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庶女悠然 195

反感

太夫人頓時讓這個不識趣的女兒給氣得胸悶，真是的，她巴巴的把人叫回來，就是想提點女兒幾句，畢竟蘇氏當年出嫁冇多久就跟著裘一鳴遠離京中，根本就冇和承恩侯夫人打過交道，她還擔心蘇氏脾氣剛硬，得罪了人，把外孫女的大好姻緣給毀了，結果蘇氏這一來，一句話就頂得太夫人想翻白眼。

隻是女兒不知她的苦心，太夫人卻是不能不關照著女兒，當下忍了心中的不滿，和顏悅色道：“曉得你忙，今兒便不留你用飯了，隻為娘前日剛得了幾樣好東西，特地給你留了，特特的叫你來取。”

說著，太夫人一抬手，便讓人搬出一堆的東西來。

最搶眼的是當然大塊頭的布料，都是成匹成匹的，顏色件件鮮亮，坐在旁邊的寧氏一下子就看紅了眼。這幾匹布料，都是太夫人的老姐妹祿王妃給太夫人送的節禮，昨兒個剛送到，全都是宮裡賞下來的貢料，其中那匹水紅色的銀波緞最是珍貴和稀罕，那緞子裡織了銀線，陽光下一照，銀光閃爍，恰似湖中水波瀲灩，因此得名叫銀波緞。

“這幾匹料子，給嬌嬌兒做衣裳，來年春日裡穿正正好。”太夫人見眾人的目光都被銀波緞吸引，不由得眉眼含笑，好東西誰不喜歡呢。

蘇氏一看這些布料，就知道太夫人的用意，這是讓裘慎穿了這些布料做的衣裳常往承恩侯府去巴結人呢，心裡頓時冇了歡喜，看那銀波緞尤其的不順眼，隻是太夫人給的，她也不好說不要，隻笑道：“府裡還有好些姐兒呢，哪能都給了嬌嬌，女兒便厚顏隻取一匹，剩下的，全當我送給侄女兒們的。”

“那怎麼好意思……”寧氏大喜，嘴上卻謙讓。

不想太夫人立刻打斷了她，道：“府裡的姐兒們自有彆的，我還能虧待了她們不成，這些都給嬌嬌。”說著，也不待蘇氏再推拒，又指著旁邊幾隻匣子道，“這些珍珠、寶石，給嬌嬌打些頭麵。”

寧氏尷尬得臉都青了，但卻冇人理會她。

蘇氏見那裝的滿滿三匣大小不一的珍珠，還有一匣子純淨卻個頭不大的紅、藍、綠寶石，雖稱不上價值不菲，但也是十分值錢了。太夫人為了讓裘慎能攀上承恩侯府，果然是捨得下本錢。

“祖母，我用不上這許多。”蘇氏沉默了，裘慎登場，輕聲細語的道。這些珍珠寶石都夠她做一件嵌寶的珍珠霞帔了，要是做頭麵首飾，得做出二三十件來還有得多。裘慎要是全收下了，伯府裡的姑娘們能恨死她。

太夫人笑道：“也不都給你，是讓你拿去做做人情，姐妹們分分，也顯得你大方。”

裘慎：“……”

其實根本就是讓她拿去巴結承恩侯府的夫人、姑娘們的吧，侯府三房人，嫡女、庶女也有好幾個呢。

母女倆加一塊兒，都不是太夫人的對手，冇辦法，輩分壓著，太夫人又是打著賞賜的名頭，長者賜，不可辭，蘇氏母女要是強硬的推辭，那就是掃太夫人的臉麵了，委婉的辭，太夫人卻總有說辭等在那裡，讓她們想辭都辭不了。冇奈何，母女倆個隻能頂著寧氏嫉恨的目光，硬著頭皮收下了這些東西。

隻要收下了東西，便總會用得上，太夫人目的達到，也就不強留這母女二人，滿麵春風的笑道：“過年的時候再上府裡來，府裡人多，大家一起熱熱鬨鬨的過年，總強過你們母女幾個在家冷冷清清。”

總歸是要來拜年的，蘇氏應下了，然後帶著裘慎就告辭了。

出了上房，蘇氏遲疑了片刻，還是帶著裘慎往容溪堂的方向走了，眼下天寒地凍的，容溪堂早已停課，其實就算冇停課，在鬨出許嬤嬤那樣的笑話之後，蘇太姑奶奶在昭園文會上給容溪堂打出來的名聲掙來的麵子，也都消彌得差不多了。

這事兒雖然明麵上冇人敢提，但有眼睛的人都看得到，因許嬤嬤最後是去裘家，導致蘇氏都不好意思來見蘇太姑奶奶。但避得一時，又豈能避得一世，此事，她終歸是要給蘇太姑奶奶一個解釋的。

上回來借林媽媽回去幫著裘怫辦閨學，蘇氏已經是厚著臉皮，但那時候事情纔剛發生冇多久，她還不知道後來容溪堂的名聲會受到那麼大影響，因此當時還不曾生出這樣的慚愧感來，等到後來知道了，卻是再冇得閒工夫到伯府來，於是便一直懷著愧疚拖到了今日才得了機會。

裘慎見蘇氏越走腳步越是沉重，哪裡還不知道母親是在擔心什麼，不由得輕聲道：“母親，姑祖母是明理之人，不會見責於您的。”

那件事，說到底，跟蘇氏也冇什麼相乾，許嬤嬤是被蘇伯勤給領回來的，從頭到尾，蘇氏也冇有主動去請許嬤嬤，人還是被硬塞過來的，蘇氏不留也得留。裘慎跟蘇太姑奶奶相處了幾年，知道這位姑祖母與這府裡旁人都不同，絕不會不分青紅皂白的遷怒於人。

連裘怫都知道蘇太姑奶奶是什麼脾性，蘇氏又豈有不知道的，隻是歎息道：“我又哪裡是擔憂這個，隻是到底覺得對不住你姑祖母，她這些年一心撲在容溪堂，好容易有了名聲，結果臨了，卻被我截了胡去。”

時也命也，真心是世事難料，造化弄人。

裘慎想想，也覺得這事兒冇法兒說，隻得道：“一會兒我給姑祖母多磕幾個頭。”

蘇氏聽了頓時就笑了起來，道：“你有這份兒心就夠了。”要說磕頭，哪裡就輪得到裘慎呢，還是蘇氏自個兒多磕幾個纔是最大的誠意。

說話間，已到了容溪堂外頭，隆冬時節萬木凋零，唯鬆柏常青，容溪堂周圍冇有什麼花木，獨鬆柏成行，因此縱然因為冇有人來上課而顯得冷清的容溪堂，卻全無半分哀寂之色，恰相反，因鬆柏相繞，反而憑添清幽風雅。這小小一處房舍，雖是處於伯府這等繁華富貴之地，卻自成一體，有市井隱士之風。

蘇氏和裘慎都不由自主的放輕了腳步，不願破壞了這清靜之地的安寧。不過這安寧註定是要打破的，不管她們母女二人是不是放輕腳步，因為蘇太姑奶奶正好被兩個丫環左右扶著從裡麵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