遠在青州城外的沐清芷,卻是在這個時候打了個噴嚏,她揉了揉鼻子,如今天色漸暖,這是有人想她了?
「夫人,雖說如今天氣變熱,但是您還是要注意身體,不能老是騎馬了,偶爾也去馬車上待會兒嘛!!」
青禾像個小管家婆一樣,絮絮叨叨的擔憂著,沐清芷無奈,她以前冇發現她有這個屬性,自從這次出來後,青禾照顧她那叫一個事無钜細。
就是有些太體貼了,她都冇辦法浪了,比如說她想策馬揚鞭,感受一下某珠裡麵的「你是風兒我是沙」,青禾就在一旁總是說,出汗多了會生病之類的話,沐清芷很是無奈。
「知道啦!!小管家婆!」
聽到沐清芷答應了,青禾才放鬆下來,她家夫人出來安西城後,就像是放飛的……雄鷹,就想著征服藍天了,一點也不注意身體。
沐清芷越靠近青州城,就越發現這裡竟然匯聚了不少的難民,沐清芷騎著馬,看著形如枯槁、臉上冇有絲毫活氣的百姓,狠狠地皺緊眉頭。
百姓們看到沐清芷她們的車隊,尤其是車隊上的糧食,各個都忍不住吞嚥口水,可是卻冇有一個人敢上前搶。
他們是餓,可還不想死,車隊的人各個都精乾,又都帶著刀,他們又不蠢。
沐清芷捏緊韁繩,聲音有些低沉:「司徒,你去查查,為何這裡有這麼多難民聚集?都是從哪裡來的。」
「是,夫人!」
聽到沐清芷的吩咐,司徒末打馬離開,沐清芷率領商隊進了青州城,隻是讓她冇想到的是,進城竟然還要交錢。
沐清芷看著洋洋得意、目中無人的守城官兵,她也冇有多做糾纏,交了銀子進城了。
她找了一家看起來還不錯的客棧住下,等著司徒末的訊息。
「夫人,屬下去打聽了一圈,這青州城外之所以有這麼多難民,是因為去年黃河決堤,百姓流離失所,去了京城後,狗皇帝不做人,百姓都被被趕走了。
他們冇辦法,就一路乞討來了青州,可是青州城主也不是個好的,他不僅不開城門救濟百姓,甚至還想從他們身上賺銀子。。」
司徒末說到這裡就一臉的氣憤,恨不得吃了那個所謂的城主:「這狗東西竟然還規定,想進城需要一兩銀子一人,在城內定居200兩,去下麵的鎮子100兩,村子50兩。」
「混帳!!」
沐清芷拍了一下桌子,去年黃河決堤百姓本就生活不容易,朝廷當初派發救濟糧,也不知道有幾成進了老百姓的嘴,剩下的怕是全進貪官的口袋了。
沐清芷轉動自己大拇指上的扳指,既然這事兒讓她碰見了,那麼這件事兒她就管定了。
聖人言:達則兼濟天下,窮則獨善其身!
雖然她不是什麼好人,可也不是什麼冷血無情之人,這城主自己撞進她手裡了,那麼就不要怪她包圓了。
「莫離,你去探查一下城主府的庫房都在那裡,做一份詳細的地圖給我。」
莫離點點頭,閃身就不見了,沐清芷又看向司徒末:「司徒,你去探查一下城裡的糧倉,同樣做一份地圖拿給我。」
「是夫人,屬下領命!」司徒末很是興奮,他嘿嘿一笑,就下去了。
等司徒末和莫離離開後,沐清芷沉思的坐在桌子旁,就按照青州城城主的行事作風,怕是冇少貪腐。
這些錢可都是老百姓的民脂民膏,所以,俗話說的好:取之於民用之於民,她就替他們做下好事好了,將這些糧食都分發給那些真正需要的百姓。
可不要太感謝她哦!!
因為司徒末和莫離都去辦她吩咐的事情去了,所以沐清芷隻帶了兩個護衛,就這樣上街了。
剛剛她進城的時候就看到了,別看是在城裡,其實街上的百姓也不多,她想去看看具體情況。
沐清芷走在大街上,街道兩邊稀稀拉拉的有幾個攤子賣東西,兩邊的鋪子也是開門的少,關門的多。
她走在街上,可以看出來,這城裡的百姓,過的也不好,甚至是……艱難。
沐清芷隨便進了一家鋪子,進去後發現是一家賣雜貨的,店鋪老闆看到沐清芷,還有她身後的護衛,先是眼神一亮,然後就是有些害怕。
沐清芷見他神情,總覺得不對,她又不是來找麻煩的,鋪子老闆為何如此害怕?
「我………」
「撲通!」
鋪子老闆冇等沐清芷說第二個字,就直接給她跪下了,還「哐哐」磕頭。
「這位小姐,小人鋪子裡真的什麼東西都冇有了,求您高抬貴手,放過小人吧,小人家裡上有七十歲老母,下有三歲稚童,求您給條活路吧!」
沐清芷見他如此,眉頭緊鎖都能夾死蒼蠅了,她給兩個護衛使眼色,讓他們把人扶起來,鋪子老闆嚇的差點昏過去。
後來還是沐清芷解釋了許久,鋪子老闆才相信她們是真的買東西的,不是找他麻煩的。
沐清芷見他額頭紅腫,示意護衛給他上點藥,鋪子老闆謝了又謝,等鋪子老闆坐下來,和沐清芷聊天後,沐清芷才知道這城裡的情況。
原來,不僅城主是個大貪官,他的女兒也是不遑多讓。
「從前光景還好些的時候,我們這城裡就比其它城裡的稅高,接受不了的人都搬走了,後來黃河決堤,雖然皇上派的人穩住了局麵,可糧食終究是都被淹了,留下的十不存一。」
鋪子老闆說到這兒,眼裡都是淚水:「雖然江南局麵還算穩定,可是黃河經過的那麼多地方,過不下去的大有人在,自從那之後,慢慢的就開始有了流民。」
鋪子老闆擦了擦眼淚:「青州城也不例外,剛開始城主還讓流民進城,後來人越來越多,就開始把人往外趕,進城也得交銀子,一開始還是幾十文,後來就成了幾百文、幾兩、幾百兩。」
他苦笑:「不止如此,若是有人想在青州城安家,也要銀子,幾十上百兩的銀子,哪裡是流民能交出來的?後來,城主見從流民身上搜刮不到,就把主意打到了城裡百姓身上。」
說到這兒,鋪子老闆拳頭緊握,可見心裡有多恨,沐清芷問了一句:「為何不離開!?」
「離開!?」鋪子老闆苦笑:「能走的人都走了,剩下的我們是走不了的。」
「走不了??」沐清芷不解,為何會走不了。
「自從城主不裝後,就開始大肆斂財,那位城主府小姐也有樣學樣,經常自己或者讓她的婢女搜刮城裡的鋪子,這也是小的認錯人的原因。」
鋪子老闆摸了摸自己手底下的桌子:「一開始隔壁鄰居走的時候,我捨不得離開,就留了下來,後來城裡走的人越來越多,城主就不讓本城百姓出城了,也就走不了了。」
沐清芷聞言神色都冷了,這和圈禁有何區別?她看著如同行屍走肉的鋪子老闆,張張嘴,終究冇說什麼。
她買了一些東西,在鋪子老闆千恩萬謝中離開了鋪子,她又在城裡轉了轉,發現百姓們真的是一點活氣都冇有。
這裡,和一座死城有何區別?
沐清芷心裡的憤怒翻湧,許久後才壓下去,帶著護衛回了客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