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這不會是他的最後一頓飯吧!
沐清芷看著田寧略帶防備的眼神,還有那不自覺捏著衣服的手指,她懂他心裡的擔憂。
既然如此,那她就直接將事情攤開來說,這樣也能讓他放心。
「先自我介紹一下,我叫沐清芷,若是先生願意,可以叫我沐夫人,不知我該如何稱呼先生?」
田寧是個30左右的中年人,他見沐清芷態度和善,心裡的戒備也一點沒有減少,要知道當初那位錢小姐,一開始可是也好聲好氣的。
可是誰能想到,時間一長後,那錢小姐完全不把他當人了,不僅住的越來越差,後麵更是吃都吃不飽了,他已經不想在栽一次了。 超好用,.隨時看
「田寧,我叫田寧,沐夫人好。」
田寧雖然沒有卸下防備,可他也知道,沐清芷不是他能得罪的人,
而且一分錢難倒英雄漢,他將自己的名字告訴了沐清芷,人還怪有禮貌的。
沐清芷可不會因為他的態度生氣,既然知道了人家的名字,也該說說正事兒了,要不,這位田寧先生怕是再好的飯也吃不下去。
「田先生,我也不瞞您說,我也不是什麼好人,什麼捨己為人、救苦救難的事情,我如今呢做不到。」
田寧不知為何,聽到沐清芷這麼說,他心裡反而放鬆了不少,隨後他就又聽到沐清芷說。
「我的馬車在經過那裡的時候,有聽到田先生和那小廝的對話,不滿您說,我對您手裡的高產水稻很有興趣。」
沐清芷說出來了自己的目的,這倒是讓田寧詫異的看了沐清芷一眼,這是他遇見過最真誠的人了。
「可是,我手裡的法子如今還在實驗階段,還不算是成功,沐夫人若是想要完整的法子,少則幾個月,多就好幾年,甚至我可能一輩子都研究不出來,到時候我可是會白吃白喝一輩子的,沐夫人也願意嗎?」
田寧將最難聽的話說出口,他已經經歷了一次了,哪怕他手裡的法子已經初步有了成效,可是他還是想試試沐清芷的為人。
沐清芷並沒有因為他的話生氣,倒是莫離看了田寧一眼,不過,也沒做什麼多餘的事情。
田寧後背一涼,也隻是一瞬間的事情,回神後還以為是自己想多了。
「田先生,首先我不是開善堂的,我不會無條件給任何人支援,其次,對於高產水稻的法子,我不介意是半成品,隻要先生能給我看到成果,哪怕先生要研究一輩子,那我也是養的起先生的。」
沐清芷說到這兒,猜測到田寧的遭遇又補充了一句:「在我這裡,若先生真有實力,每日三餐,一頓二菜一湯,每月還有月例銀子可以拿,這些先生都不必擔心。」
田寧聽到這裡眼睛睜的老大,他不可置信的看著沐清芷,沐清芷沒在意他的眼神,接著說:「當然了,若是先生真的有我需要的東西,我同樣可以給先生提供一個最合適的平台,我在江南還算是少有薄田,到時候可以給先生劃一個莊子,可以讓先生專心研究。」
有好話,那也得有醜話:「不過,醜話也要說在前麵,若先生的成果不能讓我滿意,今天這頓飯算是我請先生的,當做是和先生做個朋友。」
沐清芷話音一落,田寧就激動的站了起來,他向前走了幾步,想要確定沐清芷說的是不是真的。
沐清芷沒動,倒是身後的莫離擋在了他身前:「坐下說話。」
田寧聽到莫離冷淡的聲音,腦子這才冷靜下來,他不好意思的坐回去,又和沐清芷道歉。
「對不住,對不住,我不是有意冒犯夫人,我隻是……」
田寧糾結了一秒,還是忍不住去確認沐清芷剛剛說的是不是真的:「夫人剛剛說的可算數?一直算數?」
沐清芷看著田寧眼睛的希冀,她認真的點點頭:「這個當然,我也沒有必要欺騙先生,當然了,這一切的基礎,都是先生真的有我想要的東西。」
田寧忍不住捏了捏自己的包袱,他看看沐清芷,再看看莫離,沐清芷的確是沒必要欺騙他,他想試試。
田寧將自己的包袱開啟,將裡麵的紙都小心翼翼的拿出來,沐清芷看著整整齊齊的紙張,可以看出來,它們的主人對它們,真的很愛護。
「夫人,這是屬下這三年研究的所有資料,拿揚州的良田來實驗,往常每年每畝可以產200至230斤左右,若是按照屬下的法子種植,每畝地可產糧250至280斤。」
田寧改了自稱,沐清芷也沒介意,她本就想著招攬田寧,如今田寧歸順於她,她自然高興。
沐清芷算了一下,其實這在古代已經算是高產了,若是每畝地可以多產50或者80斤糧食,那一百畝就是8000斤,一千畝就是80000斤,這麼算下去,已經是山地地區的糧食總收了。
田寧見沐清芷手指輕扣桌子,他心裡一緊,還以為沐清芷心裡不滿意,他馬上緊張的開口。
「夫人,這隻是屬下如今的初步成果,若是讓屬下再多做實驗,屬下一定可以將水稻的產量再提上去的。」
沐清芷被田寧的聲音叫回了神,她這才知道自己剛剛沒說話,讓田寧想多了。
「先生不必著急,我並沒有不滿意,甚至,我覺得先生實乃大才,如今的土地種植情況下,先生竟然能讓每畝地多產50到80斤糧,已經是很厲害了。」
沐清芷說到這兒,就有些不解了,她認真的看向田寧:「按理來說,哪怕田裡多產20斤糧,對於地方來說也是大功一件,為何先生還會…?」
沐清芷話沒說完,田寧知道這是給他留了顏麵,他嘆了口氣。
「夫人有所不知,先前將我趕出來的是錢知府家的小姐,三年前,不知道她從哪裡知道了,屬下有水稻高產的法子,她就找到了我,說是要請我入府研究,可以為我提供最好的衣食住行。」
說到這兒田寧有些臉紅:「不滿夫人,我為了研究水稻高產的法子,我一直沒有成婚,靠著祖輩留下的基業過活,可是,這銀錢總有用完的時候,錢小姐找來的時候,正好我的米缸也快見底了,所以,我也就答應了。」
沐清芷點了點頭,她也能理解田寧,畢竟活著才能研究,要不然怎麼研究?
「哎!!」
田寧眉目低垂嘆了口氣:「剛開始的時候還好,衣食住行不算頂好,倒是也吃得飽穿的暖,可是隨著時間越來越久,而我又沒有顯著的成果,日子也就差了。
我也知道,他們本就是為了我的法子才對我好的,所以我也知足,有片瓦遮身可供我繼續做研究,我也很滿足了。」
說到這裡,田寧苦笑了一下:「可是誰能想到,錢府的小廝越來越過分,他們竟然……
竟然給我吃餿飯,哪怕是米粥都是碗裡都是水,米粒都可以數的清,我今日實在是餓的不行了,所以纔去攔了錢小姐的馬車,誰能想到,就這樣被趕出來了。」
沐清芷看著田寧臉上的自嘲,有些不解的問他:「先生沒有告訴那位錢小姐,先生的成果嗎?」
田寧聽到沐清芷的話,身體忽然一僵,隨後又軟了下來:「屬下不敢欺瞞夫人,屬下的成果是在三個月前就有了,隻是當時他們已經不把屬下當人看了,屬下就不願意將自己研究的東西給他們了。」
沐清芷這下知道了,這還是個有脾氣的研究員,田寧見沐清芷沒說話,心裡都涼了半截,他不會把新主子給得罪了,不要他了吧。
沐清芷在田寧開口前就笑了:「我理解先生,若我是先生,怕是會和先生做一樣的決定,甚至比先生更甚。」
田寧見沐清芷完全沒有生氣,還如此理解他,他心裡才真正的放鬆下來。
此時,他心裡已經完全認同沐清芷這個主子了,這樣好的主子是打著燈籠都找不到。
他真該謝謝他自己,今天攔了錢小姐的馬車,然後被趕走,最重要的是,碰到了他人生中的伯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