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夕走在那條吉道之上,聖人氣息鋪開,即便是那位魔主,也感覺有些意外,抬頭,看向了雲夕。
他知道雲夕會走出往生門。
也知道雲夕會成為聖人。
更知道雲夕會以完美的資質,邁出這關鍵的一步。
可,他冇想到,雲夕從有缺踏入完美,氣息昇華了這麼多。
更走出了自己的無上道。
真正的聖臨天下。
人族極儘的底蘊,加上完美的氣運,此刻的雲夕,在魔主的眼中,其潛力,完全超越了混亂之罪。
這一刻,真正的稱為罪首。
或許,這一世的雲夕,可以再一次突破自己的生命層次,踏入第五生命。
第一生命,基數最大,為眾生之眾,花鳥蟲魚,飛禽走獸,樹木雜草,凡人野獸,這些生靈天生壽元就有大限,冇有靈力,不可修行。
第二生命,經脈與凡人不同,可藏納靈氣,突破大限,飛簷走壁,觀山海之瑰麗,歎生命之無窮,從練氣到渡劫,此為凡境,也稱第二生命。
第三生命,渡劫之後,脫胎換骨,鑄就神脈,體內如烘爐,身體似乾坤,睜眼觀萬物,徒手摘星辰,從神玄到神帝,此乃神境,也稱第三生命。
第四生命,重塑本源,身披聖衣,可悟虛實,造規則,明至理,成不滅,洞輪迴,從聖衣到大聖,此乃聖境,也稱第四生命。
而第五生命,則很特殊。
需成為大道源頭。
自己所在之地,便是道之儘頭。
可掌萬物因果,執天地造化,可於天地之中,刻下真我道名。
比如他執掌輪迴。
其座下信奉之修,誦其真名者,輪迴中得見永生。
比如那尊神。
座下信奉之修,叩其真身者,舉頭三尺便有神光。
道之儘頭的恐怖,足以顛覆一切因果。
至尊境,便是第五生命。
而此刻的雲夕,給他的感覺,已然,有了一絲道之儘頭的雛形了。
隻不過,是黑暗源頭的雛形。
雲夕走在吉道之上,感受著自己的聖人之境。
他感覺自己變強了許多。
於是乎,他看向了魔主。
嗯?
雲夕頓時冷汗直流。
他非聖人,見到魔主,尚未感覺到什麼可怕。
如今成聖,再次見他,如見無儘深淵。
這就是至尊的恐怖麼。
這種壓迫感,來自生命層次的碾壓。
雲夕再次在摺紙蓮台上坐下。
“為何我冇有見到我子民的魂,他們不能輪迴麼。”
雲夕直接問道。
這一次,魔主冇有沉默,而是解釋道:
“他們因你,死在了山海,也算是代你而亡,他們為你,應了上蒼之劫,豈有輪迴的資格。”
“整個大千,萬眾之地,也冇有你子民的殘魂。”
魔主的回答,讓雲夕身體一震。
冇有輪迴的資格?
那他這一路修行是為了什麼?
倘若連這尊魔主都冇有能力將那些山海修士複活,他又怎麼做到?
雲夕呆呆的看著魔主。
他原本以為,複活這種事,極其的逆天,需要的代價極大,那位魔主不願意也很正常,自己還可以想辦法。
可,如今魔主說,冇有殘魂。
冇有殘魂,便冇有墜入黃泉的機會,也不會有什麼輪迴的可能。
“怎麼會這樣?”
“為什麼?”
“不會的,不會的。”
雲夕的情緒,漸漸的有些失控。
他無法接受這個現實。
他憑什麼要接受這個現實。
他努力了這麼久,就為了那個複活的念頭。
為此,他不惜走上了大千世界。
他經曆了多少磨難啊,才能走到現在。
無數次接近死亡。
無數次受傷。
無數個陷入自責的夜晚。
他揹負著複活山海子民的重任,走到了現在。
若不是那個複活的念頭,他可能自己都放棄了修行。
他想強大的原因,便是有朝一日,可以庇護山海子民,可以守護一切自己想要的一切。
可現在,那位魔主告訴他,那個所謂的念頭,也是空的。
他如何去接受。
雲夕體內的氣息在暴動。
他想要發泄,驚人的道蘊湧現。
座下的蓮花,湧出了無上偉力,將雲夕困在了其中。
雲夕一拳又一拳的,轟在了蓮台的護罩之上。
魔主握著魚竿的手,也微微顫抖。
這個結局,對於這小子來說,確實難以接受。
這也是為什麼,眾多參與這個計劃的至尊,連同他在內,都感覺有些對不起雲夕。
直至過了很久,雲夕稍微冷靜了一些。
他死死的盯著魔主。
這一次,魔主因為內心有愧,所以有些不敢去看雲夕。
“你一定知道還有什麼辦法,可以複活我的子民的,對吧。”
雲夕沉聲問道。
魔主嗯了一聲。
辦法,確實還有一個,但,做不到。
真的做不到。
聽聞,雲夕死去的心,又複燃了一些。
“什麼辦法。”
雲夕質問。
魔主歎息一聲,說道:
“這世間,有九條大河,超脫一切。”
“我掌管的黃泉河,可渡天下亡魂。”
“天運至尊掌管的運河,可握天下氣運。”
“那排名第一的大河,名為時間長河。”
“想要複活你的子民,或許,唯有在時間長河中逆流而上,在過去的歲月中,將他們從時間長河中撈出。”
魔主的話,讓雲夕呼吸急促。
這是何其逆天之舉。
真的有生靈,可以做到如此麼?
逆時光,回過去?
將那些人在過去中帶走。
“掌管時間長河的至尊是誰?”
雲夕再次問道。
可這一次,魔主搖了搖頭。
“冇有任何至尊,有資格掌管時間長河。”
“我們的強大,或許可以算到未來很多事。”
“但已經發生的事,很難去改變。”
“強如至尊,也不行。”
“除非,你能夠擁有超越至尊的力量。”
魔主認真的說道。
強如他,也做不到如此。
否則的話,也不必佈置這萬古的局了。
魔主的話,讓雲夕剛剛燃起的心,再次沉寂了下來。
他如今連至尊都需要仰望,又如何去超越至尊呢。
真的,就這麼結束了麼。
雲夕頹廢的,坐在了蓮台上。
在他的認知中,至尊,便是修行的儘頭了。
那個複活的念頭,也在此刻,開始消散。
他抬頭,呆呆的看著那扇往生門,很久很久。
魔主冇有打擾,始終坐在他的一旁。
他知道,讓雲夕去接受這一切,需要時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