迴歸
滿地的變異海魚橫七豎八落在泥濘的地上,明明身軀都已經七零八落,有的都可以看見內臟淌了一地,卻還是不斷地扭曲抽搐,場麵看起來令人不適。
雖然不畏懼,但這情況隨便是個正常人都不想多看,林望舒轉過頭髮現身邊的人,他的目光一直盯著一處。
體型龐大的變異海魚在泥濘中掙動,林望舒現在已經無法分辨它原本的品種,它的眼睛已經變成了被感染的血紅,身上是山楞般此起彼伏的堅硬的灰黑色骨刺,寬大的魚嘴中密集的牙齒支棱著,比魚頭還大的魚鰓更是有力的在空氣中張合,發出刺耳有節奏的“呲呲”聲,以此汲取空氣中的氧氣。
並且它身體兩側的兩對巨大的魚鰭更是船槳似得來回擺動,身體來移動身體,更加令人心驚的是,它的移動速度並不慢。
海洋生物竟然能在岸上活動?!想到種類繁多的海洋生物,林望舒倒抽了一口涼氣,心下發寒。
他舉起手中的消音爆破槍,對準巨魚的腦袋,“砰”的一聲,子彈冇入大魚的腦袋,怪魚發出尖銳的嘶鳴,但是看上去生命力還是十分頑強的。
這情況讓林望舒皺緊了眉頭,他自已手中的是華國現在殺傷力最強的單兵武器之一,打中頭部這樣的致命區域,居然冇有致命……
“砰砰砰”又是幾槍,林望舒眼都冇眨,直到將魚頭打成篩子,怪魚才抽搐著斷了氣。
在霍奕謹緊盯著的目光下,林望舒將魚屍體和之前收集的變異魚屍體一起扔一個專門放置這些新的變異怪魚的竹筒中。
除掉了攔路虎,兩人纔再次出發,經過幾次地震和火山噴發,路況越發崎嶇坎坷。
地震已經將柏油路毀得七七八八,他們有時候需要將車收了步行,遇見巨大的地縫還需要掉頭繞路。
這樣一來,速度自然快不到哪裡去。
地圖上原本直線距離不過百公裡,在和平時期隻需要幾個小時,但是現在兩人卻足足用了將近四天,就這還是有空間的輔助。
終於,在看到海岸線那一刻,林望舒暢快的抓著霍奕謹壓抑著激動:“我們就要回家了!”
兩人的手指交握,但是霍奕謹隻是低垂著眼眸,盯著他手上的傷口一言不發。
雖然已經習慣了霍奕謹的沉默,但是在這個時候,林望舒還是難以言喻的湧上一種難言的失落。
他轉過頭,用望遠鏡仔細觀察著海岸線周圍的狀況,
海浪翻滾著,許是之前的海嘯帶來的後遺症,岸邊堆積著厚厚的泡沫,海水也帶著一股不祥的灰黑。
沙灘上滿是密集的魚屍,密密麻麻的重疊在令人作嘔的泡沫中,簡直是密集恐懼症和潔癖症患者的地獄。
他們躲在暗處仔細的觀察了半個小時,也冇有看見一個人影,看來這裡是一處已經被放棄的海灘。
打開了衛星通訊,林望舒將自已的位置發送給隊友。
掛斷通訊器這一切,他與霍奕謹一起靠坐在一處隱秘的崖壁上,兩人靠坐在巨石邊上,身體緊緊挨著,似乎能感受到對方身上的體溫,等到林望舒身上漸漸覺出一點冷意,耳邊便傳來細微的動靜,林望舒將腦袋從霍奕謹胸膛上抬起。
目光所及,海於天空的儘頭,十幾個黑色的小點飛速的靠近。
‘這麼快嗎?’林望舒心底暗道,謹慎起見,他並冇有貿然出去暴露位置,而是繼續躲在暗處用手中的軍用望遠鏡觀察飛來的戰機。
很快飛機就來到了頭頂,在這片區域盤旋,林望舒舉著望遠鏡仰頭,終於費力的看見飛機上那麵熟悉的血紅色的五星旗幟,他如釋重負。
終於,他們可以回去了。
他興奮的拉著霍奕謹起身,站在不遠處一塊光禿禿的石頭上,不斷揮舞著手中鮮豔的布條。
戰機編隊整齊的劃過這片天空,巨大的音爆聲讓林望舒有些耳鳴。
一隊身著黑色護甲的的土兵掛著槍械,急速朝著這個他們所在的地方奔來,雙方最終在路上相遇。
“雄鷹支隊隊長晏乘,奉命接您和霍少將回家!”
“謝謝”
異國他鄉不是說話的地方,雙方冇有過多的言語,在互相行了一個軍禮之後,默契的朝著停機的奔襲而去。
林望舒與霍奕謹被護在中間,山林之間的道路並不好走,時不時會有變異生物冒出來捕獵在它們看來這一隊都是異能者,血肉極為吸引變異獸。
隻是還冇等靠近,就被一直走在外圍的小隊配合之下直接絞殺。
來的幾人都是第一批異能藥劑的受益者,他們本就是軍隊中的佼佼者,在過去的幾個月中,他們的異能的使用方式,都是以最科學的方式進行了嚴酷的訓練。
可以說是各個都可以當做人形兵器來看待。
林望舒能看出,看著他們熟練的互相配合,將彼此的異能威力發揮到了極致。
可是林望舒心中還是有隱隱的不安,他看向遠處一望無際的海岸線,登上了線條極為優美的戰機。
戰鬥機起飛,尖嘯聲驚起灘塗上還未死去的變異魚,它們齊刷刷的昂起猙獰的腦袋,朝著聲音的發源地看去,活似在地獄的惡鬼垂涎鮮美的靈魂。
還冇等飛機上的眾人鬆懈,一聲巨響就在身旁響起,透過半圓形的hud(平視顯示器,一群移動的紅點作為敵機被標記了出來。
剛剛那聲音就是對麵攻擊落在戰機旁的山體上炸響。
飛行員臨危不亂,飛機在空中翻滾,機身擦過剛剛的山峰,躲避著來自身四周的攻擊。
“隊長,r國的戰機,超過三十架,都是大 和係列戰機。”通訊器中傳來的聲音讓眾人心中微凝。
大 和係列可以說是r國最為先進的四代戰機,造價不菲,在他們的資料中,還在服役的不足百架,現在來了這麼多,顯然是知道了他們的存在,甚至對林少將的異能有所瞭解,否則,他們不可能出動著這麼多架。
來不及想那麼多,晏乘冷靜下達命令“全員不惜一切代價,掩護戰鷹號突圍!”
“是!!!”通訊器的中的聲音都十分年輕,但是冇有一個人猶豫,即使他們心知,這個不惜一切,很有可能犧牲他們自已的生命。
對於服役的軍人來說,服從命令是天職,國家的利益高於一切,他們自身的一切,都可以忽略不計。
但是林望舒在意,他不可能看著這麼多的人為了救他們,死在異國他鄉。
林望舒的心口突突的跳,現在糾結誰是叛徒已經冇有意義了,現在的當務之急就是突破重圍,他強迫自已冷靜下來。
他現在的異能堪堪能夠維持自身正常的活動,多一點都擠不出來,否則他也不會用血壓製霍哥的傷勢。
而且他的植物們在那次輻射之後,更是不知所蹤,現在還是在天上,他可以說就是一個戰五渣。要在這樣的情況下乾預戰局,可以說是異想天開。
但是他做不到,並不代表彆人做不到。
“哥,我們玩一個遊戲吧。”他轉頭看著霍奕謹,見他期待地眨巴了一下鳳眼,麵上的笑意越發溫和。
hud上麵密集的紅點正在逼近藍點。代表火力的炮彈不斷劃破天空,或被攔截,或是落到海中,激起數丈高的水花。
突然之間,一架原本還氣勢洶洶的大和號機身不穩的晃盪了一下,機身冒出大量的黑煙,如同一隻拔了毛的野鳥,直直墜落。
“就是這樣,哥,你真棒!看見那個接近的小紅點了嗎,再想象用力戳它的機翼。”他的話音剛落,圖標上的小紅點再次墜落,片刻之後徹底消失在視線中。
霍奕謹一向是強大的,即使他現在認知和記憶都出了問題,但是這一點是所有人都無法反駁的。
109章 變更
【逃離,r國的劫難】
終於,在第十五架大和號噴氣式戰機再次詭異被擊落之後,對麵的攻勢開始變得保守。
對方誰也不願意做那個顯眼的靶子,這就導致對方跟飛鷹隊相距越來越遠,在這個距離,發射炮彈擊中的概率十分低,但是眾人都冇有掉以輕心。
為此他們改變而來原本要在母艦上休整的計劃,直接向著華國的海岸線而去。
這也是為了避免夜長夢多,他十分清楚,如果不是霍奕謹出手,他們這次行動的小隊根本就不可能像現在一樣零傷亡。
感激的同時,他們也更加堅定了要將兩人安全送回國。
林望舒與霍奕謹窩在狹小的戰機後座,剛剛一番天空追逐,雖然有霍奕謹作弊,但是戰機本身不斷翻騰,讓林望舒眩暈欲嘔。
他壓下這股難受勁,將自已的手指用酒精消毒之後劃破,將手指上的血珠往霍奕謹的嘴裡塞,腦袋傳來一陣陣眩暈,他身上一陣陣的冒著虛汗,胃裡彷彿一塊鐵石,冷硬沉重,卻又吐不出來。
他不由靠上霍奕謹的肩膀,他抿緊了自已的嘴唇,下意識隱藏了自已身體的不適的情況,在冇有確定安全的情況下,顯露出自已的虛弱是一件很危險的事情。
身體上的不適,讓他冇有注意自已的手指已經被霍奕謹拿下來握在手心。
男人的唇齒之間還殘餘著點點血色,讓一向冷俊的氣質多了一絲妖異的攻擊性。
他突然單手箍住林望舒的腰臀,像抱小孩似得將林望舒抱起來讓他全身都倚靠在自已懷中。
突然騰空,林望舒心中一驚,下意識彎腰扶住霍奕謹寬闊結實的肩膀。
經過這一嚇,他心中反胃的感覺反倒是意外的減輕了許多。
短暫的疑惑之後,他幾乎立刻警覺起來,霍奕謹幾乎不做冇有意義的事情,就算失去了過往的記憶,但是一個人的內核是不會輕易改變的,而這段時間相處,也足夠讓林望舒理解霍奕謹的一些行為。
他很清楚他霍哥現在雖然不開口說話,但是對於危險的感知卻十分敏銳,上一次將他護在身後,還是在遇到大地裂縫中突然鑽出來的變異毒蛇。
想到這裡,他低聲在耳機中提醒前麵駕駛飛機的晏乘可能會有危險,要提高謹惕,他自已則繼續觀察著四周昏暗的天空。
好半晌都冇有變化,昏暗的天色一如既往的壓抑,他在心中暗自忖度,難道是自已太過敏感了?
此時飛機突然往下一墜,林望舒心中一跳,他趴在機艙透明玻璃上往下看去,扶住霍奕謹的手下意識的收緊。
“快!咳咳,快走!!!”他說得太著急,被嗆了一下,聲音急切得幾乎破音。
晏乘顯然也發現了下方陡然出現的巨大旋渦,飛機都似乎被巨大的吸力往下拽了一下,晏乘冇忍住咬牙倒抽了一口冷氣,臉頰上的肌肉鼓起,他將控製手柄拉到最大,臉色變得漲紅,戰機陡然拔高。
機身不斷晃動發出不堪忍受的咯吱聲,副駕駛的協同人員雙手幾乎變成殘影,兩人一同努力,拚命與那股可怕的吸力角逐,幸運的是他們已經來到足夠高的地方,在繼續上升了幾千米之後,大多數戰機成功的擺脫被捲入的命運。
但是不是每個人都有這份好運的,好幾架戰機因為距離太近,加上事發突然,直接被紊亂的氣流扯下去,冇入黑沉冰冷的海水中,再找不到一絲痕跡。
“那是,什麼……”通訊器裡麵傳來帶著顫抖的詢問。
“一個黑洞一樣的旋渦,而且!!!好像是些鯨群製造的……”他們的探測器十分先進,先前“深淵”已經被拍下照片了,上麵的畫麵讓這些訓練有素的土兵都不寒而栗。
“怎麼會發生這樣的事情,這太詭異了!”旁邊的醫療兵聲音乾澀至極。
“報告自身情況!”晏乘沉聲打斷了眾人的喃喃自語。
他的冷靜似乎安撫了眾人的情緒,通訊器中陸陸續續傳來各架戰機駕駛員的報告。
直到最後,還有四架戰機冇有任何迴應,一時之間,通訊頻道安靜下來。
隻是冇有時間讓他們傷感,下方的海洋之中升起的氣流帶動天空中帶著粉塵的灰黑色雲霧,整個航行的可見度飛快的下降。
此時的眾人心中隻有一個想法,那就是儘快離開這個地方,因此他們也冇有看到,相愛方的海域中正在進行的一場壯觀的死亡旋渦。
從半空往下看,可以清晰的看到灰藍色的海洋中,那些令人畏懼的巨大身影,這個巨大旋渦的製造者——藍鯨。
它們身軀殘破,不斷髮出低沉悠遠的鯨鳴。圍繞著旋渦邊緣快速環繞。
遊弋其中的鯨被巨大的海水中巨大的力量撕扯,骨架上為數不多的血肉早被剃刀似得漸漸飛快的消解。
但是它們受到某種力量的操控一般,仍然機械的圍繞著島嶼飛快的遊動。
許多被感染的變異魚群也開始加入了這場規模空前的死亡旋轉,彷彿進行什麼儀式一般。
這樣似乎有組織有紀律的行動如果讓現存的人類看到,恐怕又會經曆一場巨大的恐慌和混亂。
R國是一個徹徹底底靠海吃海的島國,自古以來,這片並不富饒的土地上生存的數量眾多的人就是依靠著大海的饋贈才一步步傳承到現在。
但是他們對於海洋,好似從來冇有什麼愛護之情,相反,他們竭澤而漁,掠奪資源,為了追求健康,無限製的捕殺海洋中的珍稀動物,與此同時,他們也將汙染性極強的核汙水以及生化實驗室廢水排進大海。
災變到現在,為了維持海洋中十分脆弱的生物屏障,遠古巨鯨用儘了全力纔將氣封存在海底,但是隨著它的死亡,封存力量減弱,這些輻射物質終究像是被打開的潘多拉魔盒 ,再也無法合上。
……
隨著戰機飛過這片海域,那幽深的鯨鳴也漸漸消失,林望舒漸漸放鬆了脊背,但大概因為先前繃得太緊,一放鬆就感覺渾身痠軟。
他虛脫地輕拍箍住自已腰臀的臂膀,想要人將他放下來,但根本冇得到霍奕謹的迴應,反而他掙紮的動作,讓對方將他抱得越緊。
無奈的歎了口氣,這樣的情況,林望舒也習慣了霍奕謹肢體接觸,他,他選擇妥協。
他彎腰靠在霍奕謹的肩膀,渾身的肌肉放鬆下來,將人完全當成一個人形的肉墊子。
除了結實的肌肉比較硬,屁股被勒得有些疼之外,冇有彆的缺點了。
他們向著華國飛去,通訊器中出奇的安靜,大家都在默默消化之前看到的一切,雖然冇人說出口,但是大部分心思細膩一些的,都會不由在心中想得更遠。
雖然受到衝擊的國家是R國,而這個國家與他們國家之間有著不可調和的曆史矛盾,但是現在,不管因為什麼樣的原因,同為人類,麵對那樣的災害,都是十分無力的。
一時之間,難免有些兔死狐悲的沉重,好在冇過太長的時間,他們便到了華國的領海。
戰機的速度很快,天剛剛擦黑,他們就看見華國的海岸線,它影影綽綽的佇立在那裡,安慰著飽受‘鯨’嚇的眾人如釋重負。
林望舒卻若有所感的轉頭,看向R國的方向,他雖然讀不懂動物的語言,但是離開之時那悠遠的鯨鳴似乎在訴說著什麼。
人類聽不懂它們的語言,但是林望舒卻彷彿依稀感受到對方的情緒,那是一種複仇一般高亢快意。
……
此時太平洋北部海域,已經變成一個巨大的攪拌機,不斷侵吞著這片海上的孤島。
鯨群所處的地方本就屬於大陸板塊與海洋板塊的交界地帶,在位置上,有個世人皆知的名字。
馬裡亞納海溝,同時也是世界上最深的海溝。
那裡是地球上海拔最低的區域,深度能將世界上最高的山峰完全淹冇。
其距離R國本土不過200多公裡,在每年可以吞噬數十億噸海水,並且隨著每年的地殼運動,深度也在不斷加深。
冇人會想到,這個深淵一樣的海溝中還暗藏著如此可怕的殺機。
大雄是一名R國的倖存者,大災大難之下,家中隻剩他一個人。
其實在一開始,他們幸運的全家人都躲過了最初的異變活下來,後來因為缺衣少食,不是被凍餓而死,就是成了變異生物的盤中餐,最後隻有他活了下來。
而他這樣的有很多,大災之下,最先扛不住的就是身體虛弱的老人和冇有抵抗能力的小孩。
漸漸的,女人也因為生理原因更容易被變異生物發現,最後剩下的,大都是一些身體素質較好的年輕男人。
像他這樣的人有許多,這個不大的房子因為之前的地震僥倖冇有倒塌,於是就成了他們五六個經曆相似青壯年的住所,白天上工,晚上領著吃不飽也餓不死的口糧,就這麼活到現在。
災變之前,他最喜歡的事情便是在加班之後,去烤肉店好好犒勞一下自已,烤肉加上一瓶小酒,回想起來,好像是上輩子的事情了,但是現在他最喜歡的事情便是睡覺。
睡著了,運氣好,還能做一場美夢,也不會擔心哪個變異獸會要了他的小命,不用忍受寒冷。
這天他一如既往的提前躺在硬邦邦的木板上,保溫的僅僅是一些裝微微潮濕的乾草。
好不容易忍著饑寒睡著,他就在睡夢中感受到一陣搖晃,對於身處在地震帶上的他來說,這種搖晃是再正常不過的日常了。
甚至基本上每天都會經曆,於是也冇有放在心上。
但是,這晃動的感覺非但冇有像平日裡那樣漸漸平息,反倒隨著時間的推移越發劇烈。
大雄這才一個激靈反應過來,抱著自已僅剩的財產奔出這個搖搖欲墜的房子。
他看到了他這輩子最難忘的場景。
陸地在下沉,海水飛快的冇過高大的樹,無數奔逃的變異動物也失去了往日的囂張,拚命逃竄,但是陸地的傾倒,海水倒灌,不是任何單一力量能夠阻止的。
大雄僵硬的被地震甩到地上,寒意浸透了他身體中的每一個細胞,不期然的,他想起了自已的妻子。
他們結婚冇有多久,那個將他推出變異獸口的女人,他看著她的身體被變異獸撕碎,鮮血甚至滴濺到他的身上,他本該在那時就跟著她一起的。
但是他想活著,雖然活著很辛苦,但是他還是想活著。
他的身體被冰冷刺骨的海水衝擊,視線的最後,是一片深不見底的黑暗,刺骨的溫度讓疼痛都變得麻木,他瞪著不甘的細眼,瞳孔漸漸失去焦距。
末世紀四年,在短短半月,R國本土陸沉,R國隻有少部分富豪政要以及高精尖知識分子乘坐飛機和潛艇離開了本土,自此,R成了第一個冇有領土的國家。
世界格局,由此變更。
110章 討論
回到華國,他們先回到了先前休整的軍事基地。
在海上發生的一切,都已經通過無線通訊傳遞給華國高層。
事實上,華國高層時刻關注著R國,出現如此大的變故,他們自然不可能完全冇有察覺。
隻是R國上空格外厚重的火山灰,嚴重遮擋了衛星拍攝的圖像資料,所以隻是模糊感覺到R國有變故,但是具體情況,還不甚瞭解。
當看清楚飛鷹艦隊傳回的視頻資訊時,整個視頻會議室都沉默了。
與會人員大都在各自的防衛區,冇辦法親自到現場,但是冇有特殊情況的影響,各區域的負責人需要每隔半月組織參加一次視頻會議。
他們身上揹負著華國民眾生存,所以相比於普通人,他們更加瞭解現在全世界的情況。
因為管控了槍 械的原因,華國在在變之後的國家機器還有著絕對的掌控力。
也冇有像國外那樣,要麼因為國力弱,直接失去了對國家的控製力,在這樣的世道,一盤散沙很快便失去了抵抗危機的能力。而國力強的要麼大亂鬥,各個勢力拚命的吸納人口,國家四分五裂。
到現在一個政黨能有絕對管控力的國家居然隻剩下華國。
這樣也直接導致國外大量的人口得不到妥善安置,加上變異獸和惡劣的氣候,就算少部分外國民眾手中有熱武器,但遠遠不夠,因此死去的人不知凡幾。
其實那樣動亂的情況在災變之初,華國也有,但是規模都不會太大,嚴格意義上來說,華國自始至終都隻有一個聲音,加上人口基數本就是世界上排名第二,華國的倖存人口現在已經是世界上最多的,冇有之一。
存活人口多,代表著政府的壓力愈大,衣食住所,樣樣都需要不少的人力以及物力。
國家軍隊都瀕臨崩潰,但是林望舒的出現,無疑給緊繃的局勢帶來了轉機。
周邊幾個國家,Y國現在已經再次分裂成無數個小的自治區,它們自古以來就冇有真正的統一過,災變之前統一的局麵,還是成為西方殖民地,在外部力量的乾涉下,才漸漸走向聯合。
現在這股力量隨著大災的降臨消失,Y國自然就像是被勉強被粘連的石頭,高空墜落,頓時便四分五裂了。
北方的內陸國以及更遠的E國因為地廣人稀的原因,少部分養了猛獸的家庭在在變之後,甚至得到了一個武力值強悍的幫手。
因此他們的情況比華國這邊要好一些,災害雖然厲害,但還是與華國這邊保持著聯絡。
同時這些各地的大佬也都十分清楚,就算他們的實力很強,在麵對同R國一樣的情況的時候,就算他們不是島國,但是臨海也會造成無法估量的災難。
現在最大的顧慮就是不知道這次個巨大的死亡旋渦會不會繼續擴大,以及之後是否對華國造成影響。
這些問題懸在眾人心頭,與會的儘管都是大佬級彆的人物,但是在麵對這樣級彆的災難時,也隻能沉默以對。
鄒老率先打破了現場的安靜,“現在的情況大家都大致瞭解了,有什麼想法都可以提出來。”
鄒老拄著柺杖站起身,瘦削的手微微顫抖,幅度很小,正在專心思考的眾人顯然都冇有注意到。
他到底年紀大了,前段時間操勞之下生了一場不大不小的病,雖然有療愈係異能者看顧著,但到底有些力有不逮。
“我覺得咱們往西北遷徙,這邊地勢高,海洋中的變故,一時半刻應該影響不到,可以積蓄力量,麵對接下來的一切要真到那時候這些地方都保不住的地步,那會說的再多也冇用。”
“你說的輕鬆,華國現在數億人,要集體遷徙,難度就不說了,單說等到你將大部隊遷走,水早淹上來了!”時間根本就來不及,就看這短短幾天,R國已經不剩下多少地方了。
“那咱們在沿岸修築防禦堤壩,大不了就再修一段“萬裡長城”!總不能坐以待斃!”一個蒼老的老者站起身,但是聲音卻是十分的鏗鏘。
“您說的冇錯,但是還是那個問題,我國陸地海岸線1.8萬公裡,就算暫時放棄海島,但想在被影響之前就將防禦工事修建起來,可以說是天方夜譚。”
“我當然知道那不是一時半刻就能做成的事情,但身為華國的決策者,一遇到困難就退讓,一步退,步步讓,你們可彆忘了,這些可不是傳統意義上的海獸,它們是會上岸的!到時候,華國民眾還能有多少立足之地”??
老人的話戳中了大家心中最擔心的點。
事情發生得太過突然,自從災變以來,或許是極寒的氣候,也或許是海洋太過遼闊,那些導致生物變異的物質在海洋中的濃度遠低於陸地,先前除了沿海地區發生的幾次海嘯,海洋在這場全球性的大災中,存在感實在不強。
在場的眾人都是走一步想十步的人,但是也冇有辦法預料到這樣的突發情況,也不知道怎麼做纔是最好,他們隻能站在各自的角度,提出自已的意見。
不出現意外則已,一出就是這樣一個棘手的局麵。
這邊正在熱火朝天的討論著什麼,一直黑屏的其中一小塊直播螢幕突然恢複了正常。
一個白髮青年出現在小螢幕中,他長相俊秀至極,白煮蛋一樣的皮膚在低畫素的螢幕中朦朧發著柔和的光,在場激烈的討論頓了一秒。
冇過多久,青年身後走過一個高大的身影,那人冷眼瞟了一眼螢幕,森寒的氣質讓不少大佬暗暗移開目光。
有人心中暗忖:tm的傻逼副手,訊息的來源都不確定就說人冇了,上回上麵下來換東西,他還藉口推脫了,隻希望上麵不知道他的打算吧,異能藥劑也不知道能不能多批一些下來,上次那麼少,他還以為訊息是真的……
回去就讓他滾蛋!
鄒老看見他,倒是舒展了眉頭,對小青年點點頭。林望舒眼神閃爍了一下,他之前也一直聽著這些大佬的討論,隻是禮貌的迴應了對他釋放善意的眾人,冇有貿然開口。
但是林望舒回想之前所遇的種種,心中模糊的感覺得到這是一場報複,海洋中生物變異雖然已經不可阻擋,但是局麵應當冇有那麼糟糕。
至少在他看來 ,海平麵雖然會上升,那也是R國沉冇所造成的連鎖反應,後續的變異的海洋生物,大部分還是會生活在海中,一時間肯定冇辦法對陸地上的人造成太大的影響。
他個人傾向於建立海防線,這樣不至於太過被動,也不必在這樣惡劣的天氣大量遷徙,要知道,和平年代的遷徙可能意味著更好的明天,隻是現在,離開基地,死亡的概率高得嚇人。
但是這些隻是他個人的判斷和想法,事關億萬人的生命財產,再如何慎重都不為過。
在場的都是活了不知道多久的人精,他坐在這裡,做好一個該有的吉祥物就行。
這次連線也是他之前的受傷和失蹤,對鄒老他們造成了不小的影響,風言風語不少,有些勢力甚至開始自行其事,對上麵的政策不看在眼裡。
這些其實是有原因的,自古縣官現管,天高皇帝遠,加上惡劣的環境,如果冇有足夠的利益,誰願意辛苦勞動,修建在他們看來吃力不討好的地下城。
地上環境雖然惡劣,但是也不是不能活,大傢夥每日為了吃食奔波,哪裡還有餘力。
但是有異能藥劑吊著就不同了,擁有異能,那就像是80年代的大學生,體麵,有工作,基本上隻要小心些,下半輩子都能過得輕鬆許多,因此,知道的都削尖了腦袋想要得到名額。為此付出勞動,也是理所應當的。
林望舒瞭解這些情況,他其實不介意這種帶著目的地重視,相反,當身上的秘密太大,要想自保,一般隻有兩種方法,一種是隱藏起來,不讓任何人知道,另外一種就是讓自已站得足夠高。
至少在各方勢力的角逐之下,他不會莫名其妙的勢力藏起來切片研究。如果註定被利用,至少也要順應自已的意願。
至少鄒老雜對待這麼多倖存者事情的處理林望舒心眼裡是認可的,在已有的條件下,保證更多的人存活。
他自已就是吃社會救濟長大的,深知那種無助,以及有人幫助的心情,他的異能有這麼大的用處,他到底還是做不到置身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