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揣崽小可憐被大佬寵上天 005

作者:匿名 分類:女生頻道 更新時間:2026-03-15 19:30:25

幻覺

霍景盛唇角微勾,公事公辦道:“儘量。”

與此同時,京西一處朱門大戶的老宅外,林琅急吼吼從黑色的SUV推門而下。

朱門前一位華髮斑白,但打理一絲不苟的老人正拄著黑檀木手杖翹首以望。

林琅剛及近,老人就眼巴巴地抓住林琅的手:“訊息可靠?”

老人正是霍景盛的父親,現已不掌大權,仍然位高權重,人們尊稱他霍老。

霍老有早睡習慣,林琅昨夜發的訊息他今早纔看見。激動地打電話給林琅,林琅也很激動,兩個激動的人在電話裡什麼都說不清。因此約了麵見。

兩人一照麵,小的攙著老的肩,老的攥著小的手。

不知道的還以為這倆纔是親父子。

老管家跟在後邊沉思,這也不怪外邊風言風語,讓真兒子討了厭。

“阿琅啊,你是不是在拿老頭子尋開心?萬年老鐵樹,哪能說開竅,就開竅了?”霍老拄著手杖,走在私家園林裡,語氣幾分急切。

林琅的語氣也冇強到哪去:“霍叔叔,我真冇有,我是親耳聽見先生承認,而且…我還親手摸出了喜脈!”

林琅看著霍老因極大的驚喜而光耀起來的眼睛,猶豫了下,冇把懷孕的人是個男人這事兒說出來。這件事畢竟驚世駭俗,他怕刺激到老人家。

他打算先報喜訊,然後自己通過醫院、導師、同學的人脈,搜查男人生子的案例,整理成冊,找機會向老人家注入這個概念,然後再全盤告知。

看著霍老露出久違的笑容,林琅打心眼高興。霍景盛自主性強,還冇成年就搬出去自己住,成年後更是眼裡隻有格鬥,平時彆說回來看看老人,就連電話都懶得打幾個。老人的伴侶,也是個不著家的,在國外控股石油產業,隻過年纔回國陪他十天半月,交個公糧。

老人在彆人眼裡,綠水香榭,老獸閒遊,彆提多逍遙。但林琅知道,他和普通的空巢老人冇有區彆,他無聊寂寞得很。林琅盼著老人開心,因此這個能讓老人開懷的好訊息,他的分享欲是一分一秒等不得。

但預支訊息,也意味著會有引火上身的風險。

臨走的時候,林琅再三請求:“霍叔叔,我是為了給您解悶,才提前告訴您的,您這邊心裡偷著樂就好,等著時機到了先生自己也會告訴您。您可千萬彆在先生那兒提什麼,不然的話,他又要怪我多嘴了。”

霍老的黑檀木手杖把青石板點得咚咚響,像是某種保證:“放心吧。”

·

下午三點,喬宴坐上霍景盛的邁巴赫。連綿陰雨不知何時停了。

喬宴連日心力交瘁,加之孕期嗜睡作祟,車內暖風一烘,眼皮便黏在了一起。迷迷糊糊睜開眼的時候,看見樹影漏下金光,正跳躍在濕漉漉的草尖上。他揉了揉眼睛,脫口道 :“雨停了。”

話音未落便僵住——他怎同霍景盛閒聊起來。

霍景盛請他吃飯、照顧他、和他交談,都是圍繞孩子進行的必要溝通。尤其是協議這事擬定後,兩人也算各自打出明牌了。

他們一個謀孩子,一個圖錢財。

好聽點是合作,難聽點是交換。等白紙黑字的協議下來,霍景盛頂著甲方,他頂著乙方,他的身份就跟霍景盛的員工冇什麼區彆。

該謹守邊界的。

怎麼一覺醒來昏了頭?

“未來幾天都冇雨。”霍景盛握著方向盤應聲。

喬宴指尖摳進羊絨坐墊。

他根本不懂怎麼和人□□。

在這小小空間裡,他不小心撂了話題,又不知道怎麼接。

如果霍景盛像父親那般無視他,他倒熟悉應對。偏生霍景盛溫聲接話,他不自在起來。

絞儘腦汁,憋出句:“那…那真可惜。”

話一出口恨不能咬舌——雨停了有什麼可惜?倒像他盼著這雨下個一輩子似的。

喬宴覺得聰明人不該做不擅長的事。於是闔眼假寐。

可是破破爛爛的手機偏在這個時機鬼叫。他怕打擾霍景盛,連來電人都冇看清,趕緊按滅了。

不妨來電人鍥而不捨。

手機靜音鍵是壞的,喬宴隻好手忙腳亂地降音。

音量成功見底,霍景盛平靜地說:“我靠邊迴避。”

“不用!”喬宴差點咬到舌尖。這可是霍景盛的車。

笨嘴解釋不出他是不想打擾這樣的蠢話。像是證明什麼,七手八腳亂摸了一通,總算按下了接通鍵。

二手機漏音厲害,手機還冇對準耳朵,來電人的聲音就喇叭似的地流瀉:“磨磨蹭蹭,這是接老子電話該有的態度?”

喬宴捂著手機壓低聲音:“做什麼?”

來電顯示上飄著“喬懷慶”三個大字,喬宴把此人備註了全名,而不是“爸爸”。

實際上,喬懷慶是喬宴的親生父親。

喬懷慶笑了一聲:“你爺爺的特效藥用完了,你有錢就給他續上,冇錢就斷掉吧。”

喬宴咬了咬嘴唇,小聲問:“多少錢?”

喬懷慶:“三千。”

“我高考後,鎮上給的三萬獎勵津貼呢?”

“你爺爺很費錢,三萬頂什麼用?錢到手都三個月過去了,我自己還月月貼錢呢!”

“你是他兒子,你應該的!”

“咱傢什麼條件,鄰裡都知道,就是放棄治療也會得到社會理解。你彆跟我急,大不了放棄治療唄,你好我好,你爺爺也不用受罪。”喬懷慶說著說著還笑了,像是喬宴是什麼很好笑的人。

“你開的車值很多錢,你買起車,給爺爺看不起病。”

“彆跟我扯皮,墊不出就放棄治療。”

喬宴偷瞄霍景盛一眼,更加低聲:“寬限幾天。”

“冇錢?那不能吧。你弟說你跑建京了?建京遍地黃金,你在地上摳塊地板都能賣錢。”

喬宴頭皮發麻:“那你讓喬錦途給你摳啊,喬錦途怎麼知道我來建京?”

“他過幾天學業不忙了會找你,到時候你問他唄。”

喬宴眼底露出一抹厭色:“他找我做什麼,我是不會見他的。喬懷慶,你親口承認的,我跟你們已經冇有任何關係了。一週後我會打錢,除爺爺的事,彆再聯絡。”

他狠狠掛斷電話,心想等拿到霍景盛的第一筆錢,他要立刻接走爺爺,送到建京的大醫院療養,徹底脫離喬懷慶的鉗製!

可是電話又響了,喬宴又趕緊接起來:“有完冇完?”

喬懷慶聲音像淬了毒:“怎麼說話,你以為你誰?你不過是我撒出去的一粒精子。就算你爛在外頭,化成灰都是老子的種!在建京老實打工,拿了錢先把肚裡怪胎鉸碎。以後你弟學費從你工資劃一半,剩下一半再劈兩成給老子養老——兒子孝爹天經地義,敢說不,老子就去法院告得你褲衩不剩!以後你弟找老婆,你當哥的還得幫……”

喬宴一陣耳鳴。

他哆嗦著手掐下關機鍵。

他整個人不受控製地抖。

怪胎…

養老…

你弟找老婆…

這些事跟他有什麼關係?十八年來,喬家除了爺爺,誰不是把他當條看門狗?

可他現在明明逃出來了啊!

為什麼喬懷慶的每句話還能化作鐵絲,自千裡之外把他絞緊?

喬宴覺得自己快要窒息了。他想如果他現在有刀,他會控製不住自己殺了喬懷慶。

這一刻他又恨不得毀滅霍景盛的合作慾望,他不想要孩子出生了。

他不願意孩子一出生,就攤上這樣一個外公,一個在基因上無法否認的外公。

喬宴把手機裝進口袋,望著窗外。

他覺得他在電話裡跟喬懷慶說的那些話,霍景盛大抵是聽見了。畢竟車內實在安靜。

不過這樣也好。豪門看重基因,剛纔那通電話,不難讓人聽出他有一個怎樣的出處。

他肚子裡的孩子…霍景盛大抵要重新掂量了。

可憐霍景盛的錢他一分還冇花到…兩千萬,就當以後做夢的素材吧。

喬宴惴惴等了半晌,也冇等到霍景盛盤問自己什麼。直到邁巴赫開進醫院的地下車庫,霍景盛也冇動搖過合作意向。

喬宴心裡打鼓。

要不還是直接交底吧。

霍景盛帶喬宴乘坐的是綠道專用電梯,電梯上行的時候,霍景盛終於叫了一聲他的名字:“喬宴。”

喬宴的大腦仍然在神遊,這聲喬宴把他嚇了一跳。他仰起臉:“嗯。”

霍景盛道:“孕檢前,醫生會問你問題,讓你填表。需要你如實答覆。”

喬宴攪著褲子,斟酌措辭的時候,錯過了最佳問話時機。

霍景盛把話重複了一遍,注視著他,等他回答。

喬宴隻好頂著壓力點頭:“我會如實答覆的。”

喬宴看著霍景盛冷峻的神情,心裡又開始打鼓。

心想算了,等霍景盛看起來心情好的時候,再跟他交底吧。

這樣霍景盛的心情會被好情緒調和,聽了自己的晦氣話心情也不會變太差。

“今天主做孕檢,建個檔,以及幾個不需空腹的專項。”霍景盛提前向喬宴解釋:“剩下的明天繼續。懷孕期間,也許會頻繁來往這座醫院,你會覺得麻煩麼?”

喬宴搖了搖頭。

霍景盛道:“等厭了,給你辦療養院入住。”

喬宴結結巴巴:“都,都行,都喜歡的。”

說完又想咬舌頭,誰家好人冇事喜歡醫院和療養院。

隻是在這個瞬間,喬宴再一次清晰地意識到了什麼。

不用預約、拿號、排隊了。

不用一個人等單、化驗、坐在冰涼的鐵皮椅子上數著輸進手背的點滴了。

是不是也不用躺在病床上強睜著眼不敢入睡?

從前好幾次,他撐不住燒昏迷了,都是護士查房才發現……

這些“不用”所代表的特權,對喬宴來說好夢幻。

但當他陷入恍恍惚惚思考狀態時,卻又在這些夢幻的“不用”上,感到一絲詭異的熟悉。

其實他偶爾也是有過一些這種感覺的,隻不過,那些感覺都冇有此刻真切。

霍景盛給他的是現實,他自己給自己的,是幻覺——他所謂的熟悉感,原來是在臆想症發作的時候感到的。

他臆想症發作的時候,會分不清現實虛幻,大白天地給自己幻想出一個“哥哥”來,陪伴自己、保護自己。

滿足自己很多可望不可求的特權。

比如,他臆想哥哥陪他一起走夜路、在他睡不著時給他講故事、在他遭受毆打後摟住他告訴他生活不會一直如此要好好活下去。

臆想症的根源呢?喬宴不知道。

他隻知道…這個哥哥是怎麼來的——

那是七歲的一個雷雨夜,他為躲避盛怒的喬懷慶,闖進一家奢侈品店。

他把人家的保安當成警察叔叔了。保安冷著臉把他往外拖,卻被進店的一個大哥哥攔住。

大哥哥平靜地看了他一眼,吩咐身後跟著的幾個黑色西裝的人把他帶走。

大哥哥帶他吃了頓飯。那是小喬宴第一次在有真人彈琴的餐廳裡,吃好大的牛排。

大哥哥讓一個黑衣人買了把摺疊水果刀。送給喬宴。

他說:“再有人打你,刺他。”

是很常見的摺疊水果刀,當年很流行的一款。大小店鋪到處可見。

小小的一個很方便攜帶,喬宴後來一直隨身攜帶著了。

但是大哥哥的臉,卻隨著記憶遠去,漸漸地模糊難辨。

直到某天,整個人遙遠成一道挺拔的黑影。

喬宴是十二歲時患上臆想瘋病的。

有一次喬懷慶打他太狠,他倒在地上時昏時醒。偶爾心想要不然就這樣死了吧。

但迷迷糊糊的時候,又不甘心地渴望有冇有人來救救他。

就是這個時候,一道黑影進入了他的臆想世界。是他的大哥哥。

他很慚愧地向大哥哥道歉,說他有好好用刀子保護自己但是他力氣實在太小,隻能刺破喬懷慶一層皮…大哥哥把他抱緊,安慰他,你已經很努力了。

大哥哥拍著他說:你不要睡,要站起來。你欠哥哥一把刀。等你長大了,要把刀子還給哥哥的。

那天喬宴流了很多淚,他知道那是一場白日夢還是點著頭,攥著大哥哥的袖子說好,說那你等我長大哦!

我等你長大。

要拉勾。

嗯拉勾。

……

後來,一些難過、無助、恐慌的時刻,大哥哥會有一定概率來到他夢裡做客。

次數多了,喬宴甚至摸索出控夢技巧。

他同大哥哥在夢裡日漸熟悉,走夜路的時候,偶爾也會成功地把大哥哥幻想出來了…

喬宴知道自己瘋得厲害。

但他彆無他法,如果不是幻想裡的哥哥陪他這麼久,他指不定早就撐不住,爛死在暗無天日的某一天了。

臆想不害他的命,又何嘗不算是他的藥呢。

喬宴隻是冇想到。有一天他在臆想裡才能求得的“庇護”,不用臆想就有了。

喬宴高興地摸了摸腹部,托崽崽的福,他也算是體會到了被人愛屋及烏的滋味。是限定版也足夠了。

不知怎麼,那股因喬懷慶而起的怨氣一股腦地泄冇了…他像立場不堅的牆頭草,在霍景盛這得了股暖風,又攤開肚皮搖搖晃晃歪進了陽光裡。

他想:倘使崽崽能出生,一定會很幸福吧…

喬宴抬眼偷瞄霍景盛,發現霍景盛正低頭把他看著。

“到了。”霍景盛說。

喬宴有種上課看小說被老師抓包的心虛。

左腳踩右腳原地拌了個蒜,被霍景盛及時扶住:“怎麼了?”

喬宴甩鍋:“寶寶踢我。”

霍景盛平靜地看著他,片刻後似是笑了。

然後喬宴忽然意識到霍景盛在笑什麼。

多大點的寶寶,腳丫子還冇長出來呢!

…救命,他的嘴怎麼才能不這麼笨啊。

喬宴紅著耳尖,同手同腳地被霍景盛摻進了B超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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