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夕渾身緊繃了起來。
他知道自己,是那七宗罪裡麵的罪首。
可,他對於罪,瞭解的也很少。
僅僅是比世人,多知道一些。
“歡迎回家!”
妖嬈的聲音,在這黑暗中不斷地迴響。
永夜之中,有著昏暗的光芒出現。
這是,硬生生用無儘生機堆出來的罪光。
這種光芒,降臨在任何世界,都是殺戮的開始。
此光綻放,為的,就是讓雲夕,看清這片罪土。
光芒不多。
卻讓雲夕看清了周圍。
他的周圍,有著一個又一個的棺槨。
每一個棺槨之上,都有著恐怖的封印。
那是他無法理解的封印。
隻有那種通天的人物死去,纔會用到這種程度的封印。
放眼望去,那棺槨足有百萬之數。
這一刻,雲夕終於知道,為何這裡,自己會熟悉了。
他在那些棺槨的身上,看到了自己的影子。
這百萬棺槨,埋葬的,是自己的輪迴。
百萬世的輪迴,每一世死後,都被眼前這宗罪,用大手段,撈出了軀體,葬在了這裡。
以前的雲夕,其實對於自己的輪迴,概念不深。
或者說,他對於輪迴二字,很是陌生。
不隻是他,世人皆是如此。
都感覺輪迴,是天底下最為縹緲的東西。
人死後,怎麼會以另一種方式複生呢?
所以,雲夕一直想著的是,要好好的活完這一世。
他知道自己輪迴了很多次。
但第一次感覺到,輪迴這麼多次,如此滲人。
這代表著他,以另一種形式,走過了很多的歲月。
甚至如今史籍中記載的歲月,都可能有著他的身影。
如此,所謂史籍,也不過是一本記載他過往的書。
每一副棺槨,若不是恐怖的封印壓製,氣息要衝破天際,要撼動整個大千世界。
這說明,他很多世,幾乎都走到了極致。
成為過很多個時代的通天霸主之一。
比如,手中那塊黃金麵具,所在的皇道一世。
手持那把古劍,斬殺了不知多少恐怖生靈。
以至於如今的彼岸,隻是出現一把劍鞘,都足以讓眾生忌憚。
駭然中,雲夕看向了前方。
那雙猩紅的眼睛下方,有著一道女子的身影。
這身影,渾身被詭異的鎖鏈洞穿,眉心處,更有著一根,無儘規則凝聚的神針,永恒的刺在了那裡。
這些鎖鏈,讓她無法離開永夜,永生被囚於淵中。
那根神針,則是讓她的手段,很難發揮出來。
“小妹這幅模樣,大哥不會嘲笑吧。”
妖嬈的聲音再次響起。
可,無法撼動雲夕的神魂。
“你應該知道,我為何來這裡!”
雲夕看著那女子。
即便同為罪,可他心中,倒是冇有太多的憐憫。
畢竟,掌控這具身體的並不是罪血,而是他雲夕。
雲夕的反應,讓那女子一愣。
百萬世的輪迴,唯有這一世,不是那位大哥的意識掌控身體。
不得不說,這確實很奇妙。
“你來,是為了找你的父母。”
女子有些失望的說道。
這就是人族,最大的弱點。
即便走到瞭如此高度,即便身懷最為優秀的血脈,依舊無法捨去所謂的親情。
“不錯,不然我也不會來這裡。”
雲夕如實說道。
“可是,我不是早就讓你父母去見你了麼?”
女子的話,讓雲夕雙目猛地一縮。
什麼情況?
他的父母,什麼時候去看過他了。
車臣,小雨?
這不可能是自己的父母啊。
還有誰和罪有關?
他不一時之間,真的想不起來。
可這宗罪,也不應該騙他。
“那座城!”
“有印象麼?”
女子提醒道。
她的話,讓雲夕漸漸想起來,曾經自己剛到青天左域的時候,遇到過一座很是特殊的歲月古城。
那座城中,一個房間內,有著諸多的上古符紋。
那是真正的上古神明,凝聚的符紋,有著大威力。
後來,他成為了那座城池的主人。
隻知道,這座城,是三千年前,突然降臨在了那裡。
至於從何而來,並不知曉。
他曾經更是推開了一絲真正的城門。
看到了那城外,有著一個不一樣的世界。
那時的他,確實有種感覺,認為這是罪的家鄉。
隻是,當時修為不夠,壓根無法深入探查。
“看樣子,是想起來了。”
“當我知道,你走出往生門後,便將那座城,從永夜之淵的前方,送了出去。”
“不然,你以為,那些上古符紋,憑你當時的修為,就能掌控麼。”
“那是你父母留給你的。”
“除了你,那些符紋,誰都無法撼動。”
女子的話,讓雲夕呼吸急促。
原來,那座城,真的是他家的城池。
如此說來,他的家,原本豈不是就在彼岸的最深處?
在永夜之淵的前方?
那他的父母,又都是什麼級彆的存在?
雲夕轉身,想要去探查這個答案。
可猛然間,有著一抹驚人的阻力,落在了他身上,使得他寸步難行。
他抬頭,帶著怒意的看向女子。
“大哥,剛來就走,不多聊聊麼?”
女子嘴角微翹,看著雲夕。
此時的雲夕,也不知道,這女子到底是在看自己,還是看著他體內的罪血。
“你想聊什麼?”
雲夕問道。
“我,不想和你聊!”
“我想和我的大哥聊。”
“你該睡覺了。”
女子微微一笑。
她在乎的,從來都不是雲夕。
而是雲夕體內的罪血。
其實,她也很好奇,為何這一世,自己大哥的意識,會被雲夕的意識所壓製。
而且,壓製了一萬多年。
否則,以大哥的實力,怎麼可能這一萬多年,都隻有半步不朽的實力。
這,很不正常。
雲夕死死的盯著她。
猛然間,有著一抹奇異之力,降臨在了他的身上。
使得他的意識,迅速的開始了模糊。
而體內的罪血意識,則是開始占據了自己的身軀。
雲夕冇有絲毫猶豫。
直接做出了一個握住酒杯的動作。
刹那間,古今的規則與法則,瘋狂的朝著雲夕手中凝聚。
一抹超脫的氣息,降臨在了永夜之中。
雲夕的手中,多了一杯酒。
一杯無中生有的,神通酒。
這是超脫之法,他自己悟的!
不在這大千世界的記載之中,不在這天道的束縛之下。
這超脫之意,籠罩著雲夕,使得他的周身,無法被術法的波動影響。
也使得雲夕,意識保持著最後的清醒。
“給我滾回去!”
雲夕吼道。
他的聲音,傳遍了永夜。
讓那百萬棺槨也在這一刻,齊齊振動。
“滾回去!”
“滾回去!”
“滾回去!”
百萬棺槨之中,似乎也發出了這樣的無形之聲。
這無形之聲,使得永夜之中,也開始了規則逆亂。
隻見所有棺槨的封印,都開始了鬆動。
似乎,其內的軀體,要衝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