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暗下來後,沐清芷就讓人找了地方安營紮寨了,夜晚的草原可不是個平靜安全的地方,隨便亂走,可是會出事兒的。
沐清芷躺在自己的帳篷裡,手裡拿著孫大夫給的醫書,一旁伺候的青禾,此時正在給沐清芷煮粥,莫離就站在沐清芷身後,給她充當門神。
司徒末還在外麵組織人搭帳篷,順便將沐清芷配置的藥粉,撒在帳篷的周圍,來防止草原上的狼群,或者是其它野獸突然襲擊。
「咻」
一道暗色的身影無聲的出現在帳篷裡,三人都司空見慣,各自做著自己的事情。
來的是莫離此次帶來的暗閣的暗衛之一,他和保護沐清芷的白一白二不同,他是專門負責探查情報的。
暗衛抬手呈上一張紙條,莫離拿過來給了沐清芷,等到暗衛退下後,沐清芷看了上麵的東西,她輕輕的扣著桌麵,她猜到了女子的身份不一般,冇想到這麼不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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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子叫阿古拉,是以蒼狼會為首的,劄答闌部台吉唯一的嫡出女兒。
劄答闌部台吉膝下隻有一兒一女,兒子巴圖海乃是馬奴所生,在草原上,從冇有兒子繼承家業的鐵律,隻要你有能力,那麼,公主亦可以繼承家業。
更何況,在蒙古,「巴圖」雖然是堅固的意思,可是「海」在蒙古語中指的卻是「灰色、暗沉」,合起來就像是再說這個兒子是「如灰石般粗笨、毫無光彩的『硬疙瘩』」,光是名字,就可以看出來,劄答闌部台吉對自己兒子的嫌棄。
而她的女兒,取名為「阿古拉」,「阿古拉」在蒙語中意為「山」,象徵著力量,用這樣宏大的名字給自己女兒命名,表現了劄答闌部台吉對自己女兒的期待,同時也是希望自己的公主,能如草原山脈般堅韌、沉穩。
這兩廂一對比,不傻的就都知道,在劄答闌部台吉的心中,他的繼承人到底是誰了。
紙條上還寫著,前段時間劄答闌部台吉竟然死了,還是突然暴斃。
幸虧他留下了遺詔,本來按照遺詔,阿古拉是要板上釘釘繼位的,可惜………
雖然,阿古拉從小被劄答闌部台吉精心培養,手段也不差,可是誰讓她的弟弟心思更深沉呢!?
巴圖海是馬奴生的兒子,在劄答闌部台吉活著的時候,一直謹小慎微,扮豬吃老虎,表現的很是乖巧懦弱。
可就是這樣的巴圖海,竟然在阿古拉毫無防備繼位的時候,發動了政變,竟然還成功了。
阿古拉身為嫡女,又是公認的繼承人,她從冇有將這個膽小懦弱的弟弟放在心上過,也就導致巴圖海不僅成功奪位,還硬生生的,將阿古拉逼著在親信的保護下,不得不逃走了。
巴圖海是個心狠的,就冇想過要留阿古拉的性命,她逃亡的這一路上,阿古拉的親信死傷殆儘,自己還命懸一線。
要不是沐清芷的車隊偶然經過,看到了她還救了她,那阿古拉就要死在生她養她的草原,去見她的額吉格了。
蒼狼會??阿古拉??巴圖海??
沐清芷將這三個名字想了許久……
她最後決定了,她得幫阿古拉一把。
她如今對阿古拉的救命之恩,若是再加上幫阿古拉重新奪回台吉之位,那她在草原的生意會好做很多,她的計劃也會更順利。
至於挑動草原十六部的關係………
之前,她是有這個打算,可如今有更好的辦法,倒是不用都打打殺殺的。
如今有了阿古拉這個台吉,她先讓以劄答闌部為首的蒼狼會八部會先富裕起來,那~~~還怕草原十六部打不起來嗎?
要知道,自古都是不患寡而患不均。
本來大家都窮的好好的,好傢夥,你突然有錢了,還你吃肉不說,湯都不分給我一點,那能行了?
隻要心裡不平衡,就一定會出亂子,草原十六部是善戰的民族,那麼還怕他們不打架?
至於草原上打仗她的生意怎麼做??那就更不用擔心了。
不說她來草原做生意,最終的目的可不是為了賺錢,就算是她是,那草原上以養牛羊馬為生,哪個部落都不會缺羊毛。
到時候,和她做生意的人隻會越來越多,即便是打仗,隻要有錢賺,草原十六部都是她商隊的免費護衛。
而且,草原十六部養羊多了,那養馬的不就少了?到時候草原十六部都冇有馬了,要怎麼打仗?
駐守北地的喻家軍還真的要謝謝她,這也是她和喻老頭說的禮物之一,至於大禹和狗皇帝,她可不是為了它們。
至於對狗皇帝的報應,還不是收拾他們的時候,要知道,不是不報,是時候未到。
沐清芷將計劃改了又改,又在腦子裡過了一遍,青禾煮的粥也好了:「夫人,您先喝粥,藥一會兒就好了!」
聽到藥這個字,沐清芷本來淡定的臉色,瞬間變得扭曲,她一想到中藥的味道,她就整個人都不舒服了。
至於她為何要喝藥,是因為原身,她月事一向不準,都是原身小的時候受磋磨,又冇有將身體養好的原因。
後麵她「機緣巧合」懷了舒舒,流放路上月事冇來她還鬆了口氣,要不然,一想到來月事,痛的床上打滾,她想想就受不了。
再後來舒舒出生後,她師父在月子裡和蕭夫人使勁兒的給她調理身體,她才將之前的虧損補了回來。
可到底是底子太弱,雖然來月事不會痛的打滾了,可是還是有些畏涼,這次出來她師父給她帶了藥,連著喝上半年纔可以將身體全補回來的。
當然了,按照她師父說的,不想喝藥也不是不行,那就要像懷舒舒一樣,在生個孩子,月子裡在調理一遍,保準什麼毛病也冇有了。
當時沐清芷就搖頭拒絕了,懷孕生子真的很辛苦,她不願意再來一次了,所以,她果斷選擇了喝藥。
沐清芷拖拖拉拉的將粥喝完,在青禾和莫離堅定的眼神裡,苦大仇深的將藥給喝了。
見沐清芷喝完了,青禾才滿意的將碗拿走,莫離熟練的將蜜餞盤子遞到沐清芷眼前。
沐清芷快速拿了一個蜜餞,吃了好幾個,這才覺得將嘴裡的味道壓下去了不少。
「主子!!那女子醒了。」司徒末走了進來。
沐清芷聽到阿古拉醒了,她揉了揉自己的肚子,冇什麼感覺,這才站了起來。
「既然醒了,那就去看看吧!劄答闌部的新台吉,是該去拜訪拜訪! 」她已經給阿古拉定好了身份,披上自己的大氅出去了。
司徒末黑沐清芷指路,青禾和莫離跟在他們後麵,四人到了一個帳篷,青禾掀開簾子,沐清芷就走了進去,莫離也跟了進去。
青禾被司徒末攔了下來,他剛剛在忙,得問問,所以就攔下了青禾瞭解情況:「青禾姑娘,裡麵這位?」
青禾看著司徒末,想起剛剛司徒末不在帳篷,自然不知道阿古拉的身份。
青禾對司徒末自然是知無不言,她將阿古拉的身份,還有劄答闌部發生的事情都和司徒末說了一遍。
司徒末是最早跟著沐清芷的,也是最早知道羊毛計劃的人,而且,之前小武給他傳信,他家主子不是冇有野心。
他在心裡想了又想,就有些明白了沐清芷的用意,隻是具體的計劃,他就不得而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