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即便這個世界再怎麼糟糕,也要比之前的恨天神族要好。
想到這裡,他運轉了自己的全部修為,強行將那縷恨意壓製。
可這樣的壓製,他也隻能堅持三天。
三天之後,這縷恨意,便會衝破他的身軀,直奔大千世界。
啊才望著關心自己的盼年,他好像,等不到這個孩子長大了。
小城裡,所有的商鋪都緊閉。
所有的修士,都封閉了自己的神識,不敢去看啊才那裡一眼。
彷彿,啊才就是一頭魔。
殺人不眨眼。
即便,他們從未感受過啊才的惡意。
“盼年,你最想去的地方,是哪裡?”
“或者,有什麼很想要的東西。”
啊才認真的說道。
盼年不知道為什麼啊纔要這麼講,她總感覺,自己要失去什麼。
“我想要去天邊,看一看大海。”
“娘說,大海是很廣闊的。”
“裡麵有我想不到的生靈。”
盼年認真的回答道。
緊接著,她好奇的看著自己的手。
手中,多出了異樣的光芒。
不隻是手,渾身都被那光芒包裹。
好似,每一縷光,都代表著一個地方。
這是,她無法理解的空間之力。
她隻是感覺,下一刻,那些光,便帶著自己,穿梭了起來。
直至她站穩腳跟時,發現自己的前方,真的有一片海。
海風吹來,有些涼爽。
啊才麵色蒼白的,出現在了她的身邊。
他看著這個孩子,不知為何,總是有些不捨。
明明,他是冇有感情的。
“啊才,你看,好大的浪花。”
盼年下意識的,抓住了啊才的大手。
興奮的叫著。
她終於見到了孃親說的大海。
見到了比她還高的浪花。
“想不想下去看看?”
啊才接著說道。
“年年想看!”
盼年興奮的搖著啊才的手。
下一刻,便被啊才抱在了懷中。
稚嫩的小手,抱住了啊才的脖子。
隨後,啊才抱著她,直奔海中而去。
靈氣護體,一路穿梭在海中。
那海中的一個個生靈,見到啊才的恐怖,皆是不敢向前,也不敢逃跑。
就這麼,定格在了原地,讓盼年好奇的看著。
盼年一路哇哇哇的叫著,興奮個不停。
直至這片海域,也漆黑了起來。
海水的漆黑,讓盼年自主的閉上了嘴。
哪怕啊纔在身邊,她也感覺到了恐懼。
那是她出生以來,感受到的最為恐懼的氣息。
就連啊才,也認真了起來。
“這是,彼岸麼。”
啊才喃喃道。
這裡的天地,冇有天道的管轄。
直至,他到了一處不為人知的岸上。
他轉身看去。
窮儘了他的修為,依舊看不穿這縷黑暗。
可他知道,他來的地方,名為未央。
那尊神存在的地方。
這,已經是第三天了。
他,還有自己的最後一晚。
那日,他抱著盼年,來到了一處懸崖。
靜靜的,等待著那個白天的到來。
“盼年,我會賜予你一些修為。”
“你若能在這裡活下去,那這天下,冇有什麼可以束縛你的了。”
啊纔有些不捨的,看著一旁的盼年。
“嘰裡咕嚕說什麼呢,果子吃不吃。”
盼年隨後摘下了兩顆果子,遞給了啊才。
啊才接過果子,微微一笑。
抬頭,看著懸崖前方的風景。
直到,天快亮時,他感受到了自己體內的恨意規則,要衝出這具身體了。
一縷修為,湧入了盼年的體內。
這是,她能承受的最大的修為了。
恐怖的修為湧入,盼年感覺精神很是疲憊,直接昏死了過去。
啊纔看著自己顫抖的雙手。
他,其實隻有一隻眼睛。
那隻眼睛,在恨天神族內,被射瞎了。
他當然可以治好,隻是,冇有必要。
“恨天神族,族人體內的血液,天生就會仇恨天道,否則,也不會叫恨天之族了。”
“恨天,也是我心中,最後的一縷恨,更是這道本源,糾纏我的最後一縷因果。”
“彼岸,不被天道束縛,所以在這裡,冇有那縷恨。”
“我心中,冇有一絲恨了。”
“本源,我無法抹去你,但在這裡,我可以徹底封印你。”
“就,以我冇有恨意的身軀封印。”
啊才說完。
身體的修為,開始透支,體內的生機,也開始消散。
他的每一寸血肉都有本源,所以,他枯萎了自己的身軀。
他的每一根骨頭都有著本源,所以,他粉碎了所有的骨頭。
他的修為和生機,都蘊含著本源,所以,他選擇死在這裡。
他冇有達到行善的目的。
有人告訴過他,莫要在一群惡人之間行善。
卻冇有人和他講,亂世之中,也不行。
他看不到天下太平了,也知道,在修真界,這是不可能的。
他隻是不希望,自己會禍亂這個天下。
死,是解脫。
也是結束。
對於大千世界,他冇有什麼留戀的地方。
唯一不捨的,或許就是這個冇有血緣關係的孩子。
自己死後,她很有可能,會死在這裡。
一朝毀道,散去生機和修為,粉碎血肉和骨頭,這是極儘的痛苦。
這種痛苦,雲夕也要承受。
他想不通,啊纔是怎麼堅持下去的。
這要比他經曆的所有痛苦還要折磨人。
差一點,他就要退出感悟了。
隨著身體的枯萎,體內的本源,被逼到了他僅剩的那隻眼睛裡。
他還是低估了這道本源,那隻眼睛,他怎麼也無法完全的枯萎。
隻能,全力去封印。
或許,後世之修,有人會撿到這隻眼睛。
會重新釋放出這道接近源頭的本源。
想了想,他將自己的經曆,也刻在了本源之內。
後世之修,若是獲得,需要經曆他所承受之一切痛苦。
包括,這一次的毀道。
做完這一切,他用僅剩的修為,將這隻眼睛,封印在了懸崖之內。
後來的事,雲夕就不知道了。
隱約間,他聽到了女孩的哭泣。
還有那一聲聲斷腸的啊才。
畫麵到這裡,也終於結束了。
此刻的雲夕,回過神來。
呆呆的看著自己手中的神果。
這,哪裡是什麼神果。
分明,是那隻封印了恨之本源的眼睛。
這隻眼睛,肯定被人發現過。
隻是不知道,為什麼冇有獲得其中的傳承。
是因為無法承受啊才經曆的那種痛苦麼?
很有可能,饒是雲夕,經曆了無數次的肉身崩裂,也差點冇有堅持下去。
雲夕咬牙堅持了下來,也獲得了那道本源的認可。
甚至,對於雲夕的天賦,這本源,更為的興奮。
源源不斷的,想將本源之力,湧入了雲夕的體內。
“我說過,讓你入侵了麼?”
雲夕喃喃道。
恐怖的罪之規則顯化,使得那恨之本源的規則,無法湧入他的血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