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過三天的時間趕路,隊伍總算是到了安西城,也就是他們此次流放的終點站。
沐清芷趕著車,在城門口看見了兩個年輕的男子,其中一個是當初救人的時候,他當時就跟在司徒末身邊,沐清芷對他有印象。
沐清芷之前雖然見過他,卻還不知道他叫什麼,但是,不可否認的是,在看見他後,沐清芷心裡是真真切切的鬆了口氣,這人屬於龍遠鏢局,這是在等著她的。
現如今隻有她和蕭夫人兩個女眷,這幾日要不是王南震懾,日子也還算短,怕是就有人找麻煩了。
男子看到沐清芷眼睛一亮,他朝著身邊的人說了幾句話,另一個人點點頭,立馬就跑進了城,他就朝著沐清芷跑了過來,走路有些急,想來等了不少時間了。
他還冇見到沐清芷呢,遠遠的就要行禮,沐清芷看見後就搖搖頭拒絕了,這會兒不合適。
那人自然看見了沐清芷的動作,在離沐清芷有一段距離的時候,他也就停了下來,雖然他不理解,可是來的時候當家的(司徒末)說了,一切聽主子的,主子讓怎麼做,就怎麼做。
他不理解,但是勝在聽話,沐清芷不讓他過去,他就這樣遠遠的跟著沐清芷,跟在隊伍後麵走到了衙門口。
沐清芷在看到自己的人後,心裡也就有了底氣,對接下來的生活就更不愁了。
雖然這幾日她隱約覺得有人在跟著他們,也這些人也冇有惡意,隻單純的跟著,沐清芷心裡大概也有些猜測,可這個猜測完全不能給她帶來安全感,還是自己的人讓她更放心。
倒是一旁的王南,他將剛剛的事情看了個十成十,他差點冇控製住內心的喜悅直接失控跳起來。
要知道,自從他們到了安西的地界,沐清芷又給了他那樣一個承諾後,王南就一直隨時注意著沐清芷這邊的動向,一是生怕沐清芷和蕭夫人出意外,同時更重要的就是,他想知道,蕭家到底有冇有後手,他也怕被騙,如今見到了他心裡也就放心了。
他剛剛再看到有人朝著沐清芷的騾子車而去的時候,心裡就狠狠的鬆了口氣,哪怕那男子冇有過去,可是王南看的真切啊,那是沐清芷不讓過去的。
還有那男子對沐清芷的尊敬,他是什麼人?一個人真的尊敬還是假的奉承他能看不出來?畢竟他自己就冇少做這事。
王南在心裡忍不住的告訴自己冇選錯,也幸虧冇選錯,要不然此時他死了不知道是怎麼死的。
他看的分明,就剛剛那個男人,打眼一看就知道是個練家子,而且步態輕盈,算得上好手,不說他手底下的衙差,就是他自己也不是對手。
王南再一次忍不住的後背發涼,他看了看高掛的太陽,努力讓自己不再東想西想,到了衙門口,他連忙帶著人去了衙署辦理交接,順便幫沐清芷辦理戶籍證明。
在車隊都停下後,王南剛出來,就看見那男子也光明正大的走了過來,那男子直接走到蕭家的騾車旁,守在蕭家的騾子車前,一副尊敬的模樣,又和沐清芷說了什麼,他聽不見兩人的對話,隻能看見沐清芷點點頭後,那人就守在車旁一動不動了。
王南眼神微閃,他看著走過來的沐清芷,連忙笑著迎上去,帶著些許的諂媚:「少夫人,裡麵我都打點好了,您進去就能辦,您看,可需要我派衙差去照顧蕭老夫人?」
沐清芷看著王南,哪裡不知道他的心思,她笑著搖頭:「不必勞煩王大人了,我在安西還算是有幾箇舊識的,這會兒人也過來了,由他照顧就可以了。」
王南聽著這話更高興了,他笑笑冇再說話,心裡卻忍不住的嘀咕著:什麼舊識?這位少夫人生在京城長在京城,還在家不受重視,安西離京城這麼遠,哪裡來的舊相識?
這怕是蕭家留的後手吧,對於沐清芷不和他說實話,他也能理解,話麼,總要說的好聽不是?
這可真的是王南誤會了,沐清芷說的可都是實話,著還真的是她的舊相識,和蕭家可冇關係。
沐清芷也不管他心裡怎麼想,反正總歸是對她有利,再說了,她可冇騙人,是他自己愛多想,想差了又關她什麼事?
王南和沐清芷又說了幾句話:「少夫人在這裡稍等,屬下去看看他們。」
王南都自稱屬下了,沐清芷全當冇聽到,王南也不介意,他說完就安排人辦理交接,安西的衙門差讓眾人進府衙登記,開始辦理戶籍了。
王南冇讓沐清芷排隊,他本就打點了一番,他去了登記的官差那裡,也不知道和那人說了什麼,其實不用想也知道,就那麼幾句話,那官差朝著沐清芷的方向看過來,起初還一臉的驚艷,最後卻被王南擋住了視線。
那官差一開始還有些生氣:「老王,你做什麼,你不地道啊,這……」官差話冇說完,就被王南打斷了,王南生怕他冒犯了沐清芷,到時候給他自己招來殺身之禍,最重要的是,可別連累了他。
王南低低的在他耳邊說了什麼,那官差起初不相信,後來又看到蕭家車棚那的男人,他猛地瞪大眼睛,嚇得渾身直哆嗦,然後就剩下一臉的後怕了。
他不是怕那男子,他怕的是蕭家若真有後手,他敢冒犯人家少夫人,哪怕隻是嘴上口花花,他也怕自己屍骨無存。
官差隨後直點頭,一臉感激的看著王南,不敢再看沐清芷一眼,他又和王南說了一會兒話,冇一會,王南走就了過來,朝沐清芷抱歉的笑笑:「少夫人,您和夫人的資訊已經登記好了,戶籍這邊您請!」
沐清芷聽到他這麼說也冇拒絕,現在這個時節,安西城的太陽太大了,騾子還有車棚裡的蕭夫人、大牙、軟軟都受不了,大牙和軟軟都吐舌頭了,沐清芷生怕它們叫出來,到時候兩小隻怕是就留不住了。
所以,還是早點登記,早點回家的好,至於會不會讓後麵的人不痛快,沐清芷這會兒也不管了,不遭人妒忌的是庸才,再說了,反正她和他們絕大多數的人,以後也不會有交集了。
剛剛那個來接她的人也說了,她如今的宅子都收拾好了,就等著到主人直接入住了,沐清芷也算是省了不少事。
沐清芷一開始就不打算去村裡,所以她就直接讓司徒末在城裡買了宅院,在安西城落戶了,如今蕭家冇有男丁,皇家自然也不會把視線放在他們身上。
至於那素未謀麵的二叔子,如今子期都生死未卜,那他的情況,沐清芷猜測他也不可能好到哪裡去。
如此一來,皇家定然在短期內不會在對蕭家下手了,不然,蕭家人死絕了,天下人要如何看皇家,皇室又如何堵住悠悠之口。
雖然現如今也冇幾個人念著皇家的好了,可是他們自己應該還不覺得,非要給自己弄塊遮羞布,殊不知,他們早就是皇帝的新衣,在旁人眼裡一絲不掛了。
沐清芷跟在王南身後走到官差那裡,那官差眼睛都不敢瞎瞅的,既害怕,又想拍馬屁,又怕惹了沐清芷生氣,隻好一板一眼的說話,生怕得罪了沐清芷:「這些是比較富裕的村子了,你……選吧,落戶需要三兩銀子,交了就可以走了!」
沐清芷隻是隨便得掃了一眼,然後看向衙差,聲音柔和不卑不亢,也冇有看不起他們的意思:「若是我想落戶在城裡,不知需要什麼條件?」
衙差聽到後也冇多餘的表情,他低著頭,冇敢抬頭看沐清芷一眼,完全不敢拿喬,直接就開口了:「在城裡落戶也是可以的,但是你若是想在城裡落戶,就必須得有宅子,無論是什麼宅子都行,然後還得交十兩銀子,就可以了。」
沐清芷聽到後,神色也很平常,她點點頭:「好,那就在城裡落戶吧!」
衙差聽到沐清芷的話,這才抬起頭來,隻看了沐清芷一眼就又低下頭去,他不是不信沐清芷冇能力買房子,而是她第一天來,哪來的房子:「你現在冇有房子,不能落戶,不過,你可以先安定下來,等買了房子在來遷戶籍就好。」
「多謝大人,不過不必了,我有房子,在新華巷13號,那個二進的院子是我的。」沐清芷將落戶銀子放在桌子上,神色平常自若。
衙差這下就更驚訝了,他不會覺得沐清芷在說大話,畢竟王南之前就和他說過了,讓他小心伺候。
之前,或許他還有些許懷疑,這下卻是無比感激王南的提醒了,他和另一個衙差對視一眼,那人就跑了進去,冇一會兒的功夫,就拿著一個冊子出來了,上麵新華巷13號,屋主資訊的確是沐清芷的。
這下冇什麼好說的了,衙差本就不願意得罪沐清芷,他們妥妥的給辦理了落戶登記,沐清芷拿著自己和蕭夫人的戶籍證明,離開了衙署。
至於二叔子蕭敘白的,衙差說,等蕭敘白到了安西,在給落戶,沐清芷也冇有什麼好糾結的。
沐清芷出了衙署大門,就看到等在騾子車邊上的司徒末,她還冇來得及走過去,王南就跟了出來:「少夫人請留步。」
沐清芷停下來,轉身看他,王南自然看到了蕭家車旁邊的司徒末,心裡更是得意他的好運氣,這人一看就氣場更強了。
「王大人來了,剛還想著要找您呢,您就出現了,正好有件事要和大人說,不知大人何時離開安西,在走之前,也好讓我請各位衙差兄弟吃個飯。」
王南笑著拱拱手,他可不認為沐清芷是單純的請他們吃飯,他忍著心裡的激動:「少夫人客氣了,我等明日就得走,怕是不能和夫人一起吃飯了。」
沐清芷笑了笑也不在意:「既然大人明日離開,那就擇日不如撞日,就今天晚上吧,就在這安西最大的酒樓,我做東,請大人們吃飯可好?」
「這………」王南有些糾結,他的確是想和蕭家交好,或許之後他可能就求到這位少夫人跟前了,可是晚上他們還要和本地的衙差吃飯,這也是慣例了,但是一想到沐清芷的那個「承諾」,王南心裡又激動的不行。
他不要高位,因為他覺得做個小衙差挺好的,他隻想要點錢,若是能讓蕭家欠他個人情就更好了。
但是,王南也知道知足,他想著還是拿銀子回京城和媳婦好好過日子比較好,王南就和沐清芷說了一下他們晚上也要吃飯的事情。
沐清芷知道他的顧慮後,無所謂的笑笑,特別大方的開口:「大人不必如此糾結,今日我可以這麼快的在安西落戶,也多虧了衙署的各位大人,這樣如何?今日我就在………」
「滿全樓。」說話的是司徒末,司徒末看到沐清芷被王南攔住,生怕王南對沐清芷不利,所以也跟了過來。
沐清芷看了一眼過來的司徒末,自然的接著這個話說繼續說:「對,就在滿全樓,我請諸位大人吃飯,還請諸位大人賞光。」
王南看了一眼司徒末,司徒末氣場強大,他心裡忍不住的驚嘆,蕭家在安西的佈局看來真的不小,他就更放心沐清芷說的那個承諾了。
還有,沐清芷竟然要請他們吃飯,還是在滿全樓,要知道滿全樓可是安西第一大酒樓,裡麵吃頓飯那是貴的離譜,他們平時都不敢去。
如今沐清芷請客,還是請那麼多人,這冇有幾千兩銀子,根本下不來,果然破船還有三寸釘呢!!
「好,那就多謝少夫人了。」王南自然不會拒絕,他笑著和沐清芷說了一會兒話,看著身邊的司徒末,就知道人家有話要說,也就自覺告辭離開了。
王南離開後,沐清芷也冇選擇在這裡和司徒末交談,她和司徒末說了一聲:「先回家吧!」
司徒末點點頭,他讓看著車棚的另一個男子離開了,他親自駕車,離開了衙門口,朝著宅子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