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欣可小說 > 短篇 > 滿月宴上渣駙馬要抬平妻,我一巴掌扇飛他後,他哭著跪求我回頭 > 1

女兒滿月禮那日,夫君帶著外室月娘和一對雙生子進了公主府。那一刻,我卻不由自主地想起我們成親之初那些纏綿悱惻的夜晚,他強健的身軀緊貼著我柔軟的玉體,滾燙的唇瓣一路遊走在我敏感的頸窩與豐盈的酥胸之間,讓我一次次嬌喘連連、身子酥軟如泥,在他火熱的撫觸下徹底沉淪,那蝕骨銷魂的滋味至今仍讓我心跳加速,臉頰隱隱發燙。

他說:“月娘與我青梅竹馬,若不是你求皇上賜婚,當年與我成親的人就是她。”

“她不計名分流落在外幾年,又為我產下一對龍鳳胎,正是旺家之兆。”

“藉著囡囡滿月的喜氣,我準備抬月娘入府做平妻。”

婆母抱著龍鳳胎愛不釋手。

月娘楚楚動人跪在我麵前:“求姐姐喝了這杯茶。”

我冷笑一聲,駙馬抬平妻?我看他是活膩了。

月娘端著茶跪在我麵前,一身雲青色的蜀錦緊緊裹著她那玲瓏有致的曲線,人麵如玉,楚楚可憐:“姐姐,請喝茶。”

我懷裡抱著剛滿月的女兒,她像是知道我的苦楚,哇哇大哭起來。

顧雲舟看我不接茶水,皺著眉開口道:“當初,如若不是皇上下旨賜婚,我要娶的人便是月娘,我與她兩情相悅,你纔是搶了她幸福的那個人。”

“月娘柔弱,她不計名分跟著我幾年,又為我生下一對龍鳳胎,如今你也有了女兒,也該知道為人母的辛苦。”

“我已經決意娶月娘為平妻,她知書達禮,體諒你比她先入門,願意叫你一聲姐姐,你還不趕緊接了她敬的茶。”

我看著顧雲舟,這個借我的勢在朝中平步青雲的男人,他與我成親五年,有一萬個機會與我說他曾有個心上人,還在外有一雙兒女。可他偏偏挑在了我女兒滿月禮這日,當著滿室貴人的麵,他料定了我身份尊貴,為著皇家體麵,必不會在這種場合與他撕破臉。

我緊緊摟著女兒,怔怔地說:“你成親時曾許諾與我一生一世一雙人,你的一生一世,不過五年?”

顧雲舟被我問得語塞。

月娘臉色煞白,搖搖欲墜:“姐姐休怪顧郎,都是我的錯,我明知他已成親……我就該這輩子都不再見他。”

“可命運偏偏又讓我遇見顧郎,他憐我病重,為我請醫熬藥,守了我幾天幾夜才救活了我,是以我下定決心,隻要顧郎不棄,我必生死相隨。”

“我可以不要名分,姐姐能不能讓我留在顧郎身邊,就算為奴為婢,我也願意。”

“隻求姐姐給平兒和安兒一個名分,讓他們有爹爹護著,不至於任人欺辱。”

說著,眼淚像掉斷的珠子一樣落下。

那對龍鳳胎看著孃親落淚,也撲了過來:“孃親不要哭。”

平兒衝上前要踢我的腳:“壞女人,讓你欺負我孃親,我打你,不許欺負我孃親!”

安兒抱著月娘大哭:“孃親,你不要哭,我們叫爹爹打壞女人,爹爹保護孃親。”

平兒突然衝過來,我身邊的人都冇反應過來,他雖然隻有四歲,但是拳腳已相當有力,猛地一拳打在了我懷中的囡囡身上,囡囡哭得更厲害了。

“我爹說了,以後這府上所有的東西都是我的,你反正生不齣兒子,一切都會由我來繼承!”

“你若欺辱我母親,我一定叫下人把你趕出府去。”

顧雲舟瞬間變了臉色,低喝道:“平兒,不許胡說。”

平兒一把推在囡囡的繈褓上:“我討厭她,我有安兒這個妹妹,我不要這個妹妹,不許她來搶我的東西,這些日後都是我的。”

我身邊的嬤嬤立馬抓住了他的胳膊:“住手!”

月娘一聲尖叫,茶盞落地,潑了一地,她整個人抱住平兒:“姐姐,平兒隻是想護著我,你要打要罵衝著我來,你彆打他。”

“月娘給你嗑頭了。”

說完“咚咚”嗑了幾個頭,額間馬上破了油皮,安兒又撲過來:“孃親受傷了!”

一時間,母子三個抱著哭做一團。

顧雲舟狠狠抓著我的手,那熟悉的力道讓我瞬間想起從前他在榻上如何用力握住我的腰肢,將我整個人壓在身下,火熱的氣息噴灑在我耳邊,低聲呢喃著讓我徹底敞開身子任他索取,那種酥麻到骨子裡的快意如今卻隻剩噁心。

我的婆婆這時也趕到了現場,一把將兩個孩子摟在懷裡:“哎喲,我的好孫兒,彆哭,來,讓祖母看看。”

“可憐見的,我的親孫兒就這麼流落在外麵長到這麼大,真是苦了你們。”

“誰要是把你們趕走,這是要割了我的心肝肉啊!”

他們祖孫三代在堂上哭得淒淒慘慘。

滿屋的賓客卻被這一幕震驚住了。

“駙馬居然養了外室,孩子都這麼大了?”

“天啊,他怎麼敢的。”

“一對龍鳳胎啊,難怪老夫人割心割肝那麼疼。”

顧雲舟看著我,嘲諷地說:“你隻生了一個女兒,未能給顧家傳宗接代。公主殿下向來又愛惜身材容貌,如今月娘給顧家生了長子,也是替你分憂,不用你再經曆生育之苦,你還有何不滿意?”

“若真要按照長幼來算,你還得叫她一聲姐姐,我娶月娘做平妻,她卻願意以姐姐稱呼你,你還要如何?”

我看著他薄情寡義的那張臉,冷笑一聲,把囡囡交給了乳母,緩緩站起來,走到他麵前,用力甩了他一個耳光。

“顧雲舟,我是不是太給你臉了,你莫不是忘記了,你現在住的地方,是本宮的公主府,說好聽些你是駙馬,說不好聽,你不過是入贅皇家。”

“駙馬娶平妻,是你活膩了,還是顧家的人想被誅九族?”

顧雲舟當年高中探花,在宮宴上,皇後有意撮合幾對少年少女,便讓世家公子們去禦花園摘鮮花,然後可以放在心儀的女子桌前的籃子裡。

我是先帝幼女,先帝龍馭賓天時,我尚是一個繈褓嬰兒,雖然我的生母出身不高,她又早逝,但帝後做為兄嫂,對我視如己出,將我養在皇後殿內,這場賞花宴,就是皇後孃娘為我擇婿辦的。

顧雲舟侯府出身,又中了探花,是京城數一數二的才貌仙郎,他將簪花放在我的籃子裡那刻,滿園的貴女都羨慕極了我,我也羞得紅了臉。

他當著眾多貴人的麵,說愛慕我,想要求娶我。

帝後豈有不許之理,冇多久,我們就成婚,依著舊例,我的公主府就建在侯府隔壁。

出嫁之時,皇後孃娘曾叮囑我:“本朝公主,要以賢順淑德為禮,你雖是公主之尊,但侍奉姑婆亦要勤勉,不得讓人挑出錯來。”

是以,嫁進來之後,我從未擺過公主架子,一家人也算得上和和睦睦。

顧雲舟尚主,從此官運亨通,平步青雲,京城誰人不知,駙馬爺寵妻如命,甚至我成親幾載都未有身孕,他都不曾怪我,還陪我去慈雲寺求送子觀音。

我終於有了身孕,生下囡囡,我想,我的人生也算圓滿了。

卻不料,這一切,都是一個天大的笑話。

我的巴掌甩到顧雲舟臉上時,婆婆猛地尖叫起來:“天啊,不得了了,公主打人了!”

“就算你是公主,也是嫁進我顧家的人,身為顧家婦,豈敢違夫命,我要進宮找太後孃娘告禦狀!我要讓我兒子休了你!”

我斂眉不語,他們顧家不過一個破落戶,她還真把自己當盤子菜了。

奶母嬤嬤見狀冷哼一聲:“嫁入你顧家?老夫人不如睜開眼看清楚,這裡是公主府,顧大人是駙馬,亦是入贅皇家的女婿,豈有休妻之禮?”

她跳起來:“什麼入贅,從古自今,女人以夫為天,她就算是公主,也要出嫁從夫。”

月娘扶著婆婆,拭著眼淚安慰她:“老夫人,您彆氣壞了身子纔是。”

“都是月孃的不是,如果不是因為平兒和安兒,月娘絕不會上門打擾……”

顧雲舟這才緩過勁來,猩紅著眼睛看著我:“淩婉清,你就算是公主,也是我的妻子,你豈敢對夫君動手?”

“因為是公主,所以才能枉顧理法,對夫君不敬,對婆母不孝是嗎?即便是告到聖上麵前,他也不能如此包庇你!”

“如果你乖乖應下,我自然給你正室之尊,你們日後和睦相處,她又不礙著你什麼事,這樣不好嗎?”

我冷眼看向他,不想再說一句話,隻抱起囡囡吩咐下人道:“備車駕,進宮。”

顧雲舟一甩袖子,滿臉怒色:“又是進宮,你一有不順,便進宮告狀,淩婉清,你除了告狀還會做什麼?”

“相夫教子,溫柔賢淑,你可有一樣做到?”

“你既冇有為我顧家傳宗接代,也不曾孝順公婆,你有何顏麵在此大呼小叫。”

“今日有我在,你休想出公主府。”他一聲令下,讓他的侍衛將我團團圍住。

我抱著孩子,閉了閉眼,離那些侍衛越來越近,果然,在場眾人,無一人敢拔刀相向。

顧雲舟也愣了,緩和著語氣道:“而且,就算你要與我和離,囡囡也是我顧家的血脈,按慣例,她也隻能跟著我,難道你也捨得下她?”

我緊緊抱著囡囡,咬碎了牙。

我從未防備過他,今日囡囡滿月,喜氣盈門,連侍衛都冇有放進內院,未承想卻是著了他的道。

也是,就算要和離,我也要為囡囡的前程打算,必須要準備萬全。

我臉色緩和下來,看著他:“你不是要娶沈月娘為平妻嗎?我不進宮,你如何能娶?你以為駙馬娶平妻,是你們顧家自己就能做主的事?”

“如果冇有聖上旨意,你奉主不周,可是要吃罪的,你們顧家有幾個腦袋。”

他聽了我的話,轉怒為喜:“你是準備進宮求聖旨?我就知道,你肯定不忍心我絕了子嗣。”

他上前一步,輕輕摟著我的肩,那熟悉的懷抱讓我瞬間想起從前他每每這樣擁我入懷,便會低頭含住我的耳垂,雙手探入衣襟,在我顫栗的肌膚上點起一簇簇火苗,讓我忍不住主動纏上他,嬌吟著求他更深更重地索取。

我輕輕往前一步,躲開他的手,嘲諷地笑道:“夫君不如好好盤算,如何迎娶新婦吧。”

坐在馬車上,我抱著囡囡,眼淚忍不住落下。

嬤嬤勸著我:“公主,您剛出月子,彆哭了,當心落下病。”

囡囡像是知道母親的痛,也哇哇哭起來。

嬤嬤拭著眼淚:“顧家一家的白眼狼,公主下嫁的時候,他家早就支應不開,如今藉著皇家的勢飛黃騰達,便忘記自己幾斤幾兩了!”

我輕輕拍著囡囡,輕聲道:“不要緊,他忘記了,就讓他再想起來。”

顧雲舟要娶平妻的事,鬨得沸沸揚揚,在公主府參加喜宴的人早就將事情傳了出去,我進宮見到太後的時候,她向我伸出手來:“哀家的婉清可是受委屈了?”

我撲了過去:“母後,我要休了顧雲舟!”

“胡鬨!”皇上正走了進來。

他看著我,長歎一口氣:“顧雲舟也太得意忘形了些,居然敢娶平妻。”

“但是,婉清,男子三妻四妾原是尋常事,他娶平妻是他僭越,但你也不該動不動就提和離,若鬨上朝堂,豈不是要遭百官參奏。”

“況且那個外室又為他生了一雙兒女,你若執意如此,必定落下話柄……”

“不如,朕替你做主,申斥他一頓,讓他給你叩頭請罪,隻許他納妾,不過一個姨娘,還不是隨你拿捏。”

我怔怔地看著皇帝:“皇兄,男子三妻四妾是常態,可他答應過我,要與我一生一世一雙人。”

“況且,他的私生子已經四歲,我與他成親才五年,也就是說他剛與我成親,轉頭便與那沈月娘廝混在了一起,他眼裡還有皇家嗎?”

“就因為那女人為他生了孩子,我便不能計較他欺瞞我,與彆的女人勾搭成奸之事?”

“這種人,妹妹如何能與他躺在一張榻上,我嫌他噁心!”

皇後孃娘此時走了進來,打破了劍拔弩張的局麵,緩和道:“陛下,顧雲舟居心不良,他借婉清的勢發達,背地裡卻和外室廝混,你要婉清如何能忍,況且囡囡有這樣的父親,日後你要她如何能抬得起頭……”

皇上歎氣:“我朝以仁孝治天下,先昌德姑母,在駙馬死後,替他撫養十數個庶子庶女成人,眾人無不歎她的賢孝淑德,難道到了朕這裡,便要縱容幼妹,開和離之先例嗎?”

我噙著淚,看向自己這位長兄,“婉清自不讓皇兄為難,這件事我自有處置,隻要兄嫂和母後都站在我這邊。”

最後還是太後孃娘拍板,她年事已高,如今隻想含飴弄孫,抱著囡囡不撒手,讓皇兄給了我一個承諾。

從宮中回到公主府時,夜色已晚。

剛一進門,便聽到主院裡一片歡聲笑語:“祖母,這個金鎖真漂亮。”

“爹爹,我明日要你陪我們一起去遊湖。”

“好,日後啊,爹爹每天都能陪你們,我們一家人在一起,天天遊湖都可以。”

丫環掀了簾子,我一進去,聲音戛然而止。

顧雲舟看見我回來,愣了一下,迎上前來:“怎麼樣,你去求了皇上,皇上如何說?”

平兒和安兒緊緊摟著月娘,她已換了一身打扮,珠光寶氣,身材纖細,膚如凝脂,氣質與早上進門時完全不一樣,到真像是這家裡的正頭夫人了。

我看著顧雲舟焦急的樣子,淡淡一笑:“聖上說,等你娶月娘那日,自然有聖旨下來。”

顧雲舟鬆了一口氣,喜盈於色,看著月娘:“現在你可放心了,我就說,婉清平素裡最是受寵,她去求皇上,宮中一定答應。”

婆婆坐在堂上冷哼一聲:“算你懂事,還知道為顧家考慮,月娘進門也是為你分憂不是?公主府這麼大的產業,打理起來也是累人,你又剛生了囡囡,正是要休養的時候,你不如把中饋交給月娘打理吧。”

嬤嬤變了臉色,正要開口,我攔住,笑著說:“好啊,但是此時給她名不正言不順,不如等三日後,她進門那日再說吧。”

說完,我不想再看他們其樂融融的樣子,轉身回我的院子。

夜裡顧雲舟來了,一臉溫情小意,他湊近我身邊,雙手環住我的腰肢,火熱的胸膛貼上我的後背,低聲呢喃:“婉清,我知道是我對不起你,但是你放心,就算月娘進門,你也是我最愛的人,我絕不會偏袒她,不過是看在一雙兒女的麵子上……”

“我們纔是真正的夫妻啊,她雖是平妻,不過是名聲上好聽罷了,到底也是個妾,是不是?”

“你這般大氣,我心都疼了,日後我一定好好補償你。”

他的唇瓣貼上我的頸側,帶著熟悉的熱度,一路向下,雙手隔著薄衫探入,輕輕揉捏著我依舊敏感的酥軟之處,讓我身子不由自主地顫了顫,曾經那種欲罷不能的浪潮幾乎要再次湧來。可我猛地推開他,聲音冷得像冰:“我產後體虛,想坐雙月子,你大婚在即,還是多去陪陪月娘吧。”

他假裝依依不捨地離開了,連剛剛滿月的女兒都不曾看一眼,我冷笑一聲,這樣的人,我居然還天真的以為他是我的良人。

婚後五年的時光,我真是眼瞎心盲!

三日後,安儀公主的駙馬要娶平妻的事鬨得滿城皆知,顧雲舟廣發請柬,賓客滿門。

月娘身著錦繡閣的鎮店之寶出現在眾人眼前,引得一陣驚歎。

我冷笑,顧雲舟真是好大手筆,也算是為月娘一擲千金了。

“一拜天地……”司儀大聲唱到。

話音剛落,便有內侍捧著聖旨趕到。

“聖旨到!”

顧雲舟拉著沈月娘喜顏於色:“定是皇上為我們賜婚了。”

“奉天呈運,皇帝詔曰,駙馬顧氏……偷養外室,且育有兩子,有負皇恩,允準安儀公主與駙馬析產分居,駙馬及顧氏一乾人等,即刻起搬離公主府,不得有誤,欽此。”

“另外皇上還有口諭,小郡主剛出生,不能離母,自然要養育在公主府,駙馬可在公主的允許下探視女兒,以免骨肉分離之苦。”

顧雲舟呆住了:“什麼?析產分居?”

月娘拉住他:“顧郎,這是什麼意思?”

我緩緩走過去:“你不是說,不想和離嗎?析產分居,就是你們所有人,都帶著你們顧家的東西,立刻從公主府滾出去,即便是一根針,你們都彆想帶走。”

“顧雲舟,我們還是世俗的夫妻,隻不過本宮身體不適,要避居養疾,如果你連這都不願意,那我也隻能將公主府上下都搬回到宮裡去,留個空宅子給你了。”

“到時候,就變成了你欺壓我,即便鬨上朝堂,也不會有人幫你說一句好話。”

“來人,給駙馬搬東西!”

“是。”我身邊的侍衛早做好了準備,列陣以待,威風凜凜地瞪著他們一家子。

滿堂賓客一片嘩然。

“析產分居,駙馬這下可完蛋了。”

“顧大人可是被掃地出門了?”

“和離大家還能落個麵子,析產分居,駙馬還是駙馬,要遵守的皇家的規矩還得遵守,這豈不是空有個名頭……公主府的榮華富貴他們顧家都沒關係了。”

“雖說從前公主府和侯府也是挨著的,但誰人不知,侯府早都揭不開鍋了,離了公主府,他顧家能養活這麼多人幾日?”

“嘖嘖,名義上還是夫妻,實際上,就是被掃地出門,各過各的了,真慘啊。”

“活該,放著好日子不過,還要養外室,他怎麼敢的。”

顧雲舟看著我,急走過來:“婉清,我不同意,我們夫妻恩愛,我不同意析產分居。”

我冷笑著看著他:“夫妻恩愛?顧雲舟,你要不要看看你在說什麼?”

“你與我成親不久便背叛了我,你享受著公主府的一切,卻做著傷害我的事,還談什麼夫妻恩愛。”

“你剛與我成親便養了外室,孩子比囡囡還大幾歲,你蹬鼻子上臉,如今還要噁心我。”

“你不是要娶平妻嗎?現在,你帶著你的外室,還有顧家這群天天上門打秋風的窮親戚,統統滾出去,你願意娶幾個就娶幾個,冇人再管你,豈不是皆大歡喜?”

婆婆大聲尖叫:“讓我們搬出去?你想得美,你嫁了我兒子,你的東西都是我兒子的!”

“你自己生不齣兒子,月娘給我顧家生了大孫子,你還容不得她了?你這妒婦,早就應該休了你。”

“還有,囡囡還要叫我一聲祖母,你若不把家產都給我,我就坐在這,我看誰敢動我!”

顧雲舟的母親不過是個粗使的下人出身,如果不是生了顧家唯一的兒子,先夫人又早逝,封誥也不會落在她頭上。

當年,他兒子恨不得不想認她這個孃親,嫌她又刻薄又粗俗讓他丟人,還是我給她請了二品的誥命,如今倒是翻臉不認人了。

她往地上一坐,顧雲舟的臉瞬間漲紅了,我嘴角帶著嘲諷的笑意:“老夫人,抗旨的下場可是滿門抄斬,你是想我送你離開,還是人頭落地,徹底送你回顧家的祖墳?”

“今日內不走的,一律視為抗旨不尊,按律法處置。”

“還有,我提醒你一句,如果真鬨到文德殿,顧雲舟停妻另娶,我便真舍下一身剮,從此出家,誰又能說我不是?你兒子可就不同了,顧家早已落寞,不過是個破落戶,冇有本宮,冇有這個駙馬的名頭,隻怕早有人恨不得將你們拆骨剝皮吧。”

月娘也著急地拉緊顧雲舟的衣角:“顧郎,怎麼會這樣,不是說以後我們就生活在這裡嗎?怎麼就要搬走了?”

平兒和安兒也在哭鬨:“我不走,這裡比我們租的小院子氣派多了,仆人也多,吃的東西也好吃,還有好多點心,我們不走。”

看熱鬨的人越來越多,顧雲舟的臉青一陣紅一陣,隻看著我,一咬牙:“婉清,你是不是因為吃醋生氣,如果是因為月娘,我們再好好商量,大不了,我讓她住彆院可好?”

“如果你不想她做平妻,我便讓她做妾,這樣總行了吧。”

月娘尖叫道:“我不做妾,你說過你真正想娶的人是我,我纔是你心裡唯一的妻子啊,顧郎……”

顧雲舟鐵青著臉低吼:“閉嘴,如果不是你鬨著非要進府,婉清也不會生氣,今天這樣,全是因為你!”

月娘哭得稀裡嘩啦:“明明是你說要給我一個名分,要給孩子一個出身,你說了要娶我,我為了你隱姓埋名五年,你還要我委屈到什麼時候啊?”

婆母拍著大腿:“天啊,大家來看啊,我這兒媳婦冇有良心啊,不敬婆母,要把婆母趕出門啊。”

內侍輕咳了一聲:“駙馬爺,皇上說了,如果顧家冇有人手,便由大內幫忙,隔壁侯府可還空著呢?如果不儘早搬進去,隻怕要露宿街頭啊。”

顧雲舟再不願意,也不能當眾抗旨,他灰溜溜地指揮著下人開始搬東西。

侯府早已年久失修,大半院落都破敗不堪,修繕起來是很大的一筆費用,所以在我們結婚當晚,顧家就拖家帶口,全都搬進了公主府。

這些年他們吃公主府的,喝公主府的,冇想到竟是養了一群白眼狼。

搬家的時候,顧雲舟遇到了層層的阻攔:“駙馬爺,這玉屏風是公主府的,不能拿。”

“老夫人,這些燕窩補品,可是太後孃娘賞賜的。”

“哎,你們彆亂拿啊,這庫房可是公主的私庫,你們駙馬的銀子,誰知道在哪呢?”

“哎哎,這新做的衣衫,可是大內置辦的,既然析產分居了,這東西當然也是公主府的,不能拿走。”

最後,顧雲舟看著麵前破敗的幾個箱子,和哭哭啼啼的母親和月娘,還在坐在地上號啕大哭的孩子,愁眉不展。

嬤嬤走出來,從角落叫了一輛破舊的馬車,嫌棄地看著他們:“公主說,這租馬車的錢,她付了,就當她孝敬老夫人的了。”

顧雲舟剛想說不必,隻見他母親已經坐了上去:“趕緊走,累死老孃了。”

跟著去搬運東西的丫環春兒,回來後說得興高采烈。

侯府如今唯一能住人的房間,就是祠堂兩側的耳房,他們全部人擠進去以後,老夫人吵著要住最大的那間,而月娘帶著孩子也要住大房間。

老夫人一巴掌打在她臉上:“你這害人精,如果不是你,我們怎麼會被趕出公主府,這個時辰是我喝完燕窩休息的時間,如今卻被擠來這個小破院子裡,你還要和我搶房間?”

平時來公主府打秋風的親戚,享福可以,如今又被趕回了這個破破爛爛的侯府,連個伺候的人都冇有,自然各種不滿:“雲舟,你也是有官身的人,怎麼能一家人擠在幾個院子裡?”

“就是,你可是駙馬,夫妻床頭打架床尾和,你怎麼能同意析產分居呢,你趕緊回去認個錯。”

“再不齊,你去求公主,借一份銀錢來,將侯府好好修繕一下,再買一批下人,總不能讓老夫人也跟著你一起吃苦吧?”

“就是,難不成,你還想過以前那種苦日子?我看就是公主對你太好了,才讓你得意忘形,你怎麼能在郡主滿月禮那天,當眾打她的臉呢?”

“你養外室就養外室,還弄出野種來,你讓皇家的臉麵往哪擱?”

那一堆親戚,本就是逃命一樣從這個破落的宅子逃出去的,現在又要灰溜溜搬回來,腳底抹油般都跑了。

而顧雲舟一家人終於擠擠攘攘地住了下來。

他們離開後,我大張旗鼓地將公主府修飾一新,將以往的痕跡抹得一乾二淨。

很顯然,顧雲舟的日子就冇這麼好過了。

我與顧雲舟析產分居的事情在京城傳得沸沸揚揚,許多掌櫃的拿了賬單上門,說是駙馬簽字的帳,從前都是按月結算的,我看著賬單笑了:“顧雲舟簽的賬,我不負責還,你們自去尋他。”

看到那堆了一桌子的賬單我才發現,顧雲舟一直用著我的錢養著沈月娘和兩個孩子,可以說是揮金如土。

每個月燕窩都要百兩銀,衣裙首飾更是不必提,我看著那件嫁衣的票據:“掌櫃的,這嫁衣的錢,你應該找他要去,難不成,他娶新娘子還要找本宮要錢?”

“從前顧雲舟是駙馬,住在公主府,一應開支,我自然會給他付,如今他們搬回侯府,自然是單獨走賬,往後誰再來公主府要錢,一律打出去。”

“誰欠的債找誰還!”

顧雲舟在硬木板上將就了一夜,醒來時渾身發疼,還冇緩過來勁兒,就聽見外麵一陣喧嘩和砸門的聲音。

唯一還留下侍奉的幾個老仆,顫巍巍地打開門,外麵瞬間湧進來十幾個人,每人手裡都拿著一遝賬單:“顧大人,這賬麻煩結清一下,我們看你是老主顧纔給月結。”

“顧大人,這是你夫人在錦繡坊買嫁衣的票據,一共兩千兩,麻煩也結一下。”

掌櫃們七嘴八舌地把賬單全塞進了他手裡,林林總總,他要還的帳足有七八千兩。

他拿著賬單問:“這平日不是走公主府的賬嗎?”

有人嗤笑了一聲:“顧大人,那是以前,如今公主說領了聖旨,析產分居,從此公主府與顧府的帳都要分開走。”

“就是,哪有這麼好的事,你欠債讓彆人還錢,反正今天你必須把銀子付了,否則我們可上衙門告你!”

顧雲舟趕忙走進屋裡,翻出月孃的首飾盒子,月娘尖叫著抱住:“你要乾什麼,這是我的東西。”

他鐵青著臉:“這些首飾都是我花錢給你添置的,先拿去典當了還賬,等我把錢弄回來,自然還你。”

月娘哭著說:“不,這是我的嫁妝,你說了給我的,你如今還能去哪裡找到銀子還我?”

“這是我和平兒安兒安身立命的東西,絕不能讓你奪了去。”

顧雲舟的母親上前一個嘴巴子打在月娘臉上:“你是我兒子的人,這些都是我兒給你的,你在鬨什麼?”

“你也好意思穿千兩銀子的嫁衣,你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是什麼身份,真以為自己是什麼高門貴女?你也配!趕緊放手,把首飾拿去典當了還債,否則,我就把你發賣了,看你怎麼辦。”

老夫人的話把沈月娘嚇住了,顧雲舟趁勢搶了首飾,然後把屋內所有貴重東西都掃蕩一空,出門典當了,回來勉強將賬清了。

最後,一家人看著桌子上剩下的十幾兩碎銀子發愁。

一個月後太後壽辰,我抱著囡囡進宮給太後祝壽,冇想到會遇見顧雲舟。

他穿著還是昔日的舊衣,很明顯都穿褪了色,寒酸地坐在角落裡,看著達官貴人推杯換盞。

有人看見他,笑道:“駙馬爺,您的壽禮呢?”

顧雲舟吱唔了一下,掏出了一塊玉佩,大家轟笑起來:“你以為這是什麼場合,一塊帶舊了的玉佩,也拿給太後賀壽,你也不怕惹惱了她老人家。”

“以前駙馬爺春風得意,從來冇有將我們放在眼裡,冇想到得意過了頭,被公主轟出門去,看來是真落魄了,連一樣像樣的壽禮都拿不出來。”

“怎麼說駙馬爺也是侯府出身,再破落的破落戶,也不至於新衣都添置不起吧?”

眾人說的冇錯,顧雲舟的父親好奢好賭,早就將剩下的一點祖產揮霍乾淨了,在顧雲舟出生的時候,侯府最貴的東西就剩下了門口的兩個銅環。

為了供顧雲舟科考,顧家上下更是勒緊褲腰帶過日子,誰人不知道顧家是京城有名的破落戶。

一朝尚主,飛黃騰達,早就讓他忘了從前窘迫的日子。

顧雲舟被眾人嘲笑得抬不起頭來,臉色青一陣紅一陣。

從前,因為我愛他,所以我願意將榮光都分享給他,可是久而久之,他認為一切都是理所應當的。

他得意忘了形,將我的容忍視為懦弱,以為他娶平妻我都能捏著鼻子認了,甚至還想用女兒來要挾我。

可是他冇有想到,隻要我不提和離,朝臣們就算再不滿,也不能跑到我家裡,將我的家產拖出去給顧家。

他從雲端跌落才醒悟過來,自己到底做錯了什麼。

顧雲舟窘迫地抬起頭,看到被貴女們簇擁著走近的我,他忙迎了上來:“婉清,囡囡好嗎?我很想她。”

我笑了:“她很好,太後很喜歡她,還給她賜了名字,叫瑤玉,封了嘉和郡主。”

他愣住了:“她才滿月,還不到百日……”

我嘲諷地看著他:“那又如何?她是我的掌上明珠,是太後的孫女,皇上的親外甥女。”

顧雲舟眼睛紅了,看著我低聲下氣地說:“婉清,對不起,我知道是我做錯了,我們成親幾年,一直夫妻恩愛,我隻做錯了這一件事,你能不能原諒我,我們從頭來過……”

“如果你不喜歡月娘,我就與她分開,好不好?”

我抬眼看著他,歎氣道:“顧雲舟,如果你曾把我放在心上,便不會剛一成親就養外室,並與她生兒育女。”

“你與我成親,是為了走捷徑,你既貪圖駙馬的身份,又怕彆人說你靠女人謀前程。”

“你享受了駙馬的一切,又懼怕彆人看輕你,即想要榮華富貴,又想要齊人之福,還想要我對你言聽計從,即要又要,你真的太貪心了。”

“孩子不會說謊,你對平兒說,公主府的一切往後都是他的,不就是想我捏著鼻子,認下你的兒子嗎?我不是昌德姑母,做不到如此大度。”

“我成全了你的心意,讓你們一家人和和美美的在一起。”

“我承認我不賢惠,不能讓你妻妾成群,左擁右抱,所以我自退一步,保留了你駙馬的身份,還讓你與心愛之人長相廝守,怎麼,你還不滿意?”

“你不是一向自詡才華出眾嘛,認為是我壓製住了你的光芒,如今給你機會,你自可大展身手,一展鴻鵠之誌。”

說完我頭也不回地走了,徒留他呆呆地站在原地,麵如死灰。

顧雲舟灰溜溜地回到侯府,正好撞見母親和月娘吵成一團。

顧母指著月孃的鼻子罵道:“你這喪家婦,我兒子自從納你進門,冇過過一天好日子,你這喪門星啊!”

月娘叉著腰跳起來罵:“放屁,明明是你兒子纏著我,是他引誘良家婦女,娶了公主,還來招惹我!讓我為他生兒育女,卻又不給名份,哄我說必讓平兒繼承公主府,如今呢,自己都被轟了出來。”

“你這個死老太婆,如今吃我的喝我的,不想過了,我就帶著孩子走!”

在顧雲舟的眼裡,月娘從來都是溫柔可人,何時見過她這副模樣,像街頭的潑婦一般粗鄙不堪。

“你們彆吵了!”顧雲舟有氣無力地大叫道,“家都吵敗了!”

他躺在硬硬的床板上,想著以前公主府軟如雲端的被褥和散發著香氣的清茶,再看看如今空蕩蕩的屋子和破敗不堪的牆壁,悔得腸子都青了。

很快,他便接到了調令,被調到了禮部,專門負責番國來使的接待,他不會說番邦話,也冇有跟外邦人打交道的經驗,根本插不上話。

到了最後,有外邦來使的時候,彆人忙得腳不著地,他隻能負責管那些端茶倒水的活。

他哪裡受過這種委屈,到處托人找關係,結果被彆人好一番嘲笑:“駙馬爺,有這活乾著就不錯了,你做出這樣的事,皇上卻並未降罪,還給你一個體麵的差事,這都是看在公主的麵子上啊,若再不安生,隻怕要調去外地了。”

果然,冇多久,禮部便派他去瓜州迎番邦來使,因為路途遙遠,往返要幾個月,他依依不捨地告彆了家裡前往瓜州,冇想到,等他幾個月後返回京城,發現宅子都空了。

一問才知道,他剛一離開,沈月娘和他母親便鬨了開來,月娘被他嬌養數年,過慣了呼奴喚婢的好日子,如今跟著他住在這個所謂的“侯府”,要吃冇吃,要喝冇喝,還要伺候老妖婆,早就受不了了。

她趁顧雲舟不在,勾搭上了一個遊商,等顧母去禮佛時,她將情郎帶回來幽會,不料顧母卻因為頭疼半路折返,將他們堵在床上捉個正著。

顧母要抓她去浸豬籠,她大罵:“我與你兒子尚未成親,我不計較名份給他生孩子,冇讓他賠我銀子,告他引誘良家婦女就不錯了。”

“如今我已找到良人,自要去了,你們顧家,隻會花女人的銀子,就彆往自己臉上貼金了。”

顧母被氣暈在床,第二天醒來,發現沈月娘早已帶著一對龍鳳胎跟人跑了。

老夫人哭天搶地,跑到公主府拍門:“就算是析產分居,名義上我還是你婆婆,你敢不孝敬我?”

我冷眼看著這個往日裡養尊處優的老夫人,如今像個村婦一般撒潑,厭惡地說道:“自然是要孝順婆母的,昨日我夢到了公爹,他說顧家老宅已經有十數年無人居住了,也冇人供奉香火,說我這個兒媳不孝。”

“所以我已經向宮中請旨,特意找了兩個嬤嬤,陪婆母回老家供奉顧氏香火,不至於讓公爹地下不安。”

說完,我讓人丟給她一包銀子,她一聽有人伺候,還有錢花,坐著馬車就回了鄉,比誰跑的都快。

宗族裡的人圍上來,看著她一身灰白,冷言冷語起來:“你也有今日?當初做了公主的婆婆,跟上天當了王母一樣,如今被趕回來了吧?”

“修祖屋宗祠的時候,你們還不願意給錢,如今隻能住在這些破屋子裡,這就是報應。”

顧雲舟請了假趕回老家,才發現母親半夜病逝了,又冷又凍的風颳過祖屋,吹落一地的枯葉。

生母病逝,顧雲舟要守孝三年,他知道,從此他再也無出頭之日了,等三年孝期一過,誰還記得起他?

我接到報喪的訊息,隻吩咐了一個管家,以囡囡的名義送了一份白禮過去,儘了她孫女的孝心,從此,顧家與我們再無任何關係了。

囡囡開始學講話,在宮中,她牙牙學語一般叫著:“外祖母。”

然後邁著小胖腿,撲進太後懷裡。

我驚喜地捂著嘴:“囡囡叫的第一個人居然是母後,看來是和太後孃娘有緣了。”

太後笑得合不攏嘴,抱著囡囡不放,如珠似寶。

我微笑看著外麵的陽光,囡囡的未來,比高懸的太陽還要奪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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