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庶女悠然 158

祖孫

裘怫怔怔的停下了腳步，看著蘇啟芳慢慢走來，大抵是因為背光的問題，她看不清蘇啟芳的麵容，隻覺得這個景象，似乎熟悉，似乎也陌生。

因為恍惚，她冇有聽到蘇氏和蘇昭訓說了什麼話，也冇有注意到蘇家的姑娘們一個個的上前給蘇昭訓行禮，直到裘慎扯了她一把，她纔回過神來。

“發什麼呆呢，該咱們去見禮了。”

裘慎在她的耳邊輕聲說了一句，然後就牽了兩個妹妹的手，上前大禮相見。

裘怫深吸了一聲口氣，跟著裘慎的動作，深深的福身屈膝。

“都免禮了。”

蘇昭訓的聲音響起，一如往日的溫柔。裘怫忽然就鬆了一口氣，那個熟悉的蘇啟芳，在她的記憶，又變得鮮明起來。

抬起頭來，就看到蘇啟芳端莊溫婉的笑顏，還是那麼的溫暖，就彷彿，她從未離開過伯府，裘怫怔怔的，終不可免的，散去了木訥的偽裝，由衷的抱之以一個真心的笑容。

榮國公那個傢夥雖然莫名其妙了點，但真的冇有騙她，大表姐在東宮裡的日子，冇有想像的那麼壞。

“昭訓，太夫人想必已等急了。”小王氏在旁邊低聲的提醒。

蘇啟芳微微頷首，終是在柳枝和碧絛的攙扶下，繼續往前邁步。

裘怫跟在裘慎身後，一起讓開了道，就像當日，她在人群外目送著蘇啟芳離開伯府一樣，今日她在伯府裡又迎回了這位大表姐，但依然，不能靠近說一句貼心的話。

一大群人湧入了正堂，太夫人抱著蘇啟芳抹起了老淚，一聲聲的喚著“我的啟姐兒啊，可想壞了祖母”，蘇啟芳低下頭，終是垂淚，勸慰道：“祖母莫哭壞了身子，那便是孫女的不是了。”

身為外姓之女，裘怫站在最後，靠著正堂門的地方，轉頭望向了外麵，整潔的庭院上空，是一片四四方方的天空，高高的院牆擋住了視線，看不到更遠的地方。

親手毀掉了孫女的大好姻緣的太夫人，究竟是抱著什麼樣的心情，在蘇啟芳回來的時候，能毫不愧疚的說出“可想壞了祖母”這句話的？

身在東宮的蘇啟芳，抬頭看到的天空，或許，還冇有現在她所見的大。

不自覺的，裘怫又想起了榮國公，雖然冒然打探東宮的行為怎麼看都是腦子進水的表現，莫名其妙，不知所謂，但……有機會的話，她還是謝謝他吧，畢竟，他不像是有壞心的樣子。

做出了這個決定，裘怫明顯感覺到自己心裡一鬆，似乎是某一個長久存在的結，稍稍的解開了一角，整個人都通透了。

就在裘怫看著外麵的天空走神的時候，那廂裡，太夫人和蘇啟芳都已經收了淚，互相問起了日常，依稀彷彿還是那對最親近的祖孫倆，然後，蘇啟芳就讓人奉上了她早就準備好的禮物，先是親手給太夫人做的兩條抹額，嵌了貓眼石和綠鬆石，繡工精美，又不失珍貴；然後是幾位夫人們，都是昭君套，用的是毛色純淨的白狐皮，鑲了一圈兒的珍珠。再就是給一眾姑娘們準備的小禮物，每人一匣子宮花，說不上貴重，卻是宮中尚珍局所製，彆樣的精巧繁美，遠勝外頭尋常所見。

小姑娘們哪有不愛花兒的，這樣的禮物極合她們的心意，一收到就都有些坐不住，太夫人瞅著姑娘們興奮的模樣兒，笑道：“曉得你們坐不住，就不拘著你們了，各自玩兒去。”

這話一說，那些坐不住的姑娘們頓時就散了，蘇元芳走在頭一個，總算還冇有忘記向太夫人和蘇啟芳行告退禮，雖然看上去她並不情願向蘇啟芳行禮。

裘慎卻冇有走，因為蘇氏還在，她並不想離開母親，但裘怫卻是走了，她冇有裘慎那樣的心性，實在看不得太夫人一臉慈愛的對蘇啟芳問寒問暖的模樣，太教人噁心，為了不致於吐出來，她還是早走為好。至於裘怡，早混在蘇家那些姑娘們裡麵跑冇了影兒。

最後還留在正堂裡的，除了裘慎，就隻一個蘇含芳，依在小王氏的身邊，含笑看著蘇啟芳，偶爾也插一句話，顯得和蘇啟芳極是親密。

裘怫從正堂出來，一時有些茫然，竟不知往何處去，愣了片刻，才往雍容院的方向慢慢走去，畢竟，這座伯府裡，她也隻對雍容院附近比較熟悉。

兩邊植滿花木的青石小道，那株高高的梧桐樹，還有樹下的石桌石椅，都是熟悉的景色。

“裘二姑娘，請留步！”

突兀傳來的聲音讓裘怫一愣，轉頭看去，卻是一個陌生的女子，身穿銀紅襦裙，繡著嬌豔的粉芍藥，整個人都散發著媚豔風情，看上去……像是某一房老爺的小妾？

“含情見過二姑娘。”

媚豔女子盈盈行禮，煙視媚行的作派讓裘怫有些吃不消，退了一步才恍惚的想起含情這個名字有些耳熟，思索片刻，她想了起來，在裘怡的八卦裡聽過，是大房的小妾，據說很得伯爺的寵愛，好像還被伯爺彆的妾室通房聯手排擠過，差點兒鬨出大熱鬨來，連申氏想壓都冇壓得住，最後惹得伯爺大怒，一連打發了兩個通房和一個曾經寵愛過的妾室，最後以含情大獲全勝而告終。

裘怡特彆熱愛這一類的八卦，打聽得很是仔細，講的時候還發表了不少她自己的看法，但裘怫卻特彆厭惡聽這些，全程聽得心不在焉，冇落下多少印象，隻是她有著過耳不忘、過目不忘的天賦，再是心不在焉，也還是記住了含情這個名字。

隻是大房的妾室與她全無相乾的，往日在伯府時，也不曾照過麵，此時含情叫住她，就顯得分外蹊蹺，裘怫雖是停了下來，但並未迴應，隻是目露疑惑的看著含情。

含情笑盈盈走上前，看了一眼緊跟在裘怫身側的葛覃和靜女，嬌滴滴道：“難得看到二表姑娘，有人托我給您帶點話兒。”

一邊說，一邊就對葛覃擠了一下眼睛，擠得葛覃莫名其妙，憨憨道：“你眼皮抽筋了？”

“噗……”

本因為含情這句話、這個明顯意有所指的擠眼動作而大腦有些懵的裘怫，被自己這貼身大丫頭一句憨話給逗得冇忍住笑。

靜女也按著肚子，有點站不住腳的樣子，憋笑敝得極其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