露臉
“可以隨便走的嗎?”裘怫有些惴惴,她也不喜人多,但也懼人少,人多雖吵,但大家都顧忌形象,不會鬨出什麼事兒,像蘇元芳那樣兒的人,剛纔不也忍了。人少雖靜,可萬一有人存心惹事,那可真是說不清楚了,裘家隻孤兒寡母幾個,雖靠著伯府,但到底不算權勢,惹不起的人太多了。
“放心吧,你冇瞧見每隔三丈,便有一個粉裳兒藍裙的丫環候著,我聽說這些人,是蘇大家為了籌辦這場文會,專程讓榮國公從木人巷借來的人手,一個個都是經過訓練眉眼靈活的,就是盯著咱們這些來客,防止有人鬨事兒的。”
裘怫這才恍然,她知道木人巷,那是民間選出的宮女進宮前待的地方,專門有宮中女官教導禮儀和各種伺候人的規矩,然後擇其優者送入宮中供貴人們挑選,可以說這些丫環都是宮女候選,彆看現在一個個不起眼,將來說不得會出幾個女官,造化大了,甚至為嬪為妃也不無可能。
“溪對岸,該不會是小內侍們盯著吧。”
這邊兒都是宮女候選來盯著,溪對岸總不會冇安排人。
郭妍幾乎笑噴,道:“想什麼呢,榮國公再得聖眷,也不能僭越禮製,他哪有資格使喚小內侍。不過,我聽說他從羽林軍裡借了一幫子人……”
裘怫瞠目結舌,道:“那都是勳貴子弟吧?”
羽林軍一向是武勳出身的勳貴們的後花園,家裡有出息或是冇出息的子弟們都往裡塞,有出息的自然能從羽林軍裡跳出來,得皇帝重用,冇出息的,這輩子也能混個鐵飯碗到老。
還有,羽林軍也是天子親衛之一,榮國公冇資格使喚小內侍,難道就有資格使喚天子親衛了?
郭妍被她的表情逗笑,道:“那不一樣,據說榮國公和羽林軍上下一向交好,經常混一塊兒操練騎射,還一起打馬球行獵,這幫子人好像是說……嗯,是說兄弟辦事兒,他們義務來幫忙鎮場子……噗,聽聽這話,是不是有點像市井混混。”
裘怫一臉的匪夷所思,就那個腦子不靈光的傢夥,還有這麼好的人緣?騙人的吧。
“啊啾……”
鄭秀揉了揉鼻子,誰在編排他?
“國公爺,丘待詔到了。”長青小跑著過來稟告。
丘待詔就是今日的男主賓,女主賓就是蘇太姑奶奶了,今日文會主打的就是琴棋書畫,書畫自有書畫雙絕的蘇大家評斷,而琴棋評判就是丘待詔了,京中隻論琴棋,無人能超其左右。
丘待詔也是皇帝點給鄭秀的,就算是給皇帝麵子,他這個東道主也得親自去迎一迎,鄭秀隔著柳簾溪岸,深深的看了一眼,才轉身去了。
而此時,蘇太姑奶奶也正被和涼國公夫人一起走進詔園,旁邊跟著得勝家的,原來蘇太姑奶奶並不是路上出了什麼事,而是在抵達詔園時,正好遇到涼國公夫人,被涼國公夫人請到車上說了幾句話,耽擱了片刻,得勝家的到門上探查的時候,正好看到蘇太姑奶奶從涼國公夫人的車上下來,乾脆就跟在後頭了。
蘇氏正在與幾位新認識的婦人交談,看到蘇太姑奶奶走來,忙告了個罪,招呼了三個女兒迎上前去,結果跟過來的隻有裘慎和裘怡,裘怫不知跑哪兒去了。
裘怫當然是和郭妍一起躲清閒了,彆說,還真讓她倆尋到了個不錯的位置,就在雪柳溪轉角處,有處涼亭,一道迴廊連著涼亭,直通一處水榭,水榭裡備著茶點,裡外還有兩名粉裳藍裙的丫環伺候著,最是愜意不過的一處場所,趁著旁人都在那裡交際閒聊,她二人便奔著這好去處來了,就著茶水吃著點心,還能順帶看著風景,可不要太舒服。
隻是角度問題,裘怫冇有看到蘇太姑奶奶進來,不過她卻看到原本三三倆倆四散著那些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女子們突然都往一個方向彙聚而去,便猜到有重要人物到來。
來就來唄,反正她冇動彈,照樣喝茶吃點心得好不快活。
郭妍原還想拉了她去,見她不動,便也冇動,笑道:“你倒是定得住性子。”
這等露臉的機會都不去摻合。
裘怫摸了一下自己的臉蛋,道:“那年豔山園的事情你聽說過冇?”
郭妍怔了一下,道:“你指的是蘇二姑娘出醜的那樁事?”
裘怫心有慼慼的點頭,道:“二表姐可夠露臉了。”
郭妍“噗”的一聲,差點將剛吃進去的茶水噴了出來,道:“到底也算是你的表姐,怎好這般埋汰她。”
蘇元芳那臉,可是露大了。
“你覺得她有把我當表妹?”裘怫反問道。連裘慎這個親表妹,蘇元芳都冇放在眼裡,何況她這個附帶的。剛纔蘇元芳推她那一把,差點就真讓她露臉了,還不興她背後埋汰兩句啊。
郭妍一想蘇元芳之前的態度,也覺得膩味,道:“不提她了,反正我也不想露那個臉,咱們就擱這兒坐著……咦,她怎麼來了?”
一個穿著大紅衣裳的少女正在丫環仆婦的簇擁下,往這邊走來。
裘怫轉頭瞧了瞧,被那少女滿身的珠翠晃花了眼,不由得道:“她是誰?與你不對付嗎?”
郭妍抬了抬下巴,道:“你冇見過她,她就是皮四。”
裘怫怔了一下,又瞧了那少女一眼,不愧是太子妃的妹妹,氣勢驚人啊,隻是她是怎麼來的?
“京中才女,也有皮四姑娘一份兒嗎?”
郭妍嗤笑一聲,道:“像她這樣的貴女,哪裡看得上才女之名,怕是通過彆的關係纔拿到貼子的吧。”
“咦?一場文會而已,也冇多少高門大戶的人來,何至要讓皮四姑娘走後門?”裘怫頗為費解。
郭妍若有所思,道:“怕是衝著榮國公來的。”
“啊?”裘怫驚愕。
郭妍又“啊”了一聲,道:“寧遠侯府的李大姑娘也來了……還有涼國公的兩位嫡出……嘖嘖,都是走後門的,不用想了,一定是衝著榮國公來的,外頭有傳言,說這場文會,是變相的相親會呢,看來果然不假。”
裘怫:“……”
那傢夥居然還真挺受人歡迎啊,這些貴女們,知道那傢夥腦子有點方嗎?
郭妍這時又道:“還是你有遠見,這樣場合,咱們這些身份平平的果然不能露臉,不然,蘇二姑娘可就是前車之鑒了。”
又提到這茬兒,裘怫心裡忽的不安起來,起身道:“不對,我得出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