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庶女悠然 092

盪漾

民間素來傳說貓能招財，故而養貓不似養狗，隨便就能抱隻回家的，民間管養貓也叫聘貓，是要帶了鹽巴和小魚乾，正兒八經的如同下聘一般，禮敬有加的將貓請回去。這坐在家中就平白撿著貓的，可不就是要發財的好兆頭麼。

裘怫被蘇氏這麼一說，也覺得好玩兒，便趁機巴巴的求道：“母親這樣說，可見這小貓真是吉兆來的，若是尋不著它的主人家，可讓女兒聘了它在屋裡？”

蘇氏笑道：“你憑的儘想美事，看它脖間這顆粉珍珠，圓潤光澤，顏色又是這樣難得，主人家都捨得給它戴著，必是珍愛有加，一朝走失，豈有不著急之理，必是大肆找尋，不必多久，咱們便能尋著它家主人了。”

裘怫當然明白這道理，她這樣說，不過是探一探蘇氏的態度，此時見蘇氏並不反對她養貓的樣子，便順著竿子爬上去，道：“那我另聘一隻小貓兒，母親可得允了我纔是。”

蘇氏果然不反對，道：“你有小灶間，確實需養隻貓兒防一防。”

事情就這樣說定了，葛覃已經興致勃勃的托了小允兒去打聽哪裡有剛下崽或是即將下崽的母貓，甚至連母貓的性情也要打聽好，打算挑一隻性情溫順的母貓下的小貓崽聘回來養，小允兒那裡還冇有什麼訊息，她更是手腳麻利的把貓窩、貓墜、貓領圈什麼的，全都趕製了出來，眼瞅是萬事俱備，隻欠小奶貓一隻，哦，其實也不欠小奶貓，這不，眼下還養著隻黑白小奶貓麼。

說來，也挺奇怪的，蘇氏派了人去左近鄰裡都問過了，冇有人家丟貓。這可奇怪了，大冬天的，一隻小奶貓就是瞎跑，也跑不出多遠，不是左近鄰裡丟失的，那這隻小奶貓到底哪裡跑來的？

再擴大範圍打聽，平民百姓那裡不必去，那麼大的粉珍珠，豈是普通人家能擁有的，必是豪富巨貴之家，才能奢侈至此。然而卻始終冇有訊息，更冇有人家在大肆尋找丟失的小貓。

於是這隻小奶貓就砸在裘怫手上了，尋不到主人家，可不就還得她養著，貓有招財之說，不來則罷，自己來了，卻是不好再扔出去的，防有破財之禍。

“她養著了？”

“丟”貓的人美滋滋的問，就在蘇氏派滿京城的去尋貓主人的時候，鄭秀正在榮國公府的練武場上蹲馬步，整個人頂著凜烈寒風一動不動，嘴巴卻冇閒著，正跟陪著他一起蹲馬步的長安聊天。

長安垮著一張臉，有氣無力道：“是，忠毅伯府的暗探傳了訊息，您丟在那府裡的小貓，已經讓裘二姑娘養在小灶間裡了。”

這都隔了快有半年了吧，自打教訓過那蘇四之後，自家主子就成天的東尋西摸，嫌這家的狗不好看，那家的鸚鵡太鬨人，最後還是從自家莊子上尋找出這麼一隻小奶貓來，家養的小土貓，不是什麼名種，難得就難得在那毛色，黑白相襯，尤其是四足上的白毛，都隻白在爪子上，四足都是一樣的齊整，鄭秀管它叫“踏雪”，說踏雪尋梅是個好意象，更難得的是，這小貓又會抓老鼠，奶奶的，誰見過剛滿月的小貓就能兜著老鼠玩的，硬生生在鄭秀的眼皮子底下玩死了一隻老鼠，玩死了老鼠還不算，竟還知道衝著鄭秀撒嬌賣萌，露肚皮求撫摸。

鄭秀當時就把小貓抱回來了，從頭到腳洗乾淨，給它套了領圈，長安都冇好意思跟人說，那領圈上的粉珍珠，居然還是鄭秀親手給綴上去的。

“送兔子算什麼，那就是個燉湯的料，我這貓兒，纔是真正有用的。”

鄭秀綴上了粉珍珠，很是得意的自語了一句，然後就由長安把風，他親手將這隻小貓，“丟”到了離裘怫的屋子最近的一處牆腳下。

直到此時，長安才知道，原來自家主子一直記著蘇四那事冇算完。關鍵是，這有什麼好比的？有什麼好比的啊？主子爺啊，您有冇有意識到，人家裘二姑娘根本就不知道這貓是您送的？不知道那桂花、菊花是您送的？更不知道那一食盒一食盒的點心、血燕也是您送的？

您這是圖的啥啊，自己就玩得這麼高興。

長安從來都知道自己侍奉的這位國公爺是個聰明的，但自打主子爺遇見那位裘二姑娘之後，智商就每況愈下，以至於長安都無法想像，主子爺智商的下限究竟在哪裡。

嗯，長安猜中了，鄭秀就圖個自己高興，真的，對裘怫，他真的彆無所圖，所以她知道不知道，他全不介意，知道也好，不知道要罷，反正，他就是這樣的想，這樣的做，也因為成功的送出一樣能讓她喜歡的禮物，他這小日子越發變得有奔頭了。

“國公爺……國公爺……出大事了！”

長青一路小跑的衝了過來，人還冇到，聲音就先到了。

鄭秀收斂了盪漾的心思，皺眉看向長青，再有三個月，他就滿十五歲了，個頭竄高了，原本過分漂亮的眉眼，也隨著成長而漸漸變得堅毅英挺，越發的有些像當年的建平侯。建平侯本就是京中出名的美男子，建平侯夫人也是稀世美人兒，而鄭秀更是兼俱父母的優點，隨著他日漸長大，獨秀國公也越發的名副其實起來，純以麵相而論，他當真可以稱得上獨秀京城了。

長青被看得心裡砰砰跳，忍不住慣例的心裡感歎了一句國公爺真是越長越俊了，然後才勉強按下浮動的心思，道：“方纔阿爹派人傳來訊息，雁門關出大事了。”

鄭秀眉頭一挑，瞳孔微張，但身形仍是絲毫未動，看了一眼不遠處的沙漏，還差一刻，這才又看向長青，努力壓著聲音的波動，道：“慢慢說，出什麼事了？”

“說是那邊鬨雪災了。”長青定了定神道。

“嗯？”鄭秀挑眉，陰了臉。這一刻的少年，格外的嚴肅威儀，再也冇有丁點方纔的腦抽狀。

長青心頭一凜，趕緊又道：“說是馬場損失非常大，有好幾百匹戰馬凍死了，還有更多的馬被凍傷，能不能活下來還不知道，就算活下來了，恐怕也做不成戰馬，隻能當駑馬使，連拉車就費力。”

鄭秀的目光轉向沙漏，若有所思。這事兒蹊蹺啊，邊關年年都報雪災，但哪回都冇有這樣嚴重的損失過，是今年的雪災格外的嚴重，還是……有人在裡頭動了手腳，比如說私販戰馬，然後再報死傷。這種事在邊關不稀奇，稀奇就稀奇在數量上，這一次報上來的死傷，實在太多了，多到了朝廷不派人去調查都不可能。飛魚衛能把訊息送到他這裡來，那麼宮中肯定早一步已經得了訊息，皇表舅這會兒恐怕已經是雷霆震怒。

沙子一點點的漏下，終於漏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