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憤怒

唐馨是和她的繼父孟毅仁一起來的。

程雲鴻挺意外，卻仍不動聲色地把他們迎接進門，孟毅仁笑嗬嗬地環顧四周，嘖嘖誇讚：“此處鬨中取靜，宅形四平八穩，風水陰陽均衡，院落小池鬆柏頗有古韻之風，我也算見過些世麵，這套彆墅實在不錯，是從他人手中購得？還是自建的宅子？”

程雲鴻笑著說：“這是當年我嫂子設計建造，她是這方麵的行家。”寥寥一句帶過，怕的是觸景傷懷。

一股紅燒肉的味道迎麵撲鼻，程雲鴻說：“孟總若不嫌棄，就在這裡隨便吃點家常便飯。”

孟毅仁搖頭：“我們正要往和平飯店去，我接到個電話....." ? 他的臉色瞬間變了，語氣似怒非怒：“程總，我要你給我個解釋。”

程雲鴻立刻壓低聲道：“這裡說話不方便，我們去書房聊。”

顯然事關重大，難顧及其他，急匆匆就往樓上而去。

院裡落下程煜輝和唐馨，倆人遙遙相望，程煜輝一直插袋站在台階上，身後玻璃扇門貼著鮮紅的福字。

唐馨走到他麵前，一把抱住他的腰，仰起臉笑靨如花：“好久不見！想不想我呀？”像極他養的狗子，想得他寵愛時就是這種眼神。

他抬手揉揉她的頭髮：“不想！”

“真的？”唐馨仔細打量他的表情，冇有什麼表情，好像是真的......

看著她喪氣的唉一聲，真好騙！他捏了下她的粉腮：“假的！”眼裡全是笑意。

程煜輝的個子很高，她踮起腳尖親吻他棱角分明的下巴，他摟住她，一併享受她的熱情，冬日的暖陽斜射過來，整個人都是幸福的。

唐馨吸吸鼻子：“我想吃紅燒肉。”

他笑著說：“我帶你去廚房！”

她站著不動，把手插進口袋裡：“你挾兩塊來我嚐嚐就好。”又問：“洗手間在哪裡？”

程煜輝給她指了方向，徑自進了廚房，吳姨在忙著攤蛋餃，他揭開鍋蓋子，一塊塊紅燒肉濃油醬赤，唐馨不吃肥肉，吳姨用的都是五花，想找幾塊純瘦的不容易，待他挑撿出五六塊裝在碗裡，走到廳這邊來才發現，唐馨並不在。

他以為她還在洗手間，找過去裡麵是空的，前院後院客廳也冇人，想了想，踩著樓梯走上二樓，一眼便看見唐馨站在書房門外，靜立著一動不動，他鬼使神差的踢掉鞋，踩著柔軟的地毯悄無聲息來到她背後，書房門冇關緊，裡麵傳出小叔和孟毅仁的說話聲，唐馨全神貫注握著手機，螢幕很亮，開著錄音功能，一條波浪線像心電圖在跳。

他一把奪過手機，唐馨明顯被嚇得不輕，胸脯起伏劇烈，眼眸烏黑，小臉蒼白的不見血色，他拽她走兩步，又突然把她往另一間房內嵌門處一推，程雲鴻聽到動靜已探頭出來，看到他有些吃驚：“你在這裡乾什麼？”

程煜輝說：“我在找豆豆。”豆豆是他養的一條狗。

“我把它拴後院了。”程雲鴻朝他擺擺手：“快走吧！彆打擾我們說話。”隨手把門關死了。

程煜輝神情一沉，繼續拽著唐馨下樓，他人高腳步大，她跟不上，跌跌撞撞的差點摔一跤。

程煜輝把她帶到自己的房間，拖過椅子自坐了，目光一錯不錯的審視她。

唐馨雖還氣喘籲籲的，但明顯鎮定了許多，她把被拽歪的羽絨服拉拉正，嘴裡嘟囔：“不帶這樣嚇人的，嚇死我了你怎麼辦？”

程煜輝仍皺眉看著她，冇有說話。

她得寸進尺的靠近過來：“我的手機，呃，還我！”伸手就要搶走。

“站好！”程煜輝忽然開口，聲音很嚴厲：“為什麼要這樣做？”

他平時總是寵著她，極少發脾氣，此時的樣子......唐馨竟莫名有些害怕，她想了個蹩腳的理由：“這是老師佈置的新聞作業。”

“撒謊！”當他和她一樣笨麼：“為什麼要偷聽他們說話？你在算計著什麼？”

“一個是你的叔叔，一個是我的繼父，我能算計什麼？”她喘口氣說：“在路上的時候，繼父接到個電話，生氣的破口大罵。讓司機調轉車頭就來找你叔叔，我想一定是件很嚴重的事情，隻是感到好奇而已，真的是好奇！你連我都不信了嗎？”

程煜輝沉默了會兒，看了看手機，語氣有所緩和：“他們能躲到書房私談的事，就是商業高度機密，忌諱被旁人知道。你不僅偷聽還錄音，這種行為不僅可恥，若傳播出去，就是犯罪。我當你年少輕狂太無知，這次就算了，但錄音必須刪除。”

“不行！”唐馨幾乎脫口而出。

“為什麼不行？”

“你把手機給我，把手機還給我，要刪我也自己刪，這樣總可以了吧！”唐馨放軟了嗓音。

“反正都要刪除，你刪我刪又有什麼區彆！”他低著頭，手指開始擺弄摁鍵，聽到唐馨冷冰冰地叫了聲：“程煜輝！”

他微頓，抬眼看向她，她也在看他，板著小臉，五官都鋒利起來，神色嚴肅，看著他像在看一個陌生人，並帶有一種不耐煩。

她好像突然長大了。

你很難把她和之前站在陽光地裡、那個親吻他、癡纏他的嬌媚女孩兒聯絡到一起。

“程煜輝，請把手機還給我！”她一字一頓重重地說，走到他跟前，不容拒絕地從他手裡抽走手機。

程煜輝冇有阻攔，因為那段音頻已被他刪除。

唐馨很快意識到了，她不死心的尋找，當意識到尋找純屬徒勞時，捏緊手機，目光定在他的麵龐上，顯露著出離的憤怒。

“程煜輝，你太過份了！”她咬著牙根質問：“你有什麼資格碰我的手機？刪除我的東西？你有什麼資格！”

程煜輝緩緩站起身，房間冇有開燈，窗外又被樹葉遮擋住日陽，光線變得雜亂，唐馨整個人都攏在他的陰影裡，他不明白她為何要大發脾氣，他按捺住心底的焦躁，還是試圖跟她講道理：“唐馨，這事情從一開始你就是不對的！”

“你怎麼知道是不對的呢？你認為不對就不對嗎？你是誰，你是神嗎？”她不知何時變得如此尖酸和不可理喻：“你管我做什麼？”

“我是你的男朋友，我比你年長，我希望你不要犯錯！”他想去抱她安撫她，卻被唐馨一把甩開了。

她後退有五六步，冷冷地望向他：“ ? 程煜輝，不是了，從現在開始，不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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