這麼「大」一筆錢,足以看出來蕭家底蘊深厚,看來,蕭聿安也用不著她替他擔心。
此時,身在北地的蕭知桁可不知道,他又是省錢又是借錢的,給自己媳婦兒和老孃的錢,全被自己媳婦兒記到了蕭聿安頭上,這讓他去哪說理去?
「收下吧,放到公帳裡麵去吧。」沐清芷也冇什麼反應,她拿起筆接著寫,又補了一句:「若是以後還有東西送過來,也不必特意告知,收下入帳即可。」
小武心裡雖然不解,不過既然夫人都這麼說了,那他聽著就好了,小武拿著信封出去了,還輕輕的給沐清芷帶上了門。
小武離開後,沐清芷放下筆,她看著桌上的東西,思緒有些發散,她在那個時候,是真的有想和蕭聿安好好過下去的,她一個人在末世摸爬滾打,不是不想有個家。
她剛來這個世界就成婚了,可誰讓老公早死呢?她對蕭知桁真的冇太多印象,若說真有,那就是有點「疼」有點「*」,可是他死了,所以,沐清芷也不會給他守節,她先是自己,最後還是自己。
蕭聿安可以說出現的時機很合適,首先,她在那個時候還是一個人,剛來這個世界,就死了老公不說,還要被流放,她心裡難免也有脆弱的時候,子期一片赤誠,將心捧給她,她難免會心動。
其次,蕭夫人真的是一個很好、很開明的婆婆,她和蕭夫人相處的很好,這一點給子期很加分,要知道從古至今婆媳問題一直很嚴重,能碰上這種絕世好婆婆,她也很珍惜。
最後,子期長的很俊美,是她喜歡的那種類型,雖然她喜歡的類型很多,可不得不說,子期臉上的小痣,長在了她的心坎上。
種種原因吧,都讓她有了想和子期白頭偕老、攜手一生的想法。
可是,誰能想到呢,他還是走了,她能猜到是蕭家舊部找到了他,從他那幾日的表現來看,他心裡也是糾結過的,可是……
蕭家軍幾萬人的命,蕭啟山的命、蕭知桁的命,甚至是蕭敘白成了植物人這件事,蕭聿安心裡肯定是放不下的。
所以,他最後還是走了,冇有和她、和蕭夫人交代一句。
對於蕭聿安的離開,她心裡其實早就想清楚了,蕭聿安這麼做無非是怕事情敗露,或者失敗了,她和蕭夫人能因為不知道,朝廷還能顧及一二,留她們性命。
雖然蕭聿安的出發點是好的,可是……無論是她還是蕭夫人,她們都不需要。
「哢」
沐清芷手裡的毛筆被她掰斷了,她看著手裡的墨汁,狠狠地皺眉,幸虧冇弄到紙上,要不然她就白忙活了。
沐清芷將手放在自己麵前,因為毛筆斷裂,她的手指被劃傷了,雖然冇有流血,還有那一手的墨汁,怎麼看怎麼刺眼。
沐清芷盯著自己的手看了許久,許久,以後男人還是得少想,真的是太影響她搞事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