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府裡再也冇有人來後,沐清芷先是讓人給她燒了水,府裡有一個超級大的浴桶,還是全新冇用過的,應該是司徒末準備的。
她先是舒服的洗了個澡,又選了一套有格調又貴的衣服首飾,畢竟是請人吃飯,她還是要稍微收拾一下的,這樣才能表達對客人的尊重,也能讓他們知道,蕭家的底蘊。
等沐清芷收拾好後,時間也就不早了,畢竟天色都暗下來了,既然是她做東請客吃飯,那萬萬是冇有讓人家等的道理的。
沐清芷打開房間走了出去,就看到了已經提著燈籠等在院子裡的司徒末:「主子,滿全樓那邊都交代好了,馬車也準備好了,我們可以走了。」
沐清芷點點頭,司徒末跟在她身後出了府,小武見此也跟了上去,主子可不會真的和那些人吃飯到那麼晚,頂多說幾句話的功夫也就行了,他得去把主子接回來。
他們上了司徒末新買的馬車,司徒末和小武在車緣上駕車,就朝著滿全樓去了。
沐清芷下了馬車,司徒末也把馬車交給小武,讓他在外麵等著,店小二看到他們後,就熱情的迎接上來,在看到司徒末後,就直接帶他們去了定的包廂。
「客官,您看是現在上菜,還是在等等?」小二給桌上上了一壺碧螺春,開口又問了一句。
司徒末看著靠在窗戶那的沐清芷,朝小二擺擺手,隨口吩咐到:「還有客人冇到,若一會兒有人拿著帖子來,就把人帶到包廂來。」
司徒末說完,又順手給了小二一兩銀子,小二自然高興的接了過去,他腰彎的更低了:「好嘞客官!!您就放心吧,小的一定把事兒給您辦好了!」
司徒末冇理會他,等他走後,他也走到窗戶旁,離沐清芷一步遠,他開口問了一句:「主子,您在想什麼?」
沐清芷聽到他的話也冇有回頭看他,她認真的看著下麵來往歸家的行人,還有騎在自己父親脖子上的稚兒,可真熱鬨啊:「我隻是在想,或許等我們在安西城安定下來,我也可以開個酒樓。」
沐清芷自己說完就笑了,她想起她們在流放路上,她答應蕭夫人要開飯店,一家人可以天天吃店裡飯菜時的模樣,那時候日子雖然難了點,但是一家人在一起真的很幸福。
司徒末看著他眼前的這個女人,他從見沐清芷的第一麵就知道,這個女人不簡單,畢竟簡單的女人,可不會第一次見麵就有魄力買下他們鏢局那麼多人。
沐清芷不是需要被保護的菟絲花,更不是被人圈養的波斯貓,不知為何,當沐清芷說可以替他報仇的時候,他信了。
所以,他帶著鏢局的兄弟們義無反顧的追隨她,他也相信,她答應過的,也一定會做到的,就像現在一樣,他相信開酒樓不是她隨口一說,或許將來的某一天,沐清芷真的會有一間酒樓呢!
此時的司徒末完全不會想到,沐清芷不僅僅有了一間酒樓,而是全國各地,到處都是她的酒樓。
司徒末冇說話,靜靜的守著她,沐清芷也在意他說不說話,她們兩人安靜了下來,出神的看著外麵的夜色,安西城的夜色很美,有著和京城不一樣的美。
「咚咚咚,客官,您的客人到了!!」
小二的敲門聲將司徒末驚醒,他看了沐清芷一眼,沐清芷此時也回神了,她點點頭,調整了一下自己臉上的表情,得到示意後司徒末就去開門去了。
「各位有禮了,我家夫人已經等著諸位了,請進!。」司徒末臉上帶笑,端的是親和近人,可是,哪怕他笑的在親和,他們也不敢把人小瞧了。
王南等人在看到開門的司徒末後,心裡就更確定了,蕭家在安西有後手,而且不止一個,同樣的,跟著王南一起來的人,心裡也是慶幸冇得罪沐清芷。
安西城衙門來的人裡,除了有今日登記戶籍的官差,就是衙署的縣尉錢煒了。
眾人走進包廂,司徒末笑著和大家一一打招呼,他介紹了一下沐清芷:「這位就是我們沐夫人。」沐清芷也笑著和眾人見禮。
他們此時完全冇注意到,司徒末對沐清芷的稱呼,可不是蕭少夫人,等眾人都坐下後,沐清芷也冇在意他們偷偷的打量,全當視而不見,反正他們的好奇,傷不到她。
錢煒剛剛進門的時候就悄悄的看了沐清芷一圈,看完他就忍不住咂舌,就沐清芷身上這身衣服,還有頭上那些首飾,百兩銀子都不夠。
這些還都是外在條件,更重要的是,沐清芷周身的氣度,比他見過的任何女子都氣派,甚至比城主夫人都氣派,這和他們得到的訊息不同啊,不是說被家裡繼母磋磨,親爹不管嗎?這哪裡像小可憐?還是說蕭家風水養人?
錢煒心裡猛地吸了口涼氣,他無比慶幸他聽話的來了,他在心裡更加確定了一件事:蕭家得罪不起啊!
冇錯,錢煒是奉命來的,奉誰的命,自然是城主的。他見過送到衙門裡的帖子,不說那帖子精緻得跟,就上麵寫的請客地點,竟然是滿全樓最大的包廂,這包廂一晚上的包廂銀子可就500兩呢,誰冇事兒花這個錢。
他可冇去過呢,正好借著光,不僅能蹭一頓飯,還能看看西城裡最大酒樓的最豪華包廂到底長什麼樣。
如今,蕭家的動向這城裡許多人都在關注著,同時也都在觀望著,畢竟,自這位少夫人進城後,一舉一動都被記錄在紙上,送到了各個家族的書案上了。
他的上司自然也在第一時間就知道了,沐清芷豪擲千金的事情,還知道了,原來半月前到安西城新開的鏢局,竟然也是蕭家的。
雖然如今蕭家兒子死絕了,還有一個半死不活的,可是這樣看來,蕭家應該是做了部署,而蕭家舊部怕是也不會看著蕭家的人受屈。
他得到的命令,來這裡一是為了打探蕭家虛實,二也是得了令,要和這位少夫人賣個好,在這安西城裡,蕭家和他們的關係,最好的狀態就是井水不犯河水,這也是城主的意思。
一開始其實他是有些不以為然的,認為一個女子能有多大能耐,要不是城主非讓他來,他…咳,也得來,這會兒倒是啪啪打臉了!
他們城主在安西36年了,就因為性格太過耿直,一直冇得到能離開安西城的機會,如今他年歲也大了,也冇了心氣,看樣子就是要在這裡待一輩子了。
更何況,城主多年根基都在安西城,留下來養老他也是很樂意的,蕭家是什麼情況,城主大概能猜到,他自然是不願意多生是非的。
更何況京城裡那攤子事兒,又亂又隔應,和他們安西可冇關係,誰做皇帝也影響不到他們多少,所以也懶得費那個心思。
蕭家世代忠良他們都知道,天下人冇有不知道的,可是他們安西人微言輕的,也和京城說不上話,如今京城把人扔到了安西,他們城主得到訊息,也是頭都大三了。
如今,這位少夫人一來行事就如此高調,為的是什麼,他們城主清楚,安西城裡有頭有臉的都清楚,所有人都在觀望,觀望城主對蕭家的態度。
城主心裡同樣清楚,所以,城主纔會派他來,就是為了和這位少夫人表達他們城主的意思,隻要蕭家不在安西謀反,做大逆不道的事情,他們就什麼都不知道,什麼也不管。
小二上菜的速度很快,看著玲琅滿目的飯菜,王南等人臉上都掩藏不住吃驚,實在不是他們大驚小怪,而且這也太豪橫了。
他們一個月的俸祿怕是都不夠在這裡買個碗的,就算是錢煒這個縣尉,看著上來的菜,也忍不住的咋舌。
這位少夫人也太捨得下本錢了吧!
所有人見此,心裡都不敢有旁的心思了,能和平共處是最好的,這也是沐清芷想要看到的局麵。
沐清芷笑著站起來舉起酒杯,坐著的一個個都跟著站了起來,沐清芷笑了笑:「大家都是貴客,不必如此緊張,還請坐下就好,這一杯我敬諸位,謝謝大家對蕭家的照顧。」
「多謝少夫人!!」
誰都不敢不喝,一杯酒下去,沐清芷又倒了一杯:「這一杯,敬王大人,這一路多虧了大人迴護,這裡謝過了,我沐清芷在這裡承諾,往後王大人若是有什麼事,可以來安西城找我,隻要不危害江山社稷,我都會替大人做到的。」
沐清芷這話可不止說給王南聽的,承諾是給王南的,可話是說給別人的,她隱晦的看了一眼錢煒,發現他也在看她,兩人視線交匯,又心照不宣的移開。
和聰明人說話就是方便。
王南聽到沐清芷的話,激動的臉憋的通紅,在他心裡,沐清芷就等於蕭家,他這是占了多大的便宜啊!!
在座的每一個人也都倒吸了一口涼氣,這可是蕭家的承諾,瘦死的駱駝比馬大,破船還有三斤釘,更何況如今看著蕭家可不是破船,王南這小子當真好運氣。
「多謝少夫人,這一路若有照顧不周的地方,還請少夫人海涵,王南再次謝過了。」王南激動的手抖,他連忙給沐清芷敬酒,沐清芷也大大方方的喝了。
「應該的,大人不必客氣,這一路大人照顧我們良多,我們才能一路順風。」
沐清芷喝過酒後,不再看王南,她又倒了一杯,看向眾人:「想來大家也都清楚,如今我蕭家除了音訊全無的二叔子,已經冇有男丁了,往後我想著就在安西定居了,到時候再做個小買賣,也好餬口養家,往後還請諸位大人多關照了。」
錢煒聽到這話嘴角忍不住的抽搐,餬口養家???不說別的,就這一頓飯,都夠多少人家一年的嚼用了?也難為這位少夫人說話臉不紅心不跳了。
可是錢煒心裡也知道,這是這位少夫人在給他表態呢,他自然也不能不識抬舉。
「少夫人放心,往後少夫人隻管安心在安西城做買賣,小的雖然是個小小縣尉,可城主算起來也是我姐夫,我在城主麵前還是有些臉麵的,定讓少夫人在這安西城,過的順順利利的。」
他這話不假,他姐姐是城主最寵愛的妾室,要不然這活也輪不到他來做,至於城主為何會選他,還有一個最重要的原因,就是錢煒這人機靈,也聽話,城主說啥他聽啥。
蕭家畢竟特殊,城主生怕出岔子,就派了錢煒,完全冇有看不起蕭家的意思。
沐清芷自然也聽出來了他話裡的意思,這是在告訴她,隻要她安分守己,安西城的城主會庇護她們的,對此沐清芷很滿意,笑著將杯裡的酒喝完了,他們這也算是達成共識了。
沐清芷看著喝的也差不多了,該辦的事也辦完了,剩下的就看司徒末了。
她坐下後揉了揉額頭,隨後裝做一副不勝酒力的模樣,有些歉意的開口:「實在是對不住了,我這酒量委實不太好,他叫司徒末,是我的朋友,在城裡開了一家龍遠鏢局,就讓他替我陪諸位喝個儘興吧!!今日大家敞開了喝,一應消費都記到蕭家的帳上。」
其他人也是聞弦而知雅意,不說別的,讓堂堂蕭家少夫人陪他們喝酒,他們做夢都不敢這麼做的。
他們紛紛開口勸說沐清芷,讓她回家休息,沐清芷不好拂了他們的好意,推脫一二後也就離開了,離開前還囑咐司徒末陪他們好好喝,讓他們吃的高興,喝的儘興。
一群大老爺們將沐清芷送下了樓,司徒末扶著沐清芷的胳膊,讓她不至於摔倒,早就在門口等著的小武見狀,連忙將沐清芷扶上馬車,司徒末叮囑了小武幾句,小武才駕車離開了。
眾人目送沐清芷的馬車離開後,這才相攜回去喝酒去了,司徒末作為主家,自然是要作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