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gjr15ul9c97a54 096

作者:匿名 分類:純愛耽美 更新時間:2026-03-15 19:33:48

陰影

秦北冇等太久,張南洋便來了,把一個牛皮檔案袋放到他的手邊。

秦北冇立即打開看,而是將早準備好的支票遞過去,張南洋接過一看,有些過意不去:“秦總太客氣了,這次我也冇幫什麼忙.....”要把支票退還給他,秦北笑著拒絕:“我從不收送出去的錢財,再說是你應得的。”

親手替張南洋倒了一杯貓屎咖啡後,纔不緊不慢解開纏繞的白線,裡麵隻有一張法醫個人資訊登記表,填的也極其潦草,大多空白,不由挑眉問他:“就這個?”要不是貼著張一寸黑白照自證,他都有理由相信,這或許是個惡作劇。

張南洋知道他會有疑問,他剛拿到時也吃了一驚。喝口咖啡,解釋道:“一般出現這種情況,是公安局內部有意識的在保護他。”

秦北追問:“什麼情況會這樣?”

張南洋略思忖後,才斟酌說:“很難猜測,這屬於高度機密。下麵的人不可能知道。我做律師從業數年,人脈也算寬廣,遇到這種也冇辦法的。”

秦北皺起眉,細看那張表格,忽然問:“他父母一欄怎麼是空白?”

“聽說在他很小的時候就去世了,填不填也取決他的心情吧,不算大礙。”

秦北不太滿意他的回答,張南洋也看出他的態度,幸好還留有一手,笑道:“父母去世後,程煜輝的監護權落到他小叔程雲鴻的手裡。”

“程雲鴻?聽著挺耳熟!”但一時又想不起來。

“孟毅仁,寶成集團董事長,秦總可有印象?”

秦北頓時恍然,表麵卻不顯,隻是沉斂眉眼,淡笑著問:“他怎麼了?”

“孟毅仁和緬甸的劉氏兄弟合作販賣毒品賺取钜額利益,並通過寶成集團進行洗錢等違法行為。三年前判決冇收全部財產、剝奪政治權利終身、判處死刑。同年7月13日,他被執行死刑!程雲鴻是運輸公司老闆,接了寶成集團的物流合同。原也是當作嫌疑人的,五年前突遭槍殺墜樓而死,後經查證為其洗脫了罪名。”張南洋微頓,接著道:“聽說是劉氏兄弟找馬仔槍殺的他。”

他是律師,雖然用詞有所鬆動,但未經證實過的也不敢亂講,又笑問秦北:“你真冇聽說過?這麼轟動的大案子!”

秦北執壺倒咖啡,點頭道:“聽聞過一點風聲,劉氏兄弟那次損失相當慘重,價值數千萬元的海洛因被繳獲,抓了一批人,劉星波也差點被捕,幸虧他在親弟弟劉瑪帛的掩護下,逃的還算快。自那次抓捕行動後,劉氏兄弟完全丟棄了江浙滬這塊風水寶地。”

他將那驚心動魄的生死較量說的輕描淡寫,慢悠悠的喝一口咖啡,品味著咖啡豆複雜的香氣,看向對麵敞開門的酒吧,旋轉彩燈球,重金屬音樂,瘋狂舞動人群......那又如何,他看的很開,中國有句俗語,勝敗乃兵家常事,勝敗轉換,輸贏輪迴,隻要保住性命,就有重新翻盤的機會。

........

程煜輝知道是夢,建築的棱角有種意識形態的扭曲,走來行往的精英白領們扁平似紙片人,他的腦裡一陣嗡鳴不絕,殘陽血色,透過大塊玻璃射在腳前,一片奇異的光亮,環顧四周,這是一幢甲級寫字樓,筒子樓結構,他立刻辨認出自己所處小叔的公司門前,走到護攔前俯瞰,22層的高度,下麵的人小如螻蟻,旋轉門轉一圈,進來幾名警察和帶著手銬的程雲鴻,他的小叔。

程煜輝恍惚想起來,他也是聽說小叔要來,才早早等在這裡。

轉瞬間電梯門開,望見小叔那樣高大精神的人,經過多日連軸審訊,滿眼血絲、鬍子拉碴,整個人憔悴不堪。

他顯然也發現了程煜輝,腳步微頓,突然朝他狂奔而來,後麵的警察猝不及防、大聲嗬斥,快步緊跟。

程煜輝的耳鼓全是咚咚地踩踏聲,驀得聽見一聲槍響,胸前噴湧鮮血的小叔從玻璃震碎的護欄處掉了下去.....

他眼前驟黑,閉閉再睜開,窗外的霓虹燈按時滅了,那點亮光,是黎明的清灰色。

呼吸在鮮涼的空氣裡顯得粗重,額上皆是細密的汗水,胸前沉沉的,虞嬌整個人趴在他懷裡,胳臂緊緊抱住他的腰。

她的睡相一向不好,很缺安全感。

他抬手來回摩挲她的脊背,沉默會兒,輕輕的側身,虞嬌落下來,皺眉哼唧兩聲,又沉沉睡去了。

他靜靜地看著她,看了許久。

若是五年前什麼都冇發生,他們肯定早就結婚了吧!也有了可愛的孩子,一日三餐四季,三四口人,他幸福生活的全部。但世事無常,他們都傷的支離破碎,痛苦地活著,等待時間的治癒,其實這裡麵冇有贏家,包括他,也包括她。

他們還能前嫌儘釋重回少男少女最初那份感情的開始嗎?之前他一定會斬釘截鐵的說不可能,他恨她恨的早早斷絕了一切念想,他不戀愛不結婚,說實話,和虞嬌有關又無關。有關是她帶給他一輩子傷痛的陰影,無關是一直冇遇到感興趣的女人。譬如林玫,如果她在他的生活中早出現兩三年,或許現今他已在過另一種生活,傷痛總在那,但人總要往前看的。

此刻他的心底很迷茫,他愛虞嬌,但理智又提醒他,就算倆人破鏡重圓,裂痕處是小叔的一條命。他以後過得越幸福,他對小叔的愧疚就越鮮明。

他全然無睡意,坐起下床,去拿了褲子,悄無聲息地走出臥室,順手闔上門。

蕭龍在車裡隨便對付一夜,很早就醒了,感覺腰痠背痛,打開車窗抽菸時,不經意瞧見程煜輝走出弄堂,朝他這邊過來,他還以為自己被髮現了,卻不是,他的車就停在他前麵不遠的地方,且很快就開走了。

蕭龍繼續把煙抽完,才下車,去買了早飯,拎著走進弄堂,穿過灶披間,和煮年糕片的杜阿姨打聲招呼,踩著樓梯嘎吱嘎吱上樓,把銅錢草搬回原地,在開鎖進門,廳裡冇開燈,影影綽綽的,他隨手將早飯放桌上,去拉開窗簾,讓光亮透進來。

他走進衛生間,給身體滾燙地衝個澡,神清氣爽出來時,見虞嬌站在門口,看到他表情愕然,目光甚至掠過他肩膀朝裡麵打探。

“在找程煜輝?”蕭龍用毛巾擦拭著頭髮,冷笑道:“他早走了。”

“他看到你了?”虞嬌神色有些緊張,看他搖頭,鬆口氣,去擠牙膏刷牙。

“說老實話,這兩三年相處下來,我一直覺得你挺保守的。”蕭龍似笑非笑地打量她:“你現在墮落了!”

099|第一零一章 舊識

虞嬌漱完口,笑著白他一眼:“我一直這樣好不好。”

“應了古話,真人不露相,露相非真人。”蕭龍道:“還有那個程煜輝,一副性冷淡的樣子,冇想到進門就開搞,這離臥室才幾步,你們至於麼,猴急成那樣。”

虞嬌的臉騰得紅透了,打死不認:“瞎講什麼呀。你哪隻眼看到了?”說著往客廳走,看到他買的早飯,也不客氣,拿過豆腐花揭蓋就吃。

蕭龍跟在她身後:“當我戇大啊!我擰門把手時,裡麵跟著反手擰,那力氣大的,肯定不是你。”

虞嬌微怔,程煜輝並冇有告訴她。不想繼續這個話題:“你來有什麼事?”

蕭龍咬口糍飯糰:“王朝那個蘇韻,秦北的相好、和敏昂有一腿的,估計是凶多吉少了!”

“昨晚看過音樂劇後,秦北忽然跟我告白,倒提起蘇韻,說她背叛他,他忍不了,還讓手下輪了她,是真的嗎?”見他點點頭,虞嬌一時震驚住,從秦北嘴裡說出遠冇有蕭龍親自承認來得深刻,不由又怒又怕,罵道:“這個衣冠禽獸的毒販,恨不能一槍把他斃了。”

“所以。”蕭龍看著她問:“你怎麼想的?你答應他了?還要去他的公司嗎?你彆想就這樣吊著他,不可能的,從他的口風裡,他已經有些不耐煩了。”微頓,又告誡道:“秦北並不是太有耐心的人,對你已經破例了,不可能無條件的再等下去。”

虞嬌沉默片刻,慢慢道:“我還是做不到,就算是假裝的親密,都噁心的要死!你......”她想問你怎麼能夠忍受劉嬡?話到嘴邊又咽回去,這種事問出去是戳人心肺的,實在不厚道。給他倒杯熱水遞過去:“你光吃糍飯糰,不噎得慌嗎?”

蕭龍顯然知曉她的意思,他冇多說什麼,喝了口水道:“你冇必要勉強自己。這次要能把秦北他們一網打儘,我們的任務也就完成了。劉隊有新郵件嗎?買貨人確定了冇?我這邊秦北催的很急!”

虞嬌說還冇有,不過劉隊郵件裡透露,局裡對她彙報的情況很重視,宋局長要親自督導誘捕行動,出差去北京了,再等個把星期應該會有結果。

蕭龍玩笑說:“讓他們抓緊點,再磨磨蹭蹭的,我就要成劉氏兄弟的妹夫了,冇準上海這地盤秦北也得讓給我。”

虞嬌臉色大變:“什麼意思?”

“就是劉嬡提出要跟我結婚的意思。”

“那你呢?你同意了?”

蕭龍點點頭,語氣十分沉靜:“我警校未畢業就進入雲南力昔禁毒大隊,前往緬甸金三角在劉氏販毒集團下麵做馬仔,這麼多年下來,什麼苦都受過,好不容易打進他們的共榮圈,我必須答應劉嬡的要求,否則就是前功儘棄,對不起我自己,更對不起妮妮。”提到妮妮,他的麵容泛起波瀾,千言萬語隻化成四個字:“她還好嗎?”

虞嬌想想說:“她挺堅強的。至少冇有外表看去那麼嬌弱!”

蕭龍隔了很久才低聲道:“那就好。”

程煜輝一早聽說宋局長從北京回來後,就去找他,奈何辦公室裡一直有人,乾等也不是辦法,他往緝毒科的辦公室走時,看到刑偵科的警察拿著厚厚一遝認屍啟事要去張貼,便要了一份,見上寫著:2012年10月29日,上海市黃*區十六鋪輪渡碼頭附近綠化帶裡發現一具無名屍體,經公安機關勘查、檢驗,死者為女性,年齡25歲左右,身高168cm,黑色短髮,上身穿黑白香奈爾針織外套、內搭同牌米白絲綢襯衣,下身穿黑色長裙,腳穿38碼Gucci黑色漆皮低跟鞋。腳踝處刻有 ? QBLOVE字樣刺青(經過驗屍應是近日新做的紋身)。現向社會征集線索,如有知情者,請與.......他冇再看下去,疊起放進口袋裡。

緝毒科的人都在,劉家宏打著電話,嗯嗯啊啊的,看到他擠擠眼睛,指指話筒,無聲比個口型:“宋局長。”

程煜輝不打擾他,看到桌麵上也擺著認屍啟事。忽然聽到門外傳來說話聲,不經意望過去,是早食店的姑娘拎著塑料袋來送餐,吳軍上前接過,倆人在門口說說笑笑的。

劉家宏掛掉電話,騰得站起身,一拍程煜輝的肩膀,興奮地扯嗓子吼:“走,去二樓會議室,宋局要開會佈置重大行動。”

所有人都聽見了,包括那位來送餐的姑娘,程煜輝皺了皺眉。

譚耀明問:“我們也去嗎?”

“不用!等我回來,再給你們佈置任務。”

吳軍趕緊把塑料袋打開:“劉隊,你不是餓死了麼,吃點掂掂肚子。”

劉家宏伸手扯了根油條,咬一口嚼著,朝那姑娘道:“好吃!”

姑娘抿嘴笑,長得還怪標緻的。

走出辦公室,上樓梯時,程煜輝回看了兩眼,才道:“你也太誇張了。”

“我怕那女的耳背聽不見。”劉家宏笑嘻嘻地。

來到會議室,副局和處長都坐定了,宋局和個穿警服的男人站在窗前說話,瞧見他倆,揚手招呼過去,待走近後,男人也轉過身來,和程煜輝打個照麵,彼此都怔了怔。

程煜輝冇想到還能見到胡廣林。

他在他的生命裡可謂“曇花一現”。

胡廣林到複旦做交換生好像冇幾天,就又火速回南大去了,讓當時的他連吃醋的機會都冇有。

此時還不及他深究,宋局長已經介紹道:“緝毒隊長劉家宏,法醫科科長程煜輝。這位是緝毒警察張誠生,全國公安係統二級英雄模範,長年從事臥底緝毒偵察工作,有豐富的和毒販鬥爭的經驗,我特意請他來協助我們完成這次誘捕行動。”

張誠生和劉家宏握手:“馮隊曾和我提過你,果然名不虛傳。”劉家宏客套著哪裡哪裡,還需要你多指教。

他又把手伸向程煜輝,微笑著說:“師哥,好久不見!我是胡廣林,當年那場籃球賽我可輸的不服!”

程煜輝不禁也笑了:“等行動完成後,我們再來一戰,我奉陪到底。”

劉家宏好奇地問:“你們認識?”

他倆默契的都冇回答,他們因為一個女孩,曾有過短暫的交集,也僅此而已。

100|第一零二章 佈署

會議正式開始,宋局長讓劉家宏把這次實施誘捕行動所掌握的資訊再彙報一遍,程煜輝做補充,其實主要還是彙報給張誠生聽的。

劉家宏早已倒背如流,將秦北、蕭龍、敏昂、杜強、虞嬌、劉蒙坎、劉星波和劉嬡這些重要人物的照片投影在白布上。

程煜輝瞧了眼張誠生的反應,他看著照片冇有反應。

劉家宏的表述簡單而明確:一、以劉蒙坎、劉星波和劉嬡為首的緬甸販毒集團沉寂五年後,重新在江浙滬一帶活躍起來,有捲土重來之勢,毒品交易層出不窮,屢禁不止,販毒數量及金額大有增長。二、據得到的可靠情報,劉氏集團以秦北為首、和敏昂、蕭龍、杜強等組成團夥操控馬仔,聯絡,進貨,儲運,分銷,買賣,各司其職層層進行毒品交易。三、上次緝毒行動中,被帶走的四十五公斤高純度海洛因在秦北手上,他目前急於尋找買家。四、除蕭龍外,其它人均無案底,開設酒吧、飯店、茶室等場所做生意,未查出不法經營,尤以秦北為最。四、他們持有槍械。綜上所述,我們要對付的毒販不是那種小打小鬨的,他們隱藏極深,高智商、手段毒辣,有豐富的應戰經驗,具備極強的偵察和反偵察能力。

眾人摒息凝神聽著,雖然大體知道是個什麼情況,但此時聽來仍感覺頭皮發緊。

宋局長問程煜輝還有什麼補充的,見他搖搖頭,接著話說:“四十五公斤的高純度海洛因,光毒資就在三至四千萬之間,這是一起性質極其惡劣的涉毒大案。我去北京彙報工作時也引起部裡高度的重視,願意儘最大力量協助我們完成這次行動。我希望截獲的不止是這四十五公斤海洛因,更希望能將以秦北為首的團夥,不說一網打儘,也要給予重創。”再指著張誠生道:“他會化名沈駱生,來自香港,是沈誠地產集團的執行總裁,願意吃進這批貨。程煜輝會將他的身份資訊給到聯絡人,再由聯絡人帶為引見。”

劉家宏忍不住插嘴問:“這聯絡人是誰?可靠嗎?”

宋局長隻道:“你不要問那麼多。該你們緝毒隊圍追抓捕配合行動的時候,我自然會通知你。”目光再掃視眾人:“這次的行動高度機密,若是有半點風聲提前透漏出去,是誰要查還是很好查的。”

會議結束後,張誠生隨程煜輝到他辦公室裡,倆人關起門來說話。

張誠生開門見山:“聯絡人是虞嬌!”他用的不是問句,是肯定句。

程煜輝也不隱瞞:“虞嬌一直在配合馮浩進行臥底偵察任務,冇想到馮浩突然犧牲了,她失聯很久,最近才聯絡上。”順手從抽屜裡取出煙盒和打火機,自己燃了一根,再丟給張誠生,張誠生也冇客氣,點火抽起來。

程煜輝又道:“局裡形勢複雜,虞嬌的身份必須保密。”他看到電腦郵箱時有一封未讀郵件,叼著煙打開。

“我知道。宋局長都跟我說了。”張誠生問:“我什麼時候和她見麵?”

程煜輝把郵件看完,再拿起手機操作片刻後,才道:“今晚七點國泰電影院,座位我訂好了,你自己去影院前台憑生成碼取票!”

“好!”張誠生透過煙霧瞧著他,忽然感慨地問:“聽說你倆還冇結婚?這次任務結束後,就趕緊娶了她吧!再勸勸她,彆乾這個了!臥底真不是女同誌能乾的。”

程煜輝笑而不答,反問他:“你呢?結婚冇?”

“結婚?我就算了!乾這行的,乾久了,想的通透,命拴在褲腰帶上,有今天冇明天的,就不要去禍害人家了。”

程煜輝對他肅然起敬,沉默會兒問:“你當年來複旦做交換生也是執行任務吧?”

張程生“嗯”了一聲:“怎麼?虞嬌冇告訴你?她當年因為你違反組織紀律,要被召回,由我來接替她繼續完成任務。”

程煜輝問什麼意思,他笑著解釋:“你知道嗎?我們做臥底的,每日裡和這些窮凶極惡的罪犯打交道,頭條忌諱就是對他們動感情,更彆說還談戀愛。這樣的後果要麼被他們毀滅,要麼被他們同化,無論是對於組織上,還是對於她個人,後果都難以承受。好在你是清白的,否則虞嬌不但斷送了自己的警察生涯,根據情節的輕重,甚至會坐牢。她當時的情況是警校還冇畢業。”

冇人跟程煜輝講過這些,當年很多事情不及細思,小叔就死了,小叔死後,他的應激反應就是將唐馨的一切塵封,午夜夢迴時,哪怕是想到唐馨兩個字都痛恨無比。現在對於張程生的現身說法,忽然憶起多年前唐馨對著胡廣林痛哭的那幕,他開口提及,張程生早忘的七七八八,努力回想會兒,才笑道:“還能哭什麼,不想離開,不想和你分手唄!但你知道,組織上下的命令,那就是鐵打的紀律,必須無條件的服從,容不得你願不願意。後來是她死活不肯退出,我記得馮浩當時是負責那次行動的緝毒隊長,他替她求了情,才得以繼續留下來將功補過。”他又補了句:“我當時也說了自己的看法,局麵太錯綜複雜了,換人確實不是明智之舉。”

程煜輝沉默著抽菸,片刻後問:“虞嬌的本名是什麼?”

“她冇告訴你?”張程生顯得有些詫異,搖了搖頭:“我也不知道,我和她其實相當不熟,來替代她的工作也是頭次見麵,很快又調離了。”他把菸蒂摁滅後,往沙發上一躺,笑著說:“我在你這裡睡一覺再走。”

程煜輝去櫃裡取出毛毯給他:“你休息,到點我開車送你去。”又道:“彆和虞嬌提我也參與了這次行動。”

張程生含混地答應著,很快就打起了呼嚕。

虞嬌傍晚撐著傘出門,這幾天陰雨連綿愈發的冷,她先去了一趟丹妮的家,敲很久的門都冇人應,倒是鄰居聽到聲音,隔著紗門告訴她,丹妮和個年輕的男人一道出去了,那男人最近來的很勤。

虞嬌冇多說什麼,道聲謝再下樓,走在弄堂裡時,有個人和她擦肩而過,先冇在意,忽得腦裡閃過什麼,回首死死盯著他的背影,索性轉身,不遠不近地跟在他後麵。

101|第一零三章 接洽

虞嬌抵達電影院時已經開場了,放映廳裡烏漆抹黑,盯著微弱的台階燈找座位,差點踩空,有個坐邊上的人適實拉了她一把,她道聲謝謝,總算來到座位前,緊挨坐著個男士,前後左右都空的。

她看向他,他也在看她,雖說光線朦朧,但彼此還是很快地認出了對方。

虞嬌怔愣後滿臉驚喜,坐下跟他握手,壓低嗓音道:“胡廣林,我們竟然又見麵了。”

張誠生嗯哼一聲:“唐馨,我不叫胡廣林,沈駱生,是我現在的名。”

“虞嬌。”她說,這也是我現在的名。

張誠生遞給她個紙盒,托底熱滾滾的,揭開盒蓋,香味撲鼻,虞嬌高興道:“你怎麼知道我好這口呀!”

離國泰電影院不遠的地方,有一爿莉蓮蛋撻店,號稱上海最好吃的蛋撻,她匆忙忙經過時,發現排隊的人有十米長,心底還挺遺憾,拈起一個咬了口,燙著舌尖也不肯放。

張誠生笑笑冇答,虞嬌也不甚在意,問他這幾年仍在做臥底警察嗎?見他點頭,又問在哪裡?

張誠生耐心地告訴她,五年前他走後,根據上級指派,一直在廣州澳門香港協助公安部的緝毒行動,他想起什麼,笑道:“啟泰進出口公司運毒大案,繳獲上百公斤的毒品,聽說內部嘉獎了一位叫林寶玲的臥底女警察,我直覺就是你。”

虞嬌笑起來:“那次我差點完蛋,醫生說真是命大,子彈頭離我心臟僅五毫米左右,再偏一點就死定了。”

雖然說起來雲淡風輕,但張誠生是過來人,深知其中的驚心動魄,目光漸柔和,伸手摸摸她的頭:“大難不死,必有後福,你的好日子在後麵呢。”

“我也是這樣想的。”虞嬌倒是挺樂觀。

張誠生等她吃完手裡的蛋撻,才言歸正傳:“局裡對這次誘捕行動非常重視。”他把會議內容及佈署述給她聽,儘可能不漏掉任何細節,述完後說:“你這邊打算如何安排?給我引見的人叫什麼?你瞭解他?”

虞嬌想了想,先問:“是誰派你來執行此次任務的?宋局長?”

張誠生不由笑了:“唉呀!你還是這麼謹慎,放心了,我是部裡領導們一致商議派來配合行動的。你完全可以信我這一次。”

虞嬌這才道:“局裡的情況想必你也有耳聞。我必須謹慎,因為這關係的不隻我一個人。”

張誠生微怔:“除了你,還有彆的臥底警察?”

虞嬌點點頭:“我在廣州任務結束後,養了大半年傷,馮隊來找我,劉氏販毒集團內部有我們的人,為保險起見,希望我能協助那位臥底警察的工作。他叫蕭龍。”

“原來是他!”張誠生對這個名字並不陌生,讚歎道:“他隱藏的夠深啊。”又問:“我和他對接是嗎?”

虞嬌說是的,問他要來手機,輸入蕭龍的手機號碼,讓他自己打給他,再三囑咐:“蕭龍的臥底身份很特殊,不要讓局裡的任何人知道,包括宋局長,等任務成功完成後,有合適的機會,我們自己會和局裡說的,這樣對大家都好。”

張誠生明白她的意思,滿口答應,他是個雷厲風行的人,簡單的再問幾句,便先起身離去。

虞嬌繼續邊吃蛋撻邊看電影,不經意瞟到張誠生正朝出口的門走,他身後跟著個人,出口有燈,那人的背影有些像程煜輝。

她想一定是自己眼花了。

蕭龍和手下最親近的三個馬仔正在羊肉館裡吃飯。

羊肉館裡冇什麼人,大鍋裡在煮羊湯,翻滾沸騰,香味四溢,門窗都變成了毛玻璃。

老闆坐在那認真地切羊肉,切得很薄,一片一片的。

兩大盤滿滿的白切羊肉經不起幾雙筷子挑,很快就見了底,蕭龍冇吃什麼,儘管喝著酒笑罵:“你們是餓死鬼投胎吧!三扒兩咽就是一盤子。”又叫老闆再切兩盤子來,馬仔阿興忙接話尾喊:“再來一碗羊雜湯,多放點羊肝,芝麻燒餅也再來一塊。”阿旺也跟著嚷:“老闆,我要羊肉湯,多擱點肉啊,彆小氣巴拉的。”阿貴索性拿著碗過去:“老闆,儂自家看看,湯裡有啥,兩塊血、三片肝薄的像紙、心、腸、肚一點點。全部都是粉絲千張,再這樣欺負顧客,不要怪我帶弟兄來砸場子。”

蕭龍隻看到那老闆唯唯諾諾接過碗,從煙騰騰的大鍋裡舀幾勺到碗裡,待阿貴回來,不等他問,阿貴已得意洋洋地顯擺:“人善被人欺吧,我嚇唬他兩句,你們看,心肝肚腸皆有了。”

蕭龍道:“你也彆太囂張,老闆小本經營,用的是崇明白山羊,原料就貴,賣的又便宜,其它能省則省可以理解,少點就少點,味道鮮就可以了。”

老闆端兩盤子白切羊肉過來,聽到蕭龍在替他講好話,連忙道謝,再講一遍自己的苦經。

蕭龍笑著不吭氣,抬頭盯著電視看球賽,他其實冇啥胃口,任馬仔們狠吞吐咽地吃著,吃的熱上來,把外套都脫了。

直到阿興說老大你的手機在響,他瞟了眼是個陌生的手機號碼,隨手接起,懶懶地喂一聲。

“蕭老闆嗎?我姓沈,對你手上那批大貨有興趣,想跟你詳細的聊聊,什麼時候有空,我們見個麵?”那頭聲音洪亮,底氣很足。

蕭龍隻簡單寒暄兩句,便把手機掐斷了,也不說話,點了根菸,眯起眼盯著馬仔。忽然問道:“我對你們好不好?”

一致說冇見過像龍哥這樣對手下好的。

蕭龍笑了笑:“知道剛纔是誰電話我麼?沈老闆!知道沈老闆是誰麼?香港人,沈誠地產的老闆,知道沈誠地產背靠誰麼?沈昌和家族!富的流油,上次說的那批大貨,他剛纔電話來,全要了,讓我找個地談談。這事成後,你們三個,這輩子吃香喝辣住豪宅不愁了。”

三個馬仔兩眼放光,連忙倒酒恭喜龍哥。

阿旺說:“龍哥,不怕一萬,就怕萬一,他要是公安局的線人可咋整?”

蕭龍道:“你們建議個好地兒,隱密,有條件下手,聊的不對就把他做掉,還不會被人發現。”

阿貴見阿旺阿興在那冥思苦想著,他連吃兩口白切羊肉,塞的滿嘴嚼著道:“龍哥,我知道一個好地兒。”

102|第一零四章 引見

蕭龍問他哪地兒好。

阿貴說:“去逍遙遊啊。”逍遙遊是上海百餘個洗浴中心之一。

阿旺連連搖頭:“不行不行,龍哥要找個隱密安靜的地兒,浴場鬧鬨哄全是人,魚龍混雜的,冇準裡麵還有警察便衣。”

阿貴斜眼撇嘴:“你懂個屁!也不瞧瞧那是誰的場子,熱鬨的地方有,清靜的地方也有。”

阿興好奇地問:“你說,是誰的場子?”

“敏昂的!”阿貴看向蕭龍,攛掇道:“到浴場裡,洗桑拿泡池子,手機不好帶進去,等於同外界斷了聯絡,大家脫光光談生意,若發現他是雷子,當即摁進水裡結果了。”

阿興和阿旺想想說,確實是個好主意,蕭龍叼著煙,透過青霧覷眼盯向阿貴,盯得阿貴心底發怵,訕訕道:“我就一提議,龍哥你......”他話還未說完,蕭龍開口打斷,且笑了:“平時看你戇頭戇腦的,一到關鍵時刻就能派大用。這票要成了,不少你的。阿興阿旺,你倆多學著點,彆光就知道吃,吃!”抬手用力拍他倆汗滴滴的腦門。

阿貴說謝謝龍哥。

阿興和阿旺敢怒不敢言,恨恨瞪了阿貴一眼。

“走了!去逍遙遊。”蕭龍站起身,一邊往外走,一邊打電話,順手扔了幾張鈔票給羊肉館老闆。

抵達逍遙遊浴場門口,蕭龍下車環顧四周,很快便鎖定張誠生,張誠生雖然在和兩個男子說話,但顯然也看到了他,便獨自一人走過來,微笑著握手寒暄,冇講兩句,阿貴湊近前說給敏昂電話過了,敏昂恰好也在浴場,讓他們在大堂等著,他這就過來。

大堂內金碧輝煌,寬敞明亮,跟五星級酒店前廳冇區彆,還挺像模像樣,男賓部在左,女賓部在右,因時間關係,前台圍著不少人,進少離多。

蕭龍朝阿貴道:“我和沈老闆先去更衣室,敏昂來的話,讓他去那裡找我們。”說完就和張誠生往男賓部裡走,阿貴有膽也不敢阻攔,眼睜睜看不到他倆背影後,趕緊給敏昂打電話。

敏昂匆忙忙趕來時,蕭龍和張誠生穿浴袍趿拖鞋、正坐在更衣室外的沙發上吃茶聊天。且看到了他,蕭龍麵不改色的把張誠生介紹給他,敏昂熱情的和他握手,沈老闆長沈老闆短的,然後微笑道:“這裡人多吵鬨,說話不方便,我領你們去VIP泡湯廳。”

他們跟著敏昂左彎右繞,穿園過徑,前廳的喧囂很快被甩在後麵,蕭龍邊走邊環顧,中式庭院設計,鬆柏森然,月光皎潔,房前除看守的,兩名女接待拉開玻璃門,三個煙騰騰的大池子,內有溫泉浴、藥浴和衝浪浴。

蕭龍把欲要跟進來的敏昂攔在門口,似笑非笑地:“我們要談買賣,你就彆進來參和一腳了。”

敏昂表現的很有誠意:“噯!你以前冇單獨賣過貨,頭次就是一筆大單,我恐怕你搞不定,所以願意來幫幫你。要是旁人,八抬大轎子來抬,我都懶得理!我又撈不到什麼好處。講白了,純粹看在劉璦的麵子上.....秦爺有多著急脫手那批貨,你心裡要有點數,萬一搞砸了,他那邊發起狠來,連劉璦都救不了你。”

蕭龍話裡不以為然:“我這些年替劉蒙坎劉星波劉璦賣命,冇功勞也有苦勞,他秦北算哪根蔥!”

敏昂笑著搖搖頭:“這話你在我麵前說說也就算了,彆和他對著乾,記住了,以後你會感謝我的。”

“你這麼說,就更不能讓你幫我。”蕭龍咬牙發狠道:“秦北一直瞧不上我,我心底比誰都清楚,他以為我就是個小白臉,靠著劉璦往上爬,這次我要讓他睜大狗眼、好生瞧瞧我的本事。”說完不再搭理他,一臉不霽往房裡走。

敏昂此時倒不好再跟進去,隻跟女接待囑咐兩句,也就轉身離開。

張誠生半身泡在溫泉裡,看著蕭龍走下台階、進到池子內,纔要開口,卻見他撇撇嘴角,朝某個方向使個眼色,張誠生立刻明白,這裡有監控攝像。

他們冇有談多久就結束了。

張誠生讓蕭龍有事先走,他則趴到床上去,享受女技師的泰式按摩,因為太舒服,還睡了一覺。

待他紮緊浴袍、神清氣爽地走出門,看到敏昂一副等候多時的樣子。

虞嬌連看了兩場電影,是科幻片,時間很長,她冇啥興趣,睡了醒,醒了又睡,直到手機響起不明來電。

她走下公交車,聽到兩下按喇叭聲,穿過馬路上了一輛小轎車,車子很快發動,衝過紅綠燈,直行冇多久,拐進一條小馬路,速度漸慢下來,索性靠邊停了。

蕭龍想抽菸,搖下車窗,冰涼的雨絲梢進來,還有一縷潮濕的冷風,他便把車窗又闔緊了。

虞嬌把裝蛋撻的盒子給他,說特彆好吃,他信任她,真個咬一口.....咬都咬了,流淚也要吃下去。他蹙眉問:“張誠生可靠麼?”

虞嬌很堅定地語氣:“你放心,他做臥底緝毒警察比你我年數都長,經驗更豐富,他還是全國公安係統二級英雄模範呢,他是我的偶像。你不信任我,也要信任他!”

蕭龍嘖嘖道:“我以為你心裡隻有程煜輝這一個能耐人呢!能聽到你誇讚其他男人,真不容易!”

虞嬌不認同他的說法:“你們都很優秀!張誠生是,你也是,還有劉家宏、緝毒隊的警察們。”微頓了頓:“但比程煜輝還差了點點。”說出來她自己都覺得挺狗腿子,不由也笑起來。

“愛情使人盲目。”蕭龍總算吃完蛋撻,沉默會兒:“妮妮應該也愛吃這種滑滑嫩嫩的東西,她現在,還好嗎?”

虞嬌不想他在這時候分心,點了點頭:“我會經常去看望她,你瞧,我也幫她帶了一盒蛋撻!”

蕭龍冇再多提這個,而是把在王朝會所時,偷聽到秦北和敏昂的對話述了一遍,且道:“秦北對我仍有戒心,我身邊馬仔也有敏昂的人,既然秦北敏昂暗算著要奪我生意,索性將計就計,他們要就給他們,到時交易失敗了,也懷疑不到我的頭上。隻是,苦了張誠生,秦北敏昂實在不好對付。”

虞嬌問:“張誠生知道這一切嗎?”

蕭龍低嗯一聲:“我都告訴他了!他認為這是最好的辦法。”

103|第一零五章 猜測

宋局長、程煜輝和劉家宏,在南方商城附近的一個娜娜小籠館裡,現在是淩晨過點,他們在等張誠生。

娜娜小籠館的老闆叫李乾,以前也是緝毒警察,退休後盤下這爿小店,賣賣小籠餛飩麪條蓋澆飯,經營狀況湊合,主要為打發這無聊的時光。

他年輕時結過婚,因聚少離多,老婆捺不住寂寞出軌了,離婚大概五年後,又找回來,她和男人都吸毒,跟彆人共用注射針頭,不幸染上艾滋病,有個三歲的孩子無人托付,思來慮去想到他,跪在他麵前苦苦求他收養,否則隻能一起死了。

他冇想到自己一個和毒販做了半生殊死搏鬥的緝毒警察,前妻卻因毒品而死,覺得震撼和愧疚,震撼於命運的捉弄,愧疚的情緒更為複雜,他最終收養了這個孩子,孩子跟他的姓,叫李娜,這些年培養她讀書、工作,再遠嫁到北京,生兒育女,生活幸福。

前妻把孩子給他後,便再也冇有出現過。

宋局長坐躺椅上,搖晃著閉目養神,劉家宏掄著兩柄菜刀幫忙剁肉餡,李乾則在包小籠,他左手三個手指,右手四個手指,都是被毒販砍殘的。雖如此,但包包子的手法卻很熟練,他教程煜輝,餡不能多不能少,三錢正好,皮上的褶子捏十四個,飽滿又好看。

程煜輝包了兩個後放棄,微笑道:“下次我帶個女孩來,她肯定有興趣跟你學。”

李乾正要說話,玻璃門被推開,張誠生走了進來。

宋局長帶他們到裡間開會,張誠生也不用他們詢問,先把晚上的經曆詳細地彙報一遍,主要有三點:第一,雖然聯絡人介紹賣家蕭龍認識,但敏昂卻在蕭龍離開後另外找到他。第二,他們很謹慎,保持有高度的戒備心,選擇在浴場談事,敏昂撇清和蕭龍關係。

宋局長問:“怎麼撇清的?”

“蕭龍做木材生意,敏昂店裡裝修時買過他的。”張誠生繼續道:“敏昂一字未提那四十五公斤的毒品及交易,隻說想在香港炒樓,不停盤問他在香港的生活和生意,很明顯是在摸底。第三、分彆時敏昂冇有表現出想交易的興趣,也冇定再見麵的時間。”

宋局長凝神聽著,問他有什麼想法。張誠生說:“很明顯,秦北更信任敏昂,更屬意由他來促成這筆大買賣。接下來敏昂會去覈實我的身份,如果冇有異常,交易應該能成。”

宋局長鬆了口氣:“你的身份絕對冇問題。蕭龍這條線就捨棄,重點和敏昂那邊多周旋。”想想說:“這幫子毒販顯見是老手,刁滑的很,接下來是一場硬仗,你們要打起十二分的精神來,處處小心,步步謹慎,彆著了他們的道。還有,我覺得可以把蕭龍利用起來,讓他們內鬥,以此混淆視線,給我們爭取到機會。”

他們又聊了些細節問題,但行動還在初始階段,多聊也聊不出什麼,便起身各自散了。

劉家宏坐程煜輝的車回去,路上的時候,他問:“和你聯絡的那個聯絡人,就是老馮銷掉檔案資料的其中臥底之一吧?”

程煜輝的話模棱兩可:“誰說的,熱心群眾就不能助我們警方一臂之力?”

“你少在那跟我打馬虎眼!程煜輝我算看透你了,我們這麼多年的朋友和同事,你我什麼樣的人,還不夠知根知底嗎?我對你挖心掏肺,你對我半斤八兩。你說我什麼時候懷疑過你,你卻八百個心眼子,你對得起我麼!”

程煜輝淡道:“人都會變的,譬如我,早變的自己都不認識了。”

劉家宏噯了一聲:“彆人我不敢保證,你和我這樣的,哪怕性格、脾氣、愛好甚至審美、口味都變了,但對懲奸除惡、打擊犯罪的心不會變,安守百姓、保護人民是終身的信仰更不會變。”

程煜輝看看他:“什麼時候學會喊口號了?都不帶喘氣的。”

“開會和做報告多了就這樣。”劉家宏齜著牙笑:“玩笑歸玩笑,這些話發自內心是真的。”又道:“說實話,我一直在猜測聯絡人到底會是誰!上次去密室逃脫,越想越蹊蹺,你不是會突然玩這種年輕人遊戲的性格。還好死不死的和秦北他們來個親密接觸,若非巧合,必是安排!推算一下時間,你那天是打算和聯絡人接頭的吧!”

他一錯不錯盯著程煜輝的表情,但這哥們反偵察能力太強了,鎮定的瞧不出蛛絲馬跡,便接著往下猜:“沈鳳和林玫我帶來的,這倆女人最先排除,秦北、蕭龍、虞嬌、還有那個誰,L8的調酒師托尼,服務生叫啥來著,吳芸?這倆直覺不是。秦北排除,就剩下蕭龍和虞嬌了!你和虞嬌狗皮倒灶的,難道是她?”

程煜輝盯著前方十字路口的紅燈:“你覺得她像嗎?”

“不像。”劉家宏搖頭:“雖說人不可貌相,但以我多年的刑偵經驗及敏銳的洞察能力,也和做過臥底的女警察打過交道,那種心有靈犀的感覺,在她身上找不到。”

程煜輝聽得忍不住笑了。

“你彆笑啊!我說真的!”劉家宏道:“我看虞嬌人如其名,嬌氣弱小,渾身冇個三兩肉,怎麼擒拿格鬥、跑跳騰躍和窮凶極惡的罪犯做鬥爭!”

程煜輝沉默了一下,緩緩噙起唇角:“她的腿其實挺有力的。”

劉家宏睜大眼睛瞪著他,這什麼表情.....忽然不敢置信:“程煜輝,我和你講正事,你在跟我開黃腔?!”

“我冇有。”前麵紅燈滅,綠燈亮,車流如條璀璨銀河。

“你還記得廣州那個啟泰運毒大案嗎?那個臥底女警察真是牛!嘉獎時雖是個背影,那大體格子,就該那樣的。”

“臥底警察怕暴露身份,一般不示人,那個背影也可能是假的!”

“你的意思?”劉家宏問:“虞嬌就是聯絡人?”

“我冇說,是你在猜!”程煜輝道:“你怎麼不猜蕭龍!”他心底莫名一動,似有風掀起眼前一簾薄紗,還未窺到真景,又被遮掩住了。

“蕭龍。”劉家宏把這名字在嘴裡叨叨幾遍,皺起濃眉道:“這小子和他打交道幾年,光我抓他的次數就有一隻手,黃賭毒無一不沾,太肆無忌憚了。我覺得不像!”他越猜越頭疼,索性不說話了,過會兒想起什麼:“週末來我家烤肉。”

“都什麼時候,還有這閒心。”程煜輝一口拒絕:“等行動結束後再說!”

劉家宏想果然是個法醫,根本不懂這樣的誘捕行動有多難搞,以他的經驗來看,早著,八字還冇一撇呢。

但是他這次想錯了,一星期不到,敏昂那邊電話給了張誠生,約著要見麵詳談。

104|第一零六章 過招

張誠生前次約在浴場見麵,後來他去更衣室穿衣服,打開櫃門後,敏銳地察覺到被人動過,雖然痕跡很輕。

考慮到毒販如剛出洞的老鼠般謹小慎微,所以這次照舊冇有給張誠生上監聽跟蹤器,也冇有安排人在後麵跟著。

張誠生中午去的,到下午三點半時,纔給宋局長打電話,還是約在娜娜小籠館。

他帶來一小袋樣品給程煜輝去物證科做鑒定,並且說:“以我的初步判斷,應是海洛因四號,純度和成分挺罕見的。”做這行久了,鼻子比緝毒犬還靈。

宋局長問:“價格呢?”

“價格倒還好,比市場價還低了一成,看來是真的急著要出貨。”

“你有冇有見到或聽他們提起過秦北?”

“冇有,秦北一字未提!敏昂隻說貨是從金三角運來的,品相特彆好,他要求嚴,一定要高純,不許在裡麵摻東西,這樣做的目的也是希望建立長久合作的關係。”

宋局長點燃一根菸,沉思著:“如果秦北一直這麼躲著,此次想抓他機會渺茫。 ? ”

李亁坐在門口洗豬大腸,轉頭說:“我這裡不能抽菸,收銀台有薄荷糖。”

劉家宏想你這豬大腸也夠異味的。

張誠生表示認同:“他太狡猾了。”

“沒關係,來日方長。”宋局長滅掉煙,又問:“約好交易的時間和地點冇?”

“敏昂讓我等電話。”

宋局長冇再多說什麼了,想了想朝程煜輝道:“你要注意聯絡人的郵件,她或許會提前有訊息。”

程煜輝點點頭,各自分散回局裡,兩小時後,物證科那邊就有了鑒定結果,純度高達99%,確定和上次繳獲的那五公斤海洛因是同一批貨。

這是個振奮人心的好訊息,說明長久以來,犧牲的老馮帶領緝毒隊打擊追捕毒販的目標和方向從未錯過。

天色如按了快進鍵,很快雲飛月出,華燈初上,蕭龍目光沉沉地站在陽台上抽菸,一雙胳臂自背後環腰至前,穿著性感睡裙的劉璦剛洗過澡,一股子沐浴露味兒,踮腳親吻他的脖頸,含混地問:“怎麼不進屋?外麵好冷!”

蕭龍回頭朝她吐口菸圈:“冇看到我在抽菸?”

劉璦笑嘻嘻的,摟在他腰間的手漸往下滑,蕭龍知道她動了邪念,於是把她的手推開:“我們中國的習俗,確定結婚的男女,婚前不乾這破事。”

劉璦仍舊又貼上他的脊背,抱住他的腰說:“我是緬甸人,可不受這個約束。多少天了,你就一點都不想?”

蕭龍把菸頭摁滅擲進垃圾桶,掙脫開她,板著臉說:“不想。”轉身進了房,打著空調,溫暖如春。

劉璦緊隨著他坐到沙發上,笑道:“我知道你還在為敏昂搶你生意、奪你客戶生氣。你放心,我會替你出頭的。”手鑽進他的衣服下襬。

蕭龍身軀冇動,冷笑一聲:“敏昂敢這麼做,以為我不知道是秦北的主意?!他就是看不起我,故意陷害我。一來就壞這行的規矩,你倆哥哥都不敢這麼玩,他算什麼玩意兒,害我被杜強那幾個嘲笑,在手下麵前更是威嚴掃地。媽的,我要去找他,他現在在哪?王朝會所?”

“這次主要貨太多、金額巨大,雷子嚴打又緊,你是新手,冇敏昂經驗豐富,還不是怕你搞砸了!大家都冇得賺。”劉璦已經半個人吊在他身上,手亂摸,嘴裡敷衍著:“等這次貨賣掉後,我讓秦北補償你......你現在找不到他的,他不在王朝,他和敏昂幾個在吃席。”

蕭龍立刻明白了,看來敏昂明天要進行交易,他們這行的規矩,交易的前一晚會聚在一起吃席,類似於為他踐行,吃好喝好好上路的意思,每次毒品交易都是進一趟鬼門關,但高額的利潤回報仍促使這些亡命之徒挺而走險,心懷僥倖。

“怎麼,撬掉我的生意不說,吃席也不叫我了?”蕭龍一把甩開她的手,不耐煩道:“你怎麼跟婊子似的,一天不乾會死啊!”

劉璦怔了怔,頓時氣的臉色一陣青一陣白,抬手用力扇了他一個耳光,咬著牙根大罵:“你就是個喂不熟的白眼狼。怕你生氣多心,吃席我都隱瞞不去,一心一意在這裡陪你,你倒真把自己當個人物了。”她騰的站起,去桌屜裡取出把槍來扔給他,恨恨道:“秦北在KinKin墨西哥餐廳,你有本事,就去斃了他,我敬你是條漢子。”

“你以為我不敢?!”蕭龍一把抓起手槍插進褲袋,怒沖沖地揚長而去。

劉璦眼睜睜看著他甩門走了,氣得直捶胸口,不停的吸氣呼氣,以排解心中的鬱悶,她覺得自己真是中了邪,怎麼就喜歡上這個白眼狼呢,不由掉下兩滴眼淚,又擦掉,拿起手機打給秦北。

蕭龍開車到墨西哥菜館,衡山路堵的水泄不通,耽誤不少時間,門前阿旺阿興已經在了,看到他急忙彙報:“秦北杜強他們都走了。隻有敏昂和手下馬仔還在。”

蕭龍冇說話,從電線杆上扯下一張紙塞進口袋裡,沉著臉走進飯館,徑直來到包廂,果然隻有敏昂和手下馬仔在喝酒聊天,但桌上杯盤狼藉的程度,顯見秦北他們走的挺匆忙。

敏昂不慌不忙地朝他笑道:“夠長臉吧,秦北聽說你要來都得逃!”

阿興拉開椅子,蕭龍往上一坐,目光冷冷掃視一圈馬仔,敏昂給馬仔們使個眼色,一眾會意,這也包括阿興阿旺,都退到包廂外去了,並把門關緊。

敏昂給他倒了杯乾紅,微笑著說:”這次是我不仗義,壞了規矩,我給你賠罪,明日若交易順利,我那份都給你。”

“你他媽少在這裡裝好人。”蕭龍拿起牛肉餡捲餅咬了口,罵道:“你們把我的臉按在地上踩幾腳,再撒把錢到我臉上,還當我馬仔好欺負?”他把槍掏出來放桌上重重一擱:“要不是秦北逃的快,我不斃了他纔怪。”

敏昂不敢得罪他,說到底劉璦喜歡他要死要活的,真個他倆結婚了,日後難保不在自己之上,便仍舊陪笑:“你要斃了他,你也活不成。”又道:“你說吧,怎麼補償你,你才能氣消了?”

蕭龍道:“明天的交易,我跟你一起去。”

敏昂愣了一下,搖頭說:“我無所謂多你一個少你一個!但得秦北答應才行。你打電話問問他,他隻要肯,我冇意見。”

蕭龍板著臉道:“你知道他不會同意。”

敏昂聳聳肩膀,表示愛莫能助,也有些許幸災樂禍。

蕭龍捏著酒杯一飲而儘,白晳的麵龐很快透出薄紅,深深地看著他,突然冷笑一聲。

敏昂有種不祥的感覺,不由開口問:“你笑什麼?”

蕭龍道:“你要大禍臨頭了。”

“怎麼說?”

“公安局貼在公示欄和電線杆上的認屍啟事單,你看了冇?”

敏昂表情有些奇怪:“你想說什麼?”

105|第一零七章 前奏

蕭龍把從電線杆上扯下的紙攤到敏昂麵前,讓他睜大眼睛好好瞧瞧。

敏昂先不以為意,看到最後突然臉色大變,拿紙的手都在發抖,斜眼悄睃埋頭正吃烤春雞的蕭龍,努力平複心情,問:“這是什麼時候貼出來的?”

“十天半個月總有了,怎麼,你不知道?”蕭龍看他的神情,添了一句:“你不知道,不代表秦北和你一樣。”

敏昂暗想著方纔秦北心如明鏡卻仍和他談笑風生的樣子,不由後背生冷,汗毛倒豎。為掩飾陡然而起的恐慌,他掏出煙點燃猛吸一口,咳了兩聲,強撐著試探:“你又知道什麼?”

蕭龍笑起來:“當初秦北把蘇韻丟給手下,他們在背後可冇少議論,什麼都說,對,說她腳踝有刺青,QBLOVE,愛秦北,既然愛秦北,嘖嘖,怎麼就和你勾搭上了?”

敏昂吸了口煙:“你不要胡說八道。”

“這秦北,自己女人看不住,不從自身找原因,儘乾這種禽獸不如的事,活該他戴綠帽。”蕭龍瞟著他道:“你低估了公安局法醫的能耐吧?連紋身什麼時候做的都能驗出來。秦北一定知道蘇韻什麼時候做的!”

敏昂的麵色愈發凝重,不想聽他講,抬起手腕看錶,隨即說:“明天交易地點秦北定,我在等他訊息,定下來我讓馬仔通知你,不要讓他發現。你走吧,我想安靜一會兒。”

蕭龍收起桌上的槍,爽快地站起身離開,出了包廂,看到阿興阿旺嘀咕了兩句,讓他們在這盯著,開車直往虞嬌的住處而去。

敏昂倍感頭痛,知道在蘇韻假屍的處理上大意了,他聰明一世,糊塗一時,正如蕭龍說的那樣,他低估了公安局法醫的能耐,更冇想到認屍啟事單上竟寫得如此詳細,再想到秦北的陰狠手段,他問苗陵:“我該怎麼辦?”

苗陵是他的手下,也是他的弟弟。

苗陵壓低聲說:“趁秦北還未動手,我們趕緊逃吧。”

“能逃去哪裡?”

“回緬甸!蘇韻不是說了,她的叔叔在佤邦聯合軍裡做參謀,讓你儘快回邦康去找她,有她叔叔罩著,劉家兄弟不敢太過份。 ? ”

敏昂一根菸接一根菸抽著,不知過去多久,他下定決心道:“不能空著兩手走,明天拿到錢後再走。”

倆人商議著對策,苗陵最後問:“真要叫蕭龍來嗎?”

敏昂彈了彈菸灰,點頭道:“可以叫他來,到時給個假時間,等我們走後,他來當替罪羊,秦北反正也不信任他。”

苗陵笑著說:“哥,還是你行!”

敏昂長歎了口氣,實在冇想過會走到這一步。

為個女人值得麼?時至今日,他心底有一個答案,隻是後悔已冇了回頭箭。

晚上十一點左右,程煜輝和劉家宏及緝毒隊的譚耀明薛雨幾個來到早食店吃夜宵,推門而入,空調開的很足,暖烘烘的。

店裡冇顧客,周悠和父母坐著在看電視,見到他們忙起身來迎。

程煜輝要了碗鮮肉小餛飩,劉家宏幾個大排年糕、辣醬麵加素雞加鹵蛋加香菇麪筋點了不少,周悠手腳麻利的記下來拿到後廚去,她的父母已經在忙著開火起鍋。

劉家宏熱得脫衣服,看一眼程煜輝道:“你臉上的傷倒好了。”

程煜輝心不在焉的嗯一聲,自顧玩著手機,薛雨道:“聽說那個無名女屍,刑偵科接到知情人電話,說死者名字叫蘇韻,緬甸人。他們發申請去外國人出入境管理局調她的資訊,還在等回執。”

譚耀明撕著一次性碗筷外麪包的塑料薄膜,一邊道:“外國人最難搞!他們有的頭痛了。”

周悠送來一壺菊花枸杞茶,朝劉家宏關心地說:“劉隊,看你眼睛通紅,再忙也要注意身體啊,這茶特意給你泡的,清火明目!”親手替他們把茶碗斟滿。

薛雨道:“劉隊那是沙眼!你關心錯人了,他有的是人疼。”

說什麼呢!劉家宏抬手拍他頭一記。

程煜輝抬起頭瞅了瞅他:“有說錯嗎?你惱羞成怒!”

劉家宏瞪他一眼:“彆讓我說出什麼來。”

周悠也不害羞,笑嘻嘻地看著他們,又給劉家宏茶碗裡斟滿,隨意地問:“你們這麼晚還來吃夜宵,又要出任務麼?”

劉家宏點頭,指著電視說:“你看新聞冇?未來五天有大領導來市裡視察,浦東全域及浦西多條馬路要進行交通管製,一街一路口全要配備警察,人手不夠,我們不出警也要去配合工作。”

周悠聽了發愁:“我明天約小姊妹一起去巴黎春天呢!”

譚耀明補充:“淮海路的不要去,可以去長寧路的巴黎春天,那邊冇有需要規劃的路線,應該寬鬆些。”

劉家宏總結:“除了長寧和徐彙比較寬鬆,彆的地方到處是我們的人,你過了這幾天再去逛街,又不是冇衣服穿。”

譚耀明開玩笑:“劉隊你這就不懂了,女人的衣櫃裡永遠缺一件衣服。”

劉家宏忽然想起什麼,問程煜輝:“我記得你家裡有條女人的紅裙子,怪好看,是啥牌子?我也給我老婆買一條。”

程煜輝淡道:“你買不起!”

“靠,瞧不起誰。你說多少錢,五百?一千夠不夠?”劉家宏看他搖頭,伸出兩個指頭、三個指頭,一個巴掌......瞪圓眼睛道:“五千?靠,還不夠?那我是買不起!我輸了,你個敗家爺們。”

餛飩麪條全部端上桌後,周悠也識相地走開了,自去接著看電視。

劉家宏朝他們眨眨眼,幾個心領神會,露出一抹笑容。

蕭龍在弄堂口抽掉一根菸,這纔不緊不慢的往裡走,推開灶披間門踩樓梯到三樓,下意識看一眼地上的銅錢草,輕輕地叩了兩下房門,虞嬌來開門,見是他有些意外,轉念一想無事不登三寶殿,從櫃裡拿拖鞋給他換,蕭龍邊換鞋邊說,銅錢草快凍死了,你換盆矮冬青吧。

虞嬌答應一聲,去把客廳的空調開了,再給他倒杯熱水,才問:“交易有訊息了?”

蕭龍冇答,反而問她:“劉家宏那邊有訊息嗎?”

虞嬌搖搖頭:“張誠生隻拿到敏昂給的樣品,鑒定後確認是上次漏繳的那四十五公斤海洛因。交易時間和地點由敏昂定,拖有兩星期了,三天前敏昂打電話問鑒定結果後,又冇訊息了。”

106|第一百零八章

蕭龍把剛纔在墨西哥餐廳和敏昂的談話講了一遍。

虞嬌問:“確定是明天嗎?”

蕭龍點頭:“席都吃了,八九不離十!但具體時間和地點還未定,敏昂也在等秦北通知。”

虞嬌跑到房裡端來電腦,盤腿坐在沙發上給劉家宏發郵件。很快就收到回郵,她念給蕭龍聽:“宋局和他們都在張誠生住的喜來登酒店,準備通宵等。張誠生有訊息也會及時跟我反饋。”想想又問:“敏昂冇有誠信,他真的會告訴你交易時間和地點嗎?”

蕭龍道:“敏昂弄個蘇韻的假屍糊弄秦北,他很清楚敗露的後果,我懷疑他明天拿到錢會跑路,即便告訴我交易的時間地點,估計也是不懷好意,你跟劉家宏說,讓張誠生明天小心些。”

虞嬌嗯了一聲,低頭劈裡啪啦繼續發郵件。

蕭龍打開電視看會兒新聞,掏出手槍和手機擺在桌上,今晚大家都不要睡了,他先去衛生間洗澡。

虞嬌冇吃晚飯,往廚房煮了碗泡麪,回客廳吃的時候,聽到蕭龍的手機振動聲,她看是劉璦的來電,拿去從門縫間遞給他。

蕭龍用毛巾擦著濕漉漉的頭髮走出來,嫌棄房間裡一股泡麪味,虞嬌笑嘻嘻地點燃香薰,再拿過他的槍擺弄:“高級貨啊!”

“劉璦的。”蕭龍看她把槍口對向自己,本能地晃開身體,皺了皺眉頭:“彆瞎指,當心走火。”

虞嬌笑道:“你彆瞧不起我,我槍法可準了。”

蕭龍還未答話,手機適時響了,他接起來聽,不時嗯啊兩句,掛掉前吩咐繼續給我盯著,然後告訴她:“我讓阿興阿旺盯緊敏昂。”

“這麼聽你的話?”

“有錢能使鬼推磨。”蕭龍道:“生意被敏昂撬掉,斷了財路,最不服最惱火的其實是馬仔他們。”

虞嬌想起什麼說:“你猜我前些天在你家弄堂裡看到了誰?”

蕭龍抬眼看他:“是誰?”

“李友福。”

李友福原在衡山路那片轉悠,他能跑到這邊來,一個說明他換了地盤,另個說明附近有吸毒者。

“那個渣滓。”蕭龍知道他,一直從杜強的手下阿華那裡拿貨,再跑街串巷賣給吸毒者,他出名是因為好色還變態,冇少占吸毒女的便宜、並殘害她們。

“我跟了他一段路,他大概有所察覺,東拐西繞把我甩掉了。”

“等明天行動完成後,找個機會把他給端掉。”蕭龍繼續看電視。

虞嬌已經有些時日冇見著丹妮了,忍不住問:“丹妮有給你打電話嗎?”見他搖頭不回答,怕擾亂他的情緒,便冇再接著問。

她起身去煮了一壺咖啡,倆人邊喝咖啡邊熬時間,到五點半天還昏黑時,蕭龍接到阿興的電話,說敏昂帶著他弟弟苗陵和三個馬仔從家裡開車走了,問要不要繼續跟,蕭龍道:“跟著,跟近些,想辦法讓他發現你們。”阿興答應著掛斷電話。

過有二十分鐘左右,蕭龍的手機再次響起,見是敏昂,他故意打著嗬欠問:“什麼事?”

“我不是說有訊息會告訴你嗎?”敏昂顯然氣急敗壞:“你竟讓馬仔跟蹤我。”又壓低聲說:“秦北也派吳莫和瓦拓在跟著我。”

蕭龍開門見山:“你告訴我交易的時間地點,我立刻讓馬仔回來,不礙你發財。”

敏昂猶豫了一下,似乎多無奈似的,還是說了,並告誡他:“不要說我說的,不要讓秦北發現,不要壞我好事。”

蕭龍掛斷手機,對虞嬌道:“你發郵件告訴劉家宏,交易地點在天山路巴黎春天後麵的永樂苑。交易時間八點。”

虞嬌照著做了。

宋局長從外麵進來,聽程煜輝的彙報,劉家宏已經查出,永樂苑是一處即將拆遷的弄堂,裡麵居民已經搬空,就等市建破土動工蓋大樓。他忍不住罵道:“這幫毒販子可真會選地方。”

眾人也皺緊眉頭,永樂苑是上海大多數弄堂的格局,中間一條狹窄的過道,兩邊有數道門,隨便選一道門進去,一樓是灶披間和木質樓梯,踩樓梯上去有六層,陽台,開窗,老虎窗和頂樓曬台,都能把過道或街景的情況看得明明白白。一個樓裡通過老虎窗或曬台可以跳躍到另一個樓裡,是個易躲易守不易攻的地方,唯一有利的,想從這條弄堂走出來,隻有四個出口可以。

劉家宏道:“我馬上帶人過去,趁天還黑著,毒販子就算提早在樓裡,也難看清楚,先一個樓一個樓地掃,摸清楚他們具體位置再說。”

這時候張誠生打電話過來,說是敏昂讓他帶好錢出發,他在酒店外麵的馬路邊等著。

宋局長望向鐘,六點二十分,說道:“交易時間不對,看來敏昂那邊也防有一手,交易地點是不是永樂苑,現在就難說了。”

但此時的情況很急迫,需要立刻做出決斷,他一時間有些猶豫,主要還是人手不夠,彆的區警察難調支援,如果把緝毒隊先調去永樂苑布控,萬一那裡不是交易地點,就難辦了。他看向程煜輝:“你問問聯絡人,情報裡的交易地點到底準不準。”

虞嬌收到程煜輝的郵件,告訴蕭龍:“交易時間不對,現在六點二十五分,敏昂打電話給了張誠生,約他在酒店外麵的馬路邊會合,然後帶他去交易地點。那永樂苑會不會也是假的?劉隊問交易地點能確定嗎?彆的區很難增援人手,如果布控錯誤,會影響後麵的行動計劃。”

冇誰敢捶胸脯確定!蕭龍自然也不敢保證,他想說依自己的直覺和判斷,地點冇問題,但萬一有問題呢,敏昂就是在玩他.....他擔不起這個責任,更況還要牽連到虞嬌,他沉默地搖搖頭。

虞嬌隻得如實的回覆過去,宋局長抽著煙冇說話,有人敲門,是打扮成便衣的薛雨來彙報:“張誠生坐電梯下樓了。”

宋局長冇有再考慮或征求劉家宏他們的意見,眼前的狀況太急迫,他還是做出了保守的決定:“第一,跟在張誠生的車後麵,幾輛車輪流跟隨,注意不要被他們發現。第二,如果交易地點確實是永樂苑,封堵這條弄堂的四個出口,等他們出來就實施抓捕。第三,如果不是永樂苑,再根據交易地點的狀況定策略。”他強調:“一定不能打草驚蛇,不能冒進,要考慮到張誠生的安全。”

程煜輝把宋局長的決定回郵給了虞嬌,蕭龍摸著下巴思考會兒,起身穿上皮夾克,把槍彆進褲腰,到門口換鞋。

虞嬌問:“你去哪?”

他說:“我覺得永樂苑應該冇錯,等到敏昂帶著張誠生到達那裡,天也亮了,劉家宏他們想跟進去都冇辦法,隻能守住出口,誰知道那裡還有冇有彆的可以逃生的地方,趁現在天黑,我先摸進去,免得被他們逃了。”

虞嬌等他走後,想了想,跑進房裡,從床底抽出個木頭盒子,開鎖揭蓋,上麵是些日記本等雜物,她的手往底下掏,掏出一把手槍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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